邵明曜林晃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script>chap_r();</script></dt>
陳亦司送人送了十來分鐘,回來往桌邊一坐,不言不動。
林晃把一碗骨頭肉嗦得見了底,才聽他很做作地“嘶——”了一聲。
“咋了。”他敷衍地抬了下眼皮。
“老子杵著半天,你都不問問我為啥不吃?”
林晃納悶,“吃飯還用人問啊?”
陳亦司說,“那鄰居不吃你問啥?”
“我問了嗎?”林晃皺眉回憶了一會兒,沒想起來,把陳亦司那碗拽過來,“你要是不餓我都吃了。”
“給老子放下。”陳亦司皺眉,“欠揍,你吃他不要那碗,別動老子的。”
事兒事兒的。
林晃無所謂地往椅背上一靠,“飽了。”
陳亦司懶得搭理他,把筷子一扔,直接上手掰肉。
林晃突然想起來問:“你倆說什么了?半天才回來。”
陳亦司捧著骨頭稀里呼嚕地啃,吃得滿手淌油花,含糊道:“跟他解釋一下你的口罩。對了,你知道他怎么回的么?”
林晃掀起眼皮看著他。
——邵家門開了條縫,邵明曜沒進去,也沒讓陳亦司進去,就站在門口聽他說。
“林晃臉上有東西,你知道吧?”
“嗯。”
“知道就行。他是為了遮臉,不是有什么傳染病,我尋思著跟你說一聲,省著你嫌他。”
“不會。”
陳亦司把啃干凈的大骨棒往桌上一扔,“然后我問他,林晃跟沒跟你說最開始為什么戴上口罩。”
林晃問:“他怎么說?”
“瞅了我一眼,說——戴就戴了,哪有那么多為什么。”陳亦司學著邵明曜的聲調,末了哼笑一聲,“你這鄰居比想象中高冷,惜字如金,快趕上你了。”
邵明曜高冷么。
林晃琢磨了一會兒,那人的溫和確實是有篩選性的,平時只見他跟兩個發小有說有笑,旁人提起他,都覺得難接近。
尤其當他戴上那副眼鏡,鏡片把疏離感拉得格外明顯。
陳亦司又拎起一塊骨棒,“對了,你沒跟他說你怕狗嗎?”
林晃動作一頓,“你說了?”
陳亦司點頭,“他進屋前說,讓你待會把碗給他送回去。我就說你怕狗,我待會兒給他送。”
林晃下意識直了直腰,“然后呢?”
——邵明曜審視著陳亦司的眼神,淡淡問:“怕狗?”
“啊,他沒跟你說么?”
“沒。”
“也是陳芝麻爛谷子事了,他小時候……”
“哦。”邵明曜打斷他,手推在門上,“那我明天自己找他拿吧。還有事么。”
陳亦司描述了一遍剛才的場景,氣樂了,“之前聽你電話里講那些,我以為他總熱臉貼你,崽啊,你這情商還是不行,腦補過度了,人家對咱那些狗屁倒灶的事不感興趣。”
林晃聞言半天沒出聲,末了耷下眼睛“哦”一聲,“可能吧。”
陳亦司笑笑,“不過你這鄰居家教是很好的。天性不親人,跟咱也不是一個圈的,但還是挺照顧你。他讓我把你的行李寄過來,放他家。我尋思這孩子是不是讀書讀傻了,我要是寄過來,放你自己家不就行了么,你這么大院子,還塞不下那么幾個破箱子?”
林晃依舊不吭聲,起身收拾了桌上的骨頭棒,又端了邵明曜剩下那碗回屋。
陳亦司在后頭喊他,“你不是飽了嗎?把肉留下。”
“一把歲數,少吃點蛋白質。”林晃說,“你的腎代謝不了。”
“我操。”陳亦司惱火,吼道:“你再給老子說一遍?老子二十多歲風華正茂,你是大夫啊,知道老子腎好不好?”
一墻之隔,邵松柏手一哆嗦,勺子掉回碗里,濺出一地湯。
北灰立刻顛過來,伸舌頭把地舔了。
邵松柏搖頭笑,“隔壁這嗓門真夠大的,是個壯的吧?”
邵明曜給他又添上半碗湯,“爺,吵不吵?”
“不吵。”邵松柏擺手,“老院死氣沉沉好幾年,就我一個老東西。今年你回來了,小鄰居也回來了,還帶了親戚,一下子就活泛了。”
邵明曜拿紙巾擦著桌面,淡道:“不是親戚。”
“那是什么人啊?”
邵明曜頓了頓,“朋友。”
“小鄰居還交朋友了?真不錯。”邵松柏笑瞇瞇,“也就五年光景吧,變化真大啊。”
邵明曜低頭吃肉不吭聲,邵松柏舀著湯看了他一會兒,笑笑又說:“這少年時候吧,甭說五年了,一天就一個樣。早上背著書包上學,晚上回來臉上就多了不少故事,一個沒看住,孩兒就長高了,心性穩當了,做事的路子也變了。”
邵明曜抬眼道:“您說誰?”
“說你。”邵松柏說,“回來也四個多月了,到現在爺都沒重新把你認識全乎,且得時間呢。”
邵明曜把一塊貼著骨頭邊的肉用筷子細細剃下來,放進邵松柏的碗里,“都小老頭了,多吃飯,少操心。”
“說誰小老頭。”邵松柏樂,桌子底下踢了他一腳,“沒良心的。”
邵明曜吃了兩塊肉就住了嘴,秋夜太涼,他進屋給邵松柏拿件厚外套披著,“爺,我睡衣您收起來了?”
邵松柏“啊”了一聲,“我看你買了套新的。”
“給我翻出來吧。”邵明曜說,“新的不太喜歡,還想穿以前的。”
*
陳亦司一來,老院就靜不了了。
林晃收拾完碗筷,聽著院里叮咣響,出門一看,不知道這哥從哪個旮旯里翻出來幾個大鐵塊子,在那“咣咣咣”地練觸地抓舉。
“你能不能小點聲。”林晃以前也沒覺得他那么煩人,“邵爺爺有心臟病,怕吵。”
“你不是說他糖尿病嗎?咋又多了一個。”陳亦司撇嘴,放了鐵塊,又進屋鼓搗電視,叮里咣啷搞了半天,總算弄出來個畫面,又扯著嗓子喊:“你家沒有機頂盒嗎?”
林晃站在廚房翻碗柜,“沒有。”
“那你都看啥?”
“不看。”
“……”
過一會兒,電視里傳來嘈雜的無信號聲,陳亦司一通不要命地敲,總算是敲出了有線電視,調了個體育頻道湊合著看。
林晃跑到院里豎著耳朵聽了聽,聽不到聲,暫時放過他了。
他把邵明曜剩下那碗肉倒進上次吃蛋糕的狗碗里,沒跟陳亦司打招呼,自個兒端著碗出了門。
邵明曜開門看見他時似乎有些意外,視線一垂,看見盛著肉的狗碗,“我讓你把鋁盆送回來,你送個狗碗干嘛?”
鋁盆忘了。
林晃問:“北灰吃肉沒?”
話音剛落,邵明曜還沒來得及答話,院里就傳來一聲接一聲的狗嚎,特憤懣,特悲情。
林晃眼角耷拉下來,“我就知道,虐狗啊你。”
“……”
院門開得大,林晃直接端著碗從邵明曜身邊擠了進去,朝屋里頭小聲招呼:“北灰,來吃飯。”
一坨黃里泛白的玩意狂奔而來,先繞著林晃褲腿把他腳腕舔濕了個透,才把頭埋進盆里。
不知道是肉香,還是小時候的碗勾起了點情懷,狗眼里差點飆出淚花來。
邵明曜靠在門框上看他倆,“帖骨肉脂肪含量高,它都胖成豬了。”
林晃抬手捂住北灰的耳朵,“小狗全是毛毛,沾水就細了。”
“你說的那是別人的狗。我給它洗過澡,它是實心的。”邵明曜頓了頓,撇嘴道:“別捂了,它沒臉沒皮,聽懂也不在意。”
林晃不理他,繼續捂著北灰的耳朵,捂了一會兒,北灰不樂意了,拱著飯碗往旁邊挪了一塊,掙脫他繼續埋頭干飯。
林晃身后忽然傳來一聲輕笑,回頭看,卻見邵明曜正笑著別開頭去,語氣輕淡地嘲諷道:“自作多情。”
風涼話聽著刺耳,但那股子莫名其妙的冷淡好像沒了。
林晃蹲在地上,等邵明曜問他怕狗的事。
結果一直等到北灰把一整碗骨頭都啃干凈,湯都舔了,也沒等來多一個字。
回頭一瞥,發現邵明曜正低頭發消息,他盯了他一會兒,邵明曜收起手機,抬頭掃一眼地上,“吃完了?”
林晃重又垂下眼,“嗯”了一聲,“我回去了。”
走到門外,回頭看,邵明曜還在發消息,還微微蹙著眉。
陳亦司可能沒說錯,口罩,怕狗,都是些狗屁倒灶的小破事。
人家確實沒那么在意。
不用解釋,也挺省心。
林晃站在自家院門口默了一會兒,無所謂地打了個哈欠。
困了,回去睡。
陳亦司還在看電視,林晃和他生活習慣其實差得挺多,但好在彼此都糙,互不影響。他進浴室洗了個澡,出來坐在沙發上發呆,等著頭發干了就去睡。
陳亦司瞟他一眼,“天冷,拿吹風機吹吹吧,我在這兒呢,沒事。”
“不用。”
林晃討厭電熱器,尤其是電吹風,吹得久了還會有股糊味,聞得人心慌。
陳亦司知道他心思,沒堅持,又瞟一眼他的睡衣,“都洗成一張紙了,先買套厚的吧,我還得待幾天才能回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