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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婆子也不惱,“我說的是假的,那咱們伺候的主子能不知道什么是好,什么是壞?你且等著看吧!”
林春燕的手不停,把魚肉片好之后又去切了香菇,柴火抽出來兩根,讓火勢慢慢變小。
做完這些,她坐在一旁的凳子上,休息了一會兒,火光把她的臉色映在微紅,神情也明明滅滅起來。
來到這個世界竟然已經這么久了。
拆魚羹做好之后,散發出一種微妙的香味,引得門外的婆子頻頻往里面看。
“這也太香了吧!”剛才還不太相信的婆子,這時候也忍不住吸了吸鼻子,咽了個口水。
“我說什么,這拆魚羹的滋味那是真的好喝,不怕你們笑話,我前兩天做夢的時候還夢到了呢!”
林春燕把拆魚羹端出來,用的是一瓷白的器具盛著,上面漂浮著翠綠的菜葉,褐色的香菇,白色的豆腐,魚肉早就燉的軟爛。
接過這瓷鍋的婆子手都有些顫,腳下卻像著了火似的,往主家的屋子送。
送晚一點,她怕真的自個兒會掀開那鍋子,狠狠的吃上一口。
其他婆子也沒著急進灶間,而是把林春燕團團圍住,上上下下的打量她。
那目光是不帶一點惡意的,可林春燕還是覺得有些不舒服,往身后避了避。
她四下張望了一下,沒看見金娘子在哪里,有婆子見她打量,就說金娘子在那屋喝了酒,剛躺下。
金娘子是個愛喝的,那日去給老太爺做飯的時候,就隱隱約約聞到了她身上的酒氣,知道她沒事,林春燕便不放在心上。
“小娘子,可有婆家了?我看你長得如此俊,又有這么好的手藝,若是沒有婆家的話,我倒是能給你說一說。”
不出林春燕所料,這些婆子七嘴八舌的就說了起來,那些個被夸的天花亂墜的小伙子,她一個也不認識,偏這些人說的起勁。
終于等了賞錢來,端瓷鍋的婆子手里拿了一大紅封,笑盈盈的遞給林春燕。
“我家老爺和小姐喝了都十分滿意,還說下次有機會,還請你家來做了喝。”
林春燕掂量了一下那紅封的數量,估摸著是和胡小郎君家一樣,里面都是裝著小銀魚。
她急著回家,同那婆子說了聲,讓金娘子醒了也別找她。
婆子答應了,他們都和金娘子是一個村的,從李員外家到她家,也不過是幾步路。
林春燕出了門,找了僻靜的地方,把那紅封打開,見里面果然是兩條小銀魚,臉上才露了笑容出來。
她走得很快,想著回去之后再做些什么吃食拿到攤子上賣,卻聽到身后有細微的腳步聲傳來。
林春燕很是警覺的回頭看了一眼,并沒有看到什么人,但她提著的心也沒放下去,腳步更快了一些。
從他們這村子到自己的家,中間是要走過一段沒人的小路,那路并不好走,坑坑洼洼,可這也是必經之路。
她心下預感不好,忘了這是古代,哪里有現代那樣的治安。
她的腳步越來越快,后面幾乎是用跑的,可身后的人見她這樣,反而不再掩飾,沒幾下就追上了她。
胡二強把手中的棍子握緊,想到只要把林春燕打暈帶回去,那唾手可得的銀錢就能向他飛來,他的眼睛里都冒著興奮的火苗。
固然他知道林春燕跟他沒什么關系,但誰讓王大廚專門來請了他,就連王錘子也愿意掏一份錢。
在這個世界上活著,有太多太多的意外了,胡二強腦中胡亂的想著,提著棍子就要打下去。
可下一刻,他的棍子卻撲了空,林春燕靈巧地蹲了下去,手中舉著的石頭迎面砸過去。
這是她剛才從地上胡亂撿的,石頭并不大,也不鋒利。
第四十三章
胡二強是個混混,
和他大哥不一樣,連個正經活都沒有。
見迎面飛來個石頭,他側身一躲,
那石頭就被他輕巧地避了過去,
只堪堪的擦過他的衣角。
胡二強心中多了幾分警惕,
萬沒想到,
林春燕竟然能發現他的蹤跡,他在外面欠了錢,
若是拿不到王錘子和王大廚給的,
那些人就要找上家去。
林春燕見他躲過那石頭,
心中不好的預感越來越盛,
手中的小刀也被她握緊了幾分,
只盼著有人從這里經過。
她手中的刀是殺向敵人的,哪怕胡二強生了歹念,她也會奮力一擊。
若是失敗,
她也是受害者,她不會為了別人的錯誤懲罰自己。
“你這個小娘們。”胡二郎往地上呸了一口,
“怪道那些人都說你是太厲害,就該被爺們兒收拾收拾。”
他的臉上又浮現出興奮的表情,往前走了幾步,就要動手動腳。
王大廚只說給林春燕一個教訓,王錘子是想把林春燕嫁給他兒子,
但是那又如何,在把林春燕帶走之前,他也可以好好的享用一番。
男女力量很懸殊,
林春燕把手里的刀亮了出來,就在這一刻,
有一瘦削的身影從胡二郎的身后出現,她費力地抱著一大石頭,臉因為用力漲得通紅,卻沒什么遲疑的砸向了胡二強。
胡二強太興奮了,根本就沒有注意到后面還有人走來,那石頭就這樣結結實實的砸在了他的后腦勺上。
一陣天旋地轉傳來,胡二強臉上的笑容凝固,他不可置信的回頭看去,手摸上自己的后腦勺,只有溫熱的鮮血留下來。
他的身體不受控制的向下一軟,右手強撐著棍子才勉強沒有坐下去,天旋地轉之間,又一塊石頭直直的砸向了他的腦袋。
胡二強徹底沒了意識,林春燕不放心的踢了好幾腳,確定他一時半會兒醒不來之后,才把手上的石頭扔掉。
王英娘明顯是嚇傻了,砸了人之后就一直是呆若木雞的狀態,林春燕半軟著身子歇夠了,才朝她露了個笑容。
“謝謝你英娘,你又幫了我。”
王瑛娘哆嗦著嘴唇,“我,我是不是殺人了?”
林春燕順著她的目光看向地上的胡二強,朝她搖搖頭,“他沒死,就算死了,你也不是殺人,而是見義勇為。”
王英娘這一路因為跑得太快,摔了不知道多少次,衣服都被劃破了,就怕她來的晚了,林春燕真的出了什么事。
她緩過神,見四周還沒人經過,催促林春燕趕緊回去,“我也要趕緊走。”
回去的晚了,王錘子肯定是要生氣的,也怕他發現了。
林春燕想攔她,在鎮上擺攤這么長時間,她看得清清楚楚,王家那些人根本就沒把她當成一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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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去了,也不過是當牛做馬的干活。
“你何苦再回去,你幫了我大忙,我想帶你換個活法。”林春燕低低的說,帶著幾分引誘,“要不要試一試。”
王英娘卻像是聽到了什么恐怖的事情,咬著下嘴唇不住的搖頭。
換個活法,她能做什么?
“我得回去了……”
說完她掉頭就走,像是有什么東西在后面追著她跑。
林春燕嘆氣,跟著站起來,又踹了地上的胡二強幾腳。
見他實在沒有要醒的意思,林春燕才拖著他換了個方向,往鎮上去。
胡二強很重,她拖得很慢,也不管路上那些坑坑洼洼的地方會不會在胡二強的身上留下什么痕跡,就是有,那也是他應得的。,盡在晉江文學城
拖了有小半日才走到大路上,林春燕微微喘氣,就見趙懷子駕著板車從鎮上回來。
看見他們兩個,也被唬了一大跳,手不由自主的放在腰間的刀上。
“懷子叔。”林春燕叫了他一聲,“能麻煩把我送到鎮上嗎?”
趙懷子下車查看了一下,也不多問,將這胡二強搬到了板車上,
那流的血蹭了一車,倒是添了幾分難看。
“咱們快點去,衙門應該還有人當值。”
林春燕嗯了一聲,力竭的靠在馬車上,連手指都不想動一下。
趙懷子忍了又忍,還是沒忍住開口,“這小路上到底危險,我看你以后還是不要自個兒出來走動。”
林春燕也很無奈,“鄉間人大多質樸,只偶爾一兩個這樣,我總不能因為這樣的人,連家門也不出。”
趙懷子嘆氣。
在衙門門口,林春燕托了一熟面孔去找孫捕快。
這熟面孔是吳捕快,也和孫捕快一樣,偶爾會來他們的攤子跟前買些小食,不過林春燕最熟的還是孫捕快,且孫捕快為人非常仗義。
果然孫捕快來了之后,聽了林春燕說的,又看向還躺在地上流血的胡二強,直接讓衙役把他抓了起來。
“只是具體怎樣,還要再審,若真同你說的那樣,還有王錘子和王大廚參與,定是也要將他們捉拿歸案。”
從王英娘出現的那一刻,林春燕就知道,這胡二強是被誰找來的。
林春燕謝過孫捕快,也不多留,跟著趙懷子往家走。
孫捕快攔住他們,他也是認識趙懷子的,知道他并未娶妻,孤男寡女一塊兒回去,難免不妥。
想了想就說,“我和你們一道走吧。”
趙懷子瞬間就明白了孫捕快的意思,并沒有阻攔,反而覺得他這個人很靠得住。
趙懷子也怕這樣回去不妥,到時候讓林春燕受了委屈。
張大娘和林桃紅正焦急的等在家里,眼見著天黑了,林春燕去了大半日還未回來,怎么讓人不擔心。
林桃紅已經跑到村口看了好幾次,左等右等不見來人,還不顧體面的爬上了樹,就想看的遠一些。
沒見到人,回去她就和張大娘說,她要自個兒去找金娘子問一下,上次她可是去過金娘子的村子,也知道路。
張大娘原先沒當一回事,本來去人李員外家做拆魚羹,就需要半下午的功夫,指不定回來的路上又去了山上。
可天一黑,張大娘就坐不住了,兩個人把門鎖好,摸黑就要去金娘子的家里問明白。
路上的時候,張大娘先把金娘子罵了一通,心里也后悔逼著林春燕答應給人去做席,還不如老老實實的去鎮上賣東西,娘三個也能互相照應,也能早早的回家。
天黑之后,村里沒幾戶人家是舍得點煤油的,能不能看清楚先看有沒有月光,今兒個月亮恰好有陰云遮住,可以說是伸手不見五指,兩人走的也慢,互相攙扶著,卻沒一人說要回家。
好在到村口的時候聽到了前方有動靜,借著微弱的火把光,張大娘看見林春燕無事,心里松了一口氣,語氣卻硬邦邦的,“你這是干啥去了?好半天都不見人影,這么大個姑娘,讓我好找。”
她看著趙懷子的目光更是帶著幾分不善,要不是兩人差著輩分,歲數也不相當,張大娘真會說出不合時宜的話來。
孫捕快坐不住,也從板車上下來,張大娘這才看清了還有一個他。
她心里一咯噔,知道怕是出事了,嘴巴像是被什么東西掐住了一樣,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孫捕快家有兄弟一個,老娘一個,雖然在鎮上當了捕快,來說親的人不少,可他眼光高,說來說去也沒成的。
到最后,和趙懷子一樣,都成了大齡未婚人士。
對林春燕,也不過是看個晚輩一樣的目光,對張大娘的冒犯也不在意。
張大娘見了那身官服就害怕,林春燕上前安慰了她,她仍然哆嗦著說不出話。
這得犯了多大的事,都驚動了官府。
林桃紅也好不到哪里去,尤其聞著空氣中若有若無的血腥味,更是害怕的全身發抖,上前緊緊的拉著林春燕。
趙懷子忙上前解釋,把發生的事和他們兩個說了。
林桃紅害怕之后,氣的一下子就跳了起來,隔空把王錘子和王大廚罵了個狗血淋頭,張大娘也不尋多讓,把他們的祖宗十八代都罵了個遍。
更多的則是后怕,張大娘一只手也伸了過來,緊緊的拉著林春燕不放,完全沒了剛才生氣的模樣。
最后才看向趙懷子和孫捕快,多謝了他們的相送,又讓他一定要把王錘子和王大廚抓住,省得禍害鄉間。
孫捕快把人送到就放了心,跟著趙懷子回了他們家,打算湊合一晚上。
小黑狗似乎也知道發生了什么事情,在家里焦灼的等待著,聽到門口有腳步聲,立刻搖著尾巴汪汪叫起來。
夜里安靜,林桃紅和張大娘憋了一路的話,關了門又忍不住罵起來,上下打量林春燕,確定她沒事之后才松了一口氣。
“我早就看那王錘子不安好心,好歹這次沒事,沒能順了他的意。”張大娘拍著胸口,唏噓不已。
若是真的讓那王錘子和王大廚得逞,林春燕不得不嫁到他們家,不用想,也知道過的會是什么樣的日子。
林春燕只覺得累,林桃紅難得發了好心,給她打了水,隨著天氣越來越涼,用井水直接擦起身子反而不那么舒服。
他們家灶上一直溫著鹵的東西,旁邊放著水溫著,日常用來十分方便。
簡單洗了,林春燕就沉沉的入睡,林桃紅和張大娘卻睡不著,兩個人守了林春燕半宿。
王英娘回去時,王錘子已經在家,她小心翼翼的進去,卻還是被飛來的東西砸到了額角。
“你這個賤蹄子去哪里了?也不知道做飯,連家里的洗衣裳盆都能踢翻,我生你這丫頭有什么用,天天白吃白喝的在我們家……”
老生常談的話,王英娘并沒有放在心上,只輕輕的擦掉了額角流出來的鮮血。
王錘子心緒不寧,罵完王英娘之后還不解氣,在屋里走來走去,左等右等不見人來,就先去找了王大廚。
屋里的王大郎還在那里做著美夢,想著若是林春燕嫁過來,該如何讓她知道自個兒厲害。
一家人等著焦急,夜里都沒睡好,尤其是王大朗等著做新郎官,問了王錘子好幾次。
王錘子對王英娘沒有什么好態度,對這兒子卻是很溫和,被問的煩了,也只是揮手讓他出去。
誰知天剛蒙蒙亮,村口處就傳來幾只大狗的叫聲,王英娘向來醒的早,心里一驚,怕真的出了什么事情,趕緊趿拉著鞋就往外看。
誰知門口竟然站了幾個捕快,其中一個還很眼熟,王英娘腿腳都有些發軟,心臟也在劇烈的跳動著。,盡在晉江文學城
孫捕快看見了王英娘,制止了她想往后跑的沖動,“這位小娘子,這里可是王錘子家?”
他明知道,卻還要再問一遍,王英娘說不出話來,屋里的王錘子被吵醒,罵罵咧咧的出來。
看見幾個捕快,也被嚇了一大跳,趕緊把王英娘擠開,上前笑臉相迎。
孫捕快不吃他這套,等開了門,就把王錘子和還在做美夢的兒子帶走。
王錘子掙扎片刻,紅著臉粗聲粗氣地說,“你們這是做什么?我一個平頭老百姓,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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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罪你們了!這世道還有沒有王法!”
孫捕快冷哼一聲,“這些話還是留著給縣太爺說吧!”
王錘子見他不像是開玩笑,心里真的慌起來,一旁的王大郎更是嚇得不輕,腿腳都打著哆嗦,身子軟的提也提不起來。
一旁的王捕快嗤笑一聲,故意提著他的后領子,“就這樣貨色,也虧得沒人嫁給你,不然也是受罪。”
王英娘縮在墻角,剩下的二郎三郎也不敢往前,兩個人躲在屋子里,連聲音也不敢發出,就怕官府的人看到他們,把他們也抓了去。
他們的娘先前不知道發生了什么事情,見自家男人要被帶走,那群官差還在家里東張西望,心里怕的不行,只上前拉著孫捕快的衣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