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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別想——”張靜的聲音戛然而止,像是被人按了暫停鍵,就連動作都停頓了。
“你要是實在受不了,離婚吧,也就一張紙的事情,沒必要搞得這么難看。”明知道說出這句話會適得其反,方樞懷還是忍不住說了出來。
這樣彼此折磨的日子,有什么意思呢?
張靜卻只聽到了兩個字,原本有些息下來的怒火再次蹭得一聲竄高,雙眼通紅,狀若癲狂地喊道:“你說什么?難看?!好啊方樞懷!這些年你就是這么看我的!難看是吧?你覺得好笑是吧?!你也跟那個小畜生一樣看我笑話!”
手再次落下,方樞懷卻沒擋,任由張靜嘶吼著一次又一次地在他臉上甩巴掌,房間沉悶昏暗,令人窒息。就著走廊的燈光,他看到張靜濕著一張臉,眼妝都花了,在眼下暈開一團團黑色的痕跡。
方樞懷內心在數著數,直到數到十三的時候,張靜的動作才猛然一頓,像是突然醒悟過來自己做了什么,她驚慌地收回手,嘴唇顫抖看著方樞懷,眼中閃過一絲懊惱。
方樞懷臉頰已經麻了,只覺得漲得厲害,舌頭也已經不利索,話都說不出來。但看張靜眼神閃躲的模樣,他又感到有些可笑,默不作聲地拉開大門,就那么直直看著張靜,意思很明顯,讓她出去。
這動作像是給張靜找到了臺階,方樞懷黑黢黢的雙眼也讓她惶恐不已,幾秒后,她抿了抿唇,慌不擇路地跑了出去。
第二天早上起床的時候,方樞懷對著鏡子用冰袋敷了很久,臉還是很腫,他忽然有些后悔昨晚沒擋著張靜了。今天他得去箭館,頂著這張臉還怎么出門?
下樓的時候正好七點半,方士軍已經去公司,張靜的房間也沒動靜,方清鈺卻正好在樓下吃早飯,看到方樞懷,他的臉呆滯了一秒,手中的筷子差點掉下去。
方樞懷心下一陣煩躁,伸手把后面的帽兜一拉,直接把自己的頭給罩住。
但半個小時不到他就后悔了。
剛重生回來那天,他就已經定下了自己依舊選擇射箭的道路,只是現在的身體,根本沒有肌肉記憶,沒有訓練過后能夠達到的狀態,這也意味著一切都需要從頭開始訓練。專業的運動員從開始訓練到真正接觸器材,需要三四個月,他現在手頭沒有合適的器材,身體又完全是新手,就算重生前是奧運會銀牌的得主,也只能從體能訓練開始,因此他每天除了早晚跑步外,還給自己做了俯臥撐、仰臥起坐、深蹲等等一系列鍛煉計劃。
雖說現在還是五月份的天氣,沒到酷夏,但罩著帽兜在公園跑上半個小時也夠嗆,方樞懷做了幾組拉伸,到旁邊小賣部買了一瓶水,坐在一旁的木椅上看前方游樂場里幾個老年人帶著孩子玩耍,不遠處則是一個廣場,廣場挨著一條商業街,對面是一整排飯店和賣場。
坐到五分鐘的時候,他有些驚訝,十分鐘后,他很無語,等二十分鐘后,方樞懷直接撫額了。
就這二十分鐘的功夫,那個漂亮的少年來回走了三趟。
這一帶是小型購物中心,人流量很大,路邊的乞討者也多,方樞懷小時候就看到過沒了雙腿的乞討者一路挪到街角,然后沒事人一樣站起身露出兩條健全雙腿的情景,因此對廣場上那些乞討者很在意,慢慢的也讓他看出哪些是真的哪些是假的。
或許是因為少年看著實在是太過無害,他第一次路過的時候,一個假乞丐朝他遞了遞他的碗,少年立刻掏出了十塊錢放進去,還對那人抱歉地笑了笑。第二次路過的時候,那個假乞丐往前挪了幾步,靠近他走過來的路線,少年腳步頓了頓,還是給了錢,這次是二十。等到了第三次,他直接堵在少年面前了。
方樞懷快步上前,一把拉過少年剛要遞出去的五十,那乞丐雙眼本就盯著那張綠色的紙幣,見此情景頓時怒了,大喊:“唉——你這人——”喊到一半,接收到方樞懷冷冰冰的視線,那乞丐頓時息聲,乖乖縮了回去。
“方樞懷?”少年乖乖被方樞懷拉著,也沒反抗,臉上卻滿是驚喜。方樞懷一路拉著人來到一處長椅上,這才轉過身來無奈地問道:“你怎么想的?”
“你說什么?你的臉怎么了?”看到方樞懷臉上還沒消下去的紅腫,少年瞪大了雙眼,一只手從方樞懷手中掙脫出來,小心翼翼地碰了碰他的臉。
“嘶——別碰。”方樞懷躲了一下。
“這是怎么回事?你被人打了嗎?”少年急得不行,手足無措地看著他,三秒后,他忽然想起什么,扔下一句“你等等我!”直接撒腿往不遠處的小商店跑去。
兩分鐘后,少年又急忙跑回來,捧著兩塊雪糕往方樞懷臉上按去。
方樞懷看著少年跟一只受驚的貓似的,慌慌張張跑過去又急急忙忙地跑回來,等把雪糕按在自己臉上,才舒了口氣,眉間的疙瘩卻始終沒有解開,眼中還有些微的怒意。
但家里那些糟心事怎么都沒辦法跟少年說,因此他沒等少年開口,而是捂著臉上的雪糕岔開了話題:“我問的問題你還沒回答呢,你怎么想的?怎么一次又一次地給那個乞丐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