邵明曜林晃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手機里忽然沉默,邵明曜欲言又止,最終又提起筆寫了起來。
沙沙的寫字聲聽得人耳朵癢,他越寫越疾,筆尖頓挫地劃著紙面,沙沙拉拉逐漸連成片,林晃癢得不行了,終于妥協道:“我給爺烤,你嫌甜就別去吃。”
邵明曜住了筆,終于寫完了。
“哦。”
打了五年不吭聲的電話,這種能看見臉的閑聊還是頭一遭。
林晃旁觀了一會兒邵明曜學習,眼皮開始打架。
“邵明曜。”
“嗯。”
好困。
“邵明曜。”
“嗯。”
他好像也倒帶了。
明明有話要說,但困意折磨著神經,那句話不知卡在了哪條腦回路里,怎么轉也轉不到嘴邊上。
邵明曜扭頭朝他看過來,可能是他困蒙了,一忽覺出屏幕里的注視很溫柔,是往日從沒在那雙眸中見過的。
“困就睡。”邵明曜的嗓音低低的,“但別掛視頻,好不好,多陪我學一會兒。”
他說什么?
林晃只聽出了是一句征詢,他本能地“鞥”了一聲,一下一下地眨著眼,睫毛在鏡頭里一下一下地扇著。
邵明曜忽然朝鏡頭抬了下手,修長的手指在屏幕里靠近過來,離林晃越來越近,最終卻出框了,沒被捕捉到后面的動作。
林晃掙出一絲清醒,“摸什么呢……”
邵明曜沒答,好一會兒才自言自語般地落下一句,“看不清它們了。”
誰們。
“晃晃。”邵明曜叫他一聲,“想不想爺爺?”
林晃思忖了片刻,“嗯。”
“北灰呢。”
“嗯。”
“那——”邵明曜話語停頓,喉結滾了兩下,垂下眸看著習題冊,“還有么。”
林晃沒答。
手機一歪,一頭砸在小狗上,一頭頂著他的下巴頦,他睡著了。
睡著前的最后一瞬,他終于想起自己是想要說新年快樂,可惡,沒撐住。
但他倒是捕捉到了邵明曜的聲音,從下巴頦傳來,低低麻麻,就像把話說進了他的頸窩里。
“晃晃,新年快樂。”
邵明曜,新年快樂。林晃心想。
去英中也要快樂,每一天都要快樂。
視頻另一頭,邵明曜凝視著屏幕沒動,眸光漸深。
鏡頭歪斜著,定格在少年修長的頸子和鎖骨上。喉結輕輕滑動,胸脯也隨著呼吸深長地起伏。
睡衣領口寬松,這個角度本該能一眼看到里面去,可惜光線太暗了,那里只有一片深黑。
邵明曜像是入了定,好半天才覺出不對勁,猛地回過神,在手腕上重重一攥。
他深呼吸幾次,起身去冰箱里翻了罐汽水,大口灌下去,冰得后腦勺發鈍。
穩了心神重新坐下,卻忍不住又掃了一眼屏幕。
而后鋼筆又被放下,磕在桌面上,有些重。
邵明曜與屏幕無聲對峙,片刻后,終于按下掛斷。
哪有什么戒斷反應。
明明知道不該。
可又有哪一天是真的戒斷了的。
作者有話說:
【小劇場-41】
呆蛋外出探親。
連著幾天沒收到明蛋的消息。
到快回去時,明蛋終于打來。
呆蛋死氣沉沉地看著屏幕。
為什么不聯系我。
明蛋反問:為什么不發蛋友圈。
呆蛋說:沒有蛋友,發什么蛋友圈。
明蛋追問:難道我不是蛋友嗎。
你是。呆蛋凝重臉:所以你為什么不聯系我。
第42章
|“完蛋了,他真要變成學牲了。”
林晃年初五回H市,剛好在英華開學前一天。
H市比上海冷,下機坐接駁車直接被冷風吹透了。他把口罩提到眼下,劉海和睫毛都遮下來,再一拉毛衣領,捂得嚴嚴實實。
閘口外稀稀拉拉地站著十來個接機的,不見邵松柏,卻是一眼就在人群中看到了邵明曜修長的身影。
邵明曜抬手示意,直到林晃走過來,垂下手搭在拉桿箱上,拽到自己這邊。
林晃抬了下眼,“嗨。”
邵明曜另一只手揣進兜,“嗯。”
“爺呢?”
“被老伙計抓走打麻將了。”邵明曜一瞥他,“冷?”
林晃耷著眼,“還行。”
又往外走兩步,林晃身上多了件挺括的外套。里面有層絨,帶著體溫。
二人排在出租車通道,邵明曜上身只剩一件深灰色絨衣,薄薄一層貼附著肩背腰,把身材勾勒得一覽無余。
林晃貓在口罩后,聞著外套里的木質香,像邵明曜的鋼筆墨。
兩人上車各把一邊車門坐著,中間沒了登山包,有些怪。
沒話好說,林晃索性睡了一路,再睜眼時外頭天都黑了,車停在坡街底下,邵明曜在車后頭拿行李。
他下車過去,剛好替邵明曜扣上后備箱。
出租車掉頭開走,邵明曜這才道:“怎么這么沉,裝什么了?”
“給爺和北灰的禮物。”林晃原地翻開箱子,拎出鼓囊囊的登山包塞給邵明曜,“特別大的大包子和大燒麥,老式白脫糕點,還有茶葉,都是給爺的。”
邵明曜掂著包,“還有么。”
“狗咬膠和拖把公仔,給北灰。”
“沒了?”
林晃搖頭,“沒了。”
邵明曜定定地盯了他數秒,而后直接拉開登山包,一通撥拉翻找,片刻,手忽然一頓,放輕動作抽出兩本書來。
一本彩色拓印風,一本黃黑撞色手繪風。
《劍橋往事》和《大英博物館在倒塌》。
林晃神色平靜,“陪表弟逛書店,姑非要給你帶點東西。”
邵明曜“嘖”一聲,把書正著反著來回瞅了幾遍,“姑真好,我喜歡。”
“嗯。”林晃垂下眸,“喜歡就好。”
拉桿箱輪子咔啦咔啦地轉,兩人慢吞吞往坡上走。
林晃落后半步,一路抬頭看著邵明曜的側臉放空。走到中段,他往坡頂一眺,驚訝道:“雪沒了啊。”
老杏樹只剩光禿禿的樹枝。
邵明曜“嗯”了聲,“年初一升溫化雪了。”
林晃:“可惜沒拍照。”
邵明曜看他一眼,“不可惜。”
林晃不和他辯,總覺得還有哪里不對勁,直到站在自家門口才恍然大悟。
“邵明曜,我家燈泡怎么亮著?”
小院并不如預想中漆黑,溫暖昏黃的光從院里漏出來,把院門外都照亮了。
林晃擰鑰匙進門,果然——不僅開著燈,還換了個超大功率的燈泡。
“邵明曜——”
邵明曜扶著拉桿箱跟進來,云淡風輕道:“哪有人家大過年黑燈的。”
站著說話不肉疼。
林晃拉下毛衣領,順便摘了口罩,“燈泡費電。”
爺不在,北灰也不鬧,整條坡街好像只有他倆,每個字都像有回音似的。
林晃的聲音透著十足的不高興,但他嗓音又低又輕,好像越是不高興,就越搔得人癢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