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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位是?”蕭沉硯睨向無極。
“貧道道號:無極。”
蕭沉硯眸子微瞇,司徒鏡心領神會,沒多時,一個婢女打扮,昏迷不醒的女人被抬了進來。
正是無極的師妹,那個叫無雙的女妖道。
無極面色一變,當即上前,厲聲質問:“我師妹怎會變成這樣?”
“師妹?”蕭沉硯面上似帶困惑:“此女難道不是云二小姐的陪嫁?”
他語氣漫不經心:“本王還道此女忠烈,她不舍舊主,欲要下去和云二小姐做個伴,觸棺暈死在邊上,怎么也喚不醒。”
無雙被抬上來前就被捯飭過,只有額頭上的外傷在,瞧著還真像蕭沉硯說的那么回事。
無極卻知絕不可能。
他當即查看自家師妹的情況,一查之下,竟是三魂七魄都被鬼氣鉆成篩子了,表面看著還活著,實則已是活死人一個。
無極驚怒交加。
下一刻,男人喜怒不明的聲音響起,話鋒中暗藏的殺意卻讓人如墜冰窖。
“此女既是你師妹,那便并非尋常陪嫁婢女。”
“本王現在倒是好奇,尚書房陪嫁進來一個女道士,存的又是什么什么心思?”
戧——
周圍的黑甲衛齊齊亮出刀刃。
云后行和無極心頭都是一凜,驚懼不定的望向蕭沉硯。
卻見男人淡然坐在太師椅上,縱然病氣不減,手捻佛珠,藏在骨子里的煞氣兇色,卻再也遮掩不住。
“云尚書,想好怎么解釋了嗎?”
云后行汗流浹背,與無極交換一個眼神,指著青嫵:“都是她!是她在害人!”
無極快速道:“我師妹陪嫁入王府,絕無害人之意,實在是因為昨兒那日子太過特殊,她是擔心有惡鬼破壞了婚禮,這才跟著嫁進來的。”
無極說的是義正言辭,面上還露出悲痛之色:“不曾想,我師妹還是被害了!”他怨毒的看向青嫵,厲聲道:
“王爺有所不知,此等能借尸還魂的惡鬼,最會蠱惑人心,施展鬼遮眼等邪術干擾人的神智。”
“她殘殺玉嬌小姐只是個開端,之后勢必日日要食活人心肝,才能逗留人間。”
“此鬼不除,后患無窮啊!”
無極道士說的言之鑿鑿,云后行也連連點頭:“對!這惡鬼殺我女兒,不能讓她留在人間繼續作惡!”
兩人本就是一丘之貉,現在篤定了‘云清霧’詐尸報仇,那這尊惡鬼最想殺的肯定是他們。
誰讓他們是活人煞的元兇。
若不盡快除了她,他倆肯定會死在厭王府等人前頭!
“哪來的牛鼻子道士,空口白牙,你說我是鬼?我便是鬼了?”青嫵嗤笑。
無極道士拂塵一掃:“還想狡辯,貧道這就讓你現出原形!”
他拿出五張黃符,黃符無火自燃,對著青嫵直射而去。
勁風驟襲,那五張黃符唰啦被吹向無極,一張黏在他袖子上,頃刻火焰大作。
無極驚叫一聲,趕緊脫下外袍,眼神兇狠:“好一只惡鬼!道行不淺!”
“好一個狗道士,膽子不小。”青嫵譏笑,睨向蕭沉硯,眼神挑釁:“我說王爺,你就這么眼睜睜看著別人上門騎臉污蔑你王妃?還是不是男人?”
一聲喜怒不明的冷哼,蕭沉硯手捻佛珠,站起了身。
他身量極高,接近一米九,眼神幽冷如鷹視狼顧,神情冷下來后,那種壓迫感更是讓人呼吸停擺,不敢與之對視。
云后行和無極背后都是一涼。
兩人只顧著對付青嫵,倒忘了,這個男人,比鬼還危險。
蕭沉硯手里捻著佛珠,語氣幽沉:
“王妃所言有理。”
“云尚書和無極道長既篤定王妃是鬼,那就拿出實證,如若不然……”
戧——
不久前剛收刀回鞘的黑甲衛們又齊齊拔出了刀,刀鋒對準云后行和無極。
蕭沉硯:“那就都去當鬼好了。”
青嫵挑眉。
云后行和無極呼吸一窒,后者咬了下牙:“貧道自有辦法證明,惡鬼畏火,只要架起柴堆,點燃大火,附身的惡鬼,自然會被逼的顯形!”
“傻逼,活人就不怕火了?”青嫵嗤笑:“是個人丟柴堆上被火燒,不是鬼,都能給燒成死鬼。”
“你何不建議直接砍了我的頭,看我還能不能接著喘氣兒?”
青嫵白眼一翻:“蠢出生天的東西。”
無極的臉一陣青一陣白。
旁邊看熱鬧不嫌事兒大的王府眾人險些笑出了聲,誰料青嫵話鋒一轉:“不過,要讓我心甘情愿受這烈火考驗,也不是不行。”
無極心里咯噔。
青嫵直勾勾盯著他,笑容詭艷:
“就我一個人上火刑架多無趣啊,按你說的,鬼才怕火。反正你是人,你不怕火燒,那就一起唄~”
“你要是怕的話,那就說明你不是人。”
“不是人~那就該一刀砍死!”
無極臉色大變,慌亂中,就聽蕭沉硯下令:
“來人,架柴,點火?
【第6章
玩火?讓你知道什么是行家!】
兩個柴垛很快堆起,中間還有個臺子,支著一個十字架。
無極和青嫵都被綁在了木架子上。
柴堆上被澆上火油,熊熊烈火很快就燃了起來。
無極嘴里一直念念有詞,手里還快速掐著指訣。
烈火點燃之時,他睜開眼,挑釁環顧所有人,目光在蕭沉硯臉上逗留了片刻,最后落到另一側的青嫵臉上。
區區惡鬼。
區區一群凡夫俗子罷了。
真以為這點火就能要了他的命!
活人煞失敗又如何,今日他就將計就計,用這場大火焚了王府!
讓厭王和先太子一樣,都葬身火海!
“無量天尊,祝融借火。”無極口中一吒,下一刻,青嫵那邊的火浪暴起,火舌瞬間卷住木臺,眼看就要燒傷青嫵的裙擺。
噼啪!
火星驟然炸開,竟是以青嫵為中心朝周圍卷起,那火如長蛇,像是有意識似的,竟是在整個院子游走。
下一刻直奔蕭沉硯的方向而去。
旁邊的侍衛早有準備,一桶桶水潑來,擋住火舌。
“王爺小心!”
蕭沉硯沉穩如舊,眼神卻陰沉得可怕。
他看著這擇人而噬的火舌,想起了十年前東宮那場無端出現的妖火,也是如此追擊著人,將東宮所有人焚燒殆盡。
無極得意無比,昂聲道:“王爺可要小心了,這惡鬼道行極高,她這是要拉所有人陪葬呢!”
青嫵目色幽冷地看著無極,自然清楚他之前的小動作:“你很喜歡玩兒火嘛。”
判官筆咆哮:“這狗道士,想趁機燒死所有人,還要把黑鍋丟給你!”
青嫵當然清楚。
玩火?
不好意思,她在陰司里也是個玩兒火的行家。
“祝融之火,專克邪魔,剛正不阿。”女子聲音幽冷,森然而威嚴:“借火神之威,作惡者,必引神怒,反噬自身!”
無極臉上的得意驟僵。
那滿院游走的火蛇突然停住,原本他所在的柴垛火勢最小,那一瞬,火蛇全部收攏,齊齊燃向他所在的柴垛。
火光沖天而起,卷起烈焰。
“啊啊啊!!怎么回事!”無極驚叫連連,顧不得再偽裝了,雙手快速掐著指訣:“無量天尊,請祝融去火,請……”
——哪來的狂徒,敢借火神之勢作惡!
一個帶著恐怖威壓的聲音,在瞬息間出現在所有人腦海中。
所有火焰飄搖間形成一道魁梧火影。
所有人都驚訝得瞪大眼,無極更是渾身顫抖,難以置信。
“火、火神?”
不、不可能啊,以他的道行怎么可能請得動火神?就連他師尊也沒這個能耐啊!
——凡塵妖道,敢借火神之名行兇,該殺!
“不!!火神恕罪,我錯了!我——啊!!!”
所有火焰直沖無極而起,頃刻間將他淹沒,他在火焰中慘叫不已,苦苦求饒,卻沒絲毫作用,只是幾息功夫,一個大活人就被燒成了焦炭。
殘余的火星飄搖,飄到了青嫵的近前,圍著她繞了一圈,最后落在綁住她雙手的繩索上。
繩索斷裂,青嫵揉著手腕,扭了扭脖子,嗤道:“玩火自焚。”
她抬眸,對蕭沉硯的視線相撞。
那一剎,她似乎在男人那雙幽沉的眼里看到了一簇狂燃而起的熾火。
熊熊燃燒著,令人生畏。
青嫵忽而勾唇:“王爺,妖邪已遭天譴,我的清白,證明了嗎?”
“自然。”蕭沉硯深深看著她,手指緊捻著佛珠。
十年前,先太子自焚東宮,那場無端出現的大火,在今天,終于有了眉目。
蕭沉硯驟然起身,大步朝青嫵走去。
不管這個女人是不是云清霧,是人是鬼,蕭沉硯都在她身上看到了撥開迷霧的希望。
青嫵眼波忽然一轉,在蕭沉硯將要走近時,她喚道:“蕭沉硯,接住我。”
那一剎,蕭沉硯身體僵了下。
記憶中,多年以前,有個小姑娘也曾站在高處對他說過同樣的話,然后一躍而下,穩穩落在他懷里。
恍如隔世,記憶與現實重合。
蕭沉硯下意識接住了青嫵,大手不自覺收緊,鳳目深深地凝視她。
“你是誰?”
“你的王妃啊。”青嫵一眨眼。
冷意爬上眉梢,蕭沉硯松手后撤,與青嫵保持距離,眼神銳利而幽沉。
這時,云后行被親兵押解著過來。
“王爺,臣冤枉——臣什么都不知道——”
堂堂正二品戶部尚書,被兩把長刀架在脖子上,嚇得瑟瑟發抖。
“先是將死人嫁入王府,又帶妖道入王府行兇。”
蕭沉硯走上前,接過親衛遞來的刀,刀尖對準云后行心臟,一點點上挪,刀鋒抬起云后行的下巴:“云尚書,謀害皇族,死罪!”
云后行哪敢認:“誤會,真的都是誤會!”
“臣也是被蒙蔽的,臣不知那是妖道,臣是擔心王爺,今日才帶他過來的……”
“擔心?我還以為,父親是上門來收尸的呢。”嬌笑聲讓云后行僵住。
青嫵將他的恐懼盡收眼底,眼神幽冷:“我說父親啊,現在可記清楚了,嫁進來的死女兒是誰?”
“是……是玉嬌……”云后行點頭如搗蒜:“死了的是她,是她。清霧你原諒父親,父親我也是被蒙蔽的……”
“咱們是父女啊,骨肉相連,我也是心疼你的啊……”
青嫵目露譏笑。
蠢出生天的東西,還當她是云清霧詐尸呢。
便是真的云清霧,瞧見他那狗樣子,也只想生吞了他。
“是啊,誰讓咱們是親父女呢,親人間哪有隔夜仇。”
她幽幽笑著,“再說,好歹你也是王爺的岳丈,王爺大人大量,也不會真要了你的命。”
“是吧,王爺。”青嫵沖蕭沉硯眨了眨眼。
蕭沉硯眸色幽深,他不認為眼前的‘云清霧’會輕易放過云后行。
“看在王妃的面子上,本王不是不能寬恕云尚書這次的冒犯。”
云后行懸著的心還沒放下去,就聽青嫵道:
“那我替父親謝過王爺了。”
“不過我與王爺新婚大喜,府上留口棺材和死人多晦氣,既是出嫁前就死的,那玉嬌妹妹可算不上王府的人。”
陰風驟然刮過。
一道鬼影從青嫵腳下飄了出來,赫然是云清霧的鬼魂,她怨毒的盯著云后行,飄進了棺材里。
蕭沉硯感覺到了佛珠發燙,目光微動,睨了眼青嫵,卻沒說什么。
青嫵笑意嫵媚:“這尸體和棺材啊,當初是怎么從尚書府抬出來的,今兒就怎么抬回去吧。”
“啊,對了。我瞧著妹妹的怨氣有點重啊,父親可得好好置辦喪儀。”
青嫵上前,在他耳畔輕聲道:“畢竟,這枉死的鬼,頭七那天都得回來報仇的。”
【第7章
蕭沉硯認出她來了?】
云后行逃似的,離開王府,棺材和云玉嬌的尸體自然也被帶走了。
妖道無極被燒得連渣都不剩,那活死人妖道無雙留著無用,自然也一并埋了。
冤有頭債有主,云清霧的鬼魂自然也跟著回去討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