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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回答李謙的話。
李謙盯著他的眼睛:“昨天在濟南村的時候,你不是問我怎么見個朋友去了半天才回來嗎?我是去見了嘉南郡主。她告訴我,她在逸仙樓的時候遇到了你妹妹……”
金宵驚訝的下巴都要掉下來了:“嘉南郡主和你在濟南村見了面,在此之前,她還去了逸仙樓喝茶?她不是待嫁的新娘子嗎?”
怎么能到處隨便亂跑?
最后這句話他沒有說出來。
“又不需要她自己整理嫁妝,她想出來走走有什么不行的?”李謙不以為然地道,把話題又重新拉了回去,“聽說你妹妹來大同是來給你們的外祖母拜壽,是什么時候?如果時間上來得及,我也備一份薄禮過去給她老人家道個賀才是。如果時間上來不及,就只能托家里的管事去給老人家湊個熱鬧了。”
金宵聽了顯得有些煩躁,皺著眉道:“到時候再說吧!我外祖父去世之后,我們兄妹就很少去我舅舅家了?!?
一看就知道兩家的關系并不融洽。
李謙略一思忖,道:“金宵,雖然我們是朋友,可有些事就是朋友也不應該插手。我知道我這樣問你有些不應該,但這件事是郡主拜托我的,就算是得罪你,我也得問??ぶ髀犝f你父親有意把你妹妹許配給邵洋。邵洋是什么樣子,我不說你也知道。你生母已經去世了,你是兄,是她唯一的依靠,在這件事上,難道你就沒有一點想法嗎?我所知道,所了解的金宵,是那個我一句話就能生死相托的兄弟。你是不是有什么為難的地方?
“三個臭皮匠,頂個諸葛亮。
“有什么事我們兄弟之間不能好好商量的。
“女孩子不像男孩子,男孩子結發妻子不如意,還可以納妾,女孩子要是所嫁非人,這一生就完了。
“不是有句老話說,男怕入錯行,女怕嫁錯郎。
“你仔細想想我這句話。
“你要是一時不想和我說,我等著你。不管你什么時候需要我幫忙,我都義不容辭?!?
金宵聞言非常的意外。
他愣愣地望著李謙,好像要把這個人看清楚似的,想知道李謙到底說的是真是假。
說起來,他和李謙與其說是朋友,更不如說是互相利益之下的交際應酬。兩人看著一團和氣,卻各有各的目的,他沒有付出真心,李謙也未必沒有看透??涩F在,李謙卻告訴他,如果有什么需要他幫忙的,他會義不容辭的。
金宵垂下了眼瞼,眉宇閃過一絲悲愴。
有時候,自家兄弟還不如一個外人。
他暗暗地想,低聲道:“宗權,這件事我不是沒有反對,可我爹已經下定決心,我反對無效,只好裝作不知道。”他說著,雙手緊握成拳,“你不知道,邵洋從小就喜歡我妹妹,我妹妹卻恰恰相反,看著他就覺得討厭。邵洋小的時候還想著去討我妹妹的喜歡,后來漸漸長大,對我妹妹就成了執念,我妹妹不想嫁給他,他就非要娶了我妹妹不可。我心里明白的很。也曾經想幫我妹妹另找一門親事,可我祖母卻覺得這門親事再好不過了,無論如何也不答應。我繼母不愿意惹得我祖母不高興,也就隨我祖母安排……”
他朝著李謙露出個慘烈的笑容,道:“除開這些……榆林城關外就是草原,關內的鹽巴、茶葉、絲綢都從那里出城,關外的馬匹都要從那里進城。很早以前,榆林總兵府就對過往的商客不管有沒有通關證明的都十抽四。而太原雖是繁華之地,可上有巡撫,下有布政司,盯著的人很多,別說是對過往的商客抽成了,就是稅賦,也不敢插手。加之韃子每次進犯除了大同、宣府、薊鎮,就是太原,反倒是榆林總兵府,地處偏僻,貧乏荒蕪,韃子就算是花大力氣打下了榆林府,也撈不到什么好處。久而久之,他們那里反而兵強馬壯的,比大同、宣府等地更難攻克……”
李謙已經聽明白了。
邵家這些年來鎮守榆林關,地勢偏僻,沒有多少管頭,開始縱容走私,以抽重稅所得養私兵,實力大增,而金家雖然處繁華之地,卻因為上峰太多沒有什么油水可撈,而朝廷這些年來又一直拖延軍餉,金家想保持實力,就得想辦法撈錢。
軍中撈錢,不過那幾個法子。軍備什么的自有兵部的人,論不到他們。金家唯有走私。而想走私,就得借道榆林關,得求助于邵家。
這也是為什么金家會把嫡長女嫁給邵家不成氣的次子的原因。
其中的緣由李謙早已經猜到,現在親耳聽金宵說起,他心里就更有譜了。
“這都不是問題!”他冷冷地道,“主要是你怎么想的?你如果想幫你妹妹,我自有主意。如果你覺得金家離不開邵家,只能求著邵家過日子,我就當你不知道這件事,我出面去跟郡主說。如果郡主打消了念頭,我什么也不會做??扇绻ぶ鲌桃庖獛湍忝妹靡话?,我在這里就算是給你打過招呼了,到時候有得罪金家的地方,你就多擔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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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四十四章
另尋###
如果你覺得金家離不開邵家,只能求著邵家過日子,我就當你不知道這件事,我出面去跟郡主說……
這話可真打臉啊!
盡管知道這是李謙的激將法,金宵卻不得不中計。
誰愿意在朋友面前承認自己連支應門庭的能力都沒有?甚至沒有嘗試就認輸!連妹妹的幸福都要犧牲!
金宵跳了起來。
可他也只能跳起來。
他想不出什么法子能說服自己的父親不和邵家聯姻。
不然他早就高聲反對把妹妹嫁給邵洋了。
思來想去,他只好向李謙低頭,道:“你有什么辦法?”
“三個辦法。”李謙道,“你父親不是要和邵家聯姻嗎?給你妹妹重新安排一門他滿意的親事,你娶個邵家女兒進門。第二個辦法是和邵家分道揚鑣,你們家想辦法另辟財源。第三個辦法,雙管齊下,先用你的婚事把你妹妹換出來,然后徐徐圖謀,再想辦法另辟財源,和邵家分庭抗禮?!?
金宵泄氣般地癱在了太師椅上:“你說得好聽!這三個辦法我不是沒有想過。可用我的親事換我妹妹的親事,邵洋決不會答應,邵家的老祖宗又把邵洋寵若珍寶,他有今天,就是邵家的老祖宗給慣的。我當時就跟我爹提過,沒能成。至于另辟財源,像我們這樣的人家,還能干什么?難道還讓我守著個攤子賣燒餅不成?就算我想賣,那賺得錢也得夠支撐金家的開銷才成……”
李謙很鄙視地看金宵一眼,道:“你們這些世家子弟,也不知道是怎么長這么大的,一個個全都養廢了似的,腦袋里都是漿糊,也就張臉能拿得出手了……”
“李謙!”金宵找劍要和李謙決斗。
“你看我像個傻瓜嗎?”李謙毫不留情地諷刺他,“我馬上就要成親了,和你決斗?除非我瘋了。不對,我就是瘋了,也不會干這種事的。這種事,只有你才想得出來?!?
金宵被李謙氣得沒有了脾氣,攤著手坐在那里:“你說怎么辦吧?我聽你的?!闭f完又覺得自己在李謙面前太勢弱了,道,“反正這件事我不管,郡主也會管的。與其到時候讓你們倆把我們家的事弄得亂七八糟不能收拾,我還不如和你們一道。好歹能在旁邊看著你?!闭f到這里,他語氣一頓,“也不知道我妹妹走了什么運,遇到了郡主……”
他這個做哥哥的還不如一個外人!
金宵悲從心起,低下了頭。
李謙任由他傷心了片刻,這才道:“你爹當初讓你進京求娶嘉南,是想在京中找個得力的后援吧?”
金宵聽了臉色一紅,悄悄地打量著李謙的神色。
李謙忍俊不禁,道:“現在嘉南已經是我妻子了,我難道還去吃這干醋不成?真要吃醋,我看我得掉到醋缸里爬不起來——以嘉南的身份地位,只有她不想嫁的,沒有不想娶她的。趙嘯、你、鄧成祿,哪一個不是千里挑一的好兒郎。再說了,要不是你,我也不可能這么順利地娶到嘉南,說起來,你還是我們的媒人。我們幫你妹妹,就當是謝媒禮了!”
一番話說得金宵心里酸酸的,又佩服不已。
想當初,他也并不是真心幫李謙。
不過是想氣氣趙嘯而已。
說起來還是他對不起嘉南。
不管怎么說,他幫著李謙隱瞞她的行蹤,讓家中的長輩擔心不已,就不對。
他自認為如果換成了自己,恐怕沒有李謙這么豁達。
金宵突然間有些明白自己為什么會和李謙交朋友了。
他笑著捶了李謙一拳,道:“謝謝你了!”
李謙一笑。
從前那些小心思,小糾葛也就在這一笑中煙消云散,無影無蹤了。
李謙道:“你代替你妹妹和邵家聯姻,邵洋不同意,你父親為了不讓你祖母心中不快,會睜只眼閉只眼,反正他只是要和邵家聯姻,至于是你娶還是你妹妹嫁,對他都無所謂。所以我們如果給你妹妹找門尋常的親事,你爹肯定不會忤逆你祖母??扇绻覀儼涯忝妹眉薜骄┏堑母唛T大戶里面去呢?”
金宵眼睛一亮,一下子坐直了身子,道:“我怎么沒有想到?”但很快,他的目光又黯淡下去,他苦笑道,“我自己的婚事都沒有辦法?怎么給我妹妹在京城找個高門大戶……”
“這就得請郡主幫忙了?!崩钪t把這個恩惠甩給姜憲。
金宵朝著李謙豎了個大拇指:“還是你厲害??ぶ鬟€沒有過門,你就敢指使她!”
“少在那里胡說八道?!崩钪t笑罵道,“這件事是郡主提起來的,不然我怎么會管到你妹妹頭上去!”
金宵呵呵地笑,開始覺得李謙靠譜了:“你繼續”
“我們先把這件事解決了?!崩钪t道,笑容漸斂,目光變得犀利起來,“至于另辟財源,有什么比往關外運送鹽巴和茶葉還賺錢的買賣?!?
金宵頷首,耐心地聽李謙說話。
“邵家敢十抽四。一是因為他們是榆林總兵府,代表官府,二來是因為他們兵強馬壯,沒有人能從他們手里討便宜。”李謙冷冷地道,“如果有人不怕他們官家的身份,又有能力和他們對抗呢?”
“什么意思?!”金宵心中“咯噔”一下,身子朝李謙俯傾過去。
李謙看著金宵,烏黑的眼眸深幽暗沉,俊朗的面容流露出冷峻酷厲的殺意,剛才還說笑嬉鬧的青年好像陡然間就變成了個猙獰的修羅。
他不由打了個寒顫。
李謙已淡淡地道:“我準備悄悄組建一支商隊,從榆林關進出,把關內的鹽巴和茶葉運到關外去,把關外的馬匹和綠松石運到關內來。一來可以弄些銀子來花花,二來可以趁機練練兵,免得山西總兵府的那些人除了吃就是喝,想捉個賊都沒有可用之人。你覺得如何?”
金宵懂了。
李謙這是要虎口奪食,和邵家硬碰硬!
你行嗎?
他下意識地就想問一句,可他看到李謙冷酷的面容,把到了嘴邊的話又咽了下去,深深地吸了口氣,讓自己的心情平靜下來,然后干凈利落地應了聲:“干了!”
這樣的機會不常有,這樣的人也不會常遇到。
而機遇通常是和危險相伴相生的。
他沒能成為嘉南郡主的夫婿,難道他還沒有膽量和李謙干一票嗎?
“那我們就這樣說定了!”金宵強調道,“我該干些什么,你直說就是!”
李謙眼底閃過一絲淺淺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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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四十五章
回話###
不破不立。
一個朝代的時間長了,就會讓階級固有化,草根就很難再出頭,只有打破常規,才可能建立新秩序。
李謙和金宵在書房關了一整天,就是午膳,也是冰河端到書房里去的。
等到他們兩人從書房里出來,已是掌燈時分,金宵興奮的連晚膳都沒有吃,就出去了。李謙比他好一點,草草地扒了兩碗飯,把謝元希叫進了書房,繼續關起門來和謝元希說話,直到天色微微泛白,謝元希才滿臉亢奮地從書房里出來。
李謙梳洗了一番,草草地用了早膳,考慮到大同的風沙很嚴重,免得把身上弄上了塵土,李謙坐了馬車往大同總兵府去。
路上,聽到叫賣玉蘭花。
他想了想,吩咐車夫停下來,買了一把玉蘭花,然后拍開了一家銀樓的大門,買了個鵝蛋大小,掛在腰間的鎏銀纏枝花鏤空玲瓏球,把玉蘭花裝了進去,這才去見姜憲。
姜憲和姜律正陪著房夫人用早膳。
聽到小丫鬟的通稟,三個人都神色茫然。
“這么早,他來干什么?”房夫人困惑地道,忙吩咐姜律去迎客。
已經下了聘,姜憲和李謙的婚事鐵板釘釘,姜律為了姜憲好,對李謙也客氣起來。
一直對他橫眉豎目的大舅兄突然變得和風細雨,李謙心中頗為忐忑,態度謙遜又恭敬地向姜律道明來意:“前兩天郡主帶信問我金家的事,我幫著郡主打聽清楚了,過來給郡主回個話。”
姜律聞到李謙身上散發著玉蘭花的香氣。
是焚了香?還是從女人那里沾染上的?
他幾不可見地撇了撇嘴,道:“既然嘉南讓人帶信給你,你也讓人帶信給嘉南不就完了,何必親自跑一趟。”
既然親自跑一趟,就把身上收拾利落??!
姜律板著臉領了李謙往正房去。
李謙望著剛剛還晴空萬里眨眼的功夫就陰云密布的大舅兄,有些哭笑不得。
這兩兄妹……脾氣可真相似!
都是碰也碰不得,摸也摸不得的。
他暗暗嘆氣。
誰讓他喜歡上了姜憲呢,大舅兄的氣當然也得受著了!
正房里,房夫人已重新更衣梳妝,坐在了廳堂的羅漢床上。
看見李謙,她就笑盈盈地站了起來,道著:“姑爺用過早膳沒有?今天早上灶上做了薺菜餛飩,新鮮得很,我讓小丫鬟給姑爺也盛一碗吧!”
“多謝您!”李謙上前給房夫人行了禮,婉言拒絕了房夫人的好意,“剛剛吃飽了過來的。等會還要去幾位世叔家送請帖,我就不在您這里用早膳了?!敝蟀褋硪庥窒蚍糠蛉苏f了一遍,然后歉意地道,“我是不是來得早了?您用過早膳沒有。要是還沒有用早膳,您就別管我了??ぶ鞫诹宋襾斫o她回話的,我回了郡主的話就走?!?
房夫人都不知道說什么好了。
按禮說,沒有成親的未婚夫妻成親前是不能見面的??伤吹嚼钪t這邊精神抖擻地忙著婚禮,還要抽出時間來給姜憲辦事,姜憲倒好,聽說李謙來了,哼哼了兩聲繼續趴在桌子旁邊用早膳,也不管李謙吃了沒有,有沒有人招待……
她這拒絕的話就說不出口來。
李家娶了這樣的兒媳婦,現在肯定興高采烈,也不知道以后會不會后悔?
房夫人朝著余嬤嬤使了個眼色,轉過臉來笑道:“那我就不和姑爺客氣了,還請姑爺到花廳里奉茶,我這就去請郡主。”
李謙恭恭敬敬地道了謝,隨著小丫鬟去了花廳。
房夫人回頭看見姜律板著個臉站在那里不言不語,像沒有看見李謙似的。。
“你又怎么了?”房夫人頭痛不已,撫額道,“剛才不是好好的嗎?你又鬧什么脾氣?”
怎么她們家的孩子一個個都這樣??!
她突然無比懷念乖巧聽話的姜含和姜縱。
房夫人問姜律:“阿含和阿縱什么時候到大同?”
姜律面無表情地道:“爹說還有幾件珍玩給保寧做陪嫁,他們會跟著送陪嫁的隊伍一起過來?;槎Y之前肯定會到?!?
還是沒有說明到底哪天到。
說了等于沒說。
房夫人怒道:“你還用不用早膳?不用早膳就回自己屋里呆著去,繼續用早膳就快點去用早膳?!?
姜律默默地跟著房夫人進了宴息室。
余嬤嬤剛把姜憲從桌上拉下來,正在給她擦嘴擦手。
房夫人覺得眼睛痛。
姜憲卻是不好意思。
她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像個孩子似的非要李謙哄著心里就舒服了……她有點羞于見到李謙。
可李謙已經來了,就坐在花廳,她總不能把人晾在那里。
磨磨蹭蹭了一會,姜憲才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鼓起勇氣去見了李謙。
李謙示意姜憲把身邊服侍的都遣了下去,這才把事情的經過跟她說了一遍。
姜憲聽了驚愕地張大了嘴。
她知道李謙骨子里桀驁不馴,可她沒有想到他這么野,現在還只是個仰仗父親的游擊將軍,就敢和做了三十幾年榆林總兵府總兵的邵瑞開撕。
“會不會太早了點?”姜憲也顧不得羞赧了,急急地道,“你還沒有在山西站穩腳跟就和邵瑞打擂臺,萬一事情暴露了給他服個軟是小,怕就怕你會落下個飛揚跋扈、不尊前輩的名聲,你以后想在軍中行事會變得很困難?!?
就憑李謙是姜家的女婿,事情敗露了邵瑞也不敢要他的性命。
李謙笑著湊到了她面前,低聲道:“擔心我?”
這不是廢話嗎?!
姜憲看他故態復萌,起身就走。
李謙忙拉了她:“好了,好了,別生氣了,我這不是想讓你開心開心嗎?你放心好了,我心里有數。這次護送聘禮過來,我遇到了很多的事,跟著我辦事的人經過了這次的事,不能獨當一面的也都能和人動手了,我這才想到用邵家做磨刀石的。如果我能強行讓邵家為我所用,天下間還有哪里能攔得住我?!”
他說著,眉宇微揚,無意間流露出睥睨天下的鋒利。
姜憲語凝。
李謙就嘻笑著喊了聲“保寧”,道:“我有東西要送給你?!?
姜憲不解。
李謙從懷里拿出了那個裝著玉蘭花的鎏銀纏枝花鏤空玲瓏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