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估計也跟著亂了。
怪不得都說寧當盛世狗不當亂世人呢。
這一說要亂,
李娘子心里也難安起來,
她硬著頭皮和李大娘子說,“好歹師父你救了那小娘子,
左右府里也有咱們兩個的安身之處。”
李大娘子點了頭。
“那我就暫時不出去了,
在你這里住上一段日子。”
趙杏花和周晚娘一晚上都沒睡著,
兩個人有一肚子的話要說,
還是霽明再三催促他們,
說明兒個事情還多,得去見王老太太,還得回村子里商量事情,
才讓兩個人睡下。
不過這一晚上注定是睡不好的,張大娘很少睡不著,
她這個人打小的時候就睡眠好,要不天天被村里的幾個長舌婦說她人懶,有時候太陽都升的多高了都還不下地干活。
張大娘翻來覆去的有些難受,一旁的林桃紅就有些受不了了,“娘,
你老老實實呆著行不行?”
“你這丫頭,我吵到你睡覺了?”
林桃紅很想說是的,但顯然她也沒有睡著,
點頭的時候就沒什么底氣,只能學著張大娘開始翻身。
張大娘半支起身子往林春燕那邊看,
黑夜里其實看不太清的,張大娘就輕聲叫了兩聲燕娘。
“怎么了娘?”林春燕側了一下頭,“是不是睡不著?”
“是!”張大娘嘆了口氣,“雖然白天的時候說的不害怕,可一想到要是真的亂了起來,心里怎么可能不害怕!”
村里面最淡定的怕就是江琴姐一家人了,他們當初可是長途跋涉從北邊跑到他們這邊深山里的,聽著好似簡單,這里面可不容易的很,關鍵是她還帶著兩個孩子。
“我以前也聽村里人說過,要是亂起來的他們的話,他們逮到人就亂殺,也不管是不是平民老百姓。”
“那是為了什么?”林桃紅的聲音都提高了幾分,問向開口說話的王英娘。
“當然是為了軍工。”張大娘替王英娘回了話,“我也聽說過這個呢!到時候亂起來就沒有王法了。”
越說大家心里越害怕,林春燕怕他們繼續說下去心里更沒底,就讓大家趕緊睡,“明天不是還要開會呢?到時候咱們都過去聽一聽。”
里正是挨家挨戶通知去打谷場開會的,這個時候他就是主心骨,說什么也沒人反對。
“希望真的能把那圍墻給建起來。”林桃紅已經雙手合十,“只要建起來了,咱們在里面就是安全的。”
迷迷瞪瞪的也不知道什么時候睡著的,林春燕醒來的時候外面已經天光大亮,她愣了一會兒才想起來這是什么時候。
“醒了?”張大娘就在她旁邊坐著,身上只穿了一件半新的襖子,手捂在自己的半張臉上,斯哈斯哈很痛苦的小聲發出聲音。
不用問,就知道她這是又上火了。
“肯定是著急著的。”張大娘自己就開口說起來,“英娘剛才看了看,嘴里長了個大口瘡,已經給我去沖秋梨膏了,還說我嗓子也是紅的。”
張大娘本來就是個火氣大的,一有事就會上火,回回口里都會生瘡。
林春燕只能安慰兩句,說了要去幫著找找蒲公英,“再喝些去火的,一會兒就不疼了。”
林桃紅這時候進了屋,和張大娘一樣都是手捂在半邊臉,聽了林春燕的話就說也要喝,“大姐,我嘴里也長了口瘡!”
語氣里很是委屈。
林春燕都有些無奈,“你可真是娘的親閨女,這個偏偏也要一塊兒長。”
院子外面也有了說話的聲音,大黃很機靈的豎起耳朵,聽到熟悉的聲音之后又趴下了。
王英娘沖了秋梨膏水之后就端了進來,給林春燕和自己也沖了一杯,“天干物燥的,咱們屋里又生了火,自然容易嗓子疼長口瘡了。”
林春燕接過喝了一口,這秋梨膏當時熬的時候費勁的很,可熬出來了滋味卻很好喝,尤其早上的時候來上一碗,甜滋滋又有幾分冰冰涼涼的感覺順著喉嚨滑下去,瞬間就舒服起來。
張大娘喝了之后明顯好多了,聽到外面的動靜就問,“是誰在外面說話?”
“我聽著像是彭大爺,估計又是過來說情的。”
“哼,怕是知道要亂起來了,趕緊再過來求求情,怕到時候自己一個人沒辦法過。”
張大娘語氣里很是不屑,腦海里又想到了林老爹,也不知道這個畜生知道要亂了之后會不會想著回來。
最好死在亂刀下才是好的。
不過她沒說出來,她不想大清早的提起這個惡心人的東西。
“虧得咱們多存了許多的炭來。”王英娘眼底有著濃濃的黑眼圈,一邊撥拉里面的炭火一邊說。
“是啊。”林春燕拿了蒲公英進來,直接在炭火上放了茶壺,把蒲公英放了進去,“怕是炭火如今也賣的貴了起來。”
“貴些倒是不怕,就怕連東西也沒有。”
“說起來,狗蛋和四郎不是去學燒窯了,是不是應該也會燒炭了?”
林春燕想起來四郎和狗蛋幾個小的,林三叔答應之后狗蛋和四郎幾個人就去學燒窯,平日里吃喝都住在師父家里。
“不知道能不能,不過頭幾年應該都學不了什么。”張大娘想起來四郎,“應該會把他們接回來吧。”
早上吃的很是清淡,一碗高粱糊糊粥,一人一個咸鴨蛋和花卷咸菜。
如今咸鴨蛋都是柳娘子在腌制,她雖然很多事情都不靠譜,但是腌咸鴨蛋還是十分在行,腌出來的蛋清不會太咸,而蛋黃又恰到好處的流了油。
大概沒什么比好好吃一頓更能讓人心情愉快的了,家里的幾個人明顯比昨天晚上的狀態好了不少,林桃紅哪怕嘴疼也吃了一個花卷和許多個蘿卜咸菜來。
蘿卜咸菜的滋味很是酸甜脆爽,里面放了一些茱萸花椒提味,
憶樺
多少吃起來就有些辣,正好拿來下饅頭。
蒲公英水也熬好了,怕太寒涼了受不了,又特意往里面放了一小塊的姜。
張大娘和林桃紅就當成藥一樣咕咚咕咚喝了下去。
他們收拾好就往打谷場那邊走,顯然已經有不少人都已經到了打谷場那邊,有三三兩兩挨在一塊兒說話的,也有自己坐在凳子上等著里正過來的。
看見林春燕了,不少人就圍了過來,“咱們生產小組還繼續干著,還是先歇歇?”
“你們鋪子還開不開?”
他們不知道如今到底外面是什么情況,嚴重到什么地步,就想著問問林春燕這邊怎么安排。
要是情況不嚴重的話,鋪子肯定會繼續開著呢。
像他們一樣晚上沒睡好的人顯然不少,林春燕先給他們一劑定心丸,“這幾天肯定還是要繼續干的,馬上就要過年了,總得讓大家伙準備年貨吧。”
,盡在晉江文學城
“賊老天!”不知道是誰忍不住破口大罵,“還說今年能過個好年了,又出了這樣的事!”
“怕什么?又不妨礙你過日子,我看咱們這里會沒事的。”
眾人七口八舌的說著,倒是聽到林春燕說鋪子會繼續開著之后,心里沒了那樣緊張。
里正很快就過來,看到人都到的差不多了,就站在了最高的地方。
“大家應該都知道這事了吧?”
里正清了清嗓子,簡單把事情又重復了一遍,“我把大家找過來就是想商量商量,要是真的亂起來了也就算,咱們都各自想辦法躲起來,要是沒亂起來,其他地方眼紅咱們怎么辦?”
大家立刻議論起來,他們村如今這個樣子可不就是招人眼的很,“上次我去走親戚,聽說我們家養了兩只豬就想著要過來借錢,不給還急眼。”
“我們家也碰到親戚借錢了,還有非要女兒嫁過來的,說我們越有錢越摳門,都不認他們這些窮親戚了云云。”
林桃紅和林鳳蝶對視一眼,兩個人都把耳朵豎了起來,朝人群多走了幾步。
可惜手里沒拿瓜子,不然就能邊吃邊挺這些八卦了。
柳娘子說的也是唾沫橫飛,“從前我那娘家人早就不和我來往了,嫌我家又窮又破的,前段時間不照樣找上門來,還說從前都是誤會,一口一個姑姑一個大姨的,叫的可親了。”
旁邊人忍不住戳穿,“人家從前也說的沒錯,你家那個樣子連狗都不愿意上門。”
“你怎么說話的?”柳娘子柳眉倒豎,“說誰家是狗呢?怎么這么不中聽!”
“本來就是事實!”
大家本來就因為局勢不明有些上火,三言兩句就能吵起來,互相看彼此都不順眼。
里正見他們討論不知道討論到哪里去了,這邊雖然吵起來了,但還是討論那些親戚不地道,那邊幾個已經說起來誰家女兒要出嫁誰家兒子要娶媳婦的事,他額頭就忍不住跳起來,喊了幾嗓子,“大家靜一下。”
原本還有些沉悶的氣氛也不知道什么時候變了,里正喊了好幾次才讓大家徹底停下來,“看來大家也都有好些個不像樣的親戚,這些還算好的,不借錢就不借錢,大不了不來往,可那些不知根知底的——就像那洪家村幾個人——誰知道他們肚子里憋著什么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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洪娘子聽到了也沒什么反應,就是其他人落在她身上的目光讓她很不受。
她昨天晚上也是翻來覆去睡不著,聽了石榴說的那么些個事情,心里就一直在打鼓,要是真亂起來了,他們孤兒寡母的,可不就是別人的待宰羔她直接去找了丁慧娘,把心里的擔憂說了,“要是真亂了怎么辦?”
丁慧娘倒是不害怕,“真亂了有真亂了的活法,咱們哪怕是手無縛雞之力的女人也不用怕。”
洪娘子想到丁慧娘之前遇到的事情和她冷靜拿刀的場景,回去之后也把磨刀石拿了出來。
“誰要是上門來找事,不管認識不認識,咱們都不手軟。”
麥芽看著磨刀聲一聲接著一聲,牙齒都開始打顫,倒是石榴不怎么害怕,對洪娘子說,“娘,你累了就讓我來磨一會兒,我也敢拿刀呢!”
里正目光也停留在洪娘子身上片刻,他也不是故意給洪娘子難堪,就是那洪柱子還有過繼兒子的那婆子丈人兩個都是他們村的,兩個村子因為這個可是差點直接動起手來。
大家聽了就都點頭,“是呢!咱們村可是招人嫉妒的很。”
里正見大家都同意這個想法,就說,“如今咱們應該想想法子,怎么才能保證咱們村里的安全,特別是山上幾個生產小組。”
“咱們還是找人守著村口,山上也找人守著。”
吳大郎高聲喊著,“左右咱們幾個也沒什么事了。”
冬天除了上工的人之外,有事的人并不多,吳大郎這樣說著也沒有人反駁,就連趙沐陽也跟著應和,“我也能一塊兒去守著。”
不知道是不是王大妮照顧的好,趙沐陽抽條似的長了個子,乍然一看就和大小伙子差不多了。
“我們也去。”
好多壯小伙子都附和起來,里正欣慰的看著他們,“這樣才好,獨木不成林,咱們都是一個村的,就應該這樣互相幫襯著。”
又把林春燕說的主意拿出來,“這是燕娘提議的,說是也能用那山上的樹圍一圈,只留一個門守著,誰也別想輕易進來了。”
村里人一聽就都開始議論起來,吳婆子一聽林春燕說的,就先反對,“那不行,咱們村子雖然不是大村子,可人也不少呢,就留一個口子平日里得走多遠啊!”
她話音剛落,兩個兒媳婦已經過來拉吳婆子,“娘,你不說話沒人當你是啞巴!”
說著就要拉著吳婆子走,連會議也不讓人參加了。
里正就勸架,“有意見就提出來,這不是很正常,咱們想說什么就說什么。”
“那樹砍下來倒是簡單,咱們村里這些壯勞力一天就能砍好幾棵,可咱們村子這樣大,圍起來可不是一天兩天能做到的。”
就怕到時候也沒亂起來,也沒人來找事,最后白費了力氣。
有反對的自然也有同意的,關大郎就在那里說這樣的圍墻的好處,“誰知道以后這天底下還會發生什么事情,咱們建了那樹圍墻之后豈不是更有保障,大人小孩住在里面也安全,不怕小偷過來了!”
家家戶戶手里都有些錢了,他們最怕的就是小偷過來了,那些錢都藏在犄角格拉的地方,有時候自己都不好找。
關大郎說話的時候也笑瞇瞇的,林桃紅就動了動王英娘,“他今天倒是說話沒那么招人煩了。”
王英娘在想其他事情,,隨便點了一下頭,就聽到林桃紅和林鳳蝶兩個人嗤嗤的笑聲。
又有幾個人附和了幾句,瞧著倒是不同意的很少。
“那咱們投票吧。”林春燕提議大家舉手投票,“要是愿意建就舉手,不愿意就不用舉,這都隨大家的心意。”
大多數人心里還是覺得建一個比較安全,且他們這時候也沒什么活計干,左右都是閑著。
這是他們第一次舉手來表決事情,覺得特別新鮮,互相盯著看了好一會兒。
大多數人都是舉著手的,就連幾個小孩子也在旁邊湊著熱鬧。
就連剛才反對的吳婆子也舉了手。
她只是嫌開一個門要走路遠一些,但是關大郎說的可在理,兩個兒子出去跑貨的話,家里可不就只剩下他們幾個女人孩子。
要是誰想做些什么,那簡直就是輕而易舉的事情。
見有人看了過來,吳婆子還有些不好意思,“看什么看,咱們又不是傻的,自然知道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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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這個圍墻是好的,就是得往我們這邊也開個門。”
里正覺得這樣把大家召集起來開會挺不錯的,很有成就感的說,“那咱們就這樣決定了,少數服從多數,大多數人都愿意建。”
里正從臺子上下來,讓大家伙散了,把林春燕和村里幾個能說得上話的人都留了下來。
“既然決定了要建這圍墻,咱們就好好商量商量咱們這一圍墻建在哪里比較好。”
“我覺得得把咱們村里人的地也包進來。”村里一個年長的老人說,他們眼里最重要的可都是那些地。
“那也太大了些。”里正思索著,他們家也有不少的地,要是把地放在外面,他也覺得有些不放心呢。
里正就看向了林春燕,“燕娘,你說呢?”
對于里正什么事情都問林春燕,大家已經見怪不怪了,都等著林春燕說話,也沒人反駁。
林春燕想了想就說,“那咱們分兩期來建。”
第一期的話就先把他們住的地方圍起來,這樣就算村里人守著也方便的很。
第二期再把外圍墻也弄起來。
他們村的地也有不少,全部包圍起來的話,差不多就把他們慣常去鎮上這條路全都給圍了起來。
到時候豈不是去鎮上就都是走在這些圍墻里了?
林春燕覺得很有安全感。
“這個主意好。”
里正和其他幾個留下的人說,“那咱們就先弄一期里面的圍墻。”
外面還有幾個漢子也沒著急走,他們都是等著干活砍樹的,聽說有人已經去家里拿家伙什了,哪怕不知道要從哪里開始建,最起碼樹都是要砍的。
里正就帶著他們沿著村子走了一圈,后面跟著的人也越來越多,這個說一句那個說一句的,像過年一樣熱鬧,倒是讓大家都恨不得趕緊建起來了。
“是得抓緊。”里正這么說著,“咱們也來分分工,再決定從哪里開始建起來。”
大家自然都想著先從自家門口開始建起來,只要建起來了多少都會覺得安心不少。
還有誰家出幾個人也有了爭論,這個覺得自己家里出的人多了,那個覺得他們沾光了,一下子就沒了剛才的和睦。
里正的頭立刻大了。
“先不說這些,把樹砍下來才是正事,這樣只要家里有男人沒去上工的,都去山上幫著干活。”
吳婆子又在后面嘟囔,“不給工錢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