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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桃紅也在旁邊吃了好幾塊才停下,邊吃邊去看面包窯里的下一鍋,“可是還有?”
要是有的話,她還想再吃一些。
且今天張大娘沒跟著過來,要是她來的話,肯定要說她吃的太多了,嘮叨個沒完。
林春燕明白她的意思,點點頭說,“我做了不少,你只管放開肚子吃吧。”
這段時間,林桃紅倒是表現的不錯,就連她要去買鋪子,她也把錢全拿了出來,甚至連過年的時候買的丁香耳環也一并給了林春燕。
雖然偶爾有些不著調,但如今對林春燕是真的沒話說。
回去之后,林春燕又把豬肉脯給大家分了,王英娘邊吃邊說,“這東西看起來就容易保存,倒是可以賣到遠一點的地方。”
天氣冷的時候還好說,這馬上就要熱了,要是再往外賣的話,就不那么容易了。
林春燕點點頭,想起來容易保存的火腿這些,“抽了空也要做出來。”
林桃紅張著嘴,在那里看著林春燕和王英娘你一句我一句的說著以后的安排,只不知道該如何插嘴。
“這么好吃的東西,安心吃著就是,怎地還要想那么多。”她只能小聲的抱怨幾句,又去拉了林春燕的胳膊,和她歪纏在一塊。
張大娘挖好坑出來,擦了擦額頭的汗,嘴里嘟囔了幾句話,瞧見林春燕回來了,嚇了一大跳。
林春燕瞇著眼睛,“娘,你剛剛是不是罵我了,要不然怎么看到我就這樣害怕。”
她用的是肯
璍
定的語氣,就想乍一乍張大娘,誰知張大娘的臉色還真的變了。
“我,我怎么可能會罵你!就是說這挖坑實在是太難了些,弄得渾身都是土。”
這邊都搬了好幾戶人家,可林春燕還執意要挖那地窖,張大娘又說不過她,只能不情不愿的去挖坑。
林春燕還像以前一樣,每次都給張大娘規定任務,說了要挖多少就是要挖多少。
挖了這么長時間,那地窖也有一間小屋子那么大,只是還沒有和后山挖通。
林春燕把豬肉脯遞過去,“既然這樣,咱們每天都少挖一些。”
張大娘聽了個開頭,剛有些希冀,聽了還是要挖的話,就忍不住垂頭喪氣起來。
林春燕噗嗤一聲笑了出來,“我還以為挖了這么多次之后,娘也能適應一些呢。”
張大娘撇撇嘴,再想不到這干活還能適應。
不過她也不好再多說什么,畢竟林春燕他們也是天天去地下室挖呢。
接過那豬肉脯之后,張大娘用力咬了一口,再嘗到豬肉脯上面甜滋滋香噴噴的味道之后,才總算覺得舒服了起來。
“你們剛才在說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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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桃紅就說,“我們剛才去地窖里看了,之前冬天時候放的冰,如今已經化了不少,不知道還能不能留到夏天的時候用。”
大戶人家都有儲冰的習慣,林春燕打聽了一圈,發現他們也都是在冬天的時候,把冰放在現窖里儲存起來,她也就依法炮制了一番。
誰能想到,這才到了春天,那冰就有了融化的痕跡。
張大娘邊吃著豬肉脯邊下去看了看,回來就說,“不過是邊緣的地方化了一點,還有那么多冰呢,肯定能留到夏天。”
如今地窖里,因為有這么多的冰在,倒是有些像冰箱,普通的東西放里面能比外面多存放上幾天的時間。
不過,林春燕存這些冰,主要是為了能在夏天的時候喝上冰冰涼涼的飲子。
張大娘又問起林春燕招人的事情,“可是有人過來?”
林春燕點了頭,“還真有兩個,不過歲數都不太大,看起來身板太瘦削了些。”
而且這兩個人一來到店里,眼珠子就滴溜溜的亂轉,讓人看了有幾分不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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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伙計倒是不愁找,時不時就有人過來,就是那賬房先生,可是有人過來了?”
林春燕也在發愁這件事情,聞言就嘆了口氣,“哪里有人過來,我還去問了黃掌柜,想讓他幫著找個人。”
黃掌柜倒是仗義的很,說他們要是開了張,還是沒找到合適的人的話,就得把他們茶樓里的掌柜借過去用上幾天。
林春燕倒是沒用,想著實在找不到賬房先生,就自個兒上。
誰知沒多久,溫夫子和余夫子竟然帶了人來,一問之下,這段夫子竟然還是個秀才,想來他們這里當個賬房先生。
原說那天他們買了韭菜餅之后,兩個夫子也不坐那轎子,慢悠悠的往山上去,到了寺廟的時候已然快天黑。
段夫子猛的見他們過來,被嚇了一大跳,趕緊把桌子上的東西收起來,可溫夫子和余夫子還是看見了。
桌子上,不過只有兩個芋頭,連個雜面饅頭都見不著。
段夫子的臉上有幾分窘迫,收起來之后才若無其事的問他們,“怎么突然過來了?難不成書院又放假了?”
“自然是沒有,看看你有沒有餓死。”余夫子的話不中聽,可卻老老實實的把手上的東西放在了桌子上。
段夫子的目光就隨著他的動作也放在了那堆東西,見一些油紙包裹著鼓囊囊的一堆東西,剛想問這是什么,鼻尖就聞到了一股濃郁的香味。
這是肉的味道。
雖然已經很久沒有吃過,但是段夫子絕對不會聞錯,他的肚子在這時候不爭氣的咕嚕嚕叫了起來。
雖然在寺廟里有吃有喝,可段夫子也不想做那種白吃白喝的人,自己開墾的田地,也要學了那歸隱的大儒,與鄉野為伴,不為五斗米折腰。
可偏偏,他并不是個種地的好手,一年到頭來也收不上幾斗米。
為了這事,家里人都快和他鬧翻了,實在不理解他為什么不去當個私塾先生,哪怕不科考了,也能補貼家用。
那聲咕嚕嚕的聲音自然讓余夫子聽到了,他哼了一聲,故意當著段夫子的面把那些東西打開。
雖然熱氣有些散了,可是一打開,飄出來的香味更加的讓人垂涎三尺,恨不得現在就吃了去。
溫夫子在一旁笑盈盈的說,“段兄,這都是碼頭上一攤子上賣的吃食,在咱們鎮上可是紅火的很,做出來的滋味也甚是美。”
段夫子自然看出了余夫子和溫夫子眼中的打趣,哪怕肚子早就餓的不行,他卻要梗著脖子搖頭,“不過只是些吃食,我等豈能被蠱惑。”
溫夫子聽了這話,有意無意的看見了余夫子,“這話怎么聽得如此耳熟,也不知是從誰的嘴里聽到過,瞧我這記性,竟然忘得干干凈凈。”
余夫子想到之前他說的那些話,臉上不僅也是一紅,看著段夫子就像是看著曾經的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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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是那樣的天真和無知。
第九十章
“不臊你了,
這些都是剛做出來的,你快嘗一嘗。”余夫子軟了聲音說。
可段夫子還是沒放下面子,“我不吃這些嗟來之食,
你們且拿回去。”
余夫子現在看段夫子,
就像是看個傻子一樣,
突然想到,
難不成溫夫子看他也是這樣?
他斜睨了一眼問夫子,見溫夫子果然看向了他,
那目光赤裸裸的就是在說,
當初你也是這個德性。
余夫子別開了眼,
把帶來的韭菜餅打開,
泄憤似的咬了一口。
他早就惦記著韭菜餅了,
爬山的中途數次想打開來吃,不過都忍了下來。
那韭菜餅果然十分的鮮嫩,雖然外面的那烙的金黃的餅皮已經不那么脆,
可吃到嘴里還是只讓人覺得香。
可以想象,要是在剛烙出來的時候吃上一口,
酥脆的餅皮,鮮嫩的韭菜雞蛋,混合在一起該有多么的美味。
余夫子滿足的嘆了一口氣,那邊的溫夫子也不遜多讓,兩個人你一口我一口吃的歡實。
只把段夫子晾在一旁,
誰也顧不上搭理他。
段夫子肚子里本來就沒多少油水,他也不是個會做飯的,每天只糊弄了吃,
看到這兩個人在這里大快朵頤,口水都險些流了出來。
面上更是惱羞成怒,
只覺這兩個好友就是來羞辱他的。
“你們快快離去,休要擾了我的清靜。”
可惜,段夫子這話溫夫子和余夫子都沒有聽,兩個人像在自己家里一般,還去找了水來。,盡在晉江文學城
只見破舊的茶壺里面只有些碎茶葉沫子,已經不知道沖了多少次,一點滋味也沒有了。
余夫子故意說,“這還不如白水喝的痛快,說起來,我還在林小娘子那里喝到過竹葉茶,甚是清香。”
段夫子的耳朵動了動,他信奉的是,寧可沒有肉吃,也不能沒有茶水來喝,所以即便只有一些碎茶葉沫子,他也寶貝的不行。
但是萬萬沒想到,那竹葉也能泡茶來喝。
他住的這間屋子門口就種著一排竹子,雖然有些遮擋陽光,可他是文人雅士啊,就要這些竹子來襯托他高潔的品質。
早知道就摘些來泡水喝了。
溫夫子在一旁添油加醋的說,“是呢,那竹葉茶喝起來的確不錯,聽宋書生說,那攤子上不僅有竹葉茶,之前還泡過薄荷,柳葉,雖然和茶不能比,但也勝在有趣。”
那韭菜餅被兩個人吃完了,余夫子覺得肚中還有些饑餓,主要是爬山爬累了,他就又拿起了那肉夾饃。
余夫子還促狹地把那肉夾饃從中間打開,把里面的肉和蛋拿給段夫子看,“聽說縣城里也有一家肉夾饃,只是滋味和林小娘子做出來的大不相同,識貨的人多數還都是來找林小娘子這里吃。”
段夫子狂吞了幾口口水,就在余夫子要咬上那肉夾饃的時候,他再也忍不住,額頭的青筋都快跳出來了。
“你們兩個到底意欲何為?”
溫夫子和余夫子把東西放下,也不再逗弄他,“一來是看看你,瞧你如今這樣清瘦,兩頰都凹陷下去,實在不知你在這山上要做什么。”
等溫夫子說完,余夫子又開口,“二來就是嫂夫人又去找了山長,如今你
依譁
們家里也沒個其他的進項,可讓他們如何過活?”
段夫子聽了這些,有些羞赧地低下頭。
自從科考不順之后,一向被眾人捧為天之驕子的他,就選擇了逃避。
他真的喜歡種地嗎,真的喜歡吃那芋頭嗎?
他也很想吃桌子上放的那什么肉夾饃韭菜餅,太香了!
溫夫子和余夫子都沒說話,見他還是同往日一樣,只以為依舊沒有想明白。
兩個人對視一眼,沒繼續勸,想著今兒個天黑了,也就不在這里多留,去找了寺廟的小師傅要了一間房,打算明天一早就下山。
第二天一大早,他們正要下山,就像段夫子的門這樣一聲開了,他身上背著一個包袱,儼然是要下山。
溫夫子一愣,余夫子已經問出了聲,“你是要回家?哎呦,你可得多穿一點,不然嫂夫人氣的打你一通,小心沒了命。”
段夫子有些別扭的搖搖頭,沒理會余夫子的打趣,“我跟著你們下山。”
最起碼,得找個像樣的活計來維持家用。
段夫子一開始的時候,自然是沒想著來當賬房先生,他即便愿意從山上下來,也沒想著自掉身價。
不過,他又不愿意再沾染上和科舉的有關的事情,尋摸了一圈之后,他就改變了主意。
臺階他都自己想好了,“左右我只是個秀才,去當私塾先生的話,沒得把人帶到了歧路。”
溫夫子張張嘴,“那也不用去當賬房先生啊。”
段夫子抿抿唇,沒說他是吃了林春燕做的東西之后才下定決心的,對一個日日吃芋頭的人來說,林春燕做的飯太美味,他吃的時候差點流下眼淚。
溫夫子和余夫子勸了一路,兩個人沒想到段夫子有這樣大的轉變,不過倔驢就是倔驢,怎么說也不能讓他轉回心意。
從前在山上,雖然說不管家里,可好歹還有個秀才這名頭。可真的是去當了那賬房先生,豈不是自甘墮落?
林春燕看見他們來,又聽了段夫子的話,也不知該如何是好,不敢直接應了,“咱們這店小,日常除了算賬盤賬之外,也沒有其他的事情,怕是埋沒了先生。”
段夫子揮揮手,“我在山上也消沉了好幾年,家中只靠著大娘子一力支撐,如今只想著多多賺了錢,不知你這里的月例銀子是多少?”
見他打定了主意,溫夫子嘆了口氣,拱了拱手說,“林小娘子,你只照著市價給月例銀子就是,倒也不用為難。”
林春燕點了頭,“我打聽過,一個賬房先生一個月差不多是七八百個大錢,咱們這里也是,不過倒是能管吃管住。”
左右每天她做的東西都是吃不完的,開食鋪就是這點好處。
聽了管吃管住,段夫子就已經滿意起來。他如今已經離家有個兩三年,之前鬧了矛盾就不再回去,倒還是沒有拿定主意要不要住在這里。
回去了,也怕自家大娘子把他暴揍一頓。
林春燕就說了開鋪子的時間,讓段夫子頭一天過來就成。這日子是張大娘背著他們去找董婆子偷偷算過的,說這一天是黃道吉日,開鋪子的話一定能賺得盆滿缽滿。
桌椅板凳也都說好了在這一天之前送來,門外宋大爺的棚子也搭好了,只等著那一天開張。
段夫子拱了拱手,跟著溫夫子他們走了。
張大娘倒是有些擔心,“咱們這里廟小,來了個這樣大的人物,誰知道不能干的長久?”
“反正咱們如今也找不到其他合適的人,咱們都先磨合一二。”林春燕寬慰她幾句。
“只等著有了跑堂的伙計,咱們就什么也不差了。”
快要收攤子的時候,胡大強和趙六過來了,兩個人臉上都有些不好意思的神色,見了林春燕先問了好。
林春燕也同他們點了點頭,“可是要買些什么吃的?”
胡大強和趙六對視一眼,都搖了搖頭,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
好在攤子上這會兒也沒多少人,林春燕就慢慢的等著,還是胡大強先開了口,“林小娘子,聽說你這里要招工,不知我二人可不可行?”
胡大強指了自己和趙六,兩個人身上的衣衫都是一層補丁摞著一層,一看就是家竟貧寒的人。
趙六剛開始不敢說話,見胡大強開了口,走過來也期期艾艾地說,“林小娘子,你不用給我們多少工錢,只要能糊口就罷了,我們兩個什么都能干!”
林春燕是知道他們兩個有多能干的,且這兩個人都是十分的熱心腸,冬天搭棚子的時候,胡大強和趙六就沒少來大把手。
沖著這份熱心腸,人又能吃苦耐勞,做個伙計倒是綽綽有余。
她看了一眼張大娘和林桃紅,這兩個人也都沒有反對,林春燕就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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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到時候你們過來,我先給你們說道說道,看看合適不合適。”
兩個人沒想到林春燕真的就答應了,激動的一陣點頭,恨不得跪下來給林春燕行大禮。
回去的路上,幾個人還在說胡大強和趙六,“那趙六是個有孝心的,買了什么都不忘給家里病重的老娘帶回去一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