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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看夠了沒?”叢嘉佑飛快地套上衣服,把她的反應當作花癡。
其實怡江看的,是他左邊胸口下方一塊指甲蓋大小的胎記。
她此前從不知道原來胎記也會遺傳,因為同樣的位置,大海身上也有一塊,形狀大小都差不多。
親生父子啊……大海被人看到身體光溜溜的,也是這樣羞赧地大喊大叫。
怡江笑了笑,有點苦澀的回味,忘了要跟他說明天她會準備下午茶招待學校老師的事,甚至忘了臉紅,匆匆轉身下了樓。
家訪的會面放在燕雨山房東面的小樓,這里原屬于隔壁姓陳的鄰居,被叢家買下之后,名義上是叢嘉佑在住,跟原本的山房一墻之隔。
他花費了很多心思,投入很多財力去改造這片新宅,使簡單粗暴的“豪宅”在風格上融入燕雨山房,有了家園特征。
據說那是他事務所的第一個作品,親自操刀,親自出圖,但直到蕭雅去世之后,兩邊才真正藉由小橋流水、松檜梧竹的交錯掩映連通起來。
星辰和大海早上去了新的幼兒園,面試就是放開玩兒,觀察他們跟其他小朋友的互動,還有獨立生活的能力。
這方面大海不成問題,甚至還能照顧第一次參與集體活動的星辰。
兩個小家伙玩累了,回來就午睡,下午的家訪正好針對家長,不需要他們參加。
怡江跟萍姨在廚房烤好了最后一盤餅干,叢嘉佑來找她:“你怎么還在這里?衣服呢,怎么不換?”
怡江低頭看看自己:“要換什么衣服?”
雖然洗得有些舊了,但她沒覺得穿著有什么不妥。
叢嘉佑懶得跟她解釋,拉住她的胳膊拽她上樓。
原來她也有嶄新的衣裙,連鞋子和絲巾都搭配好了,擺在她閣樓的床上。
“快去換,十五分鐘人就到了。”
怡江只花了五分鐘就換好衣服,一身溫柔休閑的大地色,只有外穿的針織吊帶衫是玫瑰酒紅,勾勒出的曲線纖細美好,看不出已經是兩個孩子的媽媽。
叢嘉佑還沒見過這個樣子的她,怔了一下,忽然發現她頸間空蕩蕩的。
“絲巾呢?”
她揚手還給他:“我不會系,就這樣吧。”
“是不會系,還是指望我給你系?”他耐心真的有限,上前一步,“算了,今天我不跟你計較,往后你自己學。”
兩人離得極近,只是一條絲巾而已,纏在她頸上,繞過他的指尖,他就只能低下頭來,氣息拂過她耳邊,又癢又難捱。
她把臉扭朝一邊,盡力讓自己忽視他的存在。
“心跳這么快,看來不要有非分之想這一條,你真的很難做到。”他察覺了她的異樣,忽然有點惡作劇般的得意,“別說我沒提醒你,違反我們的約法三章,我可以隨時終止協議,你拿不到那一百萬,也不能再繼續跟星辰大海在一起。”
其實這樣也蠻好的,主動權始終在他手里,她可能最后雞飛蛋打,什么都得不到。
怡江卻只是瞥他一眼:“系好了嗎?客人應該到了。”
他松開手:“等會兒機靈點,不要露怯。”
他們一前一后下樓,院子里正好迎面遇上來訪的兩位老師。
“叢先生,你好。”年長負責招生的老師已經見過叢嘉佑,上前握手。
“你一定是大海和星辰的媽媽了,”
另一位活潑年輕的老師聽說是將來的班主任,刻意梳了很端莊的發髻,但一雙大眼睛年輕得不像話,打量著怡江:“咦,我好像在視頻里看過你……”
話沒說完,叢嘉佑過來牽怡江的手:“請老師們到客廳去坐吧,你不是還親手烤了餅干?”
她還來不及驚訝,他的眼神和手心傳來的力度已經提醒她兩人眼下的角色是相親相愛的爸爸媽媽——原來他說的好好配合就是這個意思。
也好,這樣是最簡單的方法,方便外人接受。
怡江手心還是沁出一點汗水,希望他不會察覺。
不知是不是家訪也有分工,年輕的蘇喜樂老師注意力一直放在怡江身上:“叢太太,大海真的長得好像你哦,女兒就比較像爸爸,但是個性好像是反過來的。”
至此,怡江終于不得不承認,有巨額學費支撐的貴族學校還是有其過人之處。看似年輕的老師,只見過孩子們一面,就已經把他們各自的特征記在腦海里。
怡江謹慎地陪著他們說話,每次回答一個問題都能感覺到叢嘉佑的目光。
他對她能不能扮演好“叢太太”這個角色充滿了不信任。
怡江只當不知道。她看蘇喜樂好像很喜歡吃餅干,主動說:“餅干是現烤的,廚房里還有,我裝一些給樂樂老師你帶回去吧?”
蘇喜樂嘴里的還沒吃完,兩頰鼓鼓的像只小松鼠,差點噎到了:“不不不,不用麻煩了,這怎么好意思!”
“沒關系,要是你覺得味道不錯,小朋友們可能也會喜歡的。將來幼兒園和班級有需要,我可以烤了送過去。”
怡江也不知道自己幾時變得這么圓滑,或許就是因為投緣,好像聊著聊著,孩子們入學就已經成了順理成章的事,這還真是他們始料未及的。
作者有話要說: 女主知不知道孩子是誰的,這里應該很清楚了哈…
啊,昨晚也是被輔導娃的功課差點氣die的一天~
我決定我文里小包子們長大后都由爸比輔導功課,這是來自寫手媽媽的報復╭(╯^╰)╮
紅包雨繼續~
☆、第
7
章
連旁邊端著骨瓷茶杯談笑風生的叢嘉佑都不由看了她一眼。
恭敬不如從命。蘇喜樂收下了餅干,有點赧然:“真是不好意思,實在是因為這餅干味道太好了。其實我剛才就想問的,叢太太是做什么工作的呀?”
怡江一愣,叢嘉佑也放下茶杯,轉過身來。
“我沒有冒犯的意思,我是個吃貨,之前在視頻網站看吃播的時候看到一個網紅煎餅攤,攤主很漂亮,跟你很像,我不知道是不是我看錯了,還是……”
“你沒看錯,確實是她沒錯。”叢嘉佑挪到怡江身邊,重新抓住她的手,“她閑著沒事就喜歡做吃的,有朋友總從泰國帶新鮮水果來,吃不完她就拿來做菜和點心。擺攤完全是為了滿足孩子們的好奇心,也讓他們從小體會勞動的不易。”
“做媽媽的這么親力親為真的很不容易了。”招生的老師忍不住夸贊道,“難怪兩個孩子也這么懂事。”
又聊了兩句,星辰和大海也睡好午覺起床了,在院子里笑鬧追逐。
“那我們就不打擾了,有了正式的通知,園長會再聯系你們。”
兩位老師起身準備離開,走到門口被大海看到了,他遠遠叫了一聲樂樂老師,就帶著星辰跑了過來,非要跟她玩一會兒。
怡江有點緊張,怕大海他們的稱呼露餡。
叢嘉佑說:“不用擔心,我跟他們玩的游戲還沒結束,不會穿幫的。”
“什么游戲?”
“天黑之前,我們都是隱形人,誰先叫了對方的稱呼,誰就輸了。”
這樣也行?難怪大海他們眼睛老往他這兒瞟,跑過來想叫他們也一起玩的時候,還故意從他身后繞好大個圈子,想拉他手又不敢拉。
叢嘉佑也裝作看不到他們,昂起頭吹口哨。
蘇喜樂跟兩個小朋友又說了兩句悄悄話才走。怡江問他們:“老師剛才跟你們說什么了?”
“秘密。”
“驚喜。”
大海摸摸鼻子:“哎,你怎么說出來了?”
星辰懵懂:“沒有哇,老師只說過幾天會有驚喜,我又不知道是什么驚喜。”
怡江笑笑:“你們倆要一起上幼兒園了,開不開心?”
“開心!”這回是異口同聲。
晚上哄他們睡覺,兩個小家伙一定要她睡中間,然后一邊一個鉆被窩里靠在她身邊。
心都熨暖了。
叢嘉佑推門,示意她出來一下。
星辰已經睡著了,這丫頭連著幾晚都不再撒嬌要二叔講故事,他心里還真有點空落落的。
怡江要起身,被大海拉住手,他還沒完全睡著,模模糊糊地指著叢嘉佑問:“那個……媽媽,你能看到那個嗎?能看到嗎?”
怡江好笑:“能看到啊,你們的隱身術對我無效,怎么了?”
“你能不能跟他說,明天不玩隱身的游戲了,我想讓他教我玩樂高……”
星辰早就破功了,一口一個二叔叫的不知多親熱。只有一大一小兩個幼稚的男人在晚飯餐桌上都還當對方透明,仿佛較勁似的,誰也不先叫對方一聲。
洗澡的時候,大海情緒有點低落,他看到了星辰洗澡時玩的那套新玩具,他自己挑的是一套樂高,都是叢嘉佑給他們買的,說好了教他玩,現在……
他不喜歡這個“隱形人”的游戲了。
怡江哄睡大海,才躡手躡腳走出房間。
“小家伙們太興奮了不肯睡?”
她搖頭:“你以后別跟他們玩今天這種‘游戲’了,大海心思重,怕你真的不理他了。”
這對話怎么聽都像一對真正育兒的小夫妻。
叢嘉佑掩下心頭那種奇異感,嗯了一聲,才問:“今天來的那個樂樂老師,你之前認識?”
“不認識,怎么了?”是入托的事有什么變化嗎?
“沒什么,我看你跟她居然聊得起來,所以問問。”他瞥她一眼,“都說了叢家的入托不會有問題,你那么緊張干什么?”
怡江放松下來:“謝謝你今天幫我解圍,我沒想到這種情況下會有人認出我。”
他嘲弄地笑笑:“現在是信息化時代了,你以為這種事是偶然?所以我才叫你別再出去擺什么攤。”
“你怎么知道我跟泰國的朋友有聯系的?”
“你的出租房里不都明擺著么?要不是有人低價給你供貨,你會舍得用進口的水果做小生意?”他正色道,“何況,你以為我真會找個在泰國飄蕩了三年、不知底細的人回來照顧孩子?”
她要是得了病怎么辦,染上毒癮怎么辦?三年在一個紛亂又陌生的環境里獨自生存,足以徹徹底底地改變一個人。
他不了解她,甚至可以說從來沒有了解過。所以蕭雅臨終前交代要找她回來,他就去查。雖然很費了一番周折,但從她在泰國完成代孕、生下孩子又失蹤開始,這三年多來她的生活軌跡,跟什么人聯系,他心里都有數。
“既然這樣,你應該知道我欠了人家很大的人情。就算生意不做了,我也應該跟人交代一聲。”
“據我所知,你認識的那位大人物應該不會在乎你這點小事,除非你們還有更私密的交情是我不知道的。”
怡江也不惱:“不止是梁伍,還有其他人,我們原本打算合伙做夜市,女的。”
她不懂自己最后為什么要強調性別,但叢嘉佑還真就沒再勉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