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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頭疼地看向兒子:“依你之見呢?”
傅榭靜靜看著傅遠程,聲音清朗:“國有國法,家有家規。既然有規矩,那就要執行。”
傅遠程“嗯”了一聲,又揉了揉太陽穴。
按照家規,兩個妾室梁氏和江氏禁足一年,已經被連夜送到城外別莊去了。
對于兩個兒媳藍氏和連氏,他這當公公的沒法直接去說,剛才已經把傅松和傅櫟叫過來罵一頓了,讓他們去管自己的妻子。
可是現在擺在眼前的問題是——韓忱那邊的怒火他怕是承受不了了……
傅榭見爹爹眼巴巴看向自己,心中便已有了計較,便垂下眼簾道:“兒子也沒有辦法。”
傅遠程蹙眉看向傅榭:“……你不是從小最有主意么?”
門上的錦簾被掀了起來,韓瓔領著端著茶盤的傅貴走了進來。
韓瓔先給傅遠程行了個禮,然后笑盈盈地端起一個脫胎填白蓋碗奉給了傅遠程。
傅遠程一見韓瓔的笑顏,頓時放松了下來,接過蓋碗后且不急著品茶,而是和藹地看向韓瓔:“阿瓔,夜深了,讓傅榭送你回去吧!”
韓瓔答了聲“是”,大眼睛帶著笑意,眼波流轉瞟了身側立著的傅榭一眼。
傅榭也看了她一眼。
見兒子兒媳小兩口神情親密,傅遠程頗為欣慰,含笑道:“你們下去吧!”傅榭和韓瓔早已交換了婚書,只剩下舉辦婚禮了,婚禮過后他這當爹的就卸下重擔分外輕松了。
向父親道別罷出了書房,傅榭站在書房廊下,拿著韓瓔的大紅羽紗面斗篷幫韓瓔穿上,又幫她系上了帶子。
窗內的傅遠程隔著西洋玻璃窗目瞪口呆看著窗外傅榭這一番動作,簡直不敢相信這個溫柔的青年就是自己那個冷漠無情不通人性不安慰老父不解老父之憂的兒子!
傅榭牽著韓瓔的手,很快便經由穿山耳房回到了韓忱的外書房院子。
傅平和洗春也跟了上來。
走在回桐院的抄手游廊里,眼看桐院的月亮門就要到了,韓瓔便停下腳步看向傅榭:“哥哥,我家這幾日怕是要搬走了。”被將軍府這些女眷這么一鬧,父親母親個性高傲,一定不會忍辱繼續住在這里。
燈籠清冷的光暈下,韓瓔的臉瞧著分外的柔美,傅榭凝視著她,柔聲道:“搬走也好。”成親之后他就要帶著韓瓔進京赴任了,懷恩侯府只有岳父岳母兩口子,人口簡單家宅和樂,何必蹚將軍府這潭渾水?還是搬走的好,搬走的話他就放心了。
韓瓔聽他這么一說,徹底放心了,嫣然一笑,伸手攬住傅榭的腰,身子軟軟地靠在了傅榭身上,低聲道:“哥哥,這些日子我好想你……”這家伙的腰好細喲!
傅榭聞言心神激蕩,用力抱了韓瓔一下,低聲道:“阿瓔,讓你讀的書都讀了么?”
韓瓔見他哪壺不開提哪壺,滿心的旖旎一下子不見影蹤,伸手去推傅榭,卻根本推不開,只得悻悻道:“讀了一點了!”
傅榭見她如此可愛,便低首在她額上頰上吻了好幾下,柔聲道:“以后我天天看著你讀書。”
韓瓔的腰肢被他握著,只得仰首得意地笑:“年后你會呆在遼州?你麾下那十萬人馬呢?我瞧啊,你要么回汴京,要么回西疆,反正不會呆在遼州!你怎么天天看著我讀書?”
傅榭凝視著她嫣紅豐潤的唇,也不言聲,直接堵了過去。
韓瓔瞪圓眼睛看著距離自己很近的濃長睫毛,感受著挨著自己臉的高挺鼻梁,閉上了眼睛。
傅榭的唇有些涼,帶著淡淡的茶的清香,反復的磨蹭碾壓,令韓瓔的心劇烈跳動,似乎馬上就要掙出胸腔了!
傅榭抱緊芬芳柔軟的韓瓔,擒住徐燦燦的舌頭用力吸了起來。
韓瓔被他吻得渾身癱軟,身子軟軟地往下滑,卻被傅榭用手托住屁股貼身抱住。
半晌傅榭才離開了韓瓔的唇。
他喘著氣抱著韓瓔,半日沒有說話。
韓瓔仰首去看他,見傅榭漂亮的鳳眼亮得嚇人,嘴唇也被自己咬得濕潤微紅,不由心中一蕩,啞聲道:“哥哥……”
林氏還沒有睡,正歪在堂屋的錦榻上等著韓瓔和傅榭,徐媽媽和金珠陪著她。
銀珠在外面通報道:“夫人,姑娘和姑爺回來了!”
林氏聞言,忙撐著要坐起來。
徐媽媽忙扶她起來,又拿了一個錦緞靠枕墊到了林氏身后。
韓瓔和傅榭很快便進來了。
傅榭行禮的時候,林氏打量了女兒女婿一番,見韓瓔發髻整齊衣裙儼然,而傅榭也是原先那套衣服,這才徹底放下心來——傅榭韓瓔年紀都小,知道什么呢?她白擔心了!
等傅榭離開了,韓瓔這才扶了母親進臥室在床上躺了下來。
她卸妝罷回來,見母親還沒有睡,便換了寢衣挨著母親躺了下來,開口問道:“母親,今日之事怎么處理?”
林氏嘆了口氣,道:“將軍府內宅太亂,我早就說要搬走了,只是你公公盛情……如今正好找到理由了!”
韓瓔側身看著母親,絮絮道:“母親,我們在信義坊不是有一個四進四出的宅子么?后面還帶一個花園,距離外祖父的宅子也近,我這些日子一直讓人收拾著,隨時都能搬進去,明日等爹爹回來,咱們和他商議一番,趁年前搬過去吧!”
林氏答應了一聲。
韓瓔這才放心地睡下了。
林氏滿懷心事,暫時沒睡著。她正想著心事,卻發現熟睡的韓瓔小狗一般蹭了過來,直往她懷里鉆,不由輕笑一聲,伸手緩緩地撫摸著韓瓔的背,好讓她睡得更安穩。
傅榭回到自己的東院之后并沒有立即睡下,先命傅平派人去探國公爺的動向,這才進了浴間。
他洗完澡出來,發現傅平正在擺宵夜,便蹙眉道:“我夜間從不——”將軍府太沒規矩,所以傅榭就格外的講規矩,《禮經》里有“不時不食”這樣的規定,他就自小養成習慣,夜間從不吃東西,除非行軍在外。
傅平直起身子含笑道:“公子,這是韓姑娘的吩咐,韓姑娘說您瞧著太瘦了。”
傅榭:“……老子哪里瘦了!老子壯得跟牛一般!”
傅平聞言,眨了眨眼睛,細長的眼睛靜靜瞅著自家公子:“韓姑娘說……”這世上只有韓姑娘碰過您了,她說您瘦,那您一定是真瘦!
聽他提到韓瓔,傅榭頓時有些心虛,俊臉沉了下來:“……擺好沒有?”
傅平忙道:“已經擺好了,公子請用!”
傅榭用飯的時候,傅平出去了一趟。
很快他就進來了,湊近傅榭低聲稟報道:“公子,國公爺連夜出城去了。”
聞言傅榭嘴角微挑,卻沒說話——明天就會有一場好戲看了。
第二天韓瓔醒的很晚。
她一睜開眼睛,見母親不在身側,便叫了聲“母親”。
林氏的聲音從帳外傳了過來:“阿瓔,母親在這里呢!”
韓瓔探頭一看,見母親端坐在妝臺前,金珠和銀珠帶著兩個小丫鬟在侍候她梳妝。
屋子里雖然升著地龍,也有熏籠,卻畢竟還有些冷,她很快又縮回溫暖的被窩里,閉著眼睛道:“母親,你讓大福叔去信義坊宅子收拾沒有?”懷恩侯府的管家唐大福自幼侍候她爹爹,隨著韓忱多次上戰場,出生入死跟過來的,所以韓瓔一直很尊敬他,叫他一聲“大福叔”。
林氏正在用沾了眉黛的兔毫筆掃眉,聞言便笑道:“放心吧,我已經讓唐大福去了!”
韓瓔這才徹底放下心來,隨口又問了一句:“爹爹回來沒有?”
林氏嫣然一笑,道:“回來了,剛進來了一下,見你還在睡,就去前面書房了!”
韓瓔“嗯”了一聲,很快又睡著了。
林氏見女兒又睡著了,便輕聲吩咐銀珠:“把帳子攏緊,再把窗子打開換換氣,不然阿瓔會覺得胸悶的。”
銀珠答應了一聲,自去忙活去了。
下午的時候,林氏身體疲倦,自去睡午覺了。
待母親睡下,韓瓔便帶著徐媽媽和洗春跟著唐大福去信義坊看宅子去了。
到了傍晚時分,天都黑蒼蒼了,林氏這才起身。
金珠服侍她喝水。
林氏喝了半盞溫開水后隨口問金珠:“姑娘還沒回來?”
金珠含笑道:“夫人,姑娘不是說了晚飯要在外面吃么?”
林氏扶額而笑:“唉,真是一孕傻三年!睡了一覺我就忘了!”韓瓔臨出門告訴過她,說自己要在信義坊的春風樓分店吃晚飯。
“侯爺呢?”她又問起了韓忱。
金珠把茶盞放回了條幾上,含笑道:“侯爺見您睡下了,就去外書房和國公爺喝酒去了!”
林氏一笑,低聲問金珠:“玉珠呢?”玉珠是將軍府大少夫人藍氏送來的,她怎么可能信任?
金珠低聲稟報道:“奴婢讓小丫鬟一直看著她,聽說侯爺和國公爺在外面書房喝酒,她就覷了個空去了。”
林氏嘴角噙著一絲冷笑,卻沒有說話。不作死不會死,玉珠這是要自尋死路啊!
她和韓忱少年夫妻,到了中年依舊恩愛逾常,韓忱雖然寡言,卻多次在她面前說傅遠程讓庶子生在了嫡子之前,家宅混亂規矩全無,簡直要麻煩死了。
林氏知道自己丈夫素來干脆,最怕麻煩,因此他從不納妾納婢,只和自己夫妻相守。
玉珠如此,不知道是受了別人的攛掇還是她自己的意思,可是只要她敢輕舉妄動,不用林氏出手,她自然不會有好結果。
韓瓔花了兩個多時辰在信義坊的宅子里忙活。
她先把四進四出的宅子里里外外全看了一遍,讓人去城外暖房買了不少花草樹木回來,又指揮著看宅子的人升起了地龍,讓人布置家具鋪上新地氈,又一個個見了留在這座宅子里的人,待萬事妥當,這才發現天都黑了。
她忙活了半日,自然是餓極了,不免想起了前些日子陪表姐妹去春風樓時品嘗到的美味,就帶了帷帽坐了小轎,浩浩蕩蕩帶著跟她的人往不遠處的春風樓而去。
在春風樓前下了小轎,韓瓔戴穩帷帽,扶著洗春和徐媽媽進了春風樓。
唐大福帶著隨從跟在她的后面。
剛進春風樓,韓瓔就碰到了一個熟人。
☆、第63章
唐大福提前訂好的包間是在三樓,所以韓瓔必須穿過一樓的大堂上樓,她剛進大堂,就看到正對著樓門的木梯上下來了一群人,當先的那個玉面朱唇衣著華貴,瞧著比女人還漂亮,不是崔淇又是誰?
韓瓔心臟劇跳,一下子僵住了,偏偏這時候徐媽媽握著她的手也忽然用力,眼睛帶著驚恐隔著帷帽垂下來的輕紗看向韓瓔——她也認出了崔淇!
見徐媽媽害怕,韓瓔只得竭力按捺住自己,低聲吩咐她:“不要出聲,不動聲色走過去!”
見韓瓔如此鎮定,徐媽媽也穩了下來,拖著僵硬的腿扶著韓瓔與崔淇擦肩而過,上了樓梯。
崔淇在韓瓔經過他的時候停下了腳步,一雙桃花眼若有所思地看著韓瓔的背影——他總覺得這個女孩子瞧著說不出的熟悉。
跟崔淇在一起的青年身材高大五官立體,身穿華貴的貂皮袍子,見崔淇眼睜睜看著錯身而過的姑娘的背影,便笑道:“崔賢弟,已經看不見了,走罷!”
崔淇低頭隨著他離開了。他得知父親讓人追殺韓瓔的消息后,便去求了父親。崔成珍卻以此為要挾,讓他答應回歸正途,崔淇怕父親繼續命人暗殺韓瓔,只得答應。
他今日早上才隨著耶律賀到達遼州,今晚就要離開遼州去遼國了,雖然知道韓瓔在遼州,可想去見韓瓔一面卻也不可得。
走進唐大福訂的雅間之后,韓瓔立即去掉帷帽拎著裙擺跑到窗前,拔了窗閂,把窗子推開一條縫悄悄看了下去。
春風樓前掛著幾個透明料絲燈,燈影下崔淇身上多了件玄緞斗篷,在眾隨從的簇擁下與那個高大青年騎馬離去了。
看著他們的背影消失在春風樓前的燈影里,韓瓔這才松了一口氣,在窗下的熏籠上坐了下來。
洗春沒認出崔淇,見姑娘忘了關窗子,便過來插上窗閂,然后問韓瓔:“姑娘,唐管家問要不要現在上菜,您看呢?”
韓瓔的心跳漸漸緩了下來,她想了想,道:“我有急事,需要現在就回去。你去叫唐管家進來。”
片刻之后,韓瓔戴著帷帽下了樓,在唐大福等人的簇擁下坐上小轎,很快便離開了。
小轎在懷恩侯府內院的垂花門前停了下來,韓瓔下了轎子,先交代唐大福:“大福叔,你悄悄去將軍府尋傅平,讓他轉告傅三公子,就說我在春風樓遇見了崔淇。”
唐大福答了聲“是”,又道:“姑娘請放心,老奴現在就去。”
這時候天已經徹底黑透了,懷恩侯府各處的通道內已經掛起了燈籠,清冷柔和的光暈令韓瓔一直劇跳的心漸漸穩了下來。
進了桐院,在看到正房廊下掛的那一排琉璃芙蓉彩繪燈的瞬間,韓瓔的心才徹底歸了位,她的腳步停頓了片刻,然后加快了步伐。
桐院的堂屋里點著兩座赤金枝形燈,照得整個屋子明如白晝,錦榻上堆滿了各種彩繡輝煌的大紅錦緞衣物,映出了滿室的紅光。
林氏正帶著金珠等丫鬟在相看,見韓瓔進來,她忙招手讓韓瓔過來:“阿瓔,你也來看看!”
韓瓔詫異道:“母親,怎么擺著這么多大紅衣裙?”瞧著還都是新娘禮服的款式。
林氏笑盈盈道:“因為我的阿瓔要出嫁了呀!”
韓瓔:“……”
林氏眼睛有些濕潤看著女兒:“你爹爹傍晚的時候回來了一趟,說他已經和你公公商議好婚期了,就在正月初六。”
韓瓔簡直不知道說些什么好了,呆呆地看著母親,半晌方道:“這……這也……也太突然了吧!”
林氏扶著肚子走了過來,輕輕把女兒攬在懷里,半晌方道:“傅榭今日接到了陛下的旨意,榮升殿前司都指揮使。陛下詔令他元宵節去魯州行宮覲見,并扈衛圣駕回朝。你與他初六完婚,也好隨他進京赴任……”
說著說著,林氏的淚水就流了出來。她早知這一天會到來,可是沒想到會來的這么早……她原本還打算這兩日就搬家,搬到信義坊宅子里去住,一家三口就在那里過年,待肚子里的孩子滿月,她帶著韓瓔去探望她的外祖母……
可如今韓瓔的婚期就在眼前了,一切都是枉然……
韓瓔的眼睛也濕潤了。
她扶著母親在錦榻上坐了下來,自己緊緊挨著母親坐下,半晌無語,小小的胸腔內滿是心事。
一方面想到要和傅榭長相廝守,再不分開,她心中自是無限的歡喜。
另一方面,想到剛和爹娘團聚便要分開,韓瓔心中頗為戀戀不舍。
另外,她心中也有隱隱的不安——傅榭爬得太快了!
大周朝廷最高軍事長官是樞密院的掌事樞密使,如今由陳曦長兄陳恩擔任;第二號人物便是殿前司都指揮,也就是俗稱的“殿帥”。殿前司都指揮使統帥大周二十萬禁軍,負責扈衛皇帝、戍守、遷補、罰賞等。
按照傅榭的年紀,這個職位的權力實在是有些大得驚人了,也不知是禍是福……
林氏用絲帕拭去了眼淚,絮絮道:“傅家那邊早已放了定過了禮,婚書也早寫了,禮書也送過來了,你的嫁妝是早就備好的,所有各項也都齊備,只等傅家初六來迎親了……”
丫鬟擺上了晚飯,韓瓔陪著母親用飯。
韓瓔隨口問了一句:“這么晚了,我爹還在和傅世伯飲酒么?”
林氏以為女兒擔心,便絮絮地說起了傅遠程與韓忱的友情,好讓韓瓔放心嫁過去:“……他們少年時便是好友了,話說回來,你爹能承襲懷恩侯的爵位,你公公也算出力不少呢!你爹爹也在戰場上救過你公公的命……”
韓瓔滿腹的心事,卻不知從何說起,晚飯便沒吃幾口。
漱罷口,林氏向韓瓔展示韓瓔的嫁妝清單,韓瓔貌似聽著,其實混混沌沌地坐在那里,心都不知道飛到哪里去了。
林氏中間出去了一次,回來后繼續和韓瓔說嫁妝之事。
正說著話,她聽到外面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忙定一定神,吩咐銀珠:“銀珠過去看看!”
銀珠剛掀開錦簾,唐大福就攙扶著醉醺醺的韓忱走了進來。
韓瓔忙起身指揮著丫鬟們接過父親,把父親安頓在了臥室。
忙亂半晌之后,終于安頓好了爛醉如泥的韓忱,母女倆額頭上都出了一層細汗。
林氏這才在錦榻上坐了下來,開口問唐大福:“大福,侯爺既然喝醉了,為何不干脆歇在外書房算了?”她在外院安排的有人,其實已經知道是怎么回事了,只是想聽聽唐大福怎么說。
唐大福臉上現出一抹尷尬,磕磕巴巴道:“稟夫人,是侯爺……侯爺非要回來的!”
韓瓔見狀,似笑非笑道:“大福叔,說實話吧!”事情確實有些奇怪,她爹今天被安國公纏著喝了大半天的酒,按說有了酒,又這么晚了,一般會在外面書房歇下的,今晚為何非要回來呢?
唐大福不敢隱瞞,當下便道:“侯爺和國公爺在外書房喝酒,有了酒意便都睡下了,侯爺因讓國公爺睡在了他的臥室,自己就在書房外間的榻上將就著睡下了,誰知道……”
他看了韓瓔一眼,又看向林氏,示意夫人讓姑娘回避。
林氏卻道:“姑娘不日就要出嫁,該知道世事了,你照實說吧!”
唐大福低頭道:“玉珠不知道怎么摸了進去,被國公爺發現了……”
林氏和韓瓔皆又好氣又好笑,母女倆相視一看,都不知道說些什么好了。
唐大福硬著頭皮道:“如今玉珠已經被國公爺處理了,將軍府的大少奶奶也被國公爺命人連夜送回京城娘家了……國公爺命小的趕緊送侯爺回內院歇下,免得被有心之人……”安國公的原話是“免得你們侯爺被人玷污了清白”,可這話怎么能在夫人和姑娘面前說出?
林氏和韓瓔全都明白了過來。
韓瓔沉吟一下,詢問唐大福:“大福叔,這事還有別人知道么?”
唐大福忙回道:“稟姑娘,除了奴才,無人知道此事詳情!”安國公霹靂手段,處事果斷,行事利落,根本不用侯府的人插手,直接就把事情給處理得干干凈凈。
林氏吩咐金珠:“把條幾上拿包銀子拿出來。”
金珠答了聲“是”,很快便把提前備好的那包銀子拿了出來。
林氏含笑看著唐大福,溫聲道:“大福,這包銀子你拿去吧,讓在外書房侍候的小幺兒們分了,今日的事就爛到肚子里,不要再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