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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瓔想了想,掰著指頭盤算道:“如果是花的話,我喜歡月季花、玫瑰花、蘭花;草的話,吊蘭就行了;藤蔓的話,凌霄、薔薇、金銀花就可以了;樹的話,海棠、桃樹、梨樹、玉蘭、梅就行,再加幾株梧桐吧!”
傅平答了聲“是”,把這些記在了心里。
傅平傅寧告辭之后,韓瓔沉思了一會兒,覺得老想這些陰謀詭計怪費腦子的,懶得多想了,便帶著漱冬散步去了。
今日太陽很好,暖暖地照在身上,韓瓔身上只穿著件淡紫底子折枝辛夷花刺繡交領修身夾襖和月白花卉刺繡馬面裙,居然一點兒都不冷。
她在院子里走了一圈,又去看臥室外面廊下的那叢迎春花。
韓瓔隨手掐了枝迎春花拿著玩,三等小丫鬟小靈就小跑跑了過來:“稟少夫人,四姑娘和七姑娘來看您!”
“請她們進來吧!”韓瓔此時正在院子里,索性帶著漱冬迎了上去。
傅榆和傅楓各帶著一個丫鬟繞過影壁走了過來,見韓瓔迎上來,忙笑著上前屈膝行禮。
韓瓔原本正打量著她們——安國公傅遠程這些孩子,不管是嫡出還是庶出,都遺傳了他的高挑個子,就連傅榆和傅楓也都是高挑的身材。
見傅榆傅楓給自己行禮,她忙含笑回了禮,引著她們進了堂屋,彼此分賓主坐下。
韓瓔吩咐浣夏:“廊下閣子里不是燉了建蓮紅棗燕窩粥么?給我們三人一人盛一碗!”
浣夏下去后,她笑盈盈看向傅榆傅楓,等著看她們的來意。
傅榆起身從丫鬟湘蘭手中接過兩個繡并蒂蓮花的天水碧抱枕:“三嫂嫂,我看你喜歡抱枕,便給你做了兩個抱枕。”
韓瓔歡喜極了,先道了謝,起身接過來抱了抱,覺得軟軟的鼓鼓的,上面繡的并蒂蓮活靈活現,陣法細密,很是滿意,又連聲道謝:“謝謝四妹!我很喜歡這對抱枕!”
傅榆見三嫂喜歡,自己也很開心,清秀的臉上漾起溫柔的笑意。
傅楓見狀,起身從袖袋里掏出一個極為精致的鬼臉青小瓶,走過去奉給了韓瓔,狐貍眼中一片懇切:“三嫂嫂,這是我新得的貢上的波斯玫瑰香汁子,抹到肌膚上潤澤清香,很是好用,三嫂嫂您用吧!”
韓瓔最喜歡各種香花汁子了,開心地接了過來:“謝謝七妹妹!”
她拿著這個鬼臉青小瓶子把玩著,臉上雖然在笑,眼睛里卻帶著一抹深思。鬼臉青是釉色深青的瓷器中最貴的一種,一向是貢上的;玫瑰香汁子大周雖也有產,卻不如波斯香汁子好,這兩種尤為珍貴之物合在一起,年紀小小的傅楓從何處得的?誰舍得把這么貴重的物件給她?
這時候浣夏用雕漆填金的托盤端了三碗建蓮紅棗燕窩粥進來,韓瓔便隨手放下鬼臉青小瓶子,招呼傅榆和傅楓吃粥。
傅楓的眼睛瞄著被韓瓔隨手放在錦褥上的小瓶子,狐貍眼閃了閃,有些著急。
用完粥,三人用香茶漱罷口繼續閑聊。
說起了三月三那日的妝扮,韓瓔特地交代兩位妹妹:“到那日咱們去的時候,除了身上穿的衣裙,得讓丫鬟另備兩套,另外,還得拿上厚衣服,萬一下雨了怎么辦?”
傅榆點了點頭,覺得她說的很有道理。
傅楓雙手合十分外可愛:“三嫂好聰明喲!幸虧三嫂提醒了,要不楓兒一定想不起來!”
韓瓔:“……”
為了轉移話題,韓瓔提議道:“老是坐著也不好,咱們去后面小花園轉轉吧!”
傅榆傅楓自是同意。
在小花園轉悠了一會兒之后,傅楓想去凈手,韓瓔便讓漱冬帶著她去了,自己與傅榆在女貞林中的小道上漫步。
傅榆給自己的丫鬟湘蘭使了個眼色,湘蘭會意,故意放慢了步子,落在了后面。
韓瓔見狀,便知傅榆有話要說,就挽著她的胳膊往前走了幾步,這才低聲問道:“四妹妹可是有話要說?”
傅榆點了點頭,道:“三嫂,我覺得七妹給你的那瓶玫瑰花汁子有問題!”
見韓瓔挑眉看她,她忙又解釋道:“七妹說是大哥房里的姨娘金香給她的,還說是貢上的,很稀罕,可是我覺得按照常理,金香得了這么珍貴的玫瑰香汁子,怕是要自己用,她和七妹來往又不算多,又沒有別的特殊關系,怎么會舍得送給七妹?”
韓瓔心中早有懷疑,聽了傅榆這一番話,就更加篤定了。她笑著握了握傅榆的手,低聲道:“這事我知道了。你誰都不要提,我心中有數。”
傅榆點了點頭,提了半日的心終于放了下來。
正在這時,女貞林外面傳來傅楓嬌俏的聲音:“三嫂嫂,四姐姐,你們在哪兒?楓兒找不著你們呢!”
韓瓔拍了拍傅榆的手:“出去吧!”
傅榭下朝之后直接帶著他麾下的那一幫武將去了殿前司衙門。
開完例會,傅榭單獨把陳曦留了下來,又吩咐傅寧:“去外面守著!”
待大堂里只剩下他和陳曦,傅榭這才沉聲道:“陳兄,那件事辦得怎么樣了?”借糧之事應該不會有問題,陳曦那兩個哥哥樞密使陳恩和鎮南將軍陳義,都很聽陳曦的話。
陳曦滿面春風拱了拱手:“稟殿帥,標下幸不辱命!”既然陳氏選擇了同傅氏結盟,那他作為傅榭的副手,就要做出服從傅榭的姿態來。
“不過……”陳曦話音一轉,含笑道,“家兄的意思是,殿帥得給他寫張收據,以防萬一。”
傅榭聞言,慨然道:“我身為二十萬禁軍統帥,如有罪責,自然由我承擔!”
陳曦默然片刻,沉聲道:“標下追隨殿帥簽字畫押。”他作為傅榭的副手,也承擔起自己的責任。
傅榭微微頷首,修長的手指在長案上敲了敲,鳳眼幽深,聲音清冽:“魯州軍屯糧倉的三十萬石軍糧,云州軍屯糧倉內的三十萬石軍糧,共六十萬石軍糧運進京城,怕是很難不走漏風聲……”
說著話,他的眼睛盯著陳曦。
陳曦見他如此謹慎,不由笑了:“殿帥,您忘了屬下還兼著遼河河道總督?”
傅榭微微一笑:“那這件事就交給你了!”他當然知道,只不過傅榭想讓陳曦主動請纓罷了。
陳曦想了想,道:“這些屯糧分批以漕運的名義運過來,得在京城郊外尋一個地方暫儲。”
傅榭悠悠道:“我在朱仙鎮運河邊有一個莊園。”
陳曦點了點頭,此事遂定。
陳曦告辭之后,傅榭命傅寧去請坤寧殿總管太監許立洋過來。
許立洋很快便來了。
他做了易容,扮作他手下一個小太監的模樣,青衣小帽,看著小小少年一般。
傅榭也是聽聲音才發現是許立洋,不由笑了,心道:若是女人有了許立洋這手藝,這輩子都可以扮作小姑娘了。
許立洋在長案西側坐了下來。
傅榭臉上的笑意早已收斂,肅然道:“聽說三月三那日你要請內子去你的莊園?”
許立洋清秀的臉上一片沉靜:“是,公子。”
傅榭鳳眼幽深盯著他:“你還給內子講了大周太‘祖與原配玉氏及丁皇后的故事?”
在他的氣勢威壓下,許立洋背上冒出了一層冷汗,竭力維持著平靜:“是,公子。奴才給少夫人講了這個故事。”好漢做事好漢當,他當初既然打算提醒少夫人,如今就要敢于承擔責任。
傅榭沒想到許立洋這樣硬氣,心中不由有些感佩——他最欣賞像許立洋這樣能夠堅持自己有風骨的人——只可惜許立洋如此優秀,卻是個太監……
他垂下眼簾,濃長睫毛垂了下來,遮住了幽深眼波,聲音詭譎難明:“我想,你的目的,怕不只是要提醒內子吧?”
許立洋抿了抿唇:“是。奴才想著,若您真的娶了永壽長公主,少夫人可以去奴才的莊園隱居,奴才能夠供應她錦衣玉食的生活。”
見傅榭挑眉看他,他忙又加了一句:“反正奴才又不會有后人,積攢那些銀子財物又沒用……”正好花在少夫人身上。
傅榭又好氣又好笑,起身踹了他一腳:“狗咬老鼠,多管閑事!滾!”
許立洋猝不及防躲閃不及,一下子被傅榭連人帶椅子踹倒在地,雖然狼狽不堪,卻知公子算是原諒自己了,不由歡喜萬分,從地上一躍而起,向傅榭拱了拱手轉身就跑。
跑到了大堂門口,許立洋又轉身道:“稟公子,奴才正要向您稟報,這兩日要請少夫人先去奴才在金明池的莊園踏青呢!”
傅榭:“……”這小太監,得寸進尺了是不是?
☆、第90章
以許立洋之聰慧,他自然知道傅榭的底線在哪里,并不敢真的請韓瓔去他在金明池的莊園踏青。
回到自己的在京城的宅子之后,許立洋直奔書房。
他的宅子里除了他就是幾個老老小小的太監了,許立洋躲在書房里,其他人也都忙自己的事情去了,并不敢騷擾他。
許立洋書房的窗子大開著,窗外培植著幾株月季,月季昨夜剛剛綻放,大紅的花瓣在陽光照耀下慢慢舒張,碧綠的刺,橢圓的綠葉,在微風吹拂中,隨著花朵左右搖晃,煞是可愛。
許立洋默默坐在書房里,手里端著茶盞,眼睛卻看著窗外的月季花發呆。
他在心里確定了兩件事,一件事是公子在少夫人那里安排有內線,另一件事是三月三春日宴怕是沒那么簡單。
第一件事他雖然猜到了,不過許立洋覺得公子一定有自己的考慮,他又不是長舌婦,自然不會去少夫人那里搬弄是非,破壞公子和少夫人的感情。
至于第二件事,許立洋馬上就聯系到了也要去赴宴的永壽長公主。
他端著茶盞慢慢品著,在心里做著謀劃,等待著公子的指示。
在后面小花園散了一陣子步之后,韓瓔便帶著傅榆和傅楓回了女貞院內院,三人重新凈了手,坐在堂屋里喝茶吃點心聊天。
傅楓活潑得很,插科打諢的,逗得韓瓔和傅榆笑不可抑。
當傅楓瞧見那個鬼臉青小瓶子已經被擺在了堂屋的黃花梨木博物架上,她這才放松了下來。
傍晚的時候傅平送了一籃鮮花進來,有桃花、杏花、白玉蘭、梨花等,粉紅雪白,煞是美麗。
韓瓔見了這一籃子鮮花,很是喜歡,便命洗春她們找出了一個畫紅桃花的美人聳肩瓶,往里面插了幾枝桃花擺在了堂屋里,又尋了一對碧瓷花囊,分別送給了傅榆和傅楓,讓她們自己插花。
傅榆不知道該怎樣插花,便詢問韓瓔,韓瓔先道:“其實我也不怎么懂……”
然后又道:“不過插花最基本的原則是‘不可太繁,亦不可太瘦’,你先試試看,咱倆一起研究。”
傅榆點了點頭,自己開始試著插著玩。
傅楓好奇地看著傅榆跟韓瓔學插花。
傅榆和傅楓離開之后,韓瓔問洗春潤秋她們:“那個鬼臉青小瓶子里的玫瑰汁子換過沒有?”
潤秋笑道:“稟姑娘,瓶子里的玫瑰汁子奴婢全倒進了一個白瓷瓶子里,交給了傅安,讓傅安給公子了。至于那個鬼臉青小瓶子,奴婢又用熱水洗了好幾遍,才又裝入了咱們的玫瑰汁子!”
韓瓔這才放下心來。
漱冬好奇道:“姑娘,奴婢聞了聞,覺得那個玫瑰汁子和咱們的玫瑰汁子味道差不多啊,干嘛要倒掉?”
“這朱門繡戶里腌臜事多著呢,”韓瓔肅然道,“害人之心不可有,但是防人之心不可無,咱們一定得小心一點。”
洗春等四個大丫頭聞言,都收斂了笑意,答了聲“是”。
韓瓔見她們四個被自己嚇得都不敢笑了,不由笑道:“不過也不用很怕,即使天塌了,也有咱們高個子的傅姑爺扛著呢!”
一句話說得洗春她們又有了笑模樣。
夜里窸窸窣窣下起了細雨。
雨也不大,一直下著,纏纏綿綿無休無止,使韓瓔原本有些飄浮的心終于沉靜了下來。
傅榭還沒有回來。
晚飯前他讓傅寧回來給韓瓔傳話,說今日有事要出城一趟,讓韓瓔先睡,不用等他。
韓瓔睡了一會兒沒有睡著,索性穿了衣服起身,推開了窗子,看著外面的庭院。
在堂屋錦榻上和衣歪著陪她的洗春和潤秋聽到聲音也都起來了。
洗春進來看了看,見韓瓔身上穿得單薄,便拿了一件夾襖幫韓瓔穿上。
廊下掛著料絲燈,料絲燈瑩潤的光暈下,傅平新帶人栽下的幾株美人蕉經過雨水的濕潤,大大的葉子更加的油綠舒展。
雨還在下,打在美人蕉的葉子上,“啪啪啪啪”作響。
韓瓔身上雖穿著夾襖,卻感覺到一股寒意,正要關上窗子,忽然聽到院子里傳來由遠而近的急促腳步聲。
腳步聲很熟悉,韓瓔不禁一陣驚喜,忙探頭看了過去——戴著金藤笠披著玉針蓑的傅榭大步走了過來。
見洗春和潤秋開了堂屋門迎了出來,傅榭想都不想便道:“都出去吧!”在這樣的雨夜,他只想和韓瓔單獨在一起。
韓瓔剛迎出去,整個人就被虛虛抱入一個帶著濕氣的溫暖懷抱。
她聞到了屬于傅榭的味道。
韓瓔笑盈盈從傅榭懷中掙扎出來,抬手掀開了傅榭頭上戴的金藤笠,又解開了玉針蓑:“你怎么打扮成了這個怪模樣?”好像俠客似的。
傅榭在外奔波了半夜,抱著韓瓔便不肯松開:“陪我進去洗澡!”
傅榭洗澡的時候,韓瓔從暖壺里倒了一盞溫茶給他送了過去,一邊看他喝茶,一邊問道:“今晚到底去哪兒了?怎么這么晚才回來?”
傅榭把茶盞里的水全喝了,這才道:“我去朱仙鎮的莊園了。”他整整在外奔波了一夜。
托陳曦在遼國買來的遼鐵已經通過運河運了過來,傅榭帶著陳曦許立洋一起接了這批遼鐵,全貯在了朱仙鎮的莊園里。
同時,他出面向樞密院借來用作軍餉的屯糧十五日內就要運抵京城了,得提前在朱仙鎮的莊園安排好倉庫。
安排罷倉庫,他們三人又帶著人去了許立洋在金明池的莊園,為即將到來的三月三春日宴做好了準備。
忙完這些,他和陳曦許立洋都累的夠嗆。
陳曦沒有回來,直接歇在了許立洋的莊園里;而傅榭放心不下韓瓔,怕韓瓔沒了他睡不著覺,便帶著許立洋冒雨進了城。
他身為殿前司都指揮使,除了統帥大周的禁軍,另外一個職責就是管理京城的城門事務,而京城所有的城門尹早換成了他的人……
這些事情說來話長,他不想韓瓔擔心,便不欲多說,伸手攬過韓瓔的腰肢貼在了自己身上,含住她的唇吻了下去。
韓瓔被他吻得身子發軟,只得貼在了他身上。
傅榭的身體已經有了反應。
韓瓔依偎在他身上,微微喘息著。
傅榭不想多說,她便不再多問。反正她能肯定傅榭沒去偷人,只要他不偷人,韓瓔就全都聽他的。
她就是這么護短。
等兩人都平靜下來躺在被窩里,韓瓔便說起了白日之事。
傅榭頷首道:“傅安已經把傅楓送來的那瓶玫瑰香汁子送到許立洋那里了,這件事你不用憂心,自有我來安排。”
韓瓔“嗯”了一聲,依偎進傅榭懷里,閉上了眼睛。
春雨一直纏綿地下著,一直下到了三月二夜間,居然就停了。
傅榭一大早就去上朝去了。
他一離開,韓瓔又睡了一會兒才起來,洗漱罷便開始梳妝打扮。
她剛剛妝扮好,傅榆和傅楓就來了,她們是來等她一起去崔夫人那里請安,然后一起出發去金明池的。
傅榆和傅楓見韓瓔已經妝扮好了,便笑吟吟打量了一番。
韓瓔今日打扮得非常漂亮,梳著朝云近香髻,戴著一套鑲紅寶石赤金頭面,襯得小圓臉晶瑩如玉,眉睫濃秀,黑白分明的大眼睛水汪汪的,豐潤的雙唇上淺淺涂了一層胭脂,身上穿著合體的淺粉繡深紅折枝花卉的修身夾衣和素白紈裙,美麗鮮艷得如同一枝帶露的梔子花。
傅榆傅楓都有些看呆了。
傅楓嬌笑道:“三嫂嫂好美啊!”
她的狐貍眼一挑,燦然一笑:“嫂嫂,你抹那個玫瑰花汁子沒有?”
韓瓔看了她一眼:“抹了一些了。”
傅楓撒嬌道:“三嫂嫂,還不夠香呢,再抹一些吧!讓楓兒也跟著抹一些!”
韓瓔深深看了她一眼,道:“好啊!”
她果真從博物架上拿下了那個鬼臉青瓶子,扒開塞子,往傅榆手上倒了些,又往傅楓手上倒了些,然后自己也倒了些,用手指蘸了往耳后、脖子、胸前、腕上都抹了些,剩下的都搓在了手上。
傅榆也學著韓瓔的模樣涂抹了。
按照韓瓔的囑咐,洗春在一旁悄悄用余光看著傅楓,發現她只是假裝抹了幾下,最后用絲帕拭了拭手,把絲帕團成一團,趁人不注意扔在了家具間的縫隙里。
抹罷香汁子,韓瓔便和傅榆傅楓一起去了崔夫人的正院。洗春、潤秋、湘蘭和玉蘭拎著衣包跟在后面。
崔夫人已經端坐在錦榻上候著她們了,韓瓔給她請安的時候,她聞到了撲鼻的玫瑰花香味,不由含笑掃了一眼傅楓,道:“既然都停當了,咱們娘們也出發吧!”
汴
京城西的金明池,水域百里,水波浩渺,池岸曲折樓閣起伏,垂柳如云,花色人影,景色綺麗,是汴京城外的游覽勝地,每到三月初三上巳日和七月十五的中元節,
貴族仕女,車馬侍從,樽壺酒漿,笙歌畫船,悠游宴樂于金明池。今日正是三月初三上巳日,一大早這里已經熱鬧非凡,再加上安國公夫人要在這里的靜園舉行春日
宴,金明池畔更是衣香鬢影繁花似錦,一片繁華盛世景象。
安國公傅遠程的大公子傅松一身玄色春袍,騎著高頭大馬,帶著一群青衣家丁護送著繼母、弟媳、兩位妹妹以及丫鬟們乘坐的馬車出了西城門,趕到了金明池。
到了金明池,安國公府的馬車并沒有停下來,而是穿過摩肩接踵的人流,經過金明苑的紅墻朱門,直接駛入了金明池畔的靜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