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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宓渾身濕漉漉地抬頭望了望天空,也徹底分不清到底是天黑了,還是烏云徹底遮蓋了陽光。
另一邊的凱撒和斯洛克就從容許多,他們已經經歷了很多次這樣的雷暴,至少在快要下雨前就已經找好了避雨的地方。
但即使是這樣,身上還是難免沾上了不少水汽,從縫隙滲透進來的雨水聚在腳下已經沒過了爪子。
斯洛克有些無奈地抬起爪子,淅淅瀝瀝的水串子就從已經濕透了的爪子上流下來,砸在腳下已經積起的水潭里,形成一連串的小水坑。
他回過頭對凱撒說:
“今年的雨好大。”
坐在暗處的凱撒懶懶看了他一眼,沒有吭聲。
斯洛克也早已經習慣,他知道在凱撒眼里一般會把他的這類發言當做廢話,很少有回應。
公熊甩了甩濕漉漉的爪子,然后又一爪踏進地上的水坑里,緊接著又抬起另一只前爪,同樣甩了甩,還是踩進了積聚的水里。
凱撒看著斯洛克的動作抽了抽嘴角,不明白他甩爪子的意義在哪里。
斯洛克抬起后腿用力向后踢了踢,一邊踢一邊道:
“這雨要是再這么下,我們也要離開這里了,不然等水淹起來就晚了。”
他的后腿踢了多少下就把多少水踢在了他身后的凱撒臉上。
第一滴水濺在臉上時,凱撒眼角跳了跳;第二滴水濺在鼻頭時,凱撒咬緊了牙;第三滴第四滴水,凱撒藏在水里的爪子用力彎了彎……
斯洛克最后一下踢腿,熊爪直接順著水面往后一蹬,大片的水花直接被踹得朝凱撒掀去,淋了他一頭一臉!
闖了禍的熊后知后覺地頓住,緩緩回頭,乍然對上一雙陰森森的眼睛。
斯洛克的目光在凱撒濕漉漉的頭上瞟了一圈,后背頓時發涼。
他“若無其事”地把頭轉了回去,然后在凱撒高舉起爪子以前,不經意地感嘆道:
“啊,不知道果宓現在怎么樣了,她喜歡住在洞里,這么大的雨,整個洞都會被灌滿吧。”
然后渾身僵硬地緊閉雙眼,在心里默數:
一,二,三……
數到五時,斯洛克驟然松了口氣,偷偷回頭,看見凱撒若有所思地盯著石頭發呆,心里嘟囔凱撒和果宓可真夠別扭的。
又是數個小時的掙扎煎熬,所有的熊都已經習慣了那炸耳的雷聲和風吹雨淋,果宓坐在雨水中甚至開始昏昏欲睡時,砸在身上的雨滴開始減少。
由狂風大作電閃雷鳴的瓢潑大雨轉為連綿小雨,雨里煎熬了一天一夜讓她身心俱疲,果宓心中松了松,徹底趴在地上,就這么淋著雨沉沉睡去。
雨勢剛衰,凱撒就已經走出來避雨的地方,斯洛克甩了甩身上的水跟了上去。
公熊腳步不停目標明顯,斯洛克跟了兩步就已經意識到了,心里暗笑,嘴巴忍不住犯賤:
“不是不打算去找她了嗎?”
走在前面的熊懶得搭理他,腳步不由加快了許多。
斯洛克看出他想甩掉自己,連忙閉上了嘴,快步跟在后面。
臨到洞口的時候凱撒腳步一頓,鼻頭輕點嗅了嗅,腳步一轉,朝著另一個方向去了。
斯洛克跟在后面:
“怎么了,又不去了嗎,為什么往這邊走?”
凱撒不回答他就跟在后面一直問,一路上聒噪得要命,直到看到前面凱撒的腳步停住了,他才歇了聲,走過去一看,徹底啞然:
遠處石頂的下面,三只熊貼在一起,大半身體都還泡在水里,就這么睡的熊事不省。
小熊頭一歪鼻子沒入水中,吹出一串泡泡才半夢半醒睜開眼,瞇著眼睛迷糊地左右看了看,然后稍微挪動了一下身子,把頭搭在果宓身上,重新進入了夢鄉。
斯洛克傻眼了,失聲叫道:
“這也能睡著?!”
凱撒眸光沉沉,盯著遠處的一大兩小三只熊看了好一會兒,這才轉過身,朝著另一個方向走去。
斯洛克愣了愣:
“你不過去嗎?”
凱撒頭也不回:
“不去。”
“可是……”
斯洛克又回頭看了看睡成一團的三只熊,還沒來得及說什么,凱撒就已經走遠,到嘴邊的話只能咽幾回肚子里,連忙快步跟了上去。
【第87章
暴雨帶來的損失】
果宓醒來的時候能淹到身體的水退了一半,毛都已經半干了,渾身一股發霉的味道。
遮蔽天空的云已經散開,陽光從厚重的云層里透了出來,把云朵邊緣染上一層橘黃色的光,溫暖又引熊注目。
昨天晚上的疾風驟雨就好像是一場夢,換來了現在片刻的安寧和美景。
果宓站起身來,鮭魚順著她的背下滑,趴在地上繼續睡。
魚骨睡得四爪朝天不注意就開始往水里滾,果宓在他徹底滾進水里前伸出爪子撈了一把。
她甩了甩毛,坐在地上發了好一會兒的呆,這才伸爪子把兩只小熊推醒,招呼他們往回走:
她要回去看看她的洞。
……然后果宓崩潰了。
洞沒塌,但是比塌了還讓她崩潰!
精心維護還堆滿了干花的洞口已經被雨水倒灌,現在就像是個裝滿水的瓶子。
果宓站在洞口,看著已經快要溢出洞的泥漿水陷入了沉思。
她試探地把爪子伸進水里攪了攪,然后抬起來,望著已經被泥漿染黃的爪子,終于認清了殘酷的現實:
她的洞已經完全報廢了。
如果要把水排出來起碼要挖塌大半個洞口,就算是這樣原本被夯實的洞壁也已經被水泡的軟爛,北極夏天變熱也只是相對于冬天的氣溫,實際上溫度不會超過10度,要想讓這么一個又深又濕的洞口變干不知道要等多久。
換而言之,這個洞已經沒有搶救的必要了。
果宓有些頹廢,然而坐在洞口沒兩分鐘她又才后知后覺想起來——
她好像不止這一個這是一個洞,還有另外一個重中之重的的洞!
巨型毛球“蹭”一下從地上蹦起來,圓滾滾的身體前所未有的迅速和靈活,朝著花田旁邊的洞一路狂奔!
兩只小熊不明所以,也跟著她撒開了爪子跑。
三頭熊緊趕慢趕來到花田。
原本花色艷麗的大片花海已經一片狼藉,地上鋪滿了濺落的花瓣,花莖摧折,葉落殘衰。
果宓站在花田面前深吸了一口氣,往前一踩,爪子頓時一濕,原本被那些殘枝敗葉遮擋住的水頓時沒過來爪背。
她心里一沉,快步走到洞口所在的位置,爪子將遮掩洞口的花草往旁邊一扒!
意料之內情理之中,洞里早已灌了水,可能是有草葉的遮擋吧,沒有果宓的窩進水那么嚴重,但也灌了半個洞口。
藏在里面的魚早已被淹沒。
果宓顧不得其他,直接鉆進了洞里,爪子在水里到處亂探,摸到魚就低下頭用嘴銜起來扔出洞。
一番尋找才又重新鉆出洞口,一身白毛浸滿了深紅色的泥漿,看起來狼狽的很。
她低下頭數著撈出來的魚,三十二條魚只剩下二十九條了,于是又鉆回洞里,低著頭在水里泡了很長時間,才把剩下的三條魚叼出來。
鮭魚伸出爪子按了按地上浸了水的魚,不是那種風干過肝硬,反而開始回軟,抬頭問果宓:
“果宓,這些魚還能吃嗎?”
果宓低下頭聞了聞,沒有變質的味道,無奈道:
“能吃,但是不能再繼續保存了。”
已經風干過的魚被水泡的回軟,本身水就不是很干凈,沒有了本身附著的海鹽,很快就會發霉變質。
這下果宓給自己留的最后一點底氣也沒了。
她嘆了口氣,把魚用鼻子往前推了推:
“吃吧。”
魚骨低下頭咬了一口,小臉縮成一團,爪子捂住鼻頭,憋了好一會兒才憋出一句小小的:
“……好像有點難吃。”
難吃是肯定的,畢竟沒被水泡以前就已經很難吃了。
果宓也跟著咬了一口,喉頭一哽差點吐出來!
本身又咸又腥氣的魚被水一泡就更腥了,尤其是魚肉風干后又回潮,肉質一半軟爛一半干硬,就像在嚼腐爛的牛皮。
何止是難吃,簡直就是熊造生化武器!
果宓含著那口肉,鼓起勇氣了好幾次,那些勇氣都沒有持續到讓她把那口魚肉咽進喉嚨。
掙扎了好一會兒,最后認命地把嘴里的魚肉吐出來,對兩只小熊說:
“……要不還是別吃了吧。”
食物的確很寶貴,但是為了這兩口魚把身體吃出問題來也得不償失。
果宓覺得自己的腸胃而且還沒強健到能經受住生化武器考核的地步,這里也沒有醫院,她不想奮斗堅持了這么久最后死于消化道感染。
鮭魚抬頭看了看她。
巨型毛球嘴里說著還是不要吃了,眼睛里的心疼卻是遮掩不住的。
她和魚骨對視了一眼,低頭又咬了一口泡了水的風干魚,艱難地咀嚼著嘟囔道:
“其實……,也不是那么難吃。”
魚骨咽了口口水,閉著眼睛咬了下去,一邊嚼一邊喊:
“對,還是可以吃的,沒關系的果宓,我們能吃完!”
果宓哪能不知道兩個小家伙的好意,心里很熨帖,但還是把泡了水的風干魚扒拉到一邊,溫聲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