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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是沒有姜憲那番留下曹太后與趙翌打擂臺,鎮國公府行那漁翁得利之事的說話,姜鎮元是無論如何也不會答應讓姜憲去趟萬壽山那趟渾水的。可自從知道了姜憲胸中的溝壑,姜鎮元就沒有辦法把她當成一個普通的女孩子看待,太皇太后的作法讓他以為是姜憲輾轉地求他幫忙,加之他想和姜憲說上一、兩句都十分的困難,姜憲現在在他心里又是個一會一個主意,足智多謀的女孩兒,他沒有辦法確定姜憲是單純的想看看雜耍。還是有什么事非得去趟萬壽山,因而很干脆得就答應了。
太皇太后想著那萬壽山的事她全然不知,姜鎮是姜憲的伯父,大家又同坐在一條船上,姜鎮元怎么也不會害了姜憲。既然姜鎮元覺得姜憲去得,那自然是能去的。
她也不再說什么,把姜憲叫去囑咐了一通不說。把劉小滿也叫去耳提面授了一通。就讓孟芳苓幫著姜憲準備東西,十月十三那天去趟萬壽山,卻把太皇太妃和白愫留在了慈寧宮。
姜憲松了口氣。
太皇太妃和白愫卻是十分的意外。
兩人想了半天也想不出個所以然來。白愫還專程去覲見了太皇太后,表示姜憲一個人去萬壽山她不放心,想陪姜憲一起去。
太皇太后沒有答應。
白愫和太皇太妃都不好再說什么,只得幫著孟芳苓給姜憲準備去萬壽山的吃穿用度。
姜憲是存心要在那里住一晚的。太皇太妃和白愫不管給她帶什么她都覺得用得上。
這樣一直忙到了十月初一,房氏來接了姜憲回鎮國公府祭祖。
姜家的姜律、姜含和姜縱都沒有出現。只有姜鎮元和她、房氏三個人孤零零地站在偌大的姜家祠堂里給列祖列宗磕頭。
想必伯父已經做好了萬全的準備。
姜憲隨后去公主墳給父母上了墳。
期間姜鎮元問她有什么要緊的事,他的幕僚神色焦慮地找了過來,姜憲只說是李家的東西還自己手里,姜鎮元覺得這是兩件事。可那幕僚催等得急,他沒時間和姜憲細說,只好叮囑了她:“到了萬壽山之后一切小心。不必像太皇太后說的那樣時時刻刻跟在皇上身邊,但卻不可以出東宮門。”
言下之意。是指給曹太后拜壽的那天,東宮門是最安全的地方。
姜憲點頭,自有主張。
姜鎮元見她乖乖受教,隱約覺得這不是她的性子,又不知道怎樣開口,有些頭痛地走了。
姜憲回到慈寧宮,不巧在慈寧宮門前碰到剛從慈寧宮出來的趙翌。
趙翌把她拉到旁邊說話:“祖母說你要去萬壽山看雜耍,讓我看著你。你很喜歡看雜耍嗎?”
“不喜歡。”或許是一直生活在慈寧宮的緣故,姜憲從小就不喜歡鬧騰騰的地方,她道,“可我很好奇太皇娘娘的壽宴,想去看看。”
趙翌瞇瞇地笑,道:“祖母把你交給我了,你到時候可別亂跑。你要是磕著或是碰到哪里了,祖母肯定責怪我沒有好好照顧你,以后都不會讓我帶你出去玩了。”
說得他好像什么時候帶她出去玩過似的。
姜憲不想和他多說,敷衍道:“你放心好了,我不會亂跑的。”
抬瞼卻看見了遠遠綴在趙翌身后的宋嫻儀。
她心里不免奇怪。
從前宋嫻儀恨不得化身成趙翌的尾巴緊緊地跟著趙翌。
難道是她發現了方氏的事?
姜憲猜測,對趙翌道:“你要是不放心,讓宋嫻儀陪著我好了。要是雜耍不好看,還可以湊桌牌。”
貼身服侍她的百結和情客是她走到哪里就會跟到哪里的。
平時對她有求必應的趙翌這次卻猶豫了片刻。
姜憲覺得自己猜對了,越過趙翌直接對宋嫻儀道:“你等會就過來,幫著百結和情客幫我整理一下箱籠,到時候也能給她們打個下手。”
宋嫻儀看了趙翌一眼,期期艾艾地走了過來,眉宇間卻難掩歡喜。
姜憲心里明鏡似的了。
趙翌幾不可見地蹙了蹙眉,最終還是什么也沒有說,上了肩輿。
宋嫻儀看姜憲的眼神簡直稱得上感恩戴德了。
姜憲佯裝沒有看見,去見了太皇太后。
太皇太后問起女兒和女婿的祭祀,姜憲好好地寬慰了太皇太后幾天。等到了十月十二日,吩咐情客把該帶的東西都交給了劉小滿,她又陪著太皇太后說了大半夜的話,把太皇太后逗得笑了起來,這才回了東三所。
白愫一直在等她。
見她回來忙催她:“快點歇息了吧!這都子時了。乾清宮那邊說,寅時就要起程前往萬壽山。”
姜憲打著哈欠瞇了兩個時辰就被百情和情客叫醒了。
自她重生之后,她還沒有這么早起過,有些不適應。
迷迷糊糊地由著百結和情客梳洗打扮了一番,她就隨著趙翌坐船往萬壽山去了。
船上,趙翌曾特意進來看了她,問她要不要去船舷上看看兩岸的風景。
姜憲壓根不想和趙翌多呆。
她斷然拒絕,表示自己沒有睡好,要繼續補覺。
趙翌哈哈地笑,不以為意,心情愉悅地走了。
應該是想到自己終于能夠把一直壓在他頭頂的母親踩在腳底下就興奮不已吧?
姜憲惡意地想著趙翌,卸了釵環睡回籠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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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想到評論區里還有和同名的讀者。
你的留言我看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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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七章
到達###
船搖搖晃晃的,姜憲很快就睡著了。
等她被百結推醒的時候,午時還差三刻,船已到大船碼頭。
禮部和宗人府負責此次曹太后壽辰,禮部侍郎蘇佩文和宗人府的左宗令、晉安侯蔡定忠早已領了此次在萬壽山當差的官員們在岸邊等著。
趙翌召見了蘇佩文和蔡定忠,親切地和他們說了幾句話,然后由兩人陪同,前往登岸的碼頭“水木自親”。
姜憲站在船艙的窗欞前,遠眺著“水木自親”豎立著的漢白玉龍鳳盤柱的華表,心情復雜。
水木自親是座五闊的穿堂,直通后面的樂壽堂,曹太后每次來萬壽山,都喜歡住在這里。
趙翌雖然還沒有親政,可他畢竟是皇帝,曹太后就把他安排在了東宮門附近的仁壽殿。
曹太后在萬壽山避暑的時候,就和趙翌一起在仁壽殿處理政務,接見群臣。
兩殿之間的靠近樂壽堂的宜蕓館就成了陪著曹太后過來避暑的那些內、外命婦的歇息之處,靠近仁壽殿的玉瀾堂則成了曹太后午歇的落角之處。
曹太后去世后,趙翌依舊和曹太后在世時一樣,每年夏天都會到萬壽山來避暑。
他繼續住在仁壽殿,把姜憲安排在樂壽堂。
方氏等人則住進了宜蕓館。
后來趙翌嫌棄仁壽殿住著不舒服,就搬到了玉瀾堂住。
她在宜蕓館毒死了方氏。在樂壽堂的后殿樂宜堂弄死了趙翌。
然后七年沒有再踏足萬壽山。
她對這片地界都沒有好感。
船到了“水木自親”碼頭,趙翌由官員、內侍、侍衛簇擁著上了肩輿往仁壽殿去。卻讓小豆子給姜憲傳話,讓她先在宜蕓館歇歇腳,等會和他一道在玉瀾堂用午膳。
姜憲哪里也不想去。
她問劉小滿:“萬壽山這邊誰管事呢?”
劉小滿笑道:“是程德海的結拜兄弟閔州。”
姜憲道:“你把那個閔州給我叫來!”
劉小滿笑道:“您有什么事吩咐我去做就行,何必和他們這些人打交道?”
姜憲道:“你只管聽我的吩咐把人叫來就是了。”
劉小滿見她態度堅決,不好再說什么,去了約有兩柱香的功夫。這才和一個穿著內侍服飾的三旬男子走了進來。
“郡主!”那男子彎腰給姜憲行禮。眉宇間卻透露出幾分不以為意來,笑道,“奴婢是萬壽山的典簿閔喜。我們閔監丞陪著皇上去了仁壽殿……”
宮里服侍的也分三六九等的。
那從事雜役沒有品級的,不管你多大的年紀也只能稱內侍。
然后從四品到八品不等,分別為太監、少監、監丞、奉御、長隨、典簿。
閔州做為五品的臨丞,姜憲宣他,他卻讓個八品的典薄來給她回話……本來就是對她的怠慢和羞辱。
姜憲不是沒有受過氣。
可她之前也就只忍了個趙翌,之后忍了個李謙。
前者是她的丈夫,后者是她不知道怎么辦好。
這姓閔算個什么東西。還沒有那福氣讓她忍氣吞聲的!
她沒等閔喜把話說完就打斷了他的話,對劉小滿道:“我叫這里管事的人來回話,你倒好,給我帶了個什么都不知道的交差。你從哪里把他找來的就趕緊給我把他送回哪里去。別再讓我看見他了。你這就去皇上那里,就說那個叫閔州不聽招呼,我要收拾他,讓他別出面給他說好話,不然別怪我不給他面子。”
閔喜目瞪口呆,還沒有說完的話卡在了嗓子眼里。
劉小滿的表情比閔喜也好不到哪里去。
姜憲平時待人很溫和,就算是身邊的小宮女把湯灑在了她的身上。只要不是有意的,她都不會在意。像這樣一言不和,不,甚至話都沒有說完就翻了臉,他還是第一次遇到。
可他畢竟是宮里的老人了,越是遇到這種反常的事越是知道隨機應變。
他立刻拽著閔喜就往外走,還惶惶地道著:“郡主,我這就把人帶走……”
閔喜還沒有回過神來就被拉出船艙。
他不由辯道:“劉公公,我們家監丞真的沒有空,馮公公馬上就要過來了……”
馮公公叫馮德玉,是坤寧宮的少監,和程德海是一道進宮的,兩人的關系表面上看來是親如兄弟的。
劉小滿笑道,道:“閔喜,你一直在萬壽山當差吧?我們家郡主說出來的話,別說是皇上了,就是太后娘娘,只要不是關系到國家社稷的,也從來沒有駁過。你要是不相信,不妨等馮公公來了問問馮公公怎樣處理。或者你趕緊讓人給程公公送個信去,看程公公怎么說。”說完,高聲地喊著自己的干兒子劉冬月過來,“我要去皇上那里,你在這里候著,千萬要服侍好郡主,不然你我回去都得去慎刑司喝茶。”
劉月冬不機靈也不會被劉小滿收為干兒子了。
他畏畏縮縮地應了,小心翼翼地候在船艙里。
閔喜的確沒有在六宮里當過差,嘉南郡主的大名他也久聞,但姜憲在他的印象里一直是躲在太皇太后身后的一個影子罷了。
何況按律按理閔州都應該先服侍趙翌才是。也不怪他們沒有把姜憲放在眼里。
閔喜瞧著這事不太妙,一路小跑著去了閔州那里。
閔州正指使著小內侍們準備趙翌的午膳。
他從前曾經服侍過趙翌,趙翌對他的印象一直還不錯。
剛剛還和他打了個招呼的。
閔州一聽,抄著小路去了仁壽殿。
趙翌正在聽晉安侯說壽宴的事:“……到時候靖海侯世子會代表宗親向太后娘娘獻壽禮。嚴閣老念祝壽詞……”
閔州顧不得這多,闖了進去。
趙翌皺了眉頭。
晉安侯打住了話題,和在旁邊站著的蘇佩文好奇地打量著閔州。
閔州已“撲通”一聲跪在了趙翌面前,聲音悲切地喊了聲“皇上”,道:“救皇上饒我一命!”
趙翌向來不喜歡這些依附程德海的內侍,又因為曹太后的緣故不敢和他們翻臉。
此時見他就這樣貿貿然地闖了進來,心中更是不喜。但想到曹太后,還是道:“你這是怎么了?有什么事好好地說,大吵大鬧的算是怎么一回事。”
閔州聽著向前爬行了幾步,滿目悲傷地望著趙翌道:“剛才嘉南郡主傳宣小的去問話,奴婢正巧在給皇上和郡主準備午膳,一時也走不開,就派了萬壽山除我之外唯一有品階的典簿閔嘉過去,結果冒犯了郡主,郡主要懲誡奴婢。
“奴婢自知自己罰不可恕。
“可明天就是太后娘娘的壽誕了,能不能讓郡主等太后娘娘的壽誕之后再懲誡奴婢,讓奴婢先沾沾太后娘娘的福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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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八章
懲治###
趙翌聽了怒不可遏。
姜憲是什么人?
是和他打斷了骨頭還連著筋的姑舅表親。
一個在萬壽山當差的小小監丞算是個什么東西?
被閹割的一個賤物。
小畜生一樣的玩意兒。
碾了他都會臟了腳。
也敢來告姜憲的狀?
不過是仗著自己是曹太后的人罷了。
程德海他不敢開罪,難道他連個七品的監丞也不敢開罪不成?
趙翌的臉像六月的天,頓時變得陰沉沉的,嘴角翕翕就要喊人。
晉安侯蔡定忠卻上前幾步擋在了閔州的前面,委婉地笑著勸趙翌:“皇上,閔監丞得罪了郡主,的確是罪不可恕,可閔監丞也說得有道理,明天就是太后娘娘的壽辰了,不宜有那血光之災,不如等太后娘娘壽辰過后再問罪也不遲!”說著,還朝著趙翌使了一個眼色,示意他小不忍則亂大謀。
沈佩文也朝著趙翌使眼色。
趙翌知道他們都說得對,可一想這些年來在曹太后身邊所受的委屈,手緊緊地攥成了拳,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又吸了一口氣,這才冷冷地道:“死罪可免,活罪難逃。你這就親自去給嘉南郡主賠個不是。不然就算明天是太后娘娘的壽辰我也不會放過你的。”
反正事成之后,這個閔州他不打算留了。
萬一事敗,他想收拾這個閔州恐怕也有心無力了。
閔州暗自不由在心里暗暗鄙視。
一個做皇帝的卻對他說出這樣一番忍讓的話來,可見這個皇帝做得有多窩囊。
難怪程公公沒有把他放在眼里,一心一意地巴結太后娘娘了。
看來以后和程公公要走得更近些才好。
不過,那個嘉南郡主的脾氣也太大了些,一言不和就喊打喊殺的,倒是讓他沒有想到。
平日里他沒有少孝敬程公公,皇上也不追究這件事了,請了程公公的出面把這件事揭過去不難,難的是以程公公的心性,絕不會放過這次斂財的機會。自己十之八九要破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