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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晃又確認道:“陳亦司也有點量,差不多是一斤白的,你……”
“比他多。多一點點吧。”邵明曜神色淡然,“平時不沾而已,怕影響要做的事。”
果然很邵明曜。
林晃有數(shù)了,低頭繼續(xù)看題。
邵明曜問他,“你呢?”
林晃想了想,“不確定,沒喝過幾次。”
他只偶爾陪陳亦司喝點。陳亦司喝醉后會自覺找地方睡覺,林晃吸取生父的教訓,總是想盡法子找到陳亦司,再拿一床大被把他蓋好。
邵明曜生日前,因為要一起商量慶祝活動,林晃被迫通過了秦之燁的好友。不料秦之燁反手拉了他和俞白的群,聊天列表猛增,讓他倍感煩躁。
結果俞白進群說的第一句話,是想要陳亦司的微信。
秦之燁說的第一句,是攛掇俞白背著邵明曜網(wǎng)吧通宵。
林晃實在有點心疼邵明曜,干脆把陳亦司拉進群,然后關了消息提醒。
生日正日子在禮拜五,邵松柏天沒亮就起來,篩粉和面,去市場挑兩把鮮嫩的小青菜。林晃去推門時,小石桌被挪到杏樹下,桌上四碗生日面,熱氣正翻滾。樹根底下,北灰的小碗里也是一條寬寬長長的面,搭著青菜荷包蛋,和人吃的一樣。
林晃翻出面條一端放進嘴里,小心地用筷子往嘴里疊,不咬斷。
邵松柏笑道:“一個說法而已,不用那么嚴格。”
“你咬斷也折不了我的壽。”邵明曜搭腔,朝樹根底下一努嘴,“你看那貨。”
北灰已經(jīng)把面啃得稀巴爛。
要真是完全不講究,爺也不會做這么長的面。
林晃謹慎吃面,顧不上回話,只分出耳朵聽著爺孫倆嘮嗑。
邵松柏不煽情,說了兩句長大成年了,以后務必要更能扛得住事之類,然后就掏了紅包出來。林晃咬著面偷瞟,他還從沒見過這么厚的紅包。
邵明曜大大方方把錢接了,朝林晃斜來一眼。
林晃立刻垂眼看面條。
“爺,等春天給他也包一個。”邵明曜陰陽他,“他要羨慕死了。”
林晃含著面否認,“我沒有。”
邵松柏笑,“那是一定的。晃晃又幫北灰洗澡,又給咱爺孫倆做蛋糕,得包個更大的,還要燒上一桌好菜,到時候把那個醬牛腿的拳友也喊來,好好吃上一頓。”
林晃終于把面咽了下去,一口氣憋太久,臉都憋紅了。
他感覺應該推脫一番,但他不想,于是蹲去樹根下裝模作樣地看北灰吃面。
上學時邵明曜罕見地沒拷問學習進度,只一眼接一眼地瞟他——瞟他的臉,瞟他的手,瞟他的書包。
林晃受不了了,“蛋糕在家,放學回去取。”
邵明曜漫不經(jīng)心地收回視線,“誰問你了。”
林晃干巴巴道:“我在和巷子說話。”
邵明曜覷著他,“那巷子問你做了多大。”
“四寸,巴掌大。”林晃對巷子說,“但比邵明曜的巴掌小點。”
邵明曜聞言攥了一把手,滿意地“嘖”了聲。
放了學,林晃先跑回去拿蛋糕。
邵明曜自己有一個,他還另外做了兩塊簡單的,給爺和狗子送去。
北灰見到他就撲,沒沖著蛋糕,先把他舔了個透。
邵松柏笑道:“它挺親你。”
林晃推開狗子,“逮誰親誰吧。”
不料邵松柏搖頭道:“那可不是,這小狗高冷呢,除了我們爺孫,人也不親,狗也不愛。剛領回來的時候,就連對明曜都花了個把月才算認上主。”
驚。
林晃掰過北灰的頭,北灰沒羞沒臊地朝他吐舌頭。
實在很難想象高冷是啥樣。
生日是在秦之燁他爸投資的一家KTV。
林晃第一次進這種地方,皮沙發(fā)圍著一張低矮的大理石桌,墻上投著巨屏,待機畫面是深海潛泳,光線明滅變幻,照亮附近的一小塊,其余角落都籠在幽暗中。
他進去時,邵明曜就坐在對著門的角落里,黑襯衫黑褲子,幾乎和身下的沙發(fā)融為一體。他正拿手機看東西,脊背挺直,一條腿搭著另一條,修長利落。
秦之燁邊嗑瓜子邊吐槽他定的考試時間。
林晃不知情,“什么考試?”
秦之燁翻著白眼說,“這哥才告訴我們明天考GRE,中午11點的考位,這生日還能盡興嗎?”
邵明曜視線不離手機,“一起吃個飯而已,你還想多盡興。”
秦之燁對林晃告狀,“你瞧他那個冷淡的樣子,打小就不愛過生日,長大回來了還那德性,回回都得我和小俞求著他。”
邵明曜一掀眼皮,“廢話真多,快點上菜。”
秦之燁菜點得闊綽,八道大菜擺滿茶幾,服務生立在旁邊低聲念菜單,什么白化鱘魚子,南乳鵝肝,林晃是土包子,連菜和名都對不上,只認出了大龍蝦。
邵明曜掃一眼桌面,“沒個新鮮的。”
“嫌俗你別吃,當我給你點的啊?”秦之燁搡他一把,“我要給小高二補一補,學習多累啊。”
林晃正挨道看那些菜,邵明曜朝他一瞥,總算勾了抹笑,淡道:“他比你年輕,用不著。”
“放屁。”秦之燁說,“再年輕,身體再好,也經(jīng)不起你那么操。”
邵明曜一僵,“說什么呢!”
“我還說錯了?”秦之燁白眼斜他,“中考沖刺那半年,小俞隔著半個中國都要讓你操.死了,你……誒!”
邵明曜照他屁股就是一腳,“我過生日,把你嘴巴放干凈點。”
秦之燁委屈道:“操兩聲也不讓,而且你不是不稀罕過這個生日嗎!”
林晃天天聽陳亦司操來操去,對這些臟字接受良好,無所謂地把八道菜看完,一回頭發(fā)現(xiàn)邵明曜正打量他,見他轉過頭,又挪開了視線。
“怎么了?”林晃問。
邵明曜低聲說,“等你的蛋糕呢。”
“對哦。”秦之燁朝林晃身后探頭,“小高二的蛋糕呢?不分給我們,讓開開眼總行吧。”
林晃拎給邵明曜,“自己拆。”
純黑色方形禮盒,打著一條黑絲帶,光線在上面游動,透出一絲深沉。
“還挺高級。”秦之燁嘖舌,“你家不是小店嗎?審美可以啊。”
林晃心想,誰跟你說我家是小店。
邵明曜手搭在盒面上摩挲半刻,腕子一頓,將絲帶整條抽開,修長的手指施力一摳,開了盒子。
手真好看,林晃垂下眸,心想,如果每件作品都能被這么好看的手拆開就好了。
托卡中央盛著一只圓形短蛋糕。奶油抹面細膩綿密,柔和的雪色中透出一抹不易察覺的灰調(diào),沒有多的裝飾,只落了片纖薄至極的黑巧。
那是只鏤空的蝴蝶,輕吻在蛋糕抹面上。
邵明曜眸光一頓,像出了神似的,盯著那只蝴蝶不語。
“我操。”秦之燁眼睛瞪著林晃,“告訴我,這個巧克力插件是買的。”
俞白不明所以,“很厲害嗎?”
到底家里是有做手工巧克力的店,能看出深淺。
林晃淡道:“自己做的。”
蝶翼的花紋做了鏤空雕刻,繁而薄,落在蛋糕上,輕盈如揮翅。
這個小插件花了林晃一整個晚上,別說切錯、調(diào)溫失敗的,光是中途折斷就有好幾回。
“好看。”邵明曜說。
他沒太多評價,只把修長的手搭在蛋糕底卡上,手指一下下輕輕地劃著卡面,視線不離蛋糕。
看來過關了。
林晃松了口氣,提起筷子開吃,邊吃邊看邵明曜收生日禮物。
秦之燁和俞白是合送,一個巨大的扁長方形盒子,看商標似乎是Dior,但林晃不確定有沒有認對。
邵明曜略一挑眉,“放大血了。”
他揭開蓋子隨手一扔,連著衣架拎起來看。
是件黑西裝。
林晃對西裝一竅不通,也不怎么感興趣,但視線還是在衣服的腰線處停留了片刻。
直覺般地,他覺得它很配邵明曜。
“今天全是黑色,都撞一起了。”邵明曜哼笑一聲,“挺好看,謝了。”
秦之燁長松一口氣,“你喜歡就行,我倆還想送皮帶來著。”
邵明曜隨口問,“皮帶也挺好,為什么改了?”
林晃收回視線,拿起一只龍蝦鉗研究。
俞白說,“學弟說你討厭皮帶。”
邵明曜聞言一頓,片刻后,神情忽地有些意味深長,回頭朝林晃看過來。
林晃發(fā)現(xiàn)龍蝦鉗竟然有殼,有趣極了。
邵明曜叫他,“林晃?”
林晃沉迷龍蝦鉗子,發(fā)現(xiàn)不僅有殼,殼里還有肉,兼具了趣味性和食用價值。
秦之燁打斷邵明曜,“你還是老規(guī)矩不許愿對吧?那我讓他們上酒了啊。”
點了兩瓶龍舌蘭,和一堆飲料胡亂兌著喝。俞白給林晃也遞了酒杯,林晃無所謂地接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