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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音既落,她見傅榭面無表情,只當他不喜,便貼到了傅榭身上撒嬌道:“哥哥,君子有成人之美嘛!”
傅榭無奈道:“等李真隨我班師回朝,再舉行婚禮吧!”
韓瓔心中正為傅榆歡喜,才不管傅榭所說的成親日期有些遙遙無期。她起身出了堂屋,叫了漱冬過來,小聲吩咐漱冬道:“你去見四姑娘,就說……”
漱冬聞言又是替四姑娘歡喜,又有些遲疑,韓瓔一見她的神態便明白了過來,笑道:“好漱冬,你看中了誰,盡管來尋我,只要對方樂意,我也為你做主!”
饒是漱冬平時膽大活潑,此時也有些羞澀,捧著臉急急地跑了。
韓瓔眼睛亮晶晶的,臉上猶帶笑意回了堂屋。
用了午飯后,韓瓔纏著傅榭一起去睡午覺。
傅榭雖不愛睡午覺,一向覺得睡午覺是白白浪費時間,但想到即將要和韓瓔分離一段時日,便乖乖地陪著她睡午覺去了。
因韓瓔刻意要高調一次回娘家省親,所以午睡起來后傅榭便穿了具服,與戴著紅寶石花冠穿了大袖羅衫和長裙的韓瓔一起出了女貞院。
走在東夾道,韓瓔得知傅榭也早早地派人通知了侯府自己和傅榭要去的消息,不由覺得自己和傅榭真是心靈相通,卻故意笑嘻嘻低聲道:“哥哥,你好壞喲!”
她有些幸災樂禍地想:官大一級壓死人,傅榭已經位極人臣,單是站在門口候著,二叔三叔他們就夠受折騰了!
傅榭垂下眼簾看了她一眼,心道:還不是為了給你這小丫頭出氣,哥哥我居然和韓憶韓懷這些螻蟻一般的人計較!
傅平早聯絡了開封府尹靜了街,傅榭騎著駿馬護著韓瓔的青綢沉香車在儀仗的簇擁下往懷恩侯府而去。
懷
恩侯府的三老爺韓憶從衙門回來,聽妻子方氏說傅殿帥要陪著韓瓔來侯府省親,不由有些慌亂——他在朝廷中遇到傅榭,傅榭一向目不斜視,而他總是要遠遠地躬身
行禮的——忙進去換了官服出來,讓鄒氏與二嫂方氏一起在慶壽堂陪老夫人,自己拉了二哥韓懷在前面門房候著,小心翼翼地傾聽著外面的動靜。
足足等了一個多時辰,卻等來了騎馬而來的傅靖:“殿帥和少夫人已經起身,請二老爺三老爺稍候片刻!”
又過了半個多時辰,派出去打聽情況的小廝一溜煙跑了進來,氣喘吁吁立在門房門口稟報道:“二老爺,三老爺,殿帥大人和二姑娘來了!”
緊接著傅平就帶著幾個禁軍走了過來,宣布道:“我們殿帥和少夫人快到了!”
韓憶忙吩咐小廝去后面慶壽堂請了二夫人三夫人出來迎接,自己拽了懶成一灘泥堆在椅子上的韓懷起身,滿面堆笑道:“我們兄弟這就去接!”
懷恩侯府外面的街道上靜悄悄的,一個行人都沒有,開封府的屬官帶著衙役們靜了街,禁軍統領蕭鳳蟾親自帶了禁軍三步一崗五步一哨巡視著,整條街道戒備森嚴。
又過了大概半盞茶工夫,空蕩蕩的街道上終于出現了殿帥大人的儀仗,接著就是騎著高頭大馬穿著華貴莊嚴具服的傅榭,依舊傅榭后面的青綢沉香車以及跟的丫鬟婆子們乘的大車,一行人逶迤而來。
三老爺韓憶一輩子身處下僚,哪里見過這樣的排場,頓時有些手忙腳亂起來。
可他畢竟做官多年,聽在外面打探情況的小廝說殿帥大人穿了禮服,當下便吩咐小廝去內院請二夫人、三夫人和大姑娘出來迎接見禮——殿帥大人既然穿了具服而來,要行的就不是家禮而是國禮了!
待傅榭的儀仗來到,韓憶見開封府的官員們都跪了下來,忙拉著韓懷跪下行禮。
一時方氏、韓氏和大姑娘韓珮也趕了出來,也隨著在后面跪了下來。
韓憶抬頭神情復雜地看了騎在高頭大馬上的傅榭一眼,低頭恭謹道:“下官見過殿帥大人,見過少夫人!”
韓瓔坐在轎子里,從轎簾的縫隙里看著這些人跪倒在自己面前,心中終于有了一絲真實感——原來隨著傅榭的步步高升,作為傅榭的妻子,她的地位也早已水漲船高……
傅榭下馬走到馬車邊,把韓瓔從馬車里抱了出來,輕輕放在了地上,牽了她的手從懷恩侯府的正門進了侯府。
方氏和韓珮跪在地上,窺見此情此景,心里更是憂憤交加。
傅平和傅安引著殿帥和少夫人進了懷恩侯府的正房。
韓憶等人不敢進來,只得戰戰兢兢候在正房外面。
韓瓔把正房里里外外全看了一遍,見家具全是黃花梨木打造的,古樸有余富麗不足,錦褥門簾的顏色也以寶藍、秋香、深藍等色調為主,心中很是滿意。她如今有了弟弟,自是不希望弟弟的成長環境花紅柳綠粉香脂濃,到時候養出一個紈绔子弟,那可哭都沒處哭了!
傅榭隨著韓瓔看了一遍,又吩咐傅平在后花園種幾株梅樹,并把穿堂的側門堵上,免得正房院中人來人往嘈雜不堪。
一時看畢。
待韓憶、韓懷、方氏等人都到齊了,韓瓔懶洋洋倚在錦榻上,故意望著傅榭撒嬌:“哥哥,我渴了!”
傅榭接過洗春遞過來的一杯白開水,嘗了一下,見溫度正好,就起身過去喂韓瓔喝。
韓瓔就著傅榭的手喝了一杯茶,秀完了恩愛,這才開口問道:“太夫人現今還住在慶壽堂?”
鄒氏等人忙答了聲“是”。
韓瓔拿著一個香櫞擺弄著,垂著眼簾道:“這么晚了,太夫人該歇下了吧?”她的潛臺詞是“太夫人既然歇下了,那我就不去打擾她老人家了”。
韓珮剛想出列說句“太夫人正候著您呢”,刺刺韓瓔,可是腳尖剛出了一點點,就被宮里派來的教養嬤嬤王嬤嬤的那雙利眼生生給瞪了回去,不禁打了個哆嗦,怯怯地退了回去。
鄒氏知機,忙陪笑道:“稟少夫人,可真是不巧,太夫人已經歇下了……”
韓瓔聞言,立刻眉開眼笑看向傅榭:“哥哥,我們回家去吧!”
傅榭點了點頭,起身向韓瓔伸出了右手。
韓瓔笑嘻嘻走了過去,把手放在傅榭手中。
傅榭背脊挺直目不斜視帶著韓瓔離開了。
青綢沉香車進了東偏院,傅榭把韓瓔從車里抱了下來。
此時夜已經深了,經過這場雨,溫度一下子降了下來,韓瓔一下車就瑟縮了一下。
傅榭不慌不忙解下自己的黑緞披風披在了韓瓔身上,見下擺太長要拖著地了,他索性從韓瓔袖中掏出一條大紅絲帕,攔腰系在了披風上。
韓瓔低頭瞧了瞧自己,仰首笑盈盈看著傅榭:“哥哥,這個樣子好怪!”
傅榭含笑看她:“反正在咱們自己家里,別人又看不到!”
他牽著韓瓔沿著東夾道往女貞院走去。
秦媽媽做了宵夜,聽說殿帥和少夫人回來,忙吩咐浣夏來問。
如今的天氣,正是有些雨后秋寒,可是屋子里卻害沒有到生地龍的時候,韓瓔正覺得身子有些冷,聽說宵夜有酸辣烏魚蛋湯和雞火莼菜湯,忙道:“我要酸辣烏魚蛋湯,配高爐芝麻燒餅;給殿帥上雞火莼菜湯,配一小碗御田香米飯就行了!”
兩人的宵夜很快便送了上來。
韓瓔要的酸辣烏魚蛋湯瞧著便很醇厚。
她也不怕熱,先舀了一口嘗了,只覺咸鮮中透著酸辣,酸辣中透著清淡,鮮美利口,酣暢淋漓,便又連喝了好幾口。
喝了幾口自己的湯,韓瓔有些不滿足了,大眼睛波光流轉看向傅榭那邊的雞火莼菜湯。
傅榭有些好笑,便柔聲道:“你過來挨著我坐,我喂你喝!”
韓瓔見丫鬟們早避了出去,便厚著臉皮坐到了傅榭腿上,依偎入傅榭懷中:“哥哥,快喂我喝湯!”
傅榭左臂環住她的腰肢,右手拿了湯匙舀了一湯匙雞火莼菜湯,吹了好幾下這才喂韓瓔喝了。
韓瓔剛喝的酸辣烏魚蛋湯太過于酸辣刺激,此時再喝這雞火莼菜湯,直覺滑嫩清香,湯莼味美,很是爽口,便道:“哥哥,我還喝!”
傅榭便喂著她一口一口喝了。
到了晚間,小夫妻倆洗罷澡出來,并排在臥室窗前的貴妃榻上坐了下來,依偎在一起胡亂閑聊。
傅榭終于找到了機會,便握住韓瓔軟乎乎的手,看著韓瓔的眼睛,低聲道:“阿瓔,兩日后陛下祭天罷,大軍便要開拔了!”
韓瓔一愣,覺出了不對,忙道:“哥哥,你不是說帶我去的嗎?”
傅榭用力握她的手,鳳眼中現出一抹果決:“西疆剛剛傳來信報,鎮西將軍徐平春舍棄了涼州城,一路丟兵棄甲逃到了蘭州。”
他在韓瓔唇上輕輕吻了一下,接著道:“等我收復了涼州城,安頓好住處,再派人接你過去!你在京中這些日子,許立洋會保護你……”
韓瓔沒有說話,眼皮早紅了,大眼睛中眼淚盈盈欲滴。
見她傷心,傅榭的心臟不由陣陣抽搐,難受極了,半晌方道:“爹爹、岳父和岳母這幾日就要進京了,你正好陪岳母和小舅子幾日……”
韓瓔一聽,想到母親和弟弟初到京城,萬一被祖母欺負,或者中了方氏的奸計,那可就大大不妙了……
她心里漸漸不再抵觸了,只是想到傅榭要離開她一段時間,心里就空落落的,很是難受,便依偎在傅榭懷中半日不語。
傅榭心中也是凄惶,一下一下地吻著韓瓔,吻著吻著就把韓瓔放在貴妃榻上,自己壓了上去。
夫妻倆正在貴妃榻上親熱,便聽得外面傳來一陣急急的腳步聲,接著便是洗春急促的聲音:“稟殿帥少夫人,小許總管求見,說皇后發動了!”
傅榭的身子一下子僵住了。
韓瓔察覺到傅榭的變化,忙推開了他:“姐姐的事要緊!”
凌晨時分,傅平奉傅榭之命從金明苑趕了回來,向韓瓔報信。
韓瓔還沒有睡,正坐在堂屋等著消息。
當她得知皇后誕下小公主,不由陷入了深思……
傅榭到底是想要皇后娘娘誕下公主,還是誕下皇子呢?小公主是不是承胤帝的骨血呢?
天亮之后,韓瓔按品大妝,隨命婦們去金明苑朝賀去了。
這是承胤帝的第一個孩子,自是意義非凡,雖是小公主,承胤帝依舊歡喜極了,不但立即移駕前往金明苑,而且當著傅皇后與小公主的面,頒布圣旨,宣布小公主的封地為晉陽,同時大赦天下。
兩天后,韓瓔乘著青綢沉香車,坐在車里眼淚汪汪看著傅榭率領大軍開拔離京。
難過了整整兩天之后,韓瓔終于接到了一個好消息——安國公的大船和懷恩侯的大船已經到了運河的歸雁渡。
韓瓔當即帶了洗春等人,在傅平傅安以及眾禁軍的扈衛下,乘著車去碼頭迎接公公和父母弟弟去了。
☆、第121章
傅榭雖然離開了京城,卻給韓瓔留下了不少人手,除了傅平傅安,還有禁軍校尉盛雨來和盛雨來麾下的一營禁軍,都駐扎在安國公府的跨院里,以便近身保護韓瓔。
此時扈衛韓瓔前往碼頭的人馬除了傅平和傅安,還有盛雨來和他帶來的二百名禁軍士兵,聲勢很是浩大,浩浩蕩蕩往運河碼頭而去。
傅榭就是要造成他雖然不在京城,可是他的嬌妻依舊非常矜貴的聲勢,讓人輕易不敢招惹韓瓔。
韓瓔剛到了碼頭,鎮北將軍府的大船就到了碼頭,鎮北將軍傅遠程在眾將的簇擁下出了艙房。
他雖然年屆四十,卻依舊清俊軒昂,看上去很是年輕,不熟悉他的人根本猜不出他最大的孩子已經二十五歲了。
韓瓔帶著人迎了上去,先向走在前面的公公傅遠程行了禮,起身后眼睛便看向公公身后。
傅遠程出行素來派頭大,此時身邊依舊是前呼后擁,隨侍的人極多。
韓瓔被人群阻著看不到爹娘,正在暗暗著急,傅遠程擺了擺手,隨侍的人齊齊向兩邊散開,閃開了一條通道。韓瓔一眼就看到了爹娘和被徐媽媽抱在懷里的一個小嬰兒。
她又驚又喜,拎起裙擺快步迎了上去,顧不得和爹娘寒暄,便湊到徐媽媽那里去看韓亭。
韓亭還不到半歲,又白又胖,眼睛黑泠泠的,看著和韓瓔還真有些像。韓瓔喜歡極了,先在韓亭的小臉蛋上親了幾下,又從徐媽媽手里接過韓亭抱在了懷里。
韓忱和林氏見她如臨大敵般抱著韓瓔,不禁都笑了。
徐媽媽慈愛地看看韓瓔,再看看韓亭,眉開眼笑對林氏說道:“夫人,奴婢沒說錯吧?小公子生得很像姑娘吧?!”
韓瓔笑得眼睛瞇著,又對準韓亭的小嘴巴親了好幾下。
韓亭長睫毛忽閃忽閃,好奇地看著姐姐,吧嗒著嘴。
韓瓔好奇地問徐媽媽:“媽媽,韓亭這是做什么?”
徐媽媽笑嘻嘻道:“姑娘,小公子這是餓了,在裹奶呢!”
她招手叫奶娘過來:“珍娘,來見過大姑娘!”
一個身材苗條肌膚白皙的小媳婦走了過來,含羞帶怯地向韓瓔行了禮。
跟在旁邊的洗春忙遞上了賞封。
自有跟著侍候的人收拾運送行李,傅遠程和韓忱騎著馬,韓瓔陪著母親坐著馬車,一行人前呼后擁往城門方向而去。
進城后到了岔道口,安國公府和懷恩侯府在不同的方向,雙方要分道而行了。
安國公傅遠程頗為依依不舍地看著韓忱,最后只得揮手依依惜別。
韓忱倒是沒什么惜別之情——自家兄弟,又是親戚,還同朝為官,想要見面可是太容易了,傅大哥真是忒多愁善感了!
韓瓔早稟了公公要陪爹娘回懷恩侯府安頓,因此安安穩穩陪林氏坐在馬車里,看奶娘姜珍娘抱著韓亭喂奶。
韓亭吃飽之后,珍娘把韓亭抱起來,讓他趴在自己肩上,輕拍著韓亭的背,直到韓亭打了個飽嗝,這才把韓亭抱在懷里,用小錦被裹好。
韓瓔湊過去看了看,發現韓亭已經睡著了,不由大感好奇:“小孩子真好養活,吃了睡睡了吃,跟小豬一樣!”
林氏斜了她一眼,取笑道:“好養活?你養一個試試去!你小時候可沒把你娘我折騰死!”
韓瓔鄙夷地看向林氏:“娘,你又騙我了!我小時候最健壯了,連病都很少生,又不挑食好養活!再說了,就算我折騰人,折騰的也是徐媽媽不是你啊!”
林氏的謊言被女兒揭穿了,訕訕地笑了。
坐在倒座上的徐媽媽笑得眼睛都沒了:“哎呦,姑娘別惹夫人生氣了!大家的夫人帶孩子不都這樣?誰會親手撫養孩子?夫人可比別的母親更用心呢!”
韓瓔這才不說了,拿起韓亭溫暖嬌嫩的小手在自己臉上貼了貼,囑咐林氏道:“母親,回了侯府之后,你一定得多經點心,二叔二嬸一家子不是什么好人!”
林氏嘴角掛著一絲冷笑,道:“大不了分家好了,咱們大房養活他們這些年,也夠意思了!”
韓瓔沒想到母親居然想得這么開,當即佩服極了,豎起大拇指對著母親晃了晃,又不太相信地問:“那我爹會樂意?”
林氏笑盈盈道:“我聽你的話,這一年來把家里的進項都接了過來,你爹爹現在花錢得看我臉色呢!”
韓瓔聞言,先驚后笑,撲進林氏懷中大笑起來。經濟基礎決定家庭地位,母親管了帳,這下子爹爹拿什么去補貼祖母和二房三房?還不都得聽母親的!
止住笑之后,她又去叮囑母親:“娘,你也別太過分了,不然我爹會急的。”
林氏微笑:“那是自然。”比起御夫之術,怕是很少有女人能勝過她了。她和韓忱多年恩愛,先前她沒能為韓忱誕下男嗣,可是即使太夫人再三催促,韓忱也堅持著不肯納妾,一直對她很好。這樣好的丈夫,她怎么會忍心真的克扣他?將心比心,她也會對韓忱好尊重韓忱的。
懷恩侯府大門敞開著,韓懷韓憶早得了消息,此時正候著大門口,迎了韓忱等人進去。
方氏和鄒氏帶著丫鬟婆子們候在外院和內院相通的垂花門前,見韓瓔的馬車先停了下來,忙滿臉堆笑迎了上去。
懷恩侯府正房里侍候的丫鬟婆子全是韓瓔從國公府派來的,其中為首的正是梁媽媽。
梁媽媽很是麻利地安頓著林氏和韓瓔陪著方氏鄒氏坐了,安置了徐媽媽和奶娘珍娘陪著小公子在碧紗櫥里歇下,又命小丫鬟上了各色精致茶點,這才帶著人去安頓房屋整理行李去了。
眾人坐了一會兒,得知韓忱兄弟三人從外院進來了,妯娌三人便一起起身,預備往慶壽堂去給太夫人請安。
韓瓔怕母親吃虧,笑吟吟地跟了上去。
傅安傅平和洗春潤秋也跟了上去。
太夫人正在佛堂里拈香,聽大丫鬟梅香回稟說大兒子和大兒媳婦已經到了府里,動作便滯在了那里,一副心事重重的樣子。
作為母親,她感覺自己對三個兒子是一碗水端平,從不曾偏了哪一個。大兒子既然繼承了爵位,三兒子又有官職在身,所以她就覺得大兒子和三兒子都得對二房好一點,尤其是得了爵位的大兒子。
作為婆婆,她的原則是得對三個兒媳婦施行制衡之術,不能讓其中一個一家獨大,不服從她老人家的管束。譬如大兒媳侯夫人林氏,因為地位高貴又有錢,所以一直被她用“無子”這個大帽子壓制著。
梅香見太夫人不說話,忙又補充了一句:“太夫人,二姑娘也回來了!”
太夫人一聽說韓瓔來了,眉頭當下便皺了起來。她這個孫女在娘家時看著還行啊,怎么一嫁入安國公府便開始仗勢欺人起來,還帶著孫女婿過來逼著二房搬出了正房……
她緩緩把香插‘入香爐中,心里想著如何給大兒媳婦來個下馬威,起身慢慢走回了堂屋。
韓忱等人進來的時候,太夫人正端坐在正堂的錦榻上,面前的地上一溜放著三個蒲團。
韓忱見狀,忙帶著韓懷和韓憶上前給太夫人行了跪拜之禮,然后退到了一側,由林氏帶著方氏和鄒氏上前給太夫人行禮。
林氏看著地下的蒲團,略一思索,伸出纖纖素手,把身上的蔥黃花卉刺繡馬面裙往上稍提了一點,姿態嫻雅地跪了下去。
方氏和鄒氏也都跟著跪了下去。
韓瓔正在東側的圈椅上坐著,見母親跪下,便笑盈盈走上前,道:“母親,祖母知道你自從生了亭弟弟,身體就大不如前,怎么忍心讓你久跪呢!”
說著話她就攙扶著林氏站了起來。
方氏和鄒氏也忙跟著起身。
太夫人:“……”
她看向韓瓔,發現韓瓔正盯著自己,臉上雖然帶著笑,眼中卻一片冰冷,不禁一凜,當下就道:“林氏為懷恩侯府誕下嫡脈,辛苦了!梅香,看座!”她素有心計,只是韓瓔現在軟硬不吃蠻橫得很,她老人家遇到這樣的孫女,真是秀才遇到兵,有本事也使不出。
眾人說了一會兒家常,韓瓔聽徐媽媽說母親產后虛弱,便不欲母親在這里多呆,就尋了個理由帶著林氏離開了,留下爹爹和二叔三叔陪太夫人說貼心話。
鄒氏自是也跟了出去,陪著林氏說笑著向外走去。她的女兒已經出嫁了,女婿雖然清貴,品級卻低得很,她自是想巴結林氏和韓瓔,走走殿帥大人的門路。
二夫人方氏默然跟在后面。她今日正在和韓懷慪氣,昨夜韓懷不知怎么的看上了太夫人房里的梅香,非要她來要,她不肯要,兩口子吵了半夜。
當晚韓瓔留宿在懷恩侯府。
傅平帶著二十名禁軍留在懷恩侯府保護她,傅平和盛雨來帶著剩余禁軍先回了國公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