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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邊斯洛克聽到果宓的話不知道怎么反駁,只能磕絆地道:
“這,這不一樣……”
果宓耳朵立馬顫了顫,高聲問道:
“哪里不一樣?!”
她繼續道:
“你是說他是先有膽子動爪最后才不敢還爪的?”
斯洛克眼睛一亮,剛準備說“對”,果宓就已經再次開口,她說話就像拍打在礁石上的海浪連綿不絕,噼里啪啦朝著斯洛克頭上砸了下來:
“所以說北極熊的恥辱一定就必須按有沒有膽子動爪劃分嗎?別的不行嗎?”
“狩獵不行嗎?游泳不行嗎?”
“我在水里頂多待上半個小時,你可以在水里一直游,甚至可以從太陽升起堅持到太陽開始落下,那我也是恥辱嘍?”
這話可說不得,斯洛克哪敢呀,連連否認:
“我沒有,這不是我說的,我從來沒有這么想過……”
果宓不給他機會,突然想到了什么,冷笑道:
“還有凱撒,他一個小時甚至抓不上來一條魚,他也是北極熊的恥辱了?”
斯洛克這會兒徹底被嚇到了,嚇得跳了起來又因為扯到傷口癱在地上:
“不不不,你不能這么說……”
他一邊說一邊想去找凱撒,企圖解釋清楚。
結果視線往旁邊一轉,本應該坐著凱撒的地方空空如也,哪還有凱撒的影子?
斯洛克呆了呆,隨后也不意外,苦笑一聲,徹底放松下來,脫力地躺在石頭上。
凱撒是不是已經不想再看到他了?
也是,他這樣的熊,凱撒管他到現在已經仁至義盡了,不想再管了也是常理之中。
旁邊突然坐下來一個毛茸茸的熊屁股。
是果宓不知道為什么突然安靜了下來,就這么靜靜守在他身邊。
斯洛克側躺在石頭上,肌肉拉扯著傷口,疼得大口大口喘氣,卻又因為喘氣繼續拉扯傷口,如此惡性循環。
他歇了好一會兒,才有氣無力道:
“果宓,謝謝你。”
他聲音中突然帶了哭腔:
“從來沒有熊在我的性格問題上維護過我,就連媽媽也從來沒有理解過,你是唯一的,謝謝……”
果宓目光微動,斯洛克的媽媽,可是凱撒剛剛不是說......?
她心里有一瞬間的疑惑,但很快也就沒在把那些放在心上,輕嘆了口氣,柔下聲音:
“我也謝謝你,謝謝你幫我護住了小熊。”
斯洛克微微睜大了眼,猛然想起來,對了,還有小熊!
小熊去哪兒了?!
他費力地抬起頭,目光到處搜尋著。
就像是回應他的尋找一般,兩個小腦袋突然從遠處的巨石后面露了出來!
在得到果宓眼神的首肯后,小家伙一前一后跑了過來。
魚骨這次跑得最快!
這是他第一次跑在鮭魚前面,剛一靠近就依偎在斯洛克身邊,傷心道:
“斯洛克,對不起,都是為了我們。”
斯洛克用盡全身力氣抬起爪子在小熊身上胡亂拍了拍,笑著道:
“哪里是為了你們了,我,我是為了證明我自己……”
說著他歪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的傷口,語氣有些無奈:
“不過證明失敗了。”
小熊已經半大了沒那么傻,怎么可能聽不出他在安慰自己,兩個小毛球擠在斯洛克面前,低頭用爪子替他把凌亂的毛梳理整齊。
果宓細心地給他們留出空間。
兩個小家伙聽她的話沒有靠凱撒太近,而是乖巧地躲在凱撒附近。
是凱撒把馴鹿拖上岸以后自己聞到味道然后找到他們的。
趕到的時候雖然公熊已經跑了,但是周圍雜亂的氣息和血的味道依舊讓兩只小熊警覺,所以還是偷偷藏在了周圍。
這是果宓以前教他們的,要是聞到這些不好的味道,最好的辦法就是不要靠近。
在大自然里,有的時候知難而退是一種難得的保命要領。
至于斯洛克……
果宓目光落在奮力抬頭和兩只小熊說話的公熊身上。
懦弱的枷鎖套在他身上時間太長了,遠遠不是她幾句話就可以斬斷的。
雖然斯洛克現在已經表現得云淡風輕,甚至還能苦中作樂,但是果宓知道,藏在外表下的那只熊還在哭泣。
這道心理上的鎖,需要時間。
但最后時間是把這道鎖解開,還是變得更大更重,現在還不得而知。
果宓抬頭看了看天空,極晝依舊,星辰還是不見蹤影。
凱撒是離開了,但是他留下的氣味很耐熊尋味,她不認為他是徹底拋下了斯洛克這個弟弟。
【第79章
我應該這么做嗎】
斯洛克在地上躺了幾個小時終于有力氣爬起來,一瘸一拐地跟在果宓和小熊身后。
原本居住的洞因為陌生公熊的騷擾,現在已經不能再待了,他們必須找到新的住處。
要做的事有很多,在確定新洞的位置之后,最好是去找一些味道比較濃郁的花草,然后要在洞的不遠處找到一個通風的地方,重新挖一個洞,用來存放他們剩下的那些風干魚。
極晝讓陽光持續揮灑在大地上,如果不刻意注意的話,能夠讓他們忘卻時間,這在以前是個壞消息,不過對于今天來說卻是個好消息。
至少他們能得到充足的光照,不用摸黑行動。
果宓走在最前面,兩只小熊在中間,斯洛克走不快所以排在了最后。
臨到離開時他總是停下步子,然后朝著身后頻頻張望,然后在前面三頭熊停下來等他的時候,又連忙重新邁步,悶著頭往前走。
果宓看他步伐邁的大傷口被扯得不斷滲出血來,不動聲色地放慢了速度,最后干脆繞到最后,和斯洛克并排走到一起。
斯洛克察覺到果宓的靠近還以為是因為自己走的太慢了,忙不迭往前面跑了兩步,然后不出意外疼得渾身發軟。
果宓連忙上前在他栽倒以前用身子幫忙撐了一下,直到斯洛克能重新保持平衡以后,才無奈道:
“斯洛克,凱撒沒有拋下你,他會回來的。”
斯洛克腳步一頓,垂著頭過了好一會兒才轉頭對果宓笑了笑,又重新往前走去,故作堅強:
“我知道的。”
果宓嘴角抽了抽,你知道什么了你就“我知道的”,你這樣子完全就不像是知道的樣子啊!
她只得把話說的再明白一些:
“凱撒離開時留下的氣味,和那頭公熊逃走的方向大致重疊了。”
誰知此話一出,原本還悶頭趕路的斯洛克徹底停住了!
他抬著頭,鼻尖在空氣中點動著,原本因為受傷縮著的身體越繃越直,最后突然回過身跑了兩步,又像是才反應過來一樣,轉過頭對果宓道:
“果宓,我們能回去看看嗎?”
不過他很快就想起果宓還有很多事情要做,又接著道:
“我自己回去也可以。”
斯洛克一系列行為讓果宓感到疑惑,但還是同意了:
“走吧。”
斯洛克神情有些猶豫最后還是什么都沒說,兩大兩小四頭熊就這么又重新回到了剛才果宓和公熊打架的地方,順著公熊逃跑時留下的血跡低頭嗅聞著。
他的鼻頭抽動得很厲害,而且情緒肉眼可見地焦躁起來,順著留下的氣味往前走了兩步就立刻抬頭,朝著前方看了看。
果宓知道他在擔心什么,低聲安慰道:
“不用擔心,他打不過凱撒的。”
那頭公熊連面對她都毫無還爪之力,現在又受了傷,像凱撒這樣的熊,他更不可能會是對手。
倒是斯洛克,為什么得知凱撒并不是拋下他,而且是去為他撐腰了,怎么反而看起來比剛才還慌張呢。
果宓歪著頭看斯洛克,斯洛克也欲言又止地回望她。
這頭公熊看起來很糾結,最后才像下定了什么決心,對果宓道:
“果宓,你帶著小熊先去找新的洞吧,我去找凱撒……”
然而他話還沒有說完就已經被果宓一口拒絕:
“不行。”
她目光堅決:
“你受了這么重的傷,還想獨自去找凱撒,要是遇到其他熊了怎么辦?”
斯洛克張口想狡辯:
“我……我沒事……”
狡辯的話果宓冰冷的目光中聲音逐漸變小,最后訕訕歇了嘴。
果宓收回視線,過了一會兒又聽到斯洛克最后的掙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