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宓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script>chap_r();</script></dt>
太陽開始西下,昏黃的光籠罩了整個天地,小熊趴在兔子洞的頂部,一熊抱著一只兔子,津津有味地啃食著。
獠牙撕扯開兔皮,吞噬著脂肪和肌肉驅散胃底的饑餓,吮吸著還在溫熱的兔血解一解連日以來的干渴。
這是獨屬于他們的獵物,是他們的戰利品!
濃郁的血腥味被風裹挾著,送到了果宓和夏天面前。
果宓望著小熊身上的毛被血凝成一縷一縷,渾身被染得血紅,在昏黃的日光下就好像整頭熊都到血水里泡了一遍一樣,目光怔然不知道在想什么。
夏天聞著那一絲血腥氣愜意地瞇著眼,細細品味著,眼角余光落在旁邊的大白身上。
小家伙的注意力全部都被遠處的“兔肉盛宴”吸引,站得筆直,目光灼灼地盯著那邊,舔了舔嘴巴。
夏天哼笑一聲,重新躺倒在地上。
果宓不難從兩只熊身上看到那種對血肉的渴望,每當這個時候她才會想起,她曾經是個人。
不過如今胸膛里早沒了之前的惡心翻滾避之不及,升起來的是她不想承認的,有些逃避的……
同樣的欲望。
果宓看了看天空,苦笑一聲。
遠處的小熊飽餐一頓,抱著吃了一半的兔子酣然入睡。
大白眼巴巴地看著他們吃,饞了一晚上,現在已經在夏天身邊睡著了。
但兩只大熊卻不約而同地沒有入睡。
夏天看了看自己腳邊的小熊,低下頭在她的舌頭上舔了舔,又在小耳朵上舔了舔。
熟睡的小熊發出一聲嚶嚀,小小的身體舒展開來,在地上打了個滾,小腦袋蹭了蹭媽媽的肚子,又陷入了沉睡。
夏天眼里閃過溫柔,這才抬起頭來看向果宓,笑著問:
“怎么不休息?”
果宓沉默著沒有吭聲,她仿佛還留在黃昏的時候,還在回想著那個時候流露出的對血肉的渴望,胸膛里翻滾著攻擊性和殺意,現在說話的欲望并不強烈。
夏天也沒在意,看了看遠處抱著兔子入睡的小熊,嘆了一聲:
“還是年紀太小了啊……”
殺了那么多兔子,就這樣放著了。
本身還是幼熊,對兔子來說是不可逾越的獵食者,對其他食肉動物來說是同樣的獵物。
什么都不遮掩,還敢這樣留在原地,無知無覺地陷入沉睡。
鋪天蓋地的血腥味不會震懾四周,反而會吸引來更多的獵食者。
夏天還有心情和果宓開玩笑:
“猜猜,這次來的會是什么?”
果宓這次不打算沉默了,但是不用她開口,遠處傳來的聲音就已經替她回答了。
“哦嗚——”
悠長凄厲的狼嚎劃破了夜的寧靜,翻卷著的腥臊味乘風而來。
果宓輕易就能從暗處看到那些突然出現的,上下抖動著的光點,幽深而狠厲——
那是狼的眼睛。
有的失望和困難,可以讓幼崽去經歷,去忍受,去習慣,而有的困難,身為母親的熊要為小崽子去掃平。
遠處的兩只小熊已經被驚醒,驚惶不已地縮在一起,慌亂看著周圍,顯然已經意識到自己陷入了危險之中。
大白也醒過來了,聽到此起彼伏的狼叫聲起先還去打量發生了什么,察覺到數目不小的狼群后,驚懼地想要去尋找媽媽的庇護。
果宓和夏天同時站了起來,剛走了沒兩步,夏天突然攔在了她前面:
“我去吧。”
這出乎意料的舉動讓果宓詫異無比。
成年北極熊和狼單獨相對必然會是狼退卻,可這是狼群!
而夏天,不是一只會管閑事的熊。
夏天也知道自己現在的行為不符合她平常的行事作風,不過也沒關系,她只是對果宓的教育方法感興趣。
“你現在去了,之前的努力不就全白費了嗎,抓個兔子可不能成為小熊活下去的本事。”
果宓陷入了猶豫,夏天卻已經不再等待,率先從前面走了過去,聲音遠遠地傳了回來:
“看好我的小熊崽。”
【第131章
白狼首領】
在這樣一個混亂的夜晚里。
為首的頭狼有和北極熊一樣通體雪白的毛發,陰狠又狡猾的目光不住地打量著兩頭小熊。
和其他狼群或多或少有傷疤不同,這頭狼一身白毛毫無瑕疵,毛發舒展油光水滑。
如果只是一頭普通的狼,那說明這頭狼膽小怕事,不敢面對危險。
可這身毛皮出現在了頭狼的身上,這就意味著這只狼不僅頭腦聰明,而且英勇狡詐,目前沒有其他獵食者能在它身上留下不可愈合的傷疤。
周圍全都是狼群此起彼伏“呵嗤呵嗤”的粗喘聲,十多只狼將兩只小熊包圍在中間,圍著他們緩緩走動著。
食肉動物口中特有的血腥氣,狼眼底閃爍著的綠光,充斥著小熊的大腦和神經。
這是狼特有的行為。
雖然是兩只幼崽,但體型看起來已經和成年的狼相差無幾,粗壯的前爪看起來威脅力十足,也讓狼畏懼。
所以狼群還沒有完全放下戒心,只是圍繞在周圍,試探著對面的實力。
如果他們反抗,或許狼群最后只會爭奪兔子的尸體然后離去。
可惜兩只小熊對此一無所知,他們很害怕,這是他們第一次面對除了同類以外的食肉動物。
北極熊生長的地方獵食者過于單一,他們習慣了站在食物鏈的頂端,尤其是跟在大熊身邊躲避絕大多危險,安于現狀的小熊。
所以在面對突然出現的另外一種獵食者,不適應會在無形中削弱他們的戰斗意志。
更何況離開了果宓,就等于失去了所有的底氣,再也不會有熊保護他們,連帶著那份勇敢的沖勁都在消弭。
圍在周圍的狼數目如此之多,微張的口中尖利的獠牙和滴落在地上的口涎,以及眼睛里嗜血的幽光都在無形中逼迫著他們。
年紀尚小經驗淺薄的小熊連反抗的勇氣,或者說反抗的想法都沒有,腦子里第一想到的就只有逃避。
他們仿佛回到了媽媽被公熊殺掉后,面對果宓時的樣子。
那個時候懵懂不知事,尚且有奮力一拼的勇氣,現在懂事了許多,反而懼怕被撕咬的疼痛。
只能像那個時候一樣,緊緊地抱著對方,宛如落水之人抱著最后一塊浮木。
可惜浮木早已吸滿了水,終究是要沉的。
魚骨將頭緊緊埋在鮭魚肚子下面,小聲嗚咽著。
鮭魚緊緊摟著他,底氣不足又驚恐的目光從頭狼身上離開,又落到另一頭狼身上,在發現所有的狼都目光陰冷勢在必得地盯著她后,又瑟縮收回了目光,緊緊閉上了眼睛。
有狼耐不住饑餓,率先低頭撕咬起地上剩下的兔子尸體。
沒咬兩口身體就被猛地撞開!
頭狼毫不猶豫地對其撕咬,最后尖利的獠牙埋進了它的脖頸。
偷吃的狼迅速翻過身體露出柔軟的肚皮,就算被咬也不敢反抗,哀哀叫著,尾巴微微晃動著搖尾乞憐。
畢竟在狼群,只有首領才有優先享用獵物的權利。
對于侵犯首領威嚴的狼,頭狼往往不會容情。
見觸犯規則的狼已經服軟,頭狼轉口就在它耳朵上咬了一口!
嫣紅的血瞬間滲了出來,被咬的狼渾身發抖,凄厲慘叫,在頭狼走開時縮著尾巴灰溜溜躲到狼群后面去了。
頭狼朝著身后躁動的狼群呲了呲牙,重新樹立起自己的威嚴,警告那些蠢蠢欲動的狼收回心思。
這才將目光又重新看向包圍中央抱在一起的兩頭熊幼崽。
狼群的內斗不僅沒有讓兩只小熊鼓起勇氣,反而再次摧折了他們反抗的心思。
狼王死咬同類時流露出來的殘酷和暴力讓他們恍惚覺得那口獠牙咬得不是狼,而是他們自己!
小熊渾身顫抖的模樣打消了狼群最后一絲懷疑,在頭狼一聲命令的嚎叫聲后,狼群開始朝著小熊逼近。
哪怕是再蠢也能意識到狼群已經準備發起攻擊。
小熊將對方抱得更緊。
不約而同的想到上次抱在一起,站在他們面前的猛獸卻沒有咬斷他們的喉嚨,最后還選擇收留他們,陪伴著他們長大,溫柔地輕舔著他們的額頭。
可是這一次,再也不會有那么溫柔的獵食者了。
最后一刻,兩只小熊腦子里都只剩下了一直陪伴著他們的那個身影。
“果宓……”
小小的呢喃出現在風里,最后隨風飄散。
在遠處的果宓突然心臟一緊,猛然抬頭,再仔細聽卻只聽到呼呼的風聲,她的心跳動起來。
低頭看了看緊緊靠著她腳邊的小熊。
大白剛才本來想跟著夏天去的,結果被呵斥得停住了腳步。
夏天勒令她留在果宓身邊。
沒有了媽媽,聽著那些雜亂的聲音,小熊在極度的不安之下只能把果宓當做依靠,緊緊挨著她。
這何嘗不是夏天給她的又一次勇氣考驗。
果宓看著她的樣子有片刻的失神,就在前兩天,像這樣依偎在她腳邊的是兩只小熊。
現在他們卻被狼群包圍在其間。
為什么,曾經心心念念帶在身邊的小家伙,現在為了所謂的成長,讓他們沒有依靠,在恐懼和危險中掙扎求生。
果宓內心飽受煎熬,她不是一頭有經驗的母熊,總在養育小熊崽的過程中陷入迷茫和困惑,常常不知道自己的選擇是對是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