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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和任何人打招呼,沒有預告,也沒有解釋,就那么改掉了。
邵明曜對著屏幕盯了一會兒,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屏幕上的新昵稱。
片刻,他眉眼舒展開,勾唇輕笑一聲。
今天回了一波溫,屋里悶熱,外面刻意壓著的撲騰聲也已經好一陣子了。
他推開窗,和院里正躡手躡腳到處撲騰的北灰撞了個對視。
北灰一秒乖巧,收起張牙舞爪,老老實實地蹲坐在窗前,伸出舌頭凝望自己的主人。
“別裝了。”邵明曜手一撐窗臺翻出屋子,好心情地問:“給我指指,哪呢。”
北灰聽不懂這句,只是幾秒后,又被空中飛舞的什么東西吸走了注意力,四腳還乖巧地定在地上,腦袋瓜已經開始到處亂轉。
邵明曜跟著它看了一會兒,終于看到了那只蝴蝶。
好像不是昨天那只了,更小,飛得也更慢吞吞的,似乎很膽怯。
幾秒后,北灰到底沒忍住,一躍而起,在空中伸爪迅猛地一掏——
就差那么一厘米。
是連邵明曜都覺得略遺憾的程度。
北灰怒了,徹底忘了主人在場,也忘了晚上不能出聲的家規,瘋了一樣地滿院子亂竄,一跳接一跳,在空中掏出一道道白色的拖把影子。
“夠了。”邵明曜開口喝止它。
他慢條斯理地走過去,抬腳把狗撥開,淡聲道:“撲了這么多年,還是不了解蝴蝶的習性么。用力撲是永遠撲不到蝴蝶的。”
“它們看似慢吞吞的,其實很敏感,還很警惕。”
他蹲下掐住北灰的嘴,不讓它出聲,自己也屏息靜氣,只輕輕把手臂抬在空中,手心朝下,手指微屈,讓食指的骨節翹在最高點。
一分鐘,兩分鐘。
時間靜靜流逝,他很沉得住氣,就那樣靜靜地舉著。
過了許久,那只在夜空中隱匿的蝴蝶終于出現在視野里,在手的上空一圈一圈盤桓,好幾次降下高度,卻又重新飛走。
邵明曜依舊沉穩,看也不看它,直到它在某一圈飛行時悄無聲息地收斂翅膀,最終輕輕落在他食指的關節上。
邵明曜保持手指微屈,收回到眼前,近距離注視著那個脆弱而敏感的生命。
或許它也在注視他,依靠本能,帶著警惕和好奇。
“所以——”邵明曜自言自語般地道:“獲得一只蝴蝶的正確方法,是等待它自己停靠在你身上。”
作者有話說:
【小劇場-49】
呆蛋瞪著明蛋:你是不是發現了我的糖罐。
明蛋躺在草地上望天:嗯啊。
呆蛋:怎么能隨意翻我東西。
拜托。明蛋無語道:你讓我去你床底下找什么螺絲的。
呆蛋:那也不行。
明蛋不接話。
片刻后,呆蛋斜著它:沒什么要說的么。
明蛋打了個哈欠:有啊。
它坐起身看著呆蛋,反問。
你就沒什么要解釋的么。
呆蛋:?
第50章
|“終于被抓到了吧。”
陳亦司問林晃怎么改名了,林晃尋思半天才想到理由,說邵爺爺嫌他現在話多,讓他把名不副實的昵稱改掉,不然吃飯就不喊他了。
“你翻翻我那堆破爛。”林晃交待他,“看當年紋身師給的例圖還在不在。”
陳亦司詫異,“那玩意還留著啊。”
林晃其實也不記得了,只讓他試著找找,被問要干什么也沒說。
掛電話前,陳亦司說周末會過來看新館,林晃立即道:“別來,不用你給我過生日。”
陳亦司氣笑,“翅膀硬了?你姑在上海,我不給你過,你自己咋過?”
“不過了。”林晃面不改色地胡扯,“這周末要考試。”
“你別真把自己演成好學生了。”陳亦司咂咂嘴,“也行吧,那還要禮物么?”
“要。”林晃立即強調,“別買東西,給我錢。”
強調完又覺得不夠,補充道:“別發紅包,轉賬,至少要三百。”
陳亦司急了,“憑啥?”
“你給員工小孩滿月還隨三百呢。”林晃說,“我都沒讓你把省下的車票錢一起轉了。”
“……”
陳亦司罵了一串臟話,林晃聽完,心情平和地掛斷電話。
課間邵明曜又打電話來問他生日吃什么,他不想吃蛋糕,扭捏半天,最后小聲說想吃爺做的長壽面。
只是普普通通一碗清湯面,但上次在邵明曜生日上見過后就一直忘不掉。
林晃提完自己都覺得臉皮太厚,梗著脖子等邵明曜回。
“這個不用你說。”邵明曜卻含著笑道:“爺肯定要做的,還打算給你做肉圓子、八寶飯、蒸蘋果,都是好意頭,讓你新一歲萬事圓滿、招福進寶、平平安安。”
怎么這么多花樣。
林晃聽得一愣一愣,后面邵明曜說什么都沒進腦。
這周邵明曜忽然不來學習了,他也不去英中要題,新卷子都是從門縫塞進院里的,邵明曜像個報童,每天清晨準時送達。
聊天框里也干干凈凈,只有每晚的兩句——
【smy:。】
【lh:。】
邵明曜的一般在十二點前,但林晃睡醒后總會發現凌晨兩三點又收到一條“”。
某天邵明曜又兩點多發,幾分鐘后竟收到林晃的回復。
【lh:萬難。】
他皺眉琢磨片刻,才恍悟某人是困傻了,半閉眼胡亂打完字就昏了過去,根本不知道多打一個n。
他拿著手機哼笑,心道果然如此,難馴的家伙,一旦乖了就會格外可愛。
熬到禮拜四晚上,“”遲遲未來,林晃也沒等,把手機插上電,戴好耳機關燈上床。
零點時,邵明曜三個字在屏幕上亮起。
“生日快樂。”那個聲音貼在他耳邊說,“平平安安。”
左邊耳機被枕頭壓著,硬硬地卡著耳廓,讓那句話直接順著皮膚和骨骼傳入腦海。
林晃把小狗玩偶往上摟了摟,下巴埋在毛毛里。
耳機捕捉到他動作的窸窣聲,過一會兒,邵明曜那邊翻了一頁紙,他拿起杯子喝水,手上寫字沒停,鋼筆尖劃著紙面的沙沙聲墊在喝水聲下面,每一口吞咽都被襯得更清晰。
邵明曜放下杯子,開口道:“睡覺。”
溫和而不容抗拒,像關切,又像一句指令。
林晃原本還想多聽一會兒他寫字,但聽過那句話后,竟真的沒多久就失去了意識。
早上起來手機還是黑屏了。充電不如放電快,沒撐過整晚。
這塊電池是去年新換的,師傅當時就說主板太舊,新電池肯定也用不長。林晃攥了一把老手機,不知道它還能陪自己多久。
真是開春了,清晨五點多就有一片朦朧熹微的日光,空氣里浮動著淡淡的灰塵,靜謐而陳舊。
林晃獨自穿過長長又繞繞的羊腸巷,剛到操場,就見到那道身影。
邵明曜好久沒來一起跑步了,今天突然出現,黑短袖外面套著丑丑的校服,下面是條黑色長褲,校服敞著懷,長腿一覽無余。
他跑到林晃身邊,林晃隨手扔下書包,“你怎么穿九中校服。”
邵明曜一伸手就揉亂了他整理好的頭發,“你說呢。”
“別弄我。”林晃沒躲開,跟上去又忍不住吐槽一句“真難看”。
邵明曜聞言便脫了九中校服往跑道上一扔,繼續跑他的。林晃糾結了兩秒,也脫了英中校服扔在一起,提速追上去。
挺巧的,他也是黑短袖黑長褲,校服一脫就和邵明曜一模一樣了。
但也不能算巧,畢竟他跑步一直就穿這件,邵明曜早知道。
安靜跑完十圈,林晃去食堂拿了六個包子,刷卡時邵明曜伸手過來,在他的餐盒里放下兩顆水煮蛋。
他回頭一瞥,邵明曜自己也比平時多拿了雞蛋。
“生日。”邵明曜言簡意賅。
林晃心道又不是你花錢,你怎么還擺出一副很大方的樣子。
邵明曜又看他一眼,“給你報。”
哦。
那沒事了。
林晃神色淡然,轉身又抓了倆小面包,推給阿姨一起結。
中午他打給邵明曜催轉早餐錢,收到紅包后摸出耳機戴好,胳膊肘往膝蓋上一撐,端著飯盒吃午飯。
邵明曜聽了一會兒,“在體育場吃飯?”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