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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千一百四十三章
進擊###
?白愫是個溺愛孩子的,聽著就不太高興,道:“王爺也是,這么嚴厲做什么?慎哥兒和止哥兒都還年幼,有什么事不能好好地說?”她抱怨完了,又關切地問白苗,“那后來呢?王爺有沒有讓慎哥兒和止哥兒和你說什么?”
之前白苗進來的時候,只說慎哥兒和止哥兒很好,接著就說起了李謙的事,她有些擔心李謙管孩子管得太緊,慎哥兒和止哥兒兩人都性格活潑,既怕兩個孩子憋屈,也怕兩個孩子不聽話,惹了李謙不悅,讓李謙對他們更嚴厲。
白苗原本就是想換個話題,此時白愫和姜憲都信了他的話,他自然高興得不得了,忙道:“之后王爺把交待給我的事說清楚了之后,就把慎哥兒和止哥兒都叫了出來,問有沒有什么話帶給家里的。慎可兒說在王爺身邊學到了很多東西,平時的吃穿嚼用都是王爺身邊的人在服侍,讓郡主不要擔心,他過些日子就會和王爺大勝歸來的。止哥兒當著王爺的面也是這么說的,只是送我出來的時候悄聲叮囑,讓我給親恩伯世子夫人帶信,讓世子夫人多他帶些零嘴過去,說是王爺不讓他們吃零嘴,還一句氣報了十幾個點心,我一時也沒有記全,正愁回去了不知道怎么跟止哥兒交待呢!”
他說完,長長地嘆了口氣,好像真的非常苦惱似的。
白愫和姜憲哈哈大笑。
姜憲更給白苗出主意:“你就說那說的他幾樣點心沒有,讓他給你例個單子,你下次再給他帶。”
白苗笑吟吟地應“是”,話題就被岔開了。
趙嘯這邊,卻是沉著臉半晌都沒有說話。
他沒有想到李謙來得這么快。特別是李道長子,從前不顯山不露水的一個人,李謙居然敢用,李道長子居然沒有失手,一路南下,暢通無阻。
是朝中無人敢掠其鋒芒,還是這個的確有這樣的手段呢?
趙嘯在無人的書房里走了一圈,又重新在書案前坐下,拿起剛剛收到的諜報仔細地又看一遍。
###一千一百四十四章
逃跑###
就在李謙和自己的部下捋臂擦拳,躍躍欲試地準備大干一場的時候,金陵城突然城門大開,一騎輕塵地離開了金陵城,往南而去。
接到消息的李謙直皺眉。
金陵城里發生了什么事還沒有查清楚,現在又出了這樁事,他心里總隱隱覺得有些不對勁。
結果他還沒有來得及細想,又有斥侯送來諜報,說是趙嘯身邊的幾人護著趙嘯身邊的和個女眷離開了京城,瞧那樣子,趙嘯是打算把自己身邊的人都送回趙家控制力強悍的閔南:“……如果不是趙嘯身邊的通房就有可能是趙嘯看重的什么人。或許還帶了私銀上路。這個消息已經在綠林中傳開了,弄不好還會惹了人打劫。”
“不太可能!”李謙徐徐道,讓人去請了柳籬和謝元希過來,把事情的經過告訴了兩人。
柳籬暗默思忖著。
謝元希則道:“我也同意您的話,趙嘯不比其他,若是戰敗,那就兵敗如山倒,恐怕閔南的祖業都難以為續了,他身邊又沒有特別寵信的內眷,按道理不可能要這樣鄭重其事護送誰回福建。會不會是趙嘯請了個軍師?雖然之前我們安插在他府上的人一點風聲都沒有聽到,但江南文風鼎盛,會不會他就在這短短的幾天之內找了個軍師?”
只有這樣的人,才會讓趙嘯如珍似寶般派了重兵護送回閔南。
可這里又有一個不合理的地方。
如今的戰場在金陵,若他真的請到了一個能為他出謀劃策的軍師,理應留他在自己身邊才是,卻把人送到閔南……難道趙嘯已打定主意,以閔南的靖海侯為老巢,打不過去就退回閩南。
畢竟閩南崇山峻嶺,山勢險要,道路曲折,易守難攻。
他要真的退到閩南,還真不好收服。
至少最近幾年是沒辦法打下閩南的。
不過,如果趙嘯心里真的這么想,這也算是不戰而屈了吧?
他不會打仗,身邊卻全都是武人,兵略戰術上的事,他多多少少也會懂一點。
謝元希胡思亂想著,語氣就顯得有些心不在焉,道:“這件事也得查一查才是。不過,當務之急是要弄清楚趙嘯到底有什么打算?要是他真準備戰事不利就退回閩南,那他這還沒有開戰就先膽寒了,說不定我們能利用利用呢……”
他摸著被女兒慫恿著剛剛蓄不久的小胡子,心里非常的坦然愜意。
柳籬突然抬起頭來,臉色鐵青鐵青的,對李謙道:“我若是沒有猜錯,第一騎里肯定混著皇帝。趙嘯根本不是送什么女人或是軍師回福建,而是脅迫皇上去閩南。”
李謙和謝元希嘴角微張地望著柳籬,目光直直的,半晌才回過神來。李謙像被只踩了尾巴的貓般跳了起來,道:“他敢!”
“他有什么不敢的?”柳籬冷冷地打斷了李謙的話。
在他看來,李謙什么都好,就有兩樁事讓他不滿。一是太過看重姜憲,什么事都以姜筦為優選,還好是姜憲的脾氣不錯,這么多年來也一直關心著李謙,兩人只有一個孩子,就算是有什么矛盾,那些也是鬧不起來的小矛盾,李家這么多年才沒有出什么大事。二是李謙有時候明明已經預料到了,可事到臨頭,還是希望對方能重新改過。若是那些癡迷不改的也就算了,怕就怕那些所謂已經改過的人來找李謙的麻煩。他覺得李謙的心腸太軟。
想到這些,柳籬忍不住長嘆了口氣,道:“算了,趙嘯如果真的擄了皇帝,想必已做好了萬全的準備,至于說皇上是在馬車里,還跟著那一騎校尉離開了京城,我們這個時候趕上去阻止已經太晚了。不如想想接下來該怎么辦?”
“不管靖海侯打得什么主意,三天之后拔營,全力攻打金陵。”李謙冷冷地道,并沒有對自己剛才的表現多做闡述,繼續說:“不管趙璽有沒有隨著趙嘯離開金陵,我們的計劃都不改變。但有一點得讓人死死盯住了——這種情況之下,皇后劉氏不可能和趙璽一起走,我們沒有必要留趙璽,卻無論如何也要留下劉皇后。”
柳籬瞬間明白過來,謝元希還有些糊涂。
讓趙璽離開他明白。
趙璽作為皇帝,和各地守備一樣,有著和國家共存亡的責任。他先是放棄祖宗建立都城,然后又在大戰之前瞞著黎民百姓悄悄地逃往閔南,不忠不義,早已失去了一個做明君賢君資格,李謙只要略施手段,在士林中宣傳趙璽的惡行,就可以在輿論上贏得大眾的支持,立于不破之地。
但留下劉皇后……歷來兵家之爭都不斬女眷的,以李謙的人品,當然也不會為難劉皇后,那劉皇后留下來有什么作用呢?
謝元希很是茫然。
柳籬只好低聲地向他解釋:“從前先帝在時,不得不忍讓嘉南郡主,是因為太皇太后是先帝的曾祖母,等到趙璽登基,韓皇后困守內宮,可還是很多捧承韓家,那是因為韓氏氏貴為太后,可以制約趙璽。如今,劉氏也在皇后之名……有時候可以用來對待趙璽!”
謝元希朝李謙望去。
李謙沒有說話,嘴緊緊地抿在了一起。
曹宣和姜憲同時給他出了一個異曲同工的計謀,他決定在這個基礎上改進一番,把這個計謀用到極致,才能略微減少些許因姜憲被簡王劫持而帶來的怒恨、怨懟和自責。
柳籬和謝元希則更理解后宮的強大。特別是本朝自曹太后攝政以來,大家好像慢慢地習慣了女子涉政的事,等到姜憲擁立趙璽,大家仿佛都認定了后宮的女子都喜歡涉政的事,后宮對朝堂的影響也越來越大。
他道:“王爺,這件事您就交給我吧!”
柳籬從太原來,雖也是李家的人,但李長青為了不拖累兒子,向來把自己的人和李謙的人分得很清楚,這也導致李謙的人覺得常的和他們在一起的謝元希更親切。
打仗的事他不在行,不如幫李謙辦點這樣的小事。
李謙不得不承認,柳籬還真就是最合適人選。
他答應了。
等到李謙整裝待發的時候,他收到了劉熒準確的回音。
就在一天前,趙嘯悄然護送趙璽離開了金陵,南下前往福建。因后宮人員紛雜,路上又不方便,劉皇后則住進了大相寺國。接到李謙的命令,他們立刻舍棄趙璽盯上了劉皇后,并在劉皇后出城后就攔截住了劉皇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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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千一百四十五章
就計###
劉皇后早就長了一個心眼,讓一個心腹的宮女穿了她的衣衫扮著她的模樣坐了被眾人簇擁的馬車,她則扮作了宮女的模樣由兩個心腹的嬤嬤護著,混在人群里。
馬隊被攔下來的時候,她心里“咯噠”一聲,知道自己的命運就在此戛然而止了。
趙璽被趙嘯要挾著被迫離開金陵的時候,她一點風聲也沒有聽到。直到趙璽離開了金陵城,趙嘯的人來通知她收拾行李,她這才驚覺事情已經敗壞到何種田地。
國君守國土。
趙璽一而再,再而三的棄城而逃,早已沒有了做國君的資格。
世代詩書傳家出身的劉皇后比別人更清楚這其中的風險。
她臉色煞白,木木地看著身邊的宮女嬤嬤收拾東西,在趙嘯派來的人的呵斥下或隨她上了馬車,或被閉在殿宮中。
身后哭身震天。
她卻不敢回頭看一眼。
劉皇后心里清楚,這些人多半是活不成了。
至于她自己,只要趙璽還有用,她多半還能活下來。
想到這里,她不由抓住了那個扶自己上馬車的嬤嬤的衣袖,道:“貴妃呢?”
煌煌的火把下,她發現自己抓著衣袖的指結白得驚人。
那嬤嬤嬤一愣。
可能沒有想到這個時候她還會記得那個已經瘋了,沒有什么作用的貴妃。
她喃喃地道:“奴婢只負責護送娘娘出城,貴妃那里,奴婢不清楚。”
只是她說這話的時候,眼瞼低垂,一副不敢和劉皇后對視的模樣。
劉皇后聞言像抽了筋似的,癱坐在了馬車上。
生死關頭,趙璽連她都能不聞不管,更何況是已成他拖累的貴妃!
劉皇后頓時生起一股兔死狐悲之感。
她混混沌沌的,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出的城,怎么暫宿大相國寺,怎么被安排往外逃的……可她最終還是沒有逃過宿命。
李謙的人先別人一步抓住了她。
她最終會落得怎樣一個下場?她呆然地望著身邊的宮女向兩邊分散,留下一道通道,負責截攔她的將軍神色冷酷地朝她走了過來。
劉皇后緊緊地握住了身邊嬤嬤的手。
三天后,她在她曾經避難過的大相國寺見到臨潼王李謙。
她曾經聽說李謙相貌英俊,可當李謙真正站在她面前的時候,李謙的英俊中透露出來的溫和雅致,還是讓她恍了恍神。
傳說中能讓小兒止哭的臨潼王,居然是個神色和煦,笑容燦爛,看上去開朗大方的儒雅男子。
劉皇后大吃一驚,隨后想起趙嘯。
那也是個英挺的男子,只是他面容冷峻,看人的時候一雙眸子銳利明亮,好像要把你看穿看透似的,讓她覺得非常的不自在。不像在李謙面前。明明知道眼前的這個人就是讓她破家毀國的人,可她還是沒有辦法從心底討厭這個人,覺得他的所作所為都是男人們之間的爭權奪利,放在別人身上也會這樣,并不是他的錯。
念頭閃過,劉皇后被自己嚇了一大跳。
她不禁摸了摸胸口。
好像這樣,她才能確定自己還活著,還需要斗智斗勇地活下來。
李謙態度恭敬地劉皇后行了個禮,溫聲說了些道歉的話,大意他自己一時疏忽,給了趙嘯可趁之機,趙璽被趙嘯挾持南下福建,幸運的是他手下的將士無意間發現她的行蹤,及時趕過去救了她,并讓她安心在大相國寺里暫時住下。說趙嘯走的時候放了把火,金陵的行宮燒毀了一大半。如今宮里殘垣斷壁,宮人也不知道逃散到什么地方去了,他還要率領部下追擊趙嘯,救回趙璽,委屈她在這里繼續居住一些時日,等到行宮修繕好了,再迎她回行宮云云。
這么快,李謙已經打下了金陵城嗎?
劉皇后懵然地想著,不住地點頭——她如今已是階下囚,有什么資格反對這樣安排?
可等到李謙走后,她還是忍不住低聲吩咐一直跟著她身邊服侍的兩個嬤嬤,讓她們去打聽打聽李謙是什么時候攻下的金陵?損傷了多少兵力?民眾對趙璽棄城而去都說了些什么?朝中可還有大臣留下來并活了下來?金陵城中現在是怎樣一番形勢等等。
兩個嬤嬤和劉皇后命運相系,滿口應諾,留下兩個宮女服侍劉皇后,想方設法地打聽著金陵城的動向。
李謙需要壓著劉皇后給他辦事,自然不會對她隱瞞戰事。劉皇后很快發現,李謙十萬大軍兵臨城下,不過一個時辰的功夫,就攻陷了金陵城,隨后金陵的行宮赴水,大家這才知道趙璽早已隨著趙嘯逃走。一時間全城嘩然。李謙接管金陵城沒有遇到任何的阻力。朝中大臣除了顧朝,其他的人都不知道趙璽順趙嘯離城的事,眾人如喪考妣地等著李謙怎樣處置他們。這其中包括李家的姻親左以明。
現如今的情況之下,李謙不稱帝也會成為一代梟雄,左以明幫著李謙做事會成為貳臣,不幫著李謙也難逃責難,左右為難,根本不知道該怎么辦好,只能閉門謝客。
劉皇后聽了覺得心里更冷了。
李謙留下她這個婦人有什么用?
或者得問,李謙到底要她去做什么事?
她想破了腦袋也沒有猜出個所以然來。
李謙此時正在左家后花園里和左以明喝茶。
他端著公道杯親自給左以前分了一杯茶,然后神色愜意而又舒服地靠坐在了太師椅上,目光落在了屋外依舊翠綠的大樹上,笑道:“左兄的意思,是最好趁著這個機會打擊打擊涇陽書院的人,在顧朝隨著趙嘯逃往福建的這個時候從另外三家選一個出來主持涇陽書院,內部分化涇陽書院的影響?”
左以明點頭。
他的運氣真的太差了。
看李謙這模樣,他就算不是本朝最后一個首輔大臣,也會是本朝最后幾個首輔之一。史書上常常會把這樣的臣子寫成昏庸無能之輩,甚至是成為佞臣。
早知道這樣,他就不應該當這個首輔的。
現在又因為和李家的關系,不得不私底下幫著李謙出主意,主意出得好了他還不能聲張,甚至不敢跟別人說是他計謀和主意。
左以明想想就覺得心里非常的憋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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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千一百四十六章
反攻###
李謙聞言卻似笑非笑地扯了扯嘴角,眉宇間流露出些許的不屑。
左以明心中一驚,知道自己剛才出的這個主意不中李謙的意。
可涇陽書院這幾十年來聲譽盛隆,不用內部分化難道還興師問罪不成?那樣只會讓天下士子心寒,惹怒士林學子。到時候那些讀書人不管三七二十一,大書特書地編排李謙,李謙就算是做了皇帝這天下也不會穩當,他這個李家的姻親除非是以死謝罪,不然左家至少五十年,不,也許百年都沒有辦法洗刷罪名。
可他還不想死!
左家還沒有一個能接手的人啊!
左以明瞪大了眼睛,想問個究竟,誰知道李謙卻話鋒一轉,道:“這件事就到此為止了。若是涇陽書院的人問起來,你不妨直抒己見,全當不知道好了。”
他也的確不知道李謙打的是什么主意啊!
左以明在心里腹誹著,想勸李謙幾句,可見李謙已沒有了繼續談下去的興趣,只好把心中的困惑都壓在了心底,陪著李謙去探望了左老安人,說起李冬至的行蹤:“……我出征之后,只有郡主在家里,我就留小妹在家里代我多陪陪她嫂嫂。還沒有來得及回太原給我父母磕頭,兩個侄兒和小妹恐怕明年秋天才能回來。”
這眼看著都要過年了,左老安人壓根就沒有想到李冬至會趕回來,何況李謙現在的情況也不允許李冬至這個時候趕回來,她忙自謙了幾句,和李謙說起了家常話。
李謙很是耐煩,一一作答不說,而且還態度恭敬,以至于李謙辭別之后,左家老安人對李謙贊不絕口,后來更是逢人便說李謙謙和寬厚,胸懷若谷,是難得的謙謙君子。
這當然都是后話。
此時左以明面臨的困難正如李謙所預料的一樣,顧朝突然跟著趙嘯去了閩南,涇陽書院頗有些群龍無首的局面,劉家、王家和陳家都有心主持涇陽書院的大局,可惜誰家也不愿意服輸,李謙已經進駐金陵,涇陽書院卻什么也沒有做,每每聚在一起就是你爭我吵,互相指責彼此不同,甚至沒有誰去討論顧朝的事。
陳家因和左家同在金華,說起來還是老鄉,自覺和左家情份不同,非常積極地游說左以明參與到涇陽書院來,并道:“顧朝既然自毀長城,也怨不得別人不把他們顧家放眼里。左兄你曾做過當朝的首輔,又是廟堂的中流砥柱,你回入涇陽書院那是天經地義之事,沒有誰敢說你的不是。”
左以明在心里冷笑。
讓他頂著左家的頭銜和顧家爭涇陽書院的名額,贏了左家不過是涇陽書院的主事人之一,輸了也不過是左家人心不足蛇吞象,與其他三家沒有關系。
陳家若是真心想幫左家,就應該以涇陽書院的院長之位許之才是。
難怪李謙瞧不上涇陽書院。
也許從前涇陽書院創辦之初的確是想改變民生疾苦,可到了如今,也不過是個爭權奪利的地方罷了,甚至還比不上朝堂上的那些權臣,別人爭權至少放在明面上,涇陽書院的這些人卻既要名聲又要實利,哪里有這么好的事?
左以明一時間也心灰意冷,和陳家的敷衍了幾句,就端了茶,閉門謝客了。
左老安人還還擔心左以明得罪了人,把左以明叫商量了半天的對策,不曾想左以明剛剛從左老安人房間里出來,就聽說簡王揚言趙璽已被趙嘯害死,擁了趙翌曾經有遺詔那位藩王為帝,因怕嘉南郡主反對,將嘉南郡主囚禁在慈寧宮,要求李謙檄文天下,擒拿亂臣賊子趙嘯。
左以明一個趔趄,差點就摔在地上,還好他身邊的小廝眼明手快,一把扶住了他,他這才免于出丑。
可此時他哪里還顧得自己是怎樣一副形容,抓著那小廝的手就對匆匆來給他報信幕僚道:“你是聽誰說的?可別是被人以訛傳訛,我們也成了助長他人流言蜚語之輩。”
那幕僚面色發白,急急地低聲道:“這種事學生怎敢亂傳?還是因為大人的薄面,王爺府那邊人給我遞了個音。現在外面的人還不知道。但王爺震怒,京城那邊也常有商賈過來,這等大事,也不知道能瞞多久。聽王府身邊的人說,王爺要讓鐘天宇大人暫代將軍一職,王爺要親自北上解救郡主呢!”
攻打下金陵城的是衛屬和云林,在左以明的印象里,這個人是甘肅那邊的悍將,什么時候來的江南?李謙為什么把江南軍事交給鐘天宇,左以明完全想不通。他只覺得事情詭異,完全出乎了他的意料之外,就是想評論,也不知道從何說起,只能木木地道:“你快準備轎子,我要去金陵總兵府,王爺素來愛戴郡主,這郡主若是有個三長兩短,天下要亂了……”
他心里甚至還隱隱有個更可怕的想法。
李謙現在已雄霸一方,雖然大家都說他敬重嘉南郡主,若他從頭到尾只是在做戲,而如今他已大權在握,再也沒有心畏之人,決定從此揚眉吐氣,把能和他并肩而立的人全都一掃而空……所謂的簡王擁立藩王,囚禁嘉南郡主都是假的……他又當如何是好?
他突然有點后悔讓自己的幕僚沒事的時候常和謝元希等人多多走動……如果不知道這個消息,他也不用趕過去了。
但他的心里卻忍不住隱隱透露出些許的悲涼。
這世上真心以待的人和事已經太少了,但愿他是胡思亂想……
事情證明,他的確沒有多想。
左以明趕到的時候,正好在大門口遇到了李瑤。
李瑤的臉色極其難看。
看見左以明,他愕然地張大了嘴巴。多年的同僚默契又讓他很快露出了解的神色。
左以明知道李瑤也是得了消息趕過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