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屁股后面一股涼意,小公熊抬著爪子想去摸,結(jié)果碰不到,眼里漸漸釀出一股淚意。
“魚骨,你的尾巴真的沒事。”
鮭魚在他哭出來之前率先道。
魚骨小爪子還放在屁股上拼命的往尾巴那里伸,轉(zhuǎn)過頭眼淚汪汪地看著她。
鮭魚很無奈,再三聲明:
“真的還在,只是受傷了?!?
一只碩大的熊爪突然落在兩只小熊身邊,小家伙嚇一跳,抬頭看了看。
凱撒眼角的余光瞥了他們一眼,見小熊還在原地,又收了回來,目光落在抱著頭把臉埋在爪子下面的果宓身上。
他這個視線停留在圓耳朵的缺口上很久,突然低下頭,在傷口處輕輕舔了一下。
果宓渾身一僵,還沒反應(yīng)過來,傷口又被濡濕的東西舔了第二下。
巨型毛球渾身炸毛地蹦了起來,看著公熊的眼神堪稱驚恐:
“你干嘛?!”
為什么要突然舔她的耳朵。
凱撒目光沉郁地看著她,突然快速上前了兩步,一爪子按在她肩上,聲音情緒起伏不大,莫名帶著一股冷意:
“別動?!?
果宓本身就已經(jīng)很累了,加上太長時間沒有跟凱撒接觸,對這頭無賴公熊警惕不比從前,一時間居然沒掙脫。
凱撒兩只爪子牢牢按著她,低著頭在果宓耳朵上又舔了兩下。
這兩次力度比之前大很多,痛意從傷口一陣一陣地傳,果宓知道他是好心,剛開始還強忍著道:
“疼,別舔了。”
結(jié)果公熊根本沒有停下來的打算,在被舔第八下的時候,一爪子揮了過去!
啪!
粉色的肉墊久違地抽在凱撒的鼻頭,果宓從他爪子下面掙脫出來,沒好氣道:
“我說停!”
這回凱撒倒是停下來了,就是不太美好的眼神依舊看著果宓頭頂。
果宓簡直莫名其妙,這是她的耳朵,這蠢熊不會是染上了“霸總癥”,給她來一套“沒有我的允許你不準(zhǔn)受傷”吧。
這么一下想她自己都覺得有些無語了,嘴角抽了抽,警告地眼神看著凱撒,說出了跟夏天堪稱異曲同工的話:
“這是我的耳朵,我的!”
凱撒陰沉的眼神終于有所變化,有些莫名地看著她:
“長在你頭上的耳朵當(dāng)然是你的,這是什么需要特別聲明的事嗎?”
果宓眼角跳了跳,心理暗道看來自己真是累糊涂想多了。
結(jié)果沒過兩秒,凱撒又恢復(fù)之前滿身陰沉的狀態(tài),倒是不再盯著她耳朵了,變成盯著她。
“……”
果宓直接轉(zhuǎn)身背對著他,眼不見為凈。
斯洛克從叫出那句話開始就縮在一邊,看著果宓抬爪子抽凱撒都不敢吭聲,好不容易氣氛好一些了,才探頭探腦去看凱撒。
凱撒才不耐煩道:
“干什么?”
斯洛克垂著腦袋,小聲囁嚅道:
“那個,我想去找夏天?!?
凱撒沒好氣道:
“帶崽的母熊你跟著干什么,是想被咬嗎?”
“她不會咬我的!”斯洛克極力為夏天辯護。
凱撒嗤笑一聲:
“什么熊爸爸,說說就算了,整個北極哪有一頭公熊會去幫母熊養(yǎng)育小熊?少做蠢事。”
“那我就做第一頭!”斯洛克想都不想道。
“閉嘴,老實呆著!”凱撒懶得和他爭,直接暴力解決問題。
“我不!”斯洛克大喊一聲,頭也不回地朝著夏天離去的方向跑了。
果宓看著他消失在濃霧里的背影一陣唏噓,真是分開的時間長了,斯洛克都到叛逆期了,居然敢對著凱撒叫這么大聲。
結(jié)果沒一會兒斯洛克又跑回來了,在幾頭熊詭異的眼神中小聲道:
“我,我不是來道歉的!”
然后左右看了看,找了最大的一頭狼的尸體拖走了。
果宓忍不住問從剛開始就沒反應(yīng)的凱撒:
“你怎么不阻止他?”
凱撒冷聲道:
“他已經(jīng)是成年熊了,我管他干什么,被咬死了就算了?!?
說著他站起身,也朝著一句狼尸走去,抬著爪子按住尸體,開始撕咬起狼的皮毛。
片刻后抬起沾滿血的臉,看向果宓:
“你不吃嗎?”
【第146章
截然不同到連交流都做不到的兩個種族】
果宓沒怎么刻意對狼下殺爪,夏天是因為顧不上。
白狼的狼群是北極狼中罕見的大基數(shù)狼群,成員數(shù)量眾多。
可是如今一共六只狼的尸體,算上那天晚上殺掉的狼,狼群也損失了大半成員,元氣大傷,大概冬天會比較難過了。
果宓也好幾天沒有好好吃點東西了,地上躺著的狼尸,的確是最好的選擇。
她走到其中一只面前,瞇著眼睛看了看躺在地上的狼,一臉滄桑地抬頭望天,在心里問自己:
狼,好像跟狗長得也沒那么像,對吧?
狗和貓兩種動物占據(jù)人類社會寵物的主要部分,這個世界上有極大一部分人是完全沒辦法接受去吃它們的。
果宓恰恰是其中一員。
她小的時候還是家里的黑背陪著長大的,完全沒辦法把這個物種放在食物的類別里。
光是想想就覺得胃開始抽搐了。
北極狼的樣子幾乎就是放大版的狗,果宓覺得自己咬下去之前恐怕要做點心理建設(shè)。
她站在狼的尸體面前,嘴巴微張,閉著眼睛將空氣深深吸進肺里,又緩緩?fù)鲁鰜?,強壓著那股反胃的感覺。
“你不忍心?”公熊的聲音突然在耳邊響起。
果宓睜開眼,凱撒已經(jīng)站在她旁邊了,嘴邊胸前全是狼血,牙齒上還掛著幾縷血絲。
他眼里有冷意,進一步問道:
“它們要殺你,你對它們下不了爪?”
果宓莫名地道:
“當(dāng)然不是……”
“我看到了!”凱撒低聲喝道:
“你明明有機會一爪子拍斷它的腰,最后卻改變了主意!它們是獵物,你在它們眼里也同樣是,如果狼群有機會,它們咬斷你喉嚨的時候可不會像你一樣心軟!”
他眼底冰涼,一字一句道:
“你憐憫不該憐憫的對象,所以付出代價?!?
果宓知道他說的“代價”是什么,耳朵輕顫了兩下,刺痛又絲絲傳來。
現(xiàn)在她知道凱撒在氣什么了,也算是個正常理由,只是……
她閉了閉眼,不太想和凱撒爭辯,只單薄地解釋:
“我不是因為憐憫所以才改變主意。”
“那是什么?”
凱撒不相信,如果不是因為憐憫,為什么還會放過完全有能力致死的獵物?
果宓深吸一口氣,是因為她接受不了自己獸性的那一面,不想面對被飛濺的血肉刺激得發(fā)狂的自己。
她不明白自己到底是人類,還是一頭熊!
因為撕咬爭斗而興奮跳動的心臟,渾身血液沸騰的感覺讓她陌生又害怕。
然而這一切她都必須獨自面對,無法與別人訴說,更沒辦法傾訴。
她無端被從自己原來的世界剝離,那些理所當(dāng)然需要堅守的理智如今變得可笑又無法理解。
那種胸膛發(fā)悶的感覺又出現(xiàn)了,不僅眼睛里像蒙上了一層霧氣,就連耳朵也像被堵住了棉花。
全世界既像被厚重的濃霧籠蓋,一切都是模糊的,又像罩了一層厚重又透明的塑料布,鋪天蓋地的雨從天上落下來,白霧模糊了眼界,耳朵里是紛亂不堪雨滴砸落的聲音。
明明看得清外面,卻又將她獨自隔離開。
果宓心里的煩躁快要破體而出,對著凱撒冷聲道:
“我不需要向你證明什么,怎么選擇是我的意愿!”
她苦悶地趴在地上,又抬爪子捂住了頭,一副拒絕溝通的樣子。
凱撒默默看著她,沒有錯過那雙眼睛上籠罩著的霧蒙蒙的陰霾,不知道過了多久,低下頭,又在她耳朵的缺口上舔了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