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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后面……他也拉不下去了,干脆旁觀。
“蕭硯臺你是個死人嗎!你就看著癲雀雀打我!他居然敢打我臉!!”青嫵指著自己眼角處的淤青,氣炸了。
蕭沉硯:“……你燒他假發(fā)干嘛呢。”
青嫵:“……他都變回本體啄我了!我那是條件反射!”
蕭沉硯:“嗯嗯。”
她臉色凝重,咬牙切齒:“你倆果然背著我有一腿。”
狗男人,胳膊肘往外拐。
“是啊,死剎剎你要是不讓你男人把頭發(fā)給我變出來,我就搶你男人!”彌顏陰惻惻的站起身,禿瓢腦袋煥發(fā)幽冷的光。
“你好歹毒啊。”青嫵大怒:“你知三當(dāng)三!”
彌顏:“無所謂,反正三你和三他都是三,老子頭發(fā)都沒了,你倆也別想好過。”
青嫵:“該死,有被威脅到。”
她看向蕭沉硯,“不中用的男人!你派點用處吧!”
蕭沉硯眉心微微刺痛。
這鳥飛鬼跳的日子,真是……
“我的法子只能治標(biāo),治不了本,最多維持一月。”
彌顏一驚,脫口而出:“臭哥哥你也太不中用了吧,早知你如此廢物,我何苦與小冤家打這一架!”
蕭沉硯冷冷一笑,睨了眼禿雀,又睨了眼自家真·胳膊肘往外拐的小女鬼:“不演了?”
彌顏望天,青嫵看地。
前者又掏了一頂假發(fā)出來往頭上戴。
后者扣扣手指,挪挪腳尖,不知道在忙啥。
大抵是知道蕭沉硯也沒法徹底治好自己的禿頭,彌顏一刻都窩囊不下去,見縫插針挖墻腳:“冤家你瞧瞧你找的這男人,讓他干點事兒,還得你費勁吧啦與我打配合演戲!”
“這等不孝郎君,要來何用?”
“還得是我,剎剎你說東,我絕不往西,妥妥的二十四孝好郎君!”
青嫵左耳朵進(jìn)右耳多出,很是敷衍的‘嗯嗯哦哦’了聲。
就連蕭沉硯也只是多看了彌顏幾眼,過去或許還會為這個所謂‘情敵’的狼子野心而拈酸吃醋,現(xiàn)在嘛……
總感覺與這癲雀雀較真,會很蠢。
彌顏覺得自己被瞧不起了。
不等他發(fā)作,蕭沉硯指尖掐了個訣,彌顏頭皮癢癢,銀發(fā)重新長了出來,雖說是半永久的,但也足夠癲雀雀將注意力從他和青嫵身上挪開了。
把彌顏這礙事的打發(fā)走了后,青嫵和蕭沉硯可算能清凈點了。
兩人手拉著手,是久別重逢后的喜悅與繾綣。
但如今,真不是纏綿的好時機。
還有太多事亟待解決。
青嫵看向蕭樂知所在的帳篷,已知曉蕭沉硯的打算。
“我覺得,咱倆那堂外孫女能成事。”
她說的很篤定。
蕭沉硯能感覺到她此番出來后,身上氣息的變化。
與過去地獄的陰森鬼氣不同,此刻的青嫵,包羅萬象,絢爛的叫他挪不開眼。
他下意識握緊她的手,輕嘆道:“我有些累了。”
“嗯?”青嫵挑眉:“被修羅懶氣傳染了?”
“神也會想偷懶。”蕭沉硯笑道:“這一路打打殺殺未曾停過,我想快些平定下諸事。”
蕭沉硯看著她,不由放輕的聲音:“待諸事平定,帶你私奔,咱倆也過一過不理世俗的瀟灑日子,可好?”
青嫵眉眼俱是笑意:“好啊,到時候咱倆偷偷跑,嚇?biāo)腥艘惶!?
似已設(shè)想到他們丟下一大堆事兒,自己跑路瀟灑后,其他人氣急敗壞的樣子。青嫵和蕭沉硯都樂不可支。
“癡愚、懶惰、殺伐已至三界中。”
“如今就差暴怒、權(quán)欲和暴食。”
青嫵說話間,抓起腳下一捧黃沙,朝綠洲城的方向吹去,砂礫飄搖而去,隱約間,蕭沉硯似看到了一雙黃沙所化的手,合攏圍住了綠洲城。
他閉上了眼,那一剎,他感覺到了有什么‘活’了起來。
是整片漠西生靈的‘情’,不止是人妖獸,更有此地風(fēng)沙草木,它們的力量俱朝此而來。
“萬象護(hù)道,此地的修羅懶力不會出大問題。”
青嫵輕聲道,看向蕭沉硯:“我準(zhǔn)備去一趟域外,總得讓那群修羅沒了棲身之所,才能讓他們破釜沉舟,進(jìn)咱們的甕中來。”
蕭沉硯輕嘆了一口氣。
這是剛見面又要分開啊。
“我會先將殺伐伽藍(lán)喚醒。”
青嫵下來時,聽燭九陰他們說了殺伐伽藍(lán)如今的情況,她還是問了句:“此番醒來的殺伐伽藍(lán)應(yīng)該不是那個不孝爹了吧?”
“半孝半不孝?”
“就像當(dāng)初的你和蒼狗狗一樣?”青嫵語氣有點戲謔,忽然伸手在蕭沉硯腰間狠狠擰了一把,她能感應(yīng)森羅萬象,自然也能感應(yīng)出有情道成后的蕭沉硯身上的變化。
就挺怪的。
他現(xiàn)在是百分百的蕭沉硯,也是百分百的蒼溟。
蕭沉硯輕嘶了聲,神情有些無辜。
青嫵撇嘴瞇眼,瞧瞧,現(xiàn)在這表情就很蒼溟那不要臉的勁兒了!
“記得把你給自己打造的二十四孝好郎君的刑具帶上。”青嫵哼了哼:“我覺得我漂亮婆婆之所以無法徹底克制暴怒就是沒個發(fā)泄渠道。”
“男人嘛,這種時候不拿來打,留著干嘛?”
“再說了,漂亮婆婆讓你不要主動去找她,你這次主動去了,指不定她更暴怒了,把我那不孝公爹先丟進(jìn)去,婆婆有地兒撒氣了,你也不用挨揍了,一舉兩得!”
青嫵一打響指:“聰明如我,強的可怕!”
蕭沉硯不敢不贊同。
他看了眼自家這女霸王,忍了又忍,還是沒忍住。
捂臉低頭,噗嗤笑了。
怎么辦,小女鬼搞笑的可怕。
【第596章
送親爹去挨親娘的毒打】
蕭沉硯和青嫵這一路走來,也就一開始在人間那會兒,還有點時間兒女情長。
之后就被世事裹挾著一路向前,巫族、神族、修羅……沒個停歇。
兩人都迫切的想要將這些麻煩掃蕩。
沒人喜歡一直打打殺殺,殺伐伽藍(lán)除外,不過,如今的殺伐伽藍(lán),殺戮或許已不是第一位了。
蕭沉硯在掌握蒼生之力后,就構(gòu)筑出了蒼生神域。
有情道成后,他的神域化為有情域。
有情域中,有一座府邸,與人間的厭王府,未被大火焚燒前的太子舊邸如出一轍。
殺伐伽藍(lán)就沉睡在其中。
吱啦。
推門聲響起,蕭沉硯走了進(jìn)來,繞過屏風(fēng),站在垂簾前,透過簾子看著床榻上沉沉睡著的‘父親’。
“你還要睡多久?”
他語氣平淡:“堂堂殺伐伽藍(lán),現(xiàn)在成了只會逃避的懦夫了?”
伽藍(lán)眼皮動了動,終是睜開了眼。
蕭沉硯將伽藍(lán)拘在自己的有情域中,自然能感覺到對方的意識是何時清醒的,醒是早醒了,就是這不孝東西不肯睜眼罷了。
‘逃避’這個行為會出現(xiàn)在殺伐伽藍(lán)的身上,本就不合理。
其實,這結(jié)果,還是讓蕭沉硯略感失望的。
好的是,善魂蕭稷與伽藍(lán)已完全合一,伽藍(lán)會逃避,說明他已完全接受了那段人間親情,不愿睜眼,是不知如何面對兒子。
不好的是,蕭沉硯其實更希望‘親爹蕭稷’能完全取代伽藍(lán)。
這是他的私心。
但就現(xiàn)實而言,的確不太可能。
就如青嫵說的那樣,伽藍(lán)與善魂蕭稷,類似他與蒼溟。
會合一,卻無法分割。
伽藍(lán)睜眼后,只停頓了幾息,就起身走到了蕭沉硯近前。
父子倆四目相對,一個沉默,一個冷淡。
“我要去昆侖墟找阿娘。”蕭沉硯單刀直入。
伽藍(lán)卻皺了下眉,想到霓皇,他心里翻涌出復(fù)雜的情緒,是陌生的思念與傾慕,糾糾纏纏,像是鎖鏈又如發(fā)絲,將他心臟緊緊勒住,又鉆入每個縫隙。
胸膛內(nèi)的每一寸,都被那情緒滲透,絲絲入扣,無法逃離。
明明痛苦,卻又歡愉,甚至……是那么迫不及待。
伽藍(lán)抬眸,對上蕭沉硯審視的目光,莫名生出一種在光天化日之下被從里到外扒了干凈,無所遁形的狼狽感。
他依舊是那副不孝的渣爹姿態(tài),僵硬的開口:
“霓皇的泥塑身已缺,她的修羅怒生道發(fā)作起來,不遜我的殺伐之道。”
“上次她出現(xiàn)時,也曾警告過你,不要主動去找她。”
“即便是你,強行闖入昆侖墟,也沒有好果子吃。”
“我知道。”蕭沉硯點頭:“所以,你先進(jìn)去。”
伽藍(lán)與他四目相對,久久不語。
蕭沉硯:“待阿娘在你身上發(fā)泄完怒火,我再進(jìn)去。”
他目光不動:“你有意見嗎?”
伽藍(lán)面沉如水,半晌后,薄唇翕動:“……沒有。”
蕭沉硯點頭,對他的識趣,姑且滿意。
須臾后。
父子兩人出現(xiàn)在滄海之上,曾經(jīng)的昆侖舊址。
之前蕭沉硯他們就是由此進(jìn)入昆侖墟的。
在讓伽藍(lán)進(jìn)去挨揍之前,蕭沉硯遞給了他一枚戒指:“里面的東西是我轉(zhuǎn)贈給阿娘的禮物,你替我交給她。”
伽藍(lán)接過,并未去窺探戒指里有什么。
他臉色依舊難看,清楚的知道眼前這臭小子是在算計自己,可這個坑,他卻不得不跳。
也可以不跳,但那個后果……
伽藍(lán)眸光顫了顫,那個后果他不想接受。
曾經(jīng)他還能信誓旦旦說不過是善魂左右了他的行為,而在時鏡中渡過的那萬萬年,他一次次的將蕭沉硯毀滅,一次次目睹蕭沉硯重生。
不止是蕭沉硯在毀滅。
他的殺伐之心,竟也在不知不覺中跟著毀滅,跟著重塑。
直到善魂蕭稷回歸他的身體,與他徹底合一。
記憶中,他以殺伐伽藍(lán)的身份初見兒子時,口口聲聲稱其是‘污點’。
他在昆侖墟中和霓皇大打出手,想要殺死對方……
過往他的所作所為,而今都成了回旋鏢,鏢鏢扎入心肺。
自己種的因,惡果只能自食。
豈敢還有怨言?
“哦,對了,還有兩物。”蕭沉硯又遞了東西過去。
是一面照影鏡和留影石。
伽藍(lán)嘴角扯了扯。
蕭沉硯坦蕩又平靜:“我想看看阿娘會如何打你,想來很精彩,不想錯過。”
“青嫵來不了,很遺憾,留影石得給她留著。”
伽藍(lán):“……”
沒死的記憶又開始攻擊腦海。
哦,他還妄圖棒打鴛鴦過,慫恿兒子殺妻。
不怪阿羅剎天這兒媳要落井下石。
伽藍(lán)接過兩物,頭也不回的進(jìn)了昆侖墟。
蕭沉硯立在滄海上,忽然勾起了唇,垂眸輕笑了起來。
……
昆侖墟中。
曾經(jīng)巨大的地母泥塑已經(jīng)消失不見,霓皇就靜坐在原本的位置。
她的模樣有些怪異。
若說以前她是以慈悲為泥塑,以巨大的泥塑身封住自己的血肉身,將修羅怒生道克制于泥塑內(nèi)。
現(xiàn)在的她,更像是一尊正常大小,卻以血肉反包住泥塑的模樣。
她裸露在外的皮膚上有許多斑駁痕跡,未被血肉包裹住的地方,能看到內(nèi)部的泥塑。
但細(xì)看的話,她的血肉并非簡單的包裹,更像是與泥塑徹底融合了。
只是這融合并不完全,似還差一把火,助將她自身與泥塑徹底燒鑄為一體。
伽藍(lán)突兀的出現(xiàn)在昆侖墟中。
那一剎,霓皇睜開了眼。
昆侖墟的平靜瞬間被打破,草木萬物都發(fā)出了憤怒的咆哮,巨力碾向伽藍(lán),不打半點招呼,就是開干。
伽藍(lán)硬扛住巨力,像是千萬斤拳腳齊齊加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