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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不是!”謝元希笑和他開著玩笑,“這也是你自作自受!當年郡主支持七姑開善堂的時候,你也是支持的。還拿了大筆的銀錢支持七姑。結果人家只念郡主好,不記得您的好。要是您像趙嘯似的整個庶長子出來,別說您想囚禁郡主了,只怕是消息一傳出來,軍中就嘩變了。我有時想,還好郡主只生了個慎哥兒,只要他不太荒唐,就能好好地繼承家業。甚至就算是個阿斗,也能因為您手下的這些人做個別人不敢怠慢的閑散王爺!”
“你給我滾!”李謙笑道,“我兒子聰慧機敏,哪里就像阿斗了?再說了,就算他真是個阿斗,我難道不會培養孫子!你小心這話被郡主聽到了,和你不依不饒的!”
謝元希做出一副害怕的樣子大笑而去。
李謙一個人靜靜地坐了半晌,覺得謝元希這話還真的有點道理。
他笑著去了姜憲那里。
姜憲這幾天被李謙折騰的不清,好不容易李謙出了門,正高高興興地補著覺,見李謙沒兩個時辰又回來了,不由哀嚎一聲,裹了被子,道:“你怎么這么好的精力?跟吸人氣的妖精似的!”
她還躺著,他已經開始正常的作息,處理公務了。
這是對他的贊賞嗎?
李謙愉悅地笑著坐在了床邊,俯身扒著她的被子低笑道:“我讓你跟著那個打太極的學學太極,你又不愿意。從明天開始,每天早起跟我去演練場怎樣?我習武的時候你就在旁邊走走,肯定比現在的承受力更好!”
她把承受力練好了干什么?
方便李謙!
這話太重口味了,姜憲說不出來。
但腦子里卻止不住浮想聯翩,鬧了個大紅臉。
倆個人膩歪了半天,姜憲這才想起來這是上衙的時候,李謙不在衙門卻跑回了家里,問起緣由來。
李謙斟酌著,把趙建童的死告訴了姜憲。
姜憲的情緒果然低落下去,道:“什么時候的事?”
“你回來之前!”李謙緊緊地抱著姜憲,安撫地親吻著她的額頭。
姜憲悵然地連嘆了口氣。
她經歷過宮廷殺戮,遇事雖不膽寒,但并不喜歡。
每每聽到這種為了利益面父子反目,兄弟蕭墻之事時,心里總是很難過。
姜憲道:“過幾天就是小年了,正好我想去廟里給你和慎哥兒求個平安符,就順便幫趙建童做個法事好了!”
若是蔡如意知道她唯一的骨血落得這樣一個下場,蔡如意只怕是躺在棺材里也要跳起來咬趙嘯一口才甘心。
她又嘆了口氣。
做了母親,就看不得孩子受苦受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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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零五十章
種子###
李謙現在不僅在民間很有威望,就是在官場,也很有威望。他一聲令下,關于趙璽弒母的流言就壓了下去。可這種皇家秘辛,不管什么時候都不可能真正的滅絕。加之又有謝元希等人的縱容,過完年,這消息就漸漸地隨著行路的商客流傳到了江南。
等傳到宮里的時候,已是端午節,劉氏剛剛小產,正傷心欲絕地躺在床上修養,而趙璽每天早出晚歸,一會兒留了這個大臣說話,一會兒留了那個大臣說話,為了自己能早日親政而忙碌波奔。
劉氏當時就驚得坐了起來,臉色大變。
盡管寢宮里沒有一個服侍的宮女內侍,她的聲音還是不由自主地低了幾分,問特意來給她遞音的劉母道:“娘,這是祖父的意思還是爹的意思?”
劉家是她祖父當家。
如果這是她祖父的意思,顯然這件事已經引起了涇陽書院諸人的注意,而且得到了查證。
百事孝為先。
江南世家里沒有誰敢挑戰這樣的觀念。
在這一點上,江南世家比北邊的世家更為看重。
畢竟北邊的世家功勛人居多,更看重的是皇權。
只要皇帝不追究,有些事就可以睜只眼閉只睛過去了。
江南世家從前離朝廷遠,需要一套自律規則,這“孝”字就擺在了第一位。
劉母眼神黯了下去,低低地道:“是你祖父的意思。可也沒有誰能拿出什么證據來。可正如那流言里說的那樣。當初服侍韓太后的人全都不見了蹤影,就連靖海侯的夫人蔡氏都在韓太后昏迷不醒的時候沒有露面,簡王和東陽郡主進宮,蔡氏卻因傷心過度被靖海侯接回了府邸。沒多久,蔡氏就被送回福建養病,沒三個月,蔡氏就病逝了。又三個月,趙建童溺水身亡。這些事也太巧了。
“要知道,那趙建童可是趙嘯的嫡長子,還養成了年。不攸關生死,這么大的兒子死了,誰也受不了!
“可前幾天你爹特意去拜訪了靖海侯。他衣飾樸素,府邸上下也不聞喜色。可當他留你父親晚膳的時候,卻讓人拿了金華酒出來,向你父親介紹,說這是他從蘇州差人特意找了王氏第六代傳人幫他釀制的,外面根本沒有這么好的酒。
“你說,一個因為妻子去世而傷心悲慟的人,怎么可能還喝酒!
“你祖父就讓我進宮一趟,讓我把這些事都告訴你。還讓我帶話給你,讓你小心點!
“若韓太后真是皇上害死的,皇上的性情這樣涼薄,他怕你吃虧!”
劉氏很是驚恐,腦子里一片空白。
劉母卻愛憐地撫了撫女兒的手。
公公讓她帶話給女兒,也是看女兒成親都快半年了,還和皇上像蜜里調著油似的,怕女生外向,不再理會劉家和涇陽書院的事了。
她是反對的。
可再一想,這話又不能告訴女兒。
自古天家無骨肉,講的就是天子的無情。她這個傻女兒若是真的陷了下去,到時候吃虧的只可能是她女兒。
她不求女兒如何的富貴,可也不希望女兒沒有自保的能力,最后被別人利用,做了筏子。
“當事人通常都最后一個知道。”劉母忍不住告誡女兒,“有些事你心里有數就行了。可千萬別露了馬腳。就算是有人把這件事告訴了皇上,這話也不能由你嘴里說出來。夫婿是天,何況你嫁的是皇帝。你要敬著他,愛著他,他心里才歡喜。這件事要是被你捅出來了,縱然和皇上無關,他也會覺在你面前失了面子,以后就難你和你心貼心了。”
劉氏壓根沒有聽清楚母親說了些什么,只是隱隱知道母親告誡她不能告訴皇帝。
這件事誰給皇帝聽也不能由她說。
母親不說她也知道。
皇上喜歡她,也不是沒有緣由的。
她這小半年已經把趙璽的性子摸得差不多了。
皇上是能聽得進好話聽不進壞話的人。
這些壞消息最好不是由她說出去為好。
劉氏心不在焉的點了點頭,送走了母親,一個人在屋里發著呆,直到天色完全暗了下來,有小宮女戰戰兢兢地問她要不要點燈,她這才回過神來,讓身邊服侍的人依照慣例行事。
小宮女恭敬地應諾,退了下去。
殿里殿外這才有了動靜,有了人氣。
劉氏從床上起來,歪在了臨窗的大炕上。
可直到聽見了三更鑼,趙璽也沒有回宮。
她不由迷迷糊糊地睡著了。
但到了第二天早上,趙璽還沒有過來。
她讓小宮女去打聽趙璽是不是去上朝了,小宮女回來說趙璽今天并沒有去上朝。
這樣的時候非常的少。而且此時趙璽身邊還沒有其他的人服侍,內宮的鳳印還在她手里,趙璽若是臨幸了人,敬事房的人會請她用印……可敬事房的人等到中午也沒有人過來。
她只好讓人去打聽趙璽的行蹤,因怕趙璽誤會她窺視帝心,還叮囑那小宮女:“若是有人問起來,你就說我身體不舒服,想見皇上。”
那小宮女還當了真,紅著臉瞥了劉氏一眼,這才屈膝行禮,退了下去。
劉氏一直等到了晚上各宮快落鎖的時,趙璽這才笑著回了寢宮。
她忍不住打量趙璽。
趙璽今天穿了件嶄新的寶藍色過肩五瓜的常服,笑盈盈的,神采飛揚,很精神的樣子。
劉氏嘴角不禁緊了緊。
趙璽笑道:“你這是怎么了?好像不太高興的樣了?聽說你母親昨天進了宮,難道是家里有什么為難的事?”
劉氏聽著在心里暗暗地搖了搖頭,把那些聽到的話都壓在了心底,笑道:“沒有什么事!只是有一天沒有看見皇上,也不知道皇上吃得好不好,睡得香不香!”
趙璽以為劉氏吃醋了。
他哈哈大笑,和劉氏耍了半天花槍。
劉氏這才知道趙璽原來晚天晚上和高嶺說了半天的話,今天休了朝,一大早就和高嶺去了趙嘯那里。
她的心里頓時涼了半截,面上卻不敢有半點的顯露,笑道:“皇上怎么想到一大早就去靖海侯那里,就算是有八百里的加急軍務,也應該把靖海侯宣進宮里說話才是。您這樣跑去靖海侯府,我想想都替高大人擔心。”
趙璽再次大笑,摟了劉氏的肩膀,道:“我等會把這句話告訴高大人,讓他也知道你對他的恩寵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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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零五十一章
刺客###
劉氏勉強地笑,和趙璽又說了些別的家常話,哄了趙璽去梳洗。
可當晚上他們睡在一個床上的時候,帳子外的瑩瑩燈光透著五福捧壽的圖案斑駁地落在趙璽的臉上時,劉氏卻打了個寒顫,覺得這寢宮安靜的可怕。
趙璽當然不知道劉氏的心思。
翌日下了朝,他招了汪幾道在御書房說話。
“朕聽說那些倭寇都是冬天歇著,夏天到岸上搶劫。”他徐徐地道,“靖海侯又執意要為發妻守孝,我昨天去他府上,原想著能不能奪情,可靖海侯卻說,蔡氏去了,現在連蔡氏所生的建童也去了,他心里不好過。我尋思著,要是那些倭寇真的上了岸,總得找個人頂一下。你說,是就從靖海侯的兄弟里找一個呢?還是你們先舉薦一個?可我想,不管是哪一個,總得讓靖海侯同意才行。畢竟是臨時代為指揮一下的事。”
汪幾道聽著一愣。
這兵權是能臨時指揮一下的嗎?
皇上這是什么意思?
從靖海侯的兄弟里找一個,這是要讓人兄弟反目嗎?
從朝廷里推薦一個,是慫恿著別人去奪趙嘯的兵權嗎?
皇上從前可是最信任趙嘯的,趙嘯說什么他都相信,怎么轉眼的功夫,皇上就擺出了一副要削弱趙嘯兵權的意思!
不過,皇上畢竟年輕,手段如此的簡單粗暴,真照皇上說的這樣,只會引起趙嘯的反感。
但這也是個機會。
若是能讓皇上從此和趙嘯離心離德,他也能安心和涇陽書院的那幫人斗了。
想到這里,他突然想起前些日子自己聽到那些小吏悄聲的議論。
汪幾道心中一動。
如果真像流言說的那樣,韓太后的死與皇上和趙嘯都脫不了干系,兩人還真有可能為這件事反目!
到底是趙嘯慫恿著皇上殺了韓太后呢?還是皇上殺了韓太后趙嘯幫著善后呢?
汪幾道不由地瞇起了眼睛。
要知道,他可是趙璽的老師。如果趙璽連嫡母都敢殺……在他致仕之后,又怎么可能敬重他、照顧他呢?
如果韓太后的死與趙嘯有關。
趙嘯這是想控制皇上嗎?
那他就得幫著趙璽對付趙嘯了!
不能讓趙嘯挾天子以號諸侯!
汪幾道尋思著,決定等會要好好地和蘇佩文商量商量。
不,不應該找蘇佩文。
蘇佩文這兩年只想著怎么撈銀子,對朝廷社稷已經毫不關心。要說臂膀,還是李瑤更靠譜,包括左以明,都是辦實事的人。
他雖然和李瑤政見不和,可這件事關系趙璽的聲望和朝中的局勢,以李瑤的性格,肯定會和他合作的。
汪幾道思忖著,心中微定,草草地打發了趙璽,急急地出了宮。
京城這邊,簡王正為自己散布出去的謠言沒有了蹤影而發著脾氣。
簡王世子在自己的爹面前也沒有什么形象。
他癱坐在太師椅上,喃喃地駁道:“李謙不讓,我有什么辦法?再說了,這畢竟關系到皇上的事,您一點證據也沒有,若是有哪個小人為了巴結皇上把這件事傳到了皇上的耳朵里,皇上肯定不會放過你的。”
“你知道個什么?”簡王已經徹底地對自己的兒子失望了,連喝斥他都覺得是浪費,說了幾句諸如“就算是趙璽知道了又怎樣?他還能跑到北邊來抓我不成”的話,就把兒子趕到了一邊,只留了女兒說話。
“你的意思呢?”他道,“是不是也覺得我多事!”
如果女兒也覺得他多事,他就撒手不管了。
他也不想討人嫌!
韓同心雖然是他的外孫女,她畢竟姓“韓”。
他有自己的孫女,而且還都很聽話孝順。
東陽郡主一聲不吭,“撲通”一聲就跪在了父親的面前,含著淚道:“爹,你要是不幫我,我還能求誰?”
只要有女兒這句話就行!
簡王示意女兒起身,嘆道:“那這樣事就這樣定了。我就是不能把趙嘯怎樣,也要逼得他出頭不可!”
東陽郡主連聲向父親道謝。
父女倆又說了半天的話,東陽郡主這才告辭。
沒想到的是,當天半夜簡王府就鬧起了刺客。
這是多少年沒有的事了!
在京城的百姓眼里,這就像是在看戲似的。
簡王府燈火通明,鄰居都披著衣服站在院子里看熱鬧。
五城兵馬司是曹宣的都指揮使,李謙用人不疑,疑人不用,把京城日常的防備交給了曹宣,那就全由曹宣說了算,只要京城不出事。
曹宣因此一改之前不怎么去衙門點卯的習慣,同樣是男人,看著李謙沙場點兵,威風凜凜,也生出幾分男子的血性來。這兩年把五城兵馬司弄得像京衛似的,畫了京城的輿圖,要求兵馬司的人全都會背會畫,還招了一大批游俠立了契約在衙門里當差,許諾若是干滿二十年,就可以讓他們或是回鄉任一個九品的小吏,或是正式成為五城兵馬司的捕快。
要知道,這樣的小吏和捕快通常都世襲的。
也就是說,他們就可以洗白身份,是良民了。
一時間曹宣門下高手如云,到了今天,京城幾乎是路不拾遺了。
李謙對此很佩服,還和姜憲說起這件事,并和曹宣開玩笑:“今天端午節的時候孩子們就可以不用帶著一堆護衛去街上賞燈了!”
曹宣自豪地抬了抬下頜,道:“我們可以打個賭!”
對此十分的有信心。
因此簡王爺一鬧騰起來,附近巡街的捕快就趕了過來。不過半個時辰,就把簡王府的幾個刺客給生擒了。
簡王已被人在肩膀上刺了一劍,血流如注卻沒有生命危險。倒是當天服侍他侍寢的一個通房,關鍵的時候被簡王推去了幫他擋了兩劍,沒等大夫趕過來就咽了氣。
刺殺朝廷命官,還是皇族中身份最顯赫的王爺,影響十分的惡劣。
本朝開國,還是第一次。
曹宣和李謙都被驚動了,兩人一前一后的趕到了簡王府。
此時刺客已被那些捕快綁成了粽子,口中塞了防止他們咬舌自盡的白絹丟在簡王大廳外的院子里,由手執火把的護衛看著,順天府尹滿頭是滿汗地慰問著肩膀上包著白布的簡王。
看見李謙和曹宣并肩走了進來,面沉如水的簡王不管不顧地就大聲叫嚷起來:“京城里居然出了刺客!這一定是皇上派來的!他要殺人滅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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