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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是將幕后之人供出來,就算是嬴駟不殺她,綠蟻也難逃死亡的厄運。
嬴駟理解綠蟻的感受,作為間諜或者殺手,或被沉尸或被坑殺,反正都不得好死。
大好的青春年華,這翩翩少女顯然是還沒有活夠!她不想死!可,他要將自己知道的秘密作為和嬴駟談判的砝碼,總要尋取一線生機。
嬴駟一低頭,發現在綠蟻的懷里,似乎揣著什么東西,鼓囊囊的。
“懷里是什么,拿出來!”
嬴駟命令道。
綠蟻仍然不為所動,嬴駟可沒有了紳士風度,伸出手就直接伸進了綠蟻領口,大力拽出來。
竟然,是一青銅面甲!看起來陰森恐怖,如鬼魅一般,全身由青銅打造而成,光是拿著,就有刺骨冷風順著手臂傳入神經。
嬴駟回想,除了蘭陵王喜歡在打仗的時候帶著猙獰可怕的面具之外,中國歷史上也有很多喜歡裝神弄鬼之人。
自己的公伯,如今的太傅公子虔,便是因為當年的劓刑中年青銅覆面。
可一個如花似玉的小丫頭,懷里卻揣著這般下人的面具,那就只能說明一件事,身份!是的,這面具代表了他的身份。
這極有可能是一個組織的標志標識,綠蟻怎么看都像是某個訓練有素團隊的一員。
在春秋時期,為了奪得更多的土地和資源,春秋五霸之一的秦穆公就曾經用過這樣的手段。
只是沒想到時至今日,仍然有人故技重施!嬴駟將那青銅面甲拿在手中,上下端詳,只覺得上面的圖案,似乎有些章華臺的氣息。
“你是楚人?”
嬴駟大膽的猜測!只是他想不通的是,那在舞鳳樓刺殺自己的藍蝶是楚人,如今這個綠蟻也是楚人。
難不成綠蟻也是屈原派來的?
既如此,兩個人應該互相通氣才對,可藍蝶在對自己透底的時候,并沒有說過任何關于綠蟻的消息。
一時之間,嬴駟心亂如麻!
第247章死神降臨
藍蝶?
綠蟻?
名字中都帶有顏色,是否有所關聯?
可那日在舞鳳樓中,藍蝶情真意摯,所說出來的話,并不像是在說謊。
嬴駟更是以生死威脅,從他口中說出來的話,沒人敢質疑!哪怕是閻王爺,碰見嬴駟也要哆嗦一下。
再者,藍蝶下嫁給高長恭,是嬴駟賜婚,此事咸陽城已經是人盡皆知。
宮中亦是不例外!若兩人早就相識,聽到這個消息之后,綠蟻還敢跳出來碰一鼻子灰,也是膽識過人。
“你是我秦國宮女,可在我秦國,除了太傅,從未有人戴過這青銅覆面,老老實實交代清楚,不然,你面前這七杯毒藥,我將一杯一杯的灌進你的肚子!”
嬴駟的話里,帶著無窮無盡的威脅氣息。
綠蟻覺得自己身上仿佛有一股火焰燃燒,雖然火勢不大,卻慢慢在將他包圍、吞噬!周身是火,退無可退!綠蟻心如死灰,臉色就跟那太平間的死人一般,滿臉蒼白如雪,氣息混亂如絲。
其實從成為間人的第一天,就該料到今日的后果,但她沒料到的是,自己面對的是嬴駟!那個號稱古往今來第一暴君的秦惠文王!那個殺人如麻、飲人鮮血、嗜殺成性、豬狗不如、黑暗如夜、面如閻羅的死神。
他一定會讓自己比死更難受!嬴駟會讓自己怎么死呢?
每每想到這個問題,綠蟻就像整個人被扔進了螞蟻堆里一樣,無數食人的蟻群在啃食她的血肉!也許自己會被車裂,五馬分尸,四肢頭顱和身體分裂開來,死無全尸!也許會被凌遲處死,那一片片鋒利的小刀片在自己雪白的肌膚上剜啊剜,渾身是血,痛苦而死。
亦或是掏心掏肺,如庖丁解牛,將骨骼和血肉分離開來,血肉喂狗,只留下孤零零的白骨。
這世上,就沒有嬴駟做不出來、甚至是不敢做的事兒!綠蟻眼色黯淡,如跌落的煙灰,火星正在一點一點的熄滅一般,她注視著嬴駟,道:“在楚國,有一個連章華臺諸多大臣都不知道的神秘組織,名曰間人閣!”
賤人閣?
臥槽,名字有點不雅啊!成天戴著青銅王八蓋子,寡人看你們應該叫王八閣!好聽!洋氣!綠蟻沒發現嬴駟眼中的鄙夷神色,繼續說道:“間人閣中有男有女,彼此卻都不認識,每日訓練都戴著厚重的青銅面甲!”
“這些人無父無母,或是流落街頭的孤兒,或是因父母獲罪而不得赦的罪人?!?
“總之,都是被生活所逼難以生計的苦命孩子,他們經過嚴苛的訓練之后,被送到各國。”
說道此處,綠蟻竟是哭的撕心裂肺。
輕仇者寡恩、輕義者寡情、輕孝者最無情!嬴駟是個什么樣的人?
就算有成百上千、無數的貧民百姓在他面前悍然死去,他也能做到絲毫不為所動。
這便是一個帝王君主的冷血無情!不過聽到這里,被斷定敗絮其中的嬴駟卻來了好奇,冷聲問道:“也就是說,除了我秦國,如你一般身份的人,在山東六國也有潛伏?”
綠蟻點了點頭:“楚國的野心很大,楚國人不僅想要吞并秦國,還要一統天下,只不過,秦國近些年的崛起勢頭迅猛,竟然漸漸阻擋了楚國的腳步,甚至在楚國面前,成為了難以逾越的高山!”
“所以楚國想要先滅了寡人的秦國?”
因為這事,嬴駟還采用了高長恭的反間計,讓楚懷王將對秦主站的屈原貶出郢都。
只是沒想到,楚國竟然會有如此隱蔽的組織!看來,章華臺背后,有一支操控一切的黑手,這支黑手只與楚王和一些重要大臣有聯系。
楚國如此,看來列國的秘密也是真不少!嬴駟不由得對山東六國的秘莘越來越好奇,真不知道真當我秦國橫掃六合的時候,不同的文化會碰撞出怎樣的火花。
“那訓練你們的人,你總該知道是誰,他將你送到我秦國,又趁著我秦國在民間選拔宮女,混入新宮,還要謀害寡人的蕩兒,如此心計,亙古罕見,說說吧,他究竟是誰!”
綠蟻猛然搖頭,如撥浪鼓一般。
“你不肯說?”
綠蟻恐懼道:“間人閣從小給我們灌輸的觀念,便是不論到什么時候,都不允許說出那個人的名字,不然,就算跑到天涯海角,也會被追殺!”
好個不成文的規定。
啪啪!嬴駟為綠蟻堅守原則拍了拍手,繼續說道:“不錯,言而有信,寡人見你沒騙寡人,也就不喂你喝眼前的毒藥了,來人,將鐵鉗拿來,寡人有妙用!”
鐵鉗?
后世的鐵鉗,多是用來修理的工具,可在這個時代,用的最多的是打鐵。
將燒紅的鐵塊從炭火之中夾出來,除了這個用處,其余并不多見。
所以當新宮的小太監將鐵鉗拿來的時候,嬴駟也是嚇了一跳。
碩大的輪廓,漆黑的鉗體,用起來極其的不方便,就算是握在手中,也要花費很大的力氣!麻蛋的,設計這東西的人是智障吧?
嬴駟摸了摸鼻頭,‘嘭’的一聲,將鐵鉗狠狠的砸在地上,笑瞇瞇的道:“綠蟻,寡人的手段你是知道的,寡人再給你最后一次機會,說出楚國間人閣的幕后之人!”
“—――”綠蟻依舊咬牙沉默,狠狠搖頭!嬴駟冷笑,輕聲道:“寡人若是想讓你去死,會有一萬種不同的方法,但寡人不想這么簡單的讓你死去,來人,將綠蟻綁起來,掰開她的嘴巴!”
“王,王上,你要做什么?”
綠蟻驚慌失措,起身便要向著堂內的柱子上猛撞而去,想要一死了之。
嘭!可還未碰到那冰冷的白石柱,便被沖進來的甲士一腳踹飛,無力的跌落在地上。
渾身上下五花大綁,綠蟻的身體都跟著變形,面色猙獰可怖,瀕臨死亡一般。
她的嘴被緩緩擺開,露出粉嫩的小舌頭和兩排潔白如皎月一般的牙齒。
“啊~你不要過來~~~”見到拿著鐵鉗比劃的嬴駟,綠蟻瘋狂的掙扎著,對生活充滿了絕望。
死神,正一步步向著她走來!
第248章與豬同食
咔嚓!一聲脆響,綠蟻一顆潔白的門牙便被直勾勾的掰下來,傷口撕裂,牙齦深處有鮮血不斷流出。
觸目驚心!“啊~~~”綠蟻驚叫一聲,旋即便是死命閉著嘴,可血液就如同那泉眼一般,很難抑制。
血液從唇縫里滴落下來,沾濕了地面!她滿嘴血污,可是手腳被綁著,根本無計可施,甚至,連死去的權利都沒有。
可你以為這樣便結束了?
嬴駟的手段毒辣,藍蝶就不陰狠嗎?
那可是要毀了嬴蕩的一生,少年便成為一個癡呆兒,這一輩子也便荒廢。
如此,寡人還能輕饒你?
“掰開她的嘴!”
左右帶甲衛士再一次強硬的將綠蟻的嘴巴撐開,鮮血大口大口的流出。
就在這樣的情況下,嬴駟還是準確無誤的將綠蟻的第二顆門牙掰了下來!“說不說?”
綠蟻重重點頭,他現在兩顆門牙全部都被拔掉,已如老嫗一般難看。
若繼續硬挺強撐下去,真不知道還要碎幾顆牙!“奴婢說,間人閣的直接領導者,乃至左徒大人?!?
什么風骨?
什么氣節?
在生與死面前,都去你么的吧!聽到這四個字,嬴駟苦笑一聲,竟覺得有些滑稽。
這個屈原,可真是陰魂不散,怎么哪里都有你,楚王都已經將你逐出郢都,可沒想到竟然手中還有實權。
一下子的,嬴駟下了殺心!自從穿越過后,他不斷的磨礪自己的帝王之心、帝王之道。
可到最后才發現,能讓自己心智更堅、更有恃無恐的,就只有殺人!屈原何人?
千古名士,詩詞大家!這個名字注定青史留名,即便在數千年之后的端午節,家家戶戶還是會想起這位憂國憂民的詩人。
可他竟沒想到,因為自己穿越,歷史軌跡發生了些許的偏移,屈原竟然變得這般不擇手段。
左徒,寡人欲與你把酒言歡,可你卻想要取寡人的頭顱,既如此,你何地死,何地葬,便都由寡人說了算吧!“王,王上,奴婢已經將知道的都說了,奴婢來秦國,就是為了謀害小王子,如今謀害未遂,還請王上給奴婢留一條生路?!?
“當然,寡人一向待人和善的?!?
嬴駟笑的人畜無害,端詳著綠蟻,柔聲道:“來人,將這娘們剩下的牙都給寡人拔了,然后扔到豬圈里去,終身圈進,讓她與豬奪食,若是搶不過,死了便死了,沒什么可惜的?!?
“王上,王上開恩,奴婢再也不敢了,王上開恩??!”
這一刻,綠蟻忽然覺得在秦廷潛伏的日子竟然比她年少訓練的時候還要痛苦難過。
牙齒盡落,與豬同食,還不如死了!“王上,奴婢懇請王上賜奴婢一死吧,王上,奴婢求死,奴婢求死啊!”
一聲聲時候漸漸疏遠,卻見嬴駟在御書房輕聲道:“螻蟻尚且貪生,寡人怎么能輕易便斷人生死?
上天有好生之德,從今往后,你就只有一種死法,那便是老死!”
能平心靜氣,壓制怒火,讓一個人在沒有希望中漸漸死去,不是小事易事。
可嬴駟到今天,終于能坦然面對了。
他想起了自己曾經在看書時的一句話,我心如猛虎,細嗅薔薇!這世上,有太多的磨難,哪有那么一帆風順、稱心如意,想要活下去,就要臉皮厚。
嬴駟不想殺屈原,是打心底的崇拜!從他進入高中開始,那首《離騷》便如余音繞梁,終日在耳邊不曾散去。
可今時今日,就算是打死,也不會想到,自己竟然和語文課本里面的大詩人,成為對手!還是那種你死我活的對手。
嬴駟坐下來,一遍又一遍的背寫著《離騷》,哪怕過去千百歲月,這首詞依然烙印在嬴駟心中。
一邊寫著,他又開始嘆息:“屈原好大的布局,看來,是寡人將屈原想的簡單了,這些間諜入秦國,謀害蕩兒總不是真正的目的;想必,是早已經將我秦國做了細致的地理繪制,將戰略樞紐、兵士扼守之地勢躍然于紙面之上?!?
嬴駟閉著眼,秦國之內藏楚國暗棋無數,想要一一拔出,太難也太累。
干脆養著吧!有時候這些間諜能為楚國所用,若需要傳遞情報的時候,自然也能為我秦國所用。
可是新宮之內的間諜,總要徹查一下!臥榻之側,豈容他人鼾睡?
新宮中就算有一個敵國奸細,嬴駟也睡不安穩。
“來人,傳張儀!”
這事,張儀最是拿手,一個相國去抓奸細,定然是螳螂捕蟬,手到擒來。
張儀到御書房之后,雖然房間之內的血跡被擦得干凈了,但是血腥味還沒散去。
才思敏捷的張儀一下子便猜到,要么是嬴駟殺了人,要么便是這御書房動過刑。
“微臣不知王上有何吩咐?”
嬴駟便將自己心中所想徹查新宮之事跟張儀說了一遍,可換來的,卻是張儀的搖頭。
“你不同意?”
嬴駟問道。
張儀道:“王上,一國之王宮,怎么可能沒有他國之間諜?
我秦國有楚國的間諜,可楚國也有秦國的間諜,微臣以為,間諜若是發現,重罰便好,卻不應該徹查,兵力壓迫之下,人人自危,新宮就真要永無寧日?!?
品!嬴駟細品!確實,張儀說的話在理,不愧是寡人的丞相,有真知灼見,比那些吃干飯的家伙們強多了。
兩個人掠過這個問題,嬴駟又問了一些其他的情況,說完之后,張儀就是不走。
“相國還有事?”
張儀平淡點頭,并無異樣,只是輕聲說道:“也沒什么大事,只是王上說的手扶播種機,是否要將設計圖交給張懋等人,工坊那邊不敢催,便委托微臣來催!”
臥槽!差點將大事給忘了。
嬴駟要建設新農村不假,可沒有設計圖,讓張懋閉門造車,打死他也造不出來。
一拍腦門,嬴駟自責道:“寡人早就將這件事忘到腦后去了,相國,你且先回去,寡人今夜便將設計圖連夜趕制出來,你讓張懋明日一早便來?。 ?
“微臣告退!”
第249章新型農具
御書房的燈亮了一夜。
嬴駟果真說話算話,張儀離開之后,便鋪開宣紙,按照記憶,將手扶播種機的設計圖繪于紙上。
不少巡邏的新宮禁衛,見到御書房燈火不熄,議論紛紛。
“王上這是又換地方了?”
“應該是的,在王上眼中,就沒有不能與妃子們纏綿的時間和地點。”
“王上身體真好,我聽宮中的侍女們說,王上將先人精華雜糅融匯于一身,三百六十種姿勢,從不重復!”
一群人聽了笑而不語。
在他們眼中,嬴駟就是那般放蕩不羈,像意氣風發這類詞,與嬴駟根本不搭邊。
有人許久緩緩出聲道:“你們說這話我就不服,王上就不能是為秦國而熬夜?”
“王上若真如此大公無私,我立刻去吃屎!”
“—――”眾人默然!王上秉性使然不假,可有些時候也是神經刀,說不定會干出點一反常態的事。
你將王上說的這般不堪入耳,是不是有點過分?
天色已是漸漸的亮了。
嬴駟畫完最后一筆,將青蒿毛筆放在了筆架之上,雙指捏著青瓷杯蓋,輕緩的撲散茶香。
片刻,門外響起了敲門聲,是前來通稟的小太監,他蔫聲細語的道:“王上,百工大人來了!”
當然,聲音纖細并不是太監想要的,可是命根子被閹割,沒了陽氣,剩下的可不就是陰氣!“百工大人?”
嬴駟冷笑一聲,什么時候,這個狗東西都有如此雅觀的稱謂了?
張懋這些年在秦國,名聲日長,那自然是因為嬴駟所繪制的圖紙,基本上都是張懋制作出來的。
他雖然沒有經商和打仗的頭腦,但這手工品制作方面,造詣極高,無人能及。
但這次手扶播種機,制作起來,有些困難!其光是那些組裝起來的零件,就有上百種,加上嬴駟想要將播種機全部用木頭制作,以減輕重量,就導致難度更大。
嬴駟喝了口茶水,笑道:“讓那個狗東西滾進來!”
張懋與嬴駟早已熟絡了,之前的那種恐懼也就陡然消失,既然形式比人低,那就要有低頭的耐心。
識時務是張懋最大的特點,所以每次到嬴駟面前,這老東西都是任打任罵,從不還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