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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身體明顯有些脫力,青嫵把他手臂繞過自己肩頭,扶著他的腰給他借力,入手卻是一片黏膩,她回頭就看到他后背觸目驚心的一片血紅。
“別看。”蕭沉硯聲音平淡,“我沒事,先想辦法出去。”
青嫵抿唇,她試著調用鬼力,腦子里又是一陣刺痛,她知道是那根該死的補魂針的緣故。
這回算是陰溝里翻船了,那根針肯定是彌顏故意留下的。
她第一眼見古凌月時,竟沒瞧出對方的異常,等她查探時,那根針趁機進入她體內。
原本補魂針是修補魂魄之用,原本只會讓她體內鬼力遲緩些,但問題不大。
可這根針顯然被彌顏特殊處理過,瞞住她的感知,竟能暫時封住她的鬼力。
也就是說,青嫵這會兒真成了一朵手無縛雞之力的嬌花。
還不是上次去出云觀時,故意偽裝的嬌花。
她攙著蕭沉硯,小心避開從上方滴落的黏液,他們所處的這處空間并不大,外部有青幽的光透進來。
上方與周圍都有那種蜘蛛絲一樣的東西,整個空間像是一處繭房。
蕭沉硯注意到了她的異常,皺了下眉:“你的力量被限制了?”
青嫵黑著臉嗯了聲,挽尊道:“暫時的,給我點時間。”
按說現在正是生死關頭,青嫵卻聽到他笑出了聲。
“你還有心思笑。”青嫵沒好氣瞪他:“我是死不了,你就不一定了。”
“若我死了,會化鬼嗎?”蕭沉硯看著她。
青嫵撇嘴:“你這一身兇氣,死了妥妥是只厲鬼。”
“那就行了。”他語氣淡淡:“橫豎不是直接魂飛魄散,若成了鬼,我要干的那些事興許還更方便些。”
男人語氣輕松,仿佛說的不是自己的命一般。
青嫵:“……”
她委實有點被蕭沉硯氣夠嗆。
環顧四周都是繭壁,還能看到一些劃痕,應該是蕭沉硯用劍留下的。
他的劍能斬鬼,竟劈不開這繭房,此地著實詭異。
“我昏過去后,發生了什么?”
蕭沉硯搖頭:“不清楚,我醒來時已身處這繭房內。”
青嫵皺了下眉,用手扯下一根繭絲,那繭絲如活物一般,纏上她的手指,頃刻勒出血痕。
她能感覺到這繭絲內有東西在往她體內鉆,像是一條貪婪的蛇,想要吃掉她的魂魄。
但是……可能嗎?
青嫵放任繭絲朝自己魂魄而去,在那縷繭絲觸碰她靈魂的瞬間,繭絲僵直不動了。
像是螻蟻觸碰深淵,窺見了龐然大物。
青嫵驟然握緊繭絲,眼里閃過一抹譏嘲,她的鬼力被封住了,可靈魂的本質又沒變,這具肉身能毀去,她的靈魂豈會被這區區繭絲所傷。
拜這繭絲所賜,她趁機將補魂針留下的桎梏撬開了一絲闕口。
青嫵眼底閃過一抹幽光,像是深淵下黏膩的黑色,那是她靈魂本來的顏色,也是她的本源之力。
判官筆顫抖的叫出了聲:“不是吧,你要動用本源之力?!阿嫵壞鬼,你冷靜點,你現在這具肉身可撐不住你的本源之力,會壞掉的!”
比起這具肉身壞掉,判官筆更怕的是青嫵發瘋。
她體內的本源之力一旦動用,連五方鬼帝都要退避三舍,上一次她動用本源之力還是殺去西鬼城將夜游從鬼獄里強行帶走。
也是那一次,她和西鬼帝結下了梁子。
現在在人間,可沒人能制住她發瘋!
“蕭沉硯。”青嫵的聲音有些啞。
蕭沉硯早已察覺她的異常,此刻對上她的眼,愣了一下,他看到了一雙漆黑無比的眼睛,不帶絲毫光亮。
他看著她,似與深淵對望。
“你敢與我結契嗎?”她幽幽問到,像是惡鬼的低語,誘惑人墮入地獄。
“我借給你力量,你將身體獻于我。”
他靜靜看著她,似第一次看到她最原本的模樣,幽冥之下的鬼物,無心無情,連靈魂都是漆黑一片。
可他不覺恐怖,更無畏懼,反有一種奇怪的熟悉感,恍若隔世般,似曾相識。
“有何不敢。”
一如初見時,她曾問他,與鬼為伍,你可懼之?
他本就深處地獄,何懼地獄。
女子嬌軟的唇貼了上來,像是貪婪的女妖,撬開他的唇齒,似令人墮落的艷鬼,要染指他的靈魂。
黑暗侵蝕,化為絲線,將他的靈魂與她牢牢綁定。
“契約既成,永無反悔……”
【第135章
鬼心不古,逼良為娼】
繭房之中,兩人唇齒相依,如戀人一般親吻相擁。
本該是曖昧旖旎,但此情此景之下,一切都如夢幻泡影。
蕭沉硯感覺到了有什么東西從自己體內被抽離,鳶尾花的冷香又在唇舌糾纏間浸入心脾,隨之而來的是一股冰冷徹骨的寒意。
哪怕他忍受了十年的煞氣索命,陰風入骨,與此刻的寒氣相比,竟似九牛一毛。
那寒氣像是長滿荊棘的花藤,纏繞住他的靈魂,束縛、捆綁,交纏成契。
腦中像是有什么呼嘯而過,他看到了暗無天日的九幽,看到萬千惡鬼,看到了幽冥之下的煉獄。
有一幕快速閃過,快到讓蕭沉硯無法捕捉,像是……一個雪夜。
這是她的記憶?
這念頭一閃而過后,寒意快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他體內翻騰而起的陌生力量,渾身筋脈都鼓鼓發脹,像是要破體而出。
他接住了她柔軟的身體,青嫵摟著他的脖子,紅唇間輕溢出疲憊的低喘,整個人窩在他懷里,啞聲道:“蕭沉硯,盡情破壞。”
她已經把力量借給了他,此刻脫力又疲憊,而蕭沉硯的情況與她猜測的一樣。
他的肉身,果然能承受住她的本源之力。
隨著那股力量在體內運轉,蕭沉硯手臂與背后被腐蝕的地方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痊愈。
他單手將青嫵抱起,赤裸的上半身肌肉緊實有力,手掌化刃,原本堅硬到刀劈斧鑿都破不開的繭壁,此刻就如一層膜那般。
刺啦一聲,被他輕而易舉的撕開。
蕭沉硯抱著她跨出繭房,兩人一出來,繭房就干癟下去,在地上化為一灘黏液。
周圍不斷冒著幽光,發出光芒的正是一顆顆繭,他們此刻所在似在地下的洞窟內。
這洞窟宛如蜂巢。
每一個孔洞內都有一顆足有茅屋大的繭房,繭房上端附著有一根宛如臍帶的觸須,繭房內隱約可見一具具人的尸體。
那些尸體或殘破或腐爛,內部都滿是蟲子,都在被黏液腐蝕著,化為養料,由臍帶傳送向母體。
而母體,就在下方。
與想象中龐大惡心的母蟲不同,下方的臍帶交錯,宛如蛛網。
在蛛網中間竟有兩個女人。
其中一個赫然是古凌月,此刻她也昏迷不醒,像是被蛛網捕捉到的食物一般,五花大綁著。
而另一個女人……或者說是蟲母,她上半身有著人族的體態,下半身卻有著巨大蟲腹,一圈圈黃黑之色交錯,背后生有一雙巨大的薄翅。
竟像是一只有著人形的母蜂。
此刻蟲母正直勾勾的盯著古凌月,蟲腹下連著的臍帶一圈圈將古凌月纏繞著。
青嫵在看到蟲母的瞬間,眉頭皺緊。
判官筆叫出聲:“黃蜂!怎么會是她?”
妖冥司四大妖帥,其中之一便是黃蜂,掌控天下蟲獸。
而她竟是九黎一族復蘇的蟲母?
青嫵眸色微冷:“她情況不對勁。”
黃蜂的眼睛灰蒙蒙的一片,神智明顯不清。
眼下的情況沒功夫細琢磨。
“斬斷古凌月身上的臍帶,她想要的是古凌月肚子里的孩子!”
蟲母想要生下蟲神,眼下看來,古凌月的腹中子成了蟲母眼中蟲神的容器。
蕭沉硯放下青嫵,從一灘黏液里撿起長劍,劍花一挽便將黏液悉數甩干凈,他看了眼青嫵,轉身便從洞口一躍而下。
男人宛如一把出竅的利劍,又如一頭真正的野獸,他落入蛛網之中,朝中心處的蟲母疾馳而去。
體內陌生的力量在鼓漲,有什么順著他的手臂蜿蜒而去,仿佛一種本能,他手臂一陣,持劍的那只手上涌現幽冥之火,蔓延到劍鋒。
蟲母似察覺到了危險,猛的抬起頭。
那一瞬,整個蟲窟內的活物都被喚醒了一般,蛛網顫動,鋪天蓋地的蟲子宛如海潮一般,朝蕭沉硯蜂擁而去,轉瞬就將他淹沒。
判官筆緊張道:“硯臺能行嗎?!”
青嫵卻是一臉平靜:“你瞧不起他還是瞧不起我的本源之力。”
幾乎是聲音落下的瞬間,恐怖的青炎從中心處炸開,將所有蟲子燒為灰燼。
劍鋒化為的火弧,斬斷蟲母與古凌月之間的臍帶,男人墨發披散宛若神祗。
鬼炎劍在他手中如臂指揮,輕而易舉的洞穿蟲母的腹腔,削斷對方的節肢。
一根尾后針驟然出現在他后方,朝著蕭沉硯的后腦射去。
“黃蜂尾后針!”判官筆叫道:“黃蜂的殺招,硯哥有危險!”
在尾后針就要觸及蕭沉硯后腦的瞬間,火墻出現,輕而易舉將那根尾后針焚為灰燼,男人手中的劍,直接洞穿蟲母的心臟。
像是將什么擊碎了一般,整個蟲窟內的繭房齊刷刷融化。
蕭沉硯沒有拔劍,劍鋒下黃蜂還在掙扎,但他卻感覺到,自己的劍真正刺中的并不是這個女人,她體內似還藏有別的東西。
那東西才是真正的蟲母。
上方洞口,青嫵皺起眉。
判官筆也咦了聲:“是我的錯覺嗎?你的本源之力,硯哥用的怎么如此趁手?”
青嫵也感覺到了奇怪。
蕭沉硯的身體能承受住她的本源之力不說,他用的也太得心應手了些。
居然能從她的本源之力中,將青冥業火也調化出來。
“別……別殺我……”
黃蜂灰白的眼睛里,一點點恢復了清明,她恐懼的望著蕭沉硯,在看到他身上散發出的青冥業火時,那種恐懼更是達到了巔峰。
“給我一個不殺你的理由。”
女子冰冷的聲音在上方響起。
黃蜂看到了上方洞口處立著的女子,紅衣似血飄搖,宛如深淵降臨。
瞬間,黃蜂身體僵直,難以置信的睜大眼。
“你、你是……”
在黃蜂叫出自己名字的瞬間,青嫵眸色下沉,本源氣息溢出體內,讓黃蜂恐懼的顫抖不已,她驚恐的尖叫起來:
“啊啊啊!救命啊帝姬!!”
“這男人他拿劍劍捅我胸口啊!!”
“天殺的世道啊,鬼心不古啊,逼良為娼啊!”
“這群該死的活人,他們居然逼我生孩子啊!!!”
青嫵:“……”
判官筆:“……”
蕭沉硯:“……”他是不是不該捅心窩子,應該先割了這只蟲的舌頭。
【第136章
厭王殿下介意多個干兒子或干孫子嗎】
畫風突變詭異。
被砍得只有半截兒身子,心口還插了把劍的反派突然嚶嚶嚶哭訴自己才是受害者。
那眼淚嘩啦啦流的宛若忘川水,每滴淚里的怨氣都是那么真情實感。
青嫵翻了個白眼,沖蕭沉硯招了招手:“先抱我下去。”
蕭沉硯看了眼哭唧唧的黃蜂女,未免對方趁機逃跑,手下用力,長劍狠狠洞穿對方的身體,宛如串螞蚱似的,直接將其釘死在地上。
“哇啊啊啊!”
黃蜂痛的咔咔慘叫,只有半截兒的身體瘋狂搖擺,又驚又懼又怒:“你是人嗎?!”
蕭沉硯睨她一眼,那一眼讓黃蜂渾身蟲毛都要炸開了,閉口不敢再亂叫。
男人轉身便走,幾個起躍,跳到洞口,抱起青嫵。
青嫵軟趴趴的由他抱著,聽到他的低語:“那只蟲體內還有個東西。”
青嫵點了點頭,心里有數。
蕭沉硯抱起她從上方躍下,黃蜂死無可戀的被釘在地上,眼看著兩人親密無間的舉動,嘴角抽搐,要不是怕死,她真想八卦八卦。
很快,青嫵到了黃蜂近前,她居高臨下的看著這只蟲,眼神玩味。
“堂堂妖冥司蟲帥,被逼良為娼,還被強迫生子,你忽悠鬼呢?”
黃蜂都要淌出血淚了:“真的啊!我用鬼格發誓,若有假話,下無間地獄!帝姬啊,我是真的冤!千古奇冤!”
青嫵嘴角抽搐,瞧著她那倒霉樣兒,觸及蕭沉硯意味深長的眼神,只覺得……
鬼臉丟盡。
她手放在劍柄上,黃蜂立刻疼的吱哇亂叫,青嫵不為所動,美目微瞇:“說說看,你是怎么被逼良為娼的?”
提起這茬,黃蜂就想落淚。
“我也不知道……”
青嫵挑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