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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隨著姑娘往內院方向而去。
這里自有傅寧帶著小廝侍候,傅平也跟了上去。
韓瓔進了內院的正房坐了下來,撫了撫臉,發現臉上的熱度已經退了下去,這才吩咐洗春:“去看看漱冬對完帳沒有。對完帳的話讓她先過來。”
漱冬出去之后她端起茶盞喝了一口,獨自平復著內心的悸動。
洗春出去沒多久就和漱冬一起回來了,手上各自捧著四個賬本。
漱冬屈膝行了個禮,斜簽著身子坐在錦榻邊,把四個賬本一本本翻開,向韓瓔一一回稟。
她雖然快言快語愛開玩笑,可是做事卻甚是滴水不漏,凡是該提的都提到了。
韓瓔很是滿意,命漱冬收好賬本,預備等一會兒把該給邱仁他們的那四本交還回去。
她接過洗春重新奉上的茶水喝了一口潤了潤嗓子,這才問道漱冬:“選派人去遼州的事情,你和邱仁他們提沒有?”
漱冬忙道:“稟姑娘,奴婢已經提過了。邱仁他們四人商量了一番,最后說定了邱仁和邱義帶家小過去。”
韓瓔點了點頭,道:“去叫他們過來回話。”
漱冬答應了一聲出去了。
過了一會兒,漱冬還沒帶著人過來,傅榭卻來了。
韓瓔在人后各種耍賴,在人前卻是很講規矩的,見他過來,便溫柔地起身迎接,順便笑盈盈上上下下打量了傅榭一番。
此時傅榭的長發已經梳了起來,頭上戴著黑色的軟腳幞頭,身上穿著一件白色圓領長袍,腰圍黑玉帶,化身書生打扮的清俊少年。
因為方才的事情,他本來就有些不好意思,結果又看到韓瓔如此含義豐富的笑,就又鬧了個大紅臉,便也不說話,徑直在錦榻左側坐了下來。
他經過韓瓔身側的時候,韓瓔聞到了一股濕漉漉的薄荷氣息,知道傅榭已經洗過澡了,不由一哂,回到錦榻右側坐了下來。
傅榭鳳眼眼波流轉,狀似無意地看了韓瓔一眼,接過洗春奉上的茶盞啜飲了一口。韓瓔要布置家務,他擔心她年紀太小不孚眾,特地過來給她做靠山。
漱冬很快就帶著邱仁、邱禮、邱義、邱仁和邱廉四人過來了。
邱仁邱禮四人進來之后,見姑娘坐在錦榻的右邊,一個書生打扮氣質清雅高華的少年坐在錦榻的左邊,兩人雖不說話,看著卻頗為默契,心里也都猜到了少年的身份,便齊齊躬身行禮:“見過姑娘、姑爺!”
韓瓔放下手中的賬本,抬眼看向邱仁、邱禮、邱義、和邱廉這四個家人,尤其是看他們的眼睛。
邱仁二十六七歲年紀,眼睛不算大,可是黑幽幽的,很清澈。
邱禮二十四五年紀,胖墩墩的,眼睛小小的,笑瞇瞇的。
邱義雖然比邱仁年長一點,卻不過三十歲左右年紀,身材高壯,五官端正,眼睛細長,透著一股平和穩重。
邱廉十八九歲的模樣,濃眉大眼,一雙眼睛黑泠泠的,看著跟個小孩子似的。
把他們四人都看了一遍之后,韓瓔這才緩緩道:“你們四人這一年來在京城都辛苦了,這是給你們的賞銀。”
她示意洗春奉上四份賞銀。
待四人謝恩罷,韓瓔這才道:“如今需要兩房家人去遼州侍候侯爺和夫人,你們商量好沒有?”
邱仁四人已經商量過了,見姑娘詢問,邱仁和邱義當即出列拱手道:“稟姑娘,奴才愿意帶妻小前往遼州侍奉侯爺和夫人。”
韓瓔點了點頭:“你們一切都聽傅平傅管事的吩咐吧!”
安頓好這邊,韓瓔又叫了傅平進來,當面把給爹娘的書信和包裹交給了他,安排好送往遼州的幾車箱籠,又交代了一番。
她明明把話都說完了,卻還有意猶未盡之感,總覺得還有話要說,一時便沉吟起來。
其實她想提的還是爹娘未曾生育男丁之事,可是這件事說來話長,一時半會兒也解決不了。
傅榭見狀,以為她擔憂路上的安全,便抬手在韓瓔手上輕拍了一下,然后看向傅平沉聲道:“你下午去和傅靖做個交接,然后拿著我的腰牌去城外軍營點齊四百騎兵,明日出發。”
傅平答了聲“是”,退了下去。
待屋子里只剩下自己和韓瓔了,傅榭看向韓瓔,見她大眼睛里溢滿笑意,正笑盈盈地望著自己,嘴角小小的梨渦時隱時現,看著分外的可愛可疼。他的心中不由暖暖的,伸手握住了韓瓔溫暖柔軟的小胖手,半日沒有放開。
韓瓔瞧著傅榭,想起了貼在他懷中時溫暖安心的感覺,很想再依偎到傅榭的懷中,可是此時她和傅榭之間擺著一張小炕桌,她實在做不出把炕桌移走的事情,最后頗為不樂意地瞥了炕桌好幾眼,卻也沒說什么。
傅榭見韓瓔往這邊看了好幾眼,還以為她依舊有些尷尬,便松開韓瓔的手輕咳了一聲:“阿瓔,大后日就是我的生辰了,你的策論寫得怎么樣了?”
韓瓔:“……”她一忙又把策論的事給忘了……
她似嗔非嗔地瞅了傅榭一眼,開始用撒嬌來轉移話題:“哥哥,我好餓呀!讓他們擺午飯吧!”
傅榭:“……”這丫頭,準是只顧著玩,把讀書的事情給忘記了。
“大后日我要見到你的作業,”他側臉凝視著韓瓔,鳳眼亮晶晶的,帶著一抹促狹,“我讓人預備的那個青竹板還在呢!”
韓瓔:“……”
她想起了上次傅榭摁著她打屁股的情景,頓時有些坐臥不寧起來。
傅榭見韓瓔這個樣子,因在臥室內被韓瓔取笑而產生的沮喪感一掃而空,大丈夫的自尊心得到了極大的滿足,含笑看著韓瓔,頗想伸手在韓瓔腦袋上揉搓一番。
☆、第30章
心聲
傅榭心里想著,微挑的鳳眼凝視著韓瓔,手不由自主伸了過去,在韓瓔腦袋上揉了揉。
韓瓔直覺頭皮發麻渾身觸電一般,當下身體就有些酥軟,眼睛也變得水汪汪的。
正在尷尬間,洗春的聲音傳了進來:“姑爺、姑娘,現在擺飯么?”
傅榭若無其事地把手給收了回去。
韓瓔見狀卻松了一口氣。
經過幾次實踐,她發現只要傅榭摸她的兩個部位——她的長發和她的胸前——她的身體就敏感得嚇人,就會動,情,分泌那種帶著芬芳清香的液體……
那樣就太尷尬了……
用過午飯之后,韓瓔不打算再留,便起身告辭。
她性格中有一種一旦做出決定就毫不猶豫執行的果斷,即使她對傅榭也頗為依戀。
傅榭一向果決,此時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是怎么回事,見韓瓔要離開,心里頗為戀戀不舍,有一股纏綿之意。
沉吟片刻他凝視著韓瓔:“阿瓔,我正要去殿前司辦公,正好順路送你回去。”
韓瓔聞言似笑非笑瞅了他一眼:“哥哥,不順路哦!”
傅榭:“……”他的俊臉再次不爭氣地紅了。
傅榭害羞的樣子太誘、人了,看得韓瓔心跳加速。
見堂屋內無人,韓瓔便決定滿足自己這半日來的一個肖想。
她蓮步輕移走到傅榭身前,伸出雙臂環住了傅榭勁瘦的腰,然后把臉貼在了傅榭的胸膛上。
傅榭伸手想要抱她,可是微微觸到韓瓔飽滿的胸部,想起韓瓔怕疼,最后還是沒敢抱——他怕再把韓瓔給勒疼了。
松開傅榭之后,韓瓔先是仰首對著傅榭瞇著眼睛笑了笑,就在傅榭心神迷亂之時,她閃電般伸手在傅榭腹部摸了一把,然后飛快地躥了。
傅榭:“……”
他的臉又紅了。
韓瓔樂滋滋地由洗春侍候著戴上了帷帽,笑得臉頰都有些酸了——她方才摸到了傅榭那幾塊分明的腹肌!
傅平因為是下午才要出城,所以此時還候在外面。他引著戴著帷帽的韓瓔主仆三人又從后院回到了墨香閣,拿上他命人準備的各色禮物和胖老板早就預備好的筆墨紙硯之后就出了墨香閣。
接送韓瓔的那輛青綢沉香車已經被車夫趕到了墨香閣的外面,跟著韓瓔扈衛的傅軍騎兵也已經在外面候著了。
回到懷恩侯府之后,韓瓔先回了西跨院,自己懶洋洋歪在錦榻上,一邊想著心事一邊看著潤秋和浣夏把傅平準備的禮物拆開,見里面有幾盒子攬月樓的精巧細點,便先請徐媽媽去挑幾樣。
見徐媽媽先挑了幾樣愛吃的,韓瓔便不管了,絮絮地和徐媽媽說話,讓洗春按照自己在車上的囑咐分派給韓珮、韓琰和韓玲的禮物,浣夏分派給太夫人、二夫人和三夫人的攬月樓精巧細點。
洗春記得韓瓔的吩咐,特地把一盒極貴的宮里娘娘們用的紫茉莉胭脂放進了一個普通的胭脂盒子里,然后拿過來讓韓瓔看。
韓瓔看了一番,很是滿意,便帶著洗春、漱冬和兩個小丫頭拎著分好的禮物去了慶壽堂。
此時恰是老太太睡罷午覺起來的時辰,慶壽堂里滿滿當當全是人,歡聲笑語熱鬧非凡。
太夫人靠著迎枕歪在錦榻上,聽倚在她身旁的韓珮說笑,大丫鬟梅香拿了美人錘給她捶著腿。
二夫人方氏和三夫人鄒氏含笑端坐在西邊靠墻的錦椅上,奉承著太夫人。
韓琰和韓玲坐在靠東墻擺放的繡凳上,也都說話湊趣。
韓瓔進去的時候,正堂里頓時靜了一瞬,眾人的視線皆看向韓瓔。
韓瓔出去私會了傅榭,其實是有些心虛的。不過她有一個經驗,越是心虛,臉上就要越顯得淡定,仿佛她是天下最有理的人一般,這樣方不被人懷疑。
這樣一想,韓瓔就穩了下來,笑盈盈上前先給太夫人請安,又給二夫人和三夫人見禮。
因眾人正在聊天,韓瓔就在韓琰讓出的繡凳上坐了下來,一邊與韓琰韓玲說著話,一邊豎起耳朵聽韓珮和太夫人廝磨著。
沒過多久她就聽明白了前因后果——因懷恩侯府后花園菊苑的墨菊開了,韓珮就想明日在后花園辦賞花會,遍邀世交之家的閨秀前來賞花。
太夫人則堅持說時間太趕了,來不及準備,一直沒答應。
韓珮一頭滾進了太夫人懷里纏著太夫人撒嬌:“祖母,祖母呀!等家里做好了準備,墨菊就只剩下光禿禿的菊梗了,還賞什么呢!”
韓瓔聞言心里一動,捏著帕子的手指悄悄收緊。
太夫人最疼韓珮了,當下就連聲道:“好好好!你去和你娘商量,只要你娘同意從攬月樓訂下席面讓人送過來就好了!”
韓珮便又看向二夫人。
二夫人自是不忍心違逆愛女了,當下便同意了。
韓瓔趁機含笑起身道:“說到攬月樓,我今日給太夫人、二嬸和三嬸帶回了幾樣攬月樓的點心呢!”又命洗春和漱冬把給諸人的禮物拿了過來,自己一一奉上。
她給太夫人、二夫人和三夫人準備的禮物是攬月樓的特色糕點。
給太夫人的是一盒攬月樓出產的玫瑰蓮蓉糕,給二夫人方氏準備的是一盒奶油松瓤卷酥,給三夫人鄒氏準備的是一盒桂花糖蒸新栗粉糕。
太夫人因為小傅大人對韓瓔出奇的重視,對韓瓔也有些另眼相看,雖然做不到像對韓珮那樣的真心疼愛,對韓瓔卻也是一臉慈祥,命梅香把禮盒拆開讓大家品嘗。
二夫人接了禮物,淡淡一笑:“二姑娘你太客氣了!”
倒是三夫人鄒氏頗為客氣,起身笑著接了禮物:“阿瓔你有心了,多謝!”
鄒氏客氣,韓瓔也很客氣,笑謔了兩句便命洗春漱冬取出了給韓珮、韓琰和韓玲準備的禮物。
給韓珮的是用極普通的紙盒盛著的紫茉莉胭脂,給韓琰的是一個紫檀描金首飾盒,給韓玲的是用錦盒盛放的沉水香。
韓珮見韓琰和韓玲的禮物包裝皆比自己的珍貴華麗得多,尤其是韓琰的禮物,不由又氣又恨,竭力忍了半天,最后見韓瓔和韓琰韓玲言笑晏晏,瞧著親近得很,便有些耐不住了,酸溜溜道:“二妹妹對三妹和四妹好大方!”
韓瓔聞言,當下起身一臉委屈:“大姐姐原來是嫌棄我的禮物了?”她先把一頂大帽子扣在了韓珮頭上。
韓珮:“……”這人說話也太直了吧?!
韓
瓔酷愛演戲,難得有機會當演員,自是非常的敬業。她的眼睛里滿是委屈,先向太夫人那邊看了一眼,接著上前一把拿起了被韓珮放在一邊小幾上的紫茉莉胭脂盒
子,打開后轉了一圈讓大家看:“這是京城品香齋出產的上品胭脂,連宮里的娘娘們公主們一向也是用這個,聽說漢壽公主剛命人送了兩盒進去呢!我巴巴地買來送
給大姐姐的,既然大姐姐不稀罕,我也不勉強大姐姐,漱冬拿回去吧!”她一臉黯然,隨手把胭脂盒子遞給了漱冬。
漱冬和韓瓔配合最為默契了,當下接過了紫茉莉胭脂盒子,一臉惋惜連連嘆氣:“唉,這么貴重的胭脂,奴婢擺在哪里好呢?正好過府里明日要請女客賞花,擺在堂屋的博古架上看著也好看!”
韓珮臉漲得通紅,恨恨瞪了韓瓔一眼,氣鼓鼓地沒有說話。
二夫人見女兒如此不爭氣,被韓瓔一激就上當了,當下便含笑道:“阿瓔,你大姐姐性子耿直,二嬸替她向你道歉了!”
韓瓔似笑非笑道:“二嬸您說的是!”
扭頭說漱冬:“你這丫頭真淘氣!”
漱冬屈膝答了聲“是”,笑嘻嘻的便要和洗春一起退下去。
韓珮見母親一直盯著自己,只得起身匆匆向韓瓔屈膝福了福:“都是姐姐莽撞了,二妹妹別和姐姐一般計較!”
見一向氣焰囂張的韓珮服軟了,韓瓔便見好就收,吩咐漱冬:“這紫茉莉胭脂聽說還不錯,放到我妝奩里吧!”她熟知韓珮的性格,最是欺軟怕硬,她若一味軟弱,定會被韓珮騎到頭上去,還不如適時還擊,讓韓珮有所忌憚。
韓瓔離開之后,傅榭回東偏院換了公服,帶著傅靖和傅寧直接騎馬去了殿前司衙門。
到了殿前司衙門,傅榭沒有直接升堂,而是帶著傅靖傅寧巡視去了。
他剛巡視到簽押房,就被幾個捧著卷宗的小吏遇到了。
小吏認出了自己的少年長官,皆是一驚,剛要出聲行禮卻被傅榭止住了,他擺了擺手,繼續負手而行。
他不想看屬下在他面前表現出的最好的一面,想私下里看看這殿前司衙門的真實的人事。
走到值事房的時候,傅榭聽到里面有人在聊天,似乎提到了“遼北”“打草谷”這些字眼,頓時全身一凜,便立在外面聽了幾句。
傅榭有一個本事人所不知——他擁有非凡的記憶力,如果見過一個人并和對方交談過,以后不但能記住這個人的名字,還能認出此人的臉,能聽出此人的聲音。
里面聊天的幾位的聲音他都有印象,正是他麾下的四位都虞侯。
其中一位嘆了口氣道:“‘國貧不足患,惟民心渙散,則為患甚大。如今咱們大周四面強敵環伺,可是朝廷從上到下,皆只知以歲幣換得一時之茍安,忘了邊境被遼兵和塔克克部族以打草谷為名燒殺劫掠的百姓!不顧以區區兩萬兵力殫精竭慮鎮守南海十五年的懷恩侯!”
此人又長嘆一聲,道:“可嘆咱們的天子,只知沉溺酒色炫耀威風,遼國占領了咱倆的梁燕十六州,不知備戰收回,卻口口聲聲要攢銀子去贖回梁燕十六州,年年增加賦稅,弄得民不聊生官逼民反!”
另三個人紛紛勸阻:“武兄,不要說了,小心隔墻有耳!”
傅榭聽得心潮起伏,直覺此人句句說出了自己的心聲。
他認出說話的人正是他麾下的都虞侯武尹澤。
傅榭深吸了一口氣,記住了武尹澤的名字,悄悄走開了。
一個人若想要成就大事,單憑個人的力量乃至家族的力量是絕對不行的,須選天下之賢才,做天下之事,責任明確,各盡所能。這才是成大事的根本。
總有一天,他要把這些人都納入自己麾下。
☆、第31章
風雨
晚上洗完澡出來,韓瓔坐在妝臺前鄭重交代徐媽媽以及洗春等四個大丫鬟:“爹爹多年鎮守南海,十五年沒回汴京,這侯府如今不是咱們長房的侯府了。你
們五個是我最親近的人,若有什么事我定會護著你們;不過在這府里還是要小心謹慎,千萬不要被二嬸抓住什么把柄!”她從來都不是軟柿子,若是有人敢動她的
人,她一定維護到底;不過還是小心一點的好。
徐媽媽等人忙答了聲“是”。
潤秋撫了撫韓瓔的長發,發現已經干得差不多了,可以睡覺了,便拿了盛玫瑰香汁子的水晶瓶過來:“姑娘,該拍臉了!”
韓瓔接了點玫瑰香汁子兩手拍開,敷在了臉上,然后吩咐漱冬:“準備筆墨紙硯,我要寫文章!”
眾人皆驚:“姑娘,已經很晚了!”姑娘除了偶爾看看書,已經很久沒有提筆寫字了,今夜怎么突然要用功了?
韓瓔一臉落寞:“傅家哥哥讓我大后日交作業呢……”
聞言徐媽媽立即打了雞血般行動起來,摩拳擦掌指揮著眾人做侍候姑娘攻書的種種準備,免得姑娘再找借口逃避學習。
她先吩咐漱冬:“備下上好的筆墨紙硯,讓姑娘認真寫作業;枝型燭臺上的蠟燭都點著,免得姑娘費眼睛!”
又吩咐浣夏:“準備宵夜,預備姑娘寫了作業夜里饑餓!”。
見漱冬和浣夏忙去了,她又叮囑洗春:“預備又厚又軟的繡花錦褥墊在椅子上,免得硌了姑娘屁股!”
最后又瞧見潤秋呆呆地拿著盛玫瑰香汁子的水晶瓶立在一側,她忙一拍手:“潤秋,給姑娘臉上再拍一遍玫瑰香汁子,免得姑娘離燭臺近臉上干得慌!”
眾人經過一番忙碌,終于營造出了一個舒適的學習環境。
韓瓔端端正正坐在黃花梨書案前,提筆預備在雪浪紙上寫下題目,卻突然忘記了傅榭布置的策論的題目,忙問漱冬:“漱冬,是《三綱八目論》,還是《三綱五常論》?”她是真的弄混了。
漱冬立刻找出了傅平送來的帖子,回稟道:“姑娘,題目是《三綱五常論》!”
韓瓔略一思索,提筆寫下了題目,咬著筆桿想了足足一刻鐘,這才開始寫第一句——“《史傳?禮緯?含文嘉》云:三綱,謂君為臣綱、父為子綱、夫為妻綱矣。”
接下來她便開始懸筆蹙眉思索。
一直到韓瓔累得眼睛都睜不開睡下,她的作業也只寫了題目和第一句。
早上起來,韓瓔一邊對鏡細細妝飾一邊長吁短嘆:“哎呦,后天就要見到你們的傅姑爺了,可是我的作業還沒寫完,這可怎么辦吶!”傅榭是真的會打她的屁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