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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嫵壞鬼你冷靜啊,不能再亂來了!”
“你查就查,咱也稍微守點人間的規矩,你一旦親自動手殺了人,事情就麻煩了!!”
“知道。”青嫵磨牙,忽然,她美目瞇了起來,朝門口。
手里的幽冥燈光芒閃爍了一下,將青嫵的身影包裹得更加嚴密。
一道身影快速推門而入。
書房內漆黑一片,青嫵卻清楚地看見了男人那雙稱得上漂亮的瑞鳳眼。
蕭沉硯的身體頓了下,在潛入書房的那一剎,他感覺到了有人的存在。
匕首脫手而出,射向正前方,穿過了虛無,釘在了柱子上。
蕭沉硯目色一深,錯覺?
他快步上前,拔下匕首,鼻間卻聞到了一股有些熟悉的香氣。
像是……初雪時的雪粒,又像是……鳶尾。
蕭沉硯腦中閃過一張臉。
云清霧?
【第9章
你掐疼我了】
那淡淡的暗香就在鼻尖涌動。
似對方就近在咫尺。
蕭沉硯身體又朝前欺近了幾分,青嫵周身籠罩在幽冥燈的青幽鬼火中,抬眸與那雙鳳眼對視。
即便蕭沉硯穿著夜行衣,以黑巾蒙面,青嫵還是一眼認出了他來。
雖然幽冥燈亮著,蕭沉硯不可能看見自己,但青嫵總覺得,這男人好像察覺到了?
蕭沉硯眸光微動,轉身朝博古架而去。
判官筆:“他怎么也偷偷潛進來了?該不會也是來找云后行的罪證的吧?”
青嫵盯著蕭沉硯的背影,“誰知道呢。”
就見,蕭沉硯在博古架前尋找著什么,顯然是心有成算的。他蹲下身,手剛放在右下角一卷不起眼的竹簡上時,外間響起低低的鳥鳴。
這是他與手下人的信號。
之前被引走的看守回來了。
蕭沉硯嗅那縷淡淡香氣,眸色幽沉,云清霧,若你也在這屋內,接下來會怎么做呢?
指骨在竹簡上叩擊了三下,毫不猶豫,起身撤離。
等蕭沉硯離開后,青嫵徑直走去博古架,握住那卷竹簡就發現不對勁的地方,這竹簡竟無法挪動,她試著轉了轉。
機括轉動的聲音低低響起,博古架竟從中分開一個可容一人側身進入的縫隙,顯然里面有間暗室。
青嫵嗤笑了聲,果然是故意露餡兒給她看的啊,黑心肝的蕭硯臺。
判官筆:“居然還有密室!蕭沉硯怎么知道的?這里從前不是你家嗎?”
青嫵說著往內走:“上輩子我十歲就離京了,書房這地方我本就來的少,至于他……呵,估計是我哥帶他進去過吧。”
她大哥云錚和蕭沉硯年紀相仿,當年感情好的能穿一條褲子,別說書房內的暗室了,府上有多少狗洞,怕是他都一清二楚。
暗室不大,但一進去,青嫵就感覺眼睛被刺了下,里面塞的滿滿當當的。
判官筆:“好家伙!這么多金銀珠寶,少說也有幾十萬兩吧,人間當官這么來財?!”
“耗子進米缸,那還不吃個肚兒溜圓。”青嫵嗤笑:“云后行可是戶部尚書。”
她沒管那些金銀珠寶,徑直朝暗室一角書桌而去,上面有個匣子,被上了好幾把鎖。
青嫵掂了掂,看重量不像是金玉之物,她想也不想決定先把這匣子帶走。
至于這些寶貝。
呵,等她回去用個五鬼搬運之術,一毛錢也不給云老狗留!
青嫵一手抱著匣子,一手提燈,紅唇微啟,吹出一陣鬼霧,霧氣彌漫而出,將書房外趕回來的守衛都迷得暈乎乎的。
她大喇喇的走出暗室離開書房,又朝雞飛狗跳著的正廳方向睨了眼,這才離開尚書府。
這一趟回王府,她走的比較急,像是要趕在誰的前頭。
回到鳶尾院后,她撤了施在綠翹紅蕊身上的法術,兩女打了個哈欠醒轉過來,對于昏睡過去的事毫無察覺,只以為是眼睛一睜一閉。
青嫵的聲音從屋內響起:“備熱水,我要沐浴。”
主子屋里的熱水一直都是常備著的,不需要等多久,很快浴桶就被抬進側屋,一桶桶熱水加進來,青嫵說熱水不夠,讓兩女再去燒一些來。
等兩女離開后,她才粗暴打開匣子,查看完里面的東西后,找了個地方藏起來,然后脫了衣袍,泡進浴桶內。
判官筆:“那匣子內放的居然是賬本?看上面的日期,好像和你要查的舊事沒什么關系?”
“是沒什么關系,不過足以要了云后行的狗命。”
這些賬本都是云后行這些年來貪腐的證據。
難怪藏在暗室里,還上了這么多鎖。
“蕭沉硯夜探尚書府會不會就是找這個?”判官筆道:“話說你這么火急火燎趕回來做什么?”
青嫵瞇眼泡在熱水里,一臉享受:“自然是等人上門來找我要東西咯~”
腳步聲在外響起時,青嫵掀開美目:來了。
甚至不等外面的人敲門,她率先開口:“進來。”
門外人似有短暫遲疑,還是推門進來。
蕭沉硯聽到聲音是從側室那邊傳來的,打簾進去,看到女子纖細沾著水珠的手從屏風后探出,“睡太久了,累得很,過來給我捏捏肩。”
蕭沉硯當即背轉身去,蹙了下眉,準備先出去,就聽水聲嘩啦,像是有人從水里出來了。
驚訝聲在后方響起:“王爺?”
“本王晚些再過來,你不必出來。”蕭沉硯說著便要走。
一只手從后扯出他的衣袖,嬌軀順勢貼近,在另一只手將要摟住他的腰時,蕭沉硯驟然握住她的手腕。
偏頭睨向她。
青嫵披著件輕薄的寢衣,身上還濕漉漉的氤氳著水汽,笑容晃眼,帶著驚喜:“王爺深夜來鳶尾院,是想我了嗎?”
蕭沉硯眸子黑沉,“王妃覺得呢?”
“我覺得王爺定是想我了。”青嫵繞到他正面,順勢摟住他的脖子,貼近了后,嗅到他身上翻騰的煞氣。
美目中幽光一閃而過。
蕭沉硯身上的這個奪命煞的確有些棘手,昨夜才幫他吸走了一部分煞氣,現在竟又翻騰起來了。
許是水汽蒸騰的緣故,蕭沉硯覺得懷中的女子香氣濃烈。
他能篤定,這香氣與他在尚書府書房聞到的一樣,像是初雪的雪粒,又像是鳶尾盛放時的冷香。
嗅到這香氣的一瞬,他身上翻騰起的陰冷煞氣似都凝滯了。
令他繃緊的神經都不覺放松了下來,但這種放松只是瞬息,反令蕭沉硯心里更多了探究。
白天時,自己身上的寒癥被緩解,果真與她有關嗎?
“王妃今夜一直在府上?”他沒有推開青嫵,反而順勢掐住她的腰。
那腰身纖細,他的手指,就落在她脊骨處,指縫間閃過寒芒,夾著一寸利刃,只需他一用力,就能刺入她的骨縫內。
垂眸間,就對上她那雙似笑非笑狡黠若狐的眼。
“不然呢?”
“尚書府、書房。”蕭沉硯點到即止。
青嫵裝傻,仿佛感覺不到危險:“嗯?我娘家怎么了?”
她身上彌漫出的香氣像是攫人心神的鉤子,蕭沉硯能清楚的感覺到,身體內似有一個無垠深淵在渴求著這份香氣的靠近。
但他素來心性堅定,理性克制,越是清楚自己的渴望,身體的異常,便越是克制。
只是緊箍著青嫵細腰的手,加重了幾分力量。
青嫵嘶了聲,嗔道:“你掐疼我了。”
蕭沉硯有些煩躁于身體的異常,他討厭被人牽著鼻子走,也不耐煩陪著青嫵繼續演戲。
“云清霧,你要與本王一直這樣演下去嗎?”
【第10章
送堆紙扎當回門禮】
聽出他聲音里的寒意,青嫵嘖了聲,臉上裝出的嫵媚柔順化為慵懶肆意,她主動捏住蕭沉硯的下巴,毫不掩飾眸中的攻擊性。
“我手上吧,的確握著點東西,這可是我的嫁妝呢,王爺若想要,也得付出點什么才行吧?”
“再說,明兒歸寧,我回娘家總要帶點回門禮,王爺你得給我把面子撐起來。”
蕭沉硯意味深長看著她。
嫁妝?
這份嫁妝似乎是他送到她手里的,但他當真想看看,她準備用這份‘嫁妝’從他手里換取什么?
不管是人是鬼,皆有所圖。
云清霧,你又圖的是什么呢?
“你說。”
“那就~”青嫵眼咕嚕一轉:“金山銀山來幾座、宅邸十座、婢女小廝二十個,嗯~再來二十匹馬吧。”
綠翹紅蕊打著熱水過來,在簾外聽到這話,兩女瞪圓了眼,就聽青嫵變本加厲:
“我這要求不過分吧,這點小要求都滿足不了的話,王爺也太摳門了。”
綠翹性子急,聞言就想沖進去,卻被紅蕊攔住。
綠翹直跺腳,小聲罵道:“她太過分了,那是小要求嗎?就算把咱們王府里外扒光也湊不出這么多錢來。”
這些年王爺常居北境,朝中對北境的軍餉給的也是摳摳搜搜,王爺自己也是克己節儉,便是有錢也都投入軍中了。
青嫵和蕭沉硯都是耳目聰敏的,自然聽到外面小婢女的小聲嘀咕。
青嫵眼里閃過一抹笑意。
蕭沉硯雖未惱,卻也覺得她又在戲弄人。
鬼似乎都格外喜歡戲弄人。
“本王還以為王妃與令尊關系不睦,不曾想,倒是挺會貼補娘家。”
“唉,誰讓我這人孝順呢~”
青嫵唉聲嘆氣,話鋒一轉:“我那爹白發人送黑發人,簡直可憐。”
“我這當女兒的,當然要幫他把妹妹的喪事風風火火辦起來,這金山銀山寶馬香車啥的也不嫌多,好歹讓她下去了手里也有點閑錢嘛。”
蕭沉硯微怔,看她的眼神倏忽變了。
簾外,兩個小婢女也瞪圓了眼,她們沒理解錯吧?
她口中說的金山銀山指的是……
“王妃是要本王……送你一堆紙扎當回門禮?”
“是呀~”青嫵壞心眼的沖他眨了眨眼。
蕭沉硯看著她狡黠的模樣,有一剎,又從她臉上看到了當年那個小姑娘的影子。
心臟驟然縮緊,蕭沉硯松開手,后退了一步,深埋的戾氣又泄出些許又被強壓下去。
那個小豆丁已經死了,縱有相似也只是巧合。
眼前不知是人是鬼的云清霧,更不可能是她。
對方的‘所圖’,與他猜測中的簡直南轅北轍。
還真是奔著不把云后行嚇死,也要氣死去的。
“只是這些,是否寒酸了些,損了王妃的顏面。”蕭沉硯淡淡道。
青嫵勾唇,反而步步緊逼而去:“聽上去我是有點吃虧,那不然……剩下的……王爺……肉償?”
他身上的煞氣,對她本來就是補品。
蕭沉硯皺眉,轉身便走:“王妃自便。”
青嫵嘖了聲,男人啊,想要又不肯付出。
“蕭沉硯。”
青嫵拿出藏起來的匣子,大步追了出去。見男人駐足回眸,側顏輪廓完美,龍章鳳姿,似黑云壓雪,矜持迫人。
“接著。”
她將匣子拋過去,男人單手將匣子穩穩接住,蕭沉硯眼中露出幾分異色。
青嫵負手而立,少了幾分詭艷,似夜里幽然綻放的鳶尾,神秘又靈動。
“‘嫁妝’先給你了,明兒的排面,你可得給我撐好了。”
“對了。”
她聲音放軟了幾分,少了平時的不正經。
“覺得冷的時候,便來找我吧。”
蕭沉硯深深看了她一眼,沒有回答好或不好,只道了句謝,轉身大步離開。
旁邊傳來小姑娘的低語:“王、王妃……”
綠翹有些難為情:“對不起,是我誤會王妃了。”
紅蕊也矮身行禮。
青嫵看著她倆,想到了什么,徑直進屋。
兩女對視一眼,有些摸不著頭腦,神情略顯忐忑。
片刻后,青嫵出來,塞給兩人三個疊成三角形的紅符,“見面禮,貼身放著,驅鬼辟邪。”
兩女面面相覷,覺得紅符有些燙手。
她倆不是普通婢女,本身也是暗衛中的一員,自然知道青嫵身份的‘蹊蹺’,蕭沉硯派她倆來伺候,有監視的意思,也有探清虛實的打算。
要說驅鬼……
眼前這位……真不是鬼嗎?
紅蕊心細:“王妃,多出的這個紅符是給誰的?”
“就給那個一個勁說我是鬼,讓你們仔細點別被我把陽氣吸干了的小破孩。”
綠翹紅蕊:嘶——王妃怎么知道這件事的!
遠處,百歲打了個大大的噴嚏,他一捏鼻子,心里嘀咕:誰在罵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