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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夜花死遁了,估計是遁回自己的棺材里繼續躺著了,她太懶了,大概率帝陀會拿她來喂盡盡。”
十難說著,又嘀咕道:“這也說不準,不夜花的能力用在這上面有點浪費的樣子……”
就在他嘀咕時,彌顏、云錚兩人身上浮現出靈光。
正是地母靈韻,霓皇的聲音從中傳來,打斷十難的碎碎念:
“不夜花回不去混沌浮島。”
十難聽到霓皇的聲音就條件反射的哆嗦了下,“厲害啊阿姊,這里是青帝一族的青云界,你的意識說投射進來就進來了?”
眾人斜睨向他,在場就沒有個笨的,誰聽不出十難的挑撥離間呢?
這家伙,恐怕只有徹底死絕的那天才會真的老實。
再說,神墓中的時鏡試煉就是青帝與霓皇早早計劃好的,霓皇的意識能進入青云界再正常不過,雙方本就是盟友。
霓皇也沒理會十難的小伎倆,聲音暢通無阻:“我的昆侖墟阻隔在三界與混沌領域的中間,修羅族無法直接破碎虛空來到此處,同理,不夜花也無法碎空回去。”
“她要回去,只能走域外。”
十難啊了聲:“就不夜花那身懶骨頭,讓她繞路回棺材,她情愿一輩子碎成渣渣。”
聽到這話,太一等人都敏銳的感到一絲不祥。
總覺得,那位不夜花的‘擺爛’或許不是件好事。
霓皇并未解釋這點,而是對十難道:“不夜花不在混沌領域內,帝陀要為無盡治傷,就必須另覓人選。”
“十難,你覺得她會選誰呢?”
十難沉默了,他臉上的笑像是朵快要凋零的菊花:“我為何如此多災多難,明明以前災難都是你們的,快樂才是我的。”
彌顏在邊上幽幽刺了句:“哦,大概是報應吧。”
妙法:“也有可能是名兒不對,十難十難,聽著就晦氣。”
十難一臉假笑:“你們再這樣我可生氣了哦,要知道帝陀現在為了給盡盡治傷,肯定在饞我身子。”
“有了我,盡盡又要變回那個貪吃大王,就算你們有了元鳳真火,他們也有了防備,再想像這次一樣出其不意,可就難了~”
“所以啊,現在我可搶手著呢,你們得珍惜我,保護我~唉,本大帝要求也不高,先讓我離開青云界,這里呆著太難受了。”
十難侃侃而談,說完見眾人都朝他投來了關愛智障般的眼神。
云錚:“誰說我們要保護你。”
彌顏:“好哥哥他爹毫無自知之明的破德行是從你身上學的吧?”
十難:“你們搞清楚沒有,我可是能給盡盡療傷的大寶貝,修羅六帝間無法真的對對方下殺手,即便盡盡要吃我,也會留一口渣,讓我復活。”
“別看我現在窩囊,我恢復力量也很能打的哦,到時候你們可就又多一對手。”
十難自說自話,霓皇無情拆穿:“將你吃的只剩一口渣,你的確不會死,但你也只能躺在棺材里,了然無趣直到完全湮滅。”
“若然你真落到帝陀手里,放心,我會解開你身上的封印,讓你的癡愚道回歸,等你變成一口渣后,也好苦中作樂。”
“只不過,只剩一口渣的你,想來也沒什么威脅了。”
從自身的苦難中榨出快樂,怎么不是快樂呢?
屎里扣糖,怎么就不是糖了呢?
對十難來說,變成一口渣不是苦難,恢復他的癡愚道讓他無聊寂寞到底,才是真正的折磨。
彌顏撫掌笑了起來,一躍跳到通天樹粗壯的樹枝上,蹲下身,揪住十難的頭毛,將他朝上拎起來:
“風水輪流轉啊,你說該是誰求誰呢?”
“是老老實實的當狗賣親友,暢享缺德人生,還是被吃成一口渣,在棺材里屎里扣糖?十難大帝,你自己選?”
“當然,你也可以不選。”彌顏笑容燦爛極了:“我剛煉化了元鳳真火,用起來還不趁手,正好缺個陪練。”
十難毫不猶豫:“我選缺德。”
“比起自己痛苦,還是讓別人不幸更有性價比。”
【第577章
我之道,有情】
時鏡中。
青嫵揩去唇角的血跡,撐地站起身,盯著對面身穿紅衣的影鬼。
梵幽依舊靜坐在不遠處,他闔著眼,像是觀戰太久,累了睡著了。
忽然,他眼皮下的眼珠動了動,掀開眸,臉上露出了一抹笑意。
青嫵笑容濃烈,扭了扭脖子:“不愧是我啊,還真是難殺。”
“凡我所學,它皆能掌控。”
“既如此,那我便瞧瞧,它能施展出多少。”
青嫵抬手朝下一壓,鬼山拔地而起,她立于山巔之上,手腕一動,山體從中分開,巖漿怒噴,火山地獄現!
她左手豎指一壓,冰霜降臨,萬仞寒冰快速朝影鬼的方向封凍而去。
在青嫵動作的同時,影鬼也緊隨跟上,與她施展出一樣的招數。
數不清的刀槍劍戟出現,朝前激射而去,刀山地獄伴隨著滾滾悶雷般的聲音出現,與無數利刃一同呼嘯而去的是數個如山巒般大小的磨盤,似能將大地碾平一般!此為磨盤地獄!
萬千鐵樹拔地而起,時鏡內溫度陡然升高,如進蒸籠。
穹頂之上,大血潑灑而下,上方似化成了巨大血池,那血水又如滾油。
無數地獄在這一剎齊齊出現,融為一體。
隨著青嫵的敕令,凡她目之所及,皆為地獄。
影鬼起初還能跟上她的速度,到后面就顯出疲態,尤其是將萬千地獄相融召現,它所召的地獄竟出現了相互排斥,無法相融的情況。
梵幽見狀,笑容深了幾分:“無間地獄,無時無間,唯有以無間地獄為底,才能令萬千地獄互補排斥,互為助力。”
青嫵召出的地獄朝影鬼強勢碾壓而去,她傲然立在巔峰,看向梵幽的方向,挑眉道:“即便它召出無間地獄,也贏不了。”
“老東西你說的,它是我的神魂之力,既是我的,便該聽我號令。”
“即便不為我所用,此刻我所用的乃是本源之力。”
“既是本源,我便是地獄,凡我所思,地獄皆隨我意!”
神魂有窮時,本源無窮盡!
就算是耗,她也能將對面她神魂之力所化的影鬼給耗死!
本源地獄強勢碾壓而過,影鬼所化的神魂地獄連同它一起被震碎為星星點點的碎芒,這些碎芒齊齊朝著青嫵的方向涌去,灌注入她身體。
那一瞬,青嫵深吸了一口氣,像是喝了一大口烈酒那般,她眼神璀亮,長吐出一口氣。
隨著她這口氣吐出,恐怖的萬千地獄風化般消散,她的所有氣息與鋒芒一起收斂入體內。
青嫵看著自己的手,握了握拳。
“不止我的本源之力變強了,神魂也變強了。”
梵幽頷首:“影鬼是你的神魂,你在進步,它自然也在進步。”
青嫵笑了起來,“那我現在豈不是強的可怕?我一拳能錘死硯臺他渣爹嗎?”
梵幽笑而不語,反問道:“這樣便夠了嗎?”
青嫵歪了歪頭,走到他跟前坐下,薅了薅自己的雞窩頭,“我贏了我自己,還不算過關了?”
“是否過關,我說了不算。”梵幽搖頭,指了指她的心口:“得問你自己。”
青嫵臉上不正經的笑容淡下去了點,她垂眸沉思了會兒,掀眸看向梵幽:“問心嗎?”
“在你之前,天道有隙,自你之后,輪回無闕。”梵幽徐徐說道:“你生來便擔負上了這些責任,因為是你地府,你合該掌因果不亂,維輪回不絕。這是你的責任,也是你的力量,是你從誕生那一刻起就被冠上的‘道’,可從沒有人問過,已生出意識的地府究竟想要什么?”
“剎剎,你想要什么呢?”
青嫵靜坐在梵幽對面,許久后,她重新閉上眼:“你說得對,我的確該好好問問自己。”
撇開地府意識,撇開她與生俱來的責任,不拘是阿羅剎天還是云青嫵,她所想要的,究竟是什么呢?
……
而另一處時鏡中。
伽藍已記不清自己是第幾次將那顆心從蕭沉硯(蒼溟)的身體中掏出來捏碎了。
可無論他怎么毀滅那顆心,它總能無數次的在對方的胸膛內復活再生,就像是一團息不滅的烈火。
那顆心來越燙,起初伽藍還不覺得,可越到后面,那滾燙的溫度竟令他都無法再觸碰。
那溫度明明傷不開他的皮肉,卻讓他連觸碰都感到痛苦萬分。
蕭沉硯和蒼溟聯袂朝他走去,兩道身影逐漸合二為一,蕭沉硯站在伽藍的近前,審視著他。
“原來你一點也不強大。”蕭沉硯搖頭道。
伽藍冷冷盯著他:“你的心到底怎么回事?”
他能感覺到蕭沉硯氣息的變化,要說一開始這個兒子身上還有太上忘情道的氣息,可在他不斷將他的心掏出來的這個過程內,對方身上太上忘情道的氣息也一點點消散無蹤。
反而迸生出了一種灼燼靈魂的力量。
那力量過于炙熱滾燙,讓伽藍都不敢伸手再觸碰。
【不敢】!
這兩個字對伽藍來說,新奇又恥辱。
“若是捏碎一顆心就能讓人忘情,你未免也太小看‘情’這個字。”
蕭沉硯淡淡道:“情之所起,不拘形態。”
“我不愿忘情,你就算將我的心捏碎千萬次,也是同樣的結果。”
“相反,還要感謝你將我的心一次次毀滅。”
一次次毀滅,一次次重生。
在一次次破碎中,讓他看清自己的所想所向,讓他認清自己想要的‘道’。
“我是蕭沉硯,我是蒼溟,我身上的確有你們的血脈,你們能決定我的出生,卻決定不了我的所思所想。”
“太上忘情道是你們要我走的路,不是我自己選擇的路。”
“不管是忘情道,還是無情道都非我之道。”
蕭沉硯聲音堅定不移,粲然一笑:“我之道,有情。”
“而你。”
蕭沉硯抬手,指尖落在伽藍的胸膛處,目光卻是看向他身后的蕭稷。
父子倆相視一笑。
“你舍棄了自身真正強大的力量。”
“而今,那份力量才是這具身體真正的主人。”
“他絕不會成為殺伐的奴仆。”
蕭沉硯的指尖像是燃著火星,將伽藍的血肉與神魂都化為了滾油,烈火烹油間,蕭稷朝著伽藍走來,一點點融進伽藍的肉身……
或者說,回到本就該屬于蕭稷的身體內。
時鏡在坍塌顫抖,蕭沉硯接住昏迷過去的伽藍,看向碎裂的鏡痕,喃喃道:“該出去了。”
【第578章
父愛沒有消失過,是轉移了】
蕭沉硯是在十難選擇缺德人生時碎鏡而出的。
彌顏他們聽到青帝的召喚,趕緊進了神墓。
在看到蕭沉硯的剎那,眾人都是一愣,甚至忽略了旁邊昏迷過去的伽藍。
妙法沒忍住打了嗝兒,嚇得趕緊捂住嘴:“怎么回事,我看到狗表哥后為啥立刻就消化了,甚至還想吃更多?”
云錚則是控制不住的看妙法,看了一次又一次,眉頭緊鎖,他倒沒有被促進消化的感覺,就是……莫名想和妙法靠近點。
再靠近點。
彌顏下意識摸自己的假頭毛,手剛舉起來,又被他另一只手壓了下去,他皺著眉:“我想我娘和小冤家了。”
太一這會兒也特別想妻子和孩子,但穆傲雪現在不在身邊,女兒還在時鏡內,他手握緊又松開,到底沒忍住,抬起手看似自然的摟住云錚的肩。
云錚驚恐的看向自家老爹,就……
突如其來的父愛,讓他措手不及。
尤其老爹那含情脈脈的寵崽眼神,更讓云錚毛骨悚然,從‘想妙法’的情緒里抽離了出來。
“爹,咱們保持點距離,你現在好怪。”
太一臉僵了下,也察覺自己的不對勁,一把將兒子推開。
其他人也紛紛回過神,看蕭沉硯的眼神越發不對勁。
十難忽然叫了聲:“藍藍怎么回事!他的氣息變得好討厭!”
他又看向蕭沉硯,表情怪異:“大侄子你現在的氣息……比以前更討厭更惡心了,不對……你身上怎么半點忘情道的影子都沒了?”
蕭沉硯輕描淡寫道:“不修了,換個道。”
眾人:“……”
還能這樣?
身為蒼溟時的他對于修成太上忘情道有多偏執,眾人是有目共睹。
現在說放棄就放棄,說換個道……就、就換了?
看樣子還成功了?
彌顏表情怪異:“好哥哥你莫不是換了個fa情道?怎么你一出來,就讓我們所有人都不對勁了?”
眾所周知彌顏鳥嘴里吐不出象牙,眾人都見怪不怪,但也覺得彌顏這話雖糙,但莫名有理。
蕭沉硯沒解釋,只是看向彌顏的頭發。
一直看著,一直盯。
彌顏很快就笑不出來了,罕見沉了臉:“看什么看!”
蕭沉硯卻笑了,笑的春風和煦,罕見的溫和:“看你好看。”
妙法挨近云錚,掩嘴小聲嗶嗶:“狗表哥這嘴和抹了砒霜似的,這不是在鳥奸商的禿瓢上澆油嘛……”
彌顏現在高度敏感,陰惻惻掃過去:“利息,再滾一番。”
蕭沉硯也笑睨向妙法。
妙法被嚇得差點又消化不良了,趕緊躲云錚背后去。
云錚朝側擋了擋,維護之意再明顯不過。蕭沉硯和彌顏見狀,心領神會的挑了下眉,兩人挪開視線,唇角卻都勾了起來。
云錚神情略顯不自然。
蕭沉硯看向最后那塊時鏡的方向,青嫵還在那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