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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三點?”
邵明曜似是無聲地冷笑了一下,不帶感情地開口:“喜歡蝴蝶紋身。”
“喜歡你安靜。
“喜歡你聲音好聽。
“一共是這三點,她喜歡你的原因。”
林晃當場僵住。腦子里噼里啪啦,像在放炮。
他聲線微顫,“那——”
邵明曜忽然一笑,“你知道我喜歡你哪三點么。”
林晃依舊知道自己不該問,但還是——
“哪三點。”他好恨自己。
邵明曜起身朝他緩步走來。
“喜歡你揣著明白裝糊涂。
“從頭到腳都是心眼子。
“還有,倒打一耙、滿嘴謊話。”
林晃仰面倒在床上,瞪眼望著天花板,黑眸失神地泛著空。
屋里是一聲接一聲深重的氣喘,肺被胸腔壓癟又狠狠彈開,枕頭浸濕,汗津津地貼著后脖子。
腰酸,還鈍鈍地痛。
許久,他扯過被子蓋在小腹以下。
邵明曜一把將被子拽開。
林晃咬牙切齒,“邵明曜你夠了。”
他把被子拽回身上,又怕邵明曜不罷休,那只手就留在被子上,抬起另一只手臂壓著額頭。
邵明曜卻又一下拎開他的胳膊,聲淡帶嘲,“只是用手,就不行了么。”
說著,一只修長的手垂在他眼前,手腕一轉,指尖掌心都沾著一層晶瑩。
林晃不想看,紅著臉別過頭,側臉壓在枕頭上。
又立刻被捏著臉頰掰回去。
“壓著干什么。”邵明曜道:“不讓我看?蝴蝶別人喜歡可以,我喜歡就不行?”
林晃一巴掌抽在他脖子側面,恨道:“差不多得了,都這樣還沒完?”
“哪樣?”邵明曜捉住他手腕,“這么暴力,說好的氣質安靜呢。”
“……”到底他媽的誰暴力。
林晃想掙脫,但動一下就又想起剛才的事,索性像死人一樣擺爛了。
他兩只手都被邵明曜束縛,邵明曜占據了他上方全部視野,那雙黑眸中的占有欲太盛,許久,他終于認輸,輕聲哄道:“出夠氣了吧,放過我。”
邵明曜卻拒絕得干脆,“沒夠。”
“操。”林晃飆了臟字,“你適可而止。”
邵明曜道:“是你沒夠。”
他說著俯身在林晃脖子側面咬了一口。
“喜歡聲音好聽……我怎么沒發現。”
“你剛才怎么不叫?”
林晃腦子里轟隆一片,一把推開他,起身倉皇地卷起被子往身上一蒙就朝外走,走兩步踩到被子,一個趔趄,又被邵明曜從后面連被帶人環抱住提起來扔回床上。
林晃上來惱勁,不顧自己一頭鳥窩、兩手濕汗,也不顧滿腰滿腿全是被掐出的紅痕,抬腿就踹,邵明曜也不慣著他,支開他的腿,掰他揮來的拳,還去按他肘窩的麻筋。
兩人一來一回半鬧半打,直到都再使不出力,氣喘吁吁地倒在床上。
老木床全程遭罪,哭得要上不來氣,他倆都停了,床卻還堅持著呻吟了幾秒鐘。
林晃平復了呼吸,氣聲又惡狠狠地罵了一句“操”。
“別急。”邵明曜躺在邊上,語氣很淡,“等明年三月。”
“……”
林晃抬腿就踹,“出你的國,別回來了。”
他們都是精疲力盡,緩過來了就互相懟兩句,懟完接著緩,直到過了十二點,復烤的面包又放涼了,屋里的甜香混著其他味一起散盡,外頭一輪月亮掛著,小院長坡一片靜謐。
沒人開口說話,但他們又纏在了一起,親吻,注視著對方的眼睛、彼此相蹭的鼻尖和唇舌。
終于歇下來時,林晃只剩氣聲了。
“怎么辦。”他說,“以后英語筆記你仔細翻過再給我。”
邵明曜卻道:“她以后不會給你寫了。”
林晃驚訝,轉過頭看向身旁。
邵明曜倒在床上,發絲全散著,完完全全地露出額頭和頸子,鼻梁沁著一滴汗,黑眸深沉。
他說,“我又折回去找了她——”
——“我會轉達,但你還是算了吧。”
他在走廊上攔住了楊子悅,平靜地說道:“林晃是為我來的英中。”
楊子悅錯愕,于是他又一字一字清晰地補充:“我們是同性戀。”
林晃猛地坐起身,“瘋了?”
邵明曜語氣很平靜,“怎么了。不是你說的么,沒人管你,也沒人管得了我。”
“這是一回事嗎?”林晃說,“萬一她說出去了,對你的影響——”
他話沒說完就斷在了喉嚨里。
邵明曜躺在那里嗆笑了兩聲。
那雙眸中閃過一瞬的情緒,像嘲諷,又像快意,甚至揣著一絲若有若無的期待。
他語氣很淡,卻透著股子桀驁,像之前對邵澤遠耀武揚威時一樣,有過之而無不及。
“有影響怎么了。”
邵明曜沙啞著嗓子,清晰地說道:“我不在乎。”
作者有話說:
【小劇場-58】
呆蛋在新蛋窩里分到了單蛋間。
才幸福了一宿。
第二天明蛋就大包小裹地入住了。
呆蛋呆了好一會兒:你要怎么和管理員解釋?
明蛋說:她忙著敲鍵盤,沒管我。
呆蛋驚訝:兩個小雞蛋擅自同居都不管?
明蛋思考片刻:她好像見識很多的樣子。
第60章
|“就是在搞對象。”
邵明曜丟下一句不在乎,便不再討論。
他在床上躺了一會兒,走之前又在門口回頭,瞥著林晃道:“罰你明天給我買咖啡,自己送過來。”
林晃嫌煩地把頭偏向窗口,“沒錢。”
邵明曜抬腳走了,身影從半掩的窗口經過,頭發滾得凌亂,襯衫袖子隨意挽到肘上,下擺被扯散開,褲子上大褶小褶交錯。
也不管爺會不會問,就這么明目張膽地回家。
但這般無法無天,卻更顯得筋直骨硬。
他扒掉那層明朗的、有秩序的皮,露出蠻橫和瘋,露出骨子里的混賬。
林晃管中窺豹,總算食到一點這人的骨髓。
許久,他才轉回頭,抬手蹭了下被咬破的嘴角。
隔天大課間,林晃捏著杯咖啡轉悠到高三A班后門。邵明曜就在幾米之外寫題,但雷達好像壞了,他站了半天也沒獲得關注。
幼稚死了。
林晃隨手攔住一個人高馬大的男生,“麻煩喊一下邵明曜。”
“明曜——”男生回頭一吼:“有人找!”
班里一半的人都回了頭。有幾個沒留意過林晃的,好奇地盯著他的臉。
邵明曜推桌子出來,林晃把咖啡懟他懷里,“簽收。”
“先驗驗貨。”邵明曜說,拇指推開杯塞,卻沒急著喝,回頭在班里一掃。
有人趁勢問:“高二竟然讓紋身啊,明曜,你朋友?”
邵明曜“嗯”了聲,“來送咖啡。”
誰問你了。
林晃心煩地別開頭,意識到紋身更朝外了,又轉回去,一抬眼皮和邵明曜對視。
邵明曜嘴角輕勾,仰頭灌下一口。
林晃靜靜地等著,兩秒后,邵明曜喉結一頓,半天才緩緩把嘴里的液體咽下去,皺眉問:“這什么鬼東西?”
“焦糖榛子摩卡。”林晃面無表情地拿回杯子,“二十四呢,喝不慣給我。”
他站在高三A班后門仰頭把飲料喝光,空杯往邵明曜懷里一塞,“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