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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至于后來媽媽對他們越來越好,凱撒卻仍舊記得那個下午,明明被拋下的不是他,卻駐步不前,只是靜靜地看著斯洛克和媽媽撒嬌。
他不知道為什么之前那么殘酷的母熊,最后會用盡一切來哺育他們,明明最開始的時候那么苛求斯洛克變得獨立堅強,最后卻又在他成年還賴著不走時包容他,堅持養育他。
如果不是那次意外,大概斯洛克現在是北極唯一一頭成年了還能依賴母親的“熊寶寶”。
曾經凱撒想問那頭母熊,為什么那個時候要拋下斯洛克,既然選擇了殘酷,最后又為什么要極盡包容。
但這個問題卻始終沒有問出口,如今也再也不會得到答案。
現在他只能獨自猜想,或許母熊并不是天生對小熊就有感情的,他和斯洛克對于媽媽來說,只是身上突然多出來的兩個累贅,所以她沒有那么愛他們,只是迫于血脈,才不得不養育他們。
所有的感情都來自于時間,被賦予愛的大概也是時間吧。
斯洛克選擇忘記那些不開心的事,依舊毫無保留的靠近她,而他則心有忌憚,總是冷眼旁觀。
所以媽媽最后對斯洛克予取予求,對他卻像所有熊媽媽對幼崽那樣,時間一到就毫不猶豫驅逐,沒有一絲留戀。
至于讓媽媽生下他們的公熊,哦,按照現在果宓的說法,應該是他和斯洛克的爸爸。
凱撒沒有任何一丁點印象,媽媽也只是偶爾提起過一兩句,她提起那頭熊的時候神情沒有一絲異樣,就好像在說腳邊的一塊石頭。
那頭公熊和她遇到的任何一只北極熊都一樣,頂多強壯了一些能夠討得她歡心,實際上并沒什么區別。
所以就算是分開了,媽媽也沒有一絲惋惜不舍。
……就和趕走他的時候一樣。
凱撒眼神暗了暗,除了斯洛克,任何一頭熊在媽媽眼里恐怕都沒什么不同。
正因為如此,凱撒在成年之后突然對交配沒有想法,倒不是反感或者避諱,而是沒了興趣——
他對延續自己的血脈沒有渴望,也不想莫名其妙讓一頭母熊去添一兩個累贅,然后隨著時間被迫去愛它們。
小熊有什么好的。
所以當斯洛克想去做“熊爸爸”時,凱撒一樣嗤之以鼻,不明白他為什么要自找麻煩。
可是果宓又不一樣,她和所有的熊都不一樣。
她和那兩只小崽子連血緣關系都沒有,僅僅只是突然在雪地里相遇了,她就決定對他們好。
明明自己活得磕磕絆絆,卻還是像熊媽媽那樣盡全力去呵護那兩只萍水相逢的小崽子。
凱撒不知不覺就已經去看她了,能夠靠近也好,離得遠遠的也罷,就算藏在灰影之中,他也總是不由自主去注視她。
最開始是因為她奇怪的長相,最后卻已經變成了習慣。
現在他想和她交配!
果宓長得這么漂亮,又有性格,還很聰明,應該會很受公熊的青睞才對!
凱撒像所有求愛的公熊那樣,已經做好接受考驗的準備,并且有自信能夠從那些求愛的公熊殺出重圍,把他們都趕走!
卻沒想到他想到的那些麻煩還沒開始,最先遇到的困難反而是果宓對他的追求露出來的膽怯慌亂和抵觸!
出師未捷身先死的公熊陷入了困頓之中,凱撒“砰——”一聲倒回雪地里,重重地嘆了口氣!
【第164章
不速之客】
“嗤——!”
巨型毛球臉朝下栽倒在雪堆里,松軟的雪層頓時發出塌陷的聲音!
兩只小熊坐在后面,偷眼瞄著果宓頭插在雪堆里持續了四五秒,才吃力地用前爪撐住身體把頭從雪堆里爬出來,然后就不動了。
魚骨歪過頭,壓低了聲音問道:
“這是第幾次了?”
鮭魚思索片刻,也同樣小聲回答:
“好像是第六次。”
在兩頭小熊復雜的視線中,果宓把臉從雪堆里抬起來,鼻頭上已經結了一層薄如蟬翼的冰,整張熊臉上的毛掛滿了雪沫。
她坐在原地,宛如已經入定,眼睛半闔著,毫無焦點的瞳孔空洞洞地注視著前方。
鮭魚湊到她面前,輕聲叫著:
“果宓,果宓……”
然而呆滯的巨型毛球毫無反應。
小熊不得不提高嗓音,大聲叫她:
“果宓!!”
同時抬起小爪子,站起身來輕輕放在果宓結冰的鼻頭上!
暖暖的溫度從小家伙的爪墊傳入鼻頭,果宓這才如夢初醒,用力甩了甩腦袋,抖落一身的雪,略帶幾分慌張道:
“怎么了,怎么了?”
鮭魚嘆了口氣,魚骨走上前來,眼神擔憂地看著她:
“果宓,你怎么了,是哪里不舒服嗎?”
果宓這才遲鈍地意識到發生了什么,眼里劃過一絲尷尬,訥訥道:
“沒事,我很好。”
兩只小熊都用懷疑的眼神看著她,四只眼睛里明晃晃的印著三個字:
真的嗎?
果宓干笑了兩聲,她總不能說自己是因為打瞌睡所以才用頭栽蔥吧?
眼角的余光掃到剛剛栽進去的雪堆,一個熊型輪廓赫然躍于其上,連嘴筒的形狀都清晰無比,果宓頓時身體一僵,逃一般的收回了視線。
自從回到這兒,天氣越來越冷,風雪不停,海面結冰,鳥早就全部飛走,連漿果都沒有了。
對于北極熊來說是狩獵海豹的狂歡盛宴,他們前赴后繼的趕赴浮冰,肆意享受著充足的食物。
但對于沒有這項狩獵技能的果宓來說,獲取食物就更加艱難了。
天氣寒冷加上食物匱乏,身體的本能在催促她進入沉睡,以保證能夠維持能量讓她撐過這個冬天。
但果宓當然不可能在這個時候睡著,她強壓著睡意,甚至連洞都不敢挖了。
就怕挖的洞能夠維持體溫和提供安全感,一個不注意就直接進入冬眠了。
現在她只能跟小熊晚上找個背風的地方挖一個淺淺的坑,依偎在一起抵御嚴寒,勉強進入睡夢中。
所以被凍醒也是常有的事了。
時間一久,果宓簡直是饑寒交迫加嚴重睡眠不足,全靠毅力在強撐。
熊的冬眠雖說不是不可終止,但是這個時候,果宓也不會拋下兩只小熊自己進入沉睡。
況且餓著肚子冬眠可不是什么好事,尤其是在北極這么冷的地方,果宓怕自己在夢里就會被餓死凍死。
再怎么樣也要想辦法好好吃一頓,囤積一點兒脂肪。
想到這兒,果宓打起精神站了起來,用力緊了緊渾身的肌肉,低下頭啃了一大口雪,涼意順著口腔滑進肚子里,瞬間清醒了不少!
她低頭笑著對兩只小熊說:
“走吧,我們去找吃的。”
一大兩小三頭熊緩緩走在銀裝素裹包容的冰天雪地里,鮭魚走在果宓身邊,小爪子為了跟上她撲騰得很快,聲音清脆地問:
“我們今天也抓狐貍嘛?”
前兩天果宓帶著小熊三頭熊圍追堵截,才堪堪抓住一只狐貍,勉強嘗了個味兒。
果宓停下腳步,左右看了看,往左邊走,就遠離海邊,往右邊走,很快就會登上冰面……
小熊坐在她面前,眼巴巴等著她做決定。
果宓耳朵動了動,瞳孔深處映射出一抹無法摧折的堅毅!
她還是不愿意放棄。
不會又怎么樣呢,學就好了。
人最擅長的不就是學習嗎?總會找到辦法的,難不成還要活活餓死?
于是果宓調轉腳步,目標明確地朝海邊的方向走去。
小熊驚喜地歡呼一聲,腳步輕快地跟上了。
畢竟是北極熊,比起陸地更喜歡種族賴以生存的浮冰,這是血脈里流淌著的基因。
臨到海邊時,周圍雖然已經被厚重的雪覆蓋住,但仍讓果宓心里升起幾分熟悉,稍微回想就能想起來這里距離發現偽裝拍攝機器人的地方不遠。
哪怕心里已經做好了決定,但一想起那個東西,果宓的心仍舊忍不住猛烈跳動了兩下。
那個機器人,是她親眼看見已經被損壞的。
她記得那個機器人被卡在了海邊的巨石縫里沒辦法自行移動,所以才會慘遭北極熊的“玩弄”。
大概是不會自己飄走的。
“不知道有沒有被回收……”
果宓喃喃自語著,要是被回收了,說明那些工作人員已經踏足這片雪域,這意味著她可以做很多事。
或是收斂自己的蹤跡,以免被發現,然后被善意麻醉,送回故土。
又或者,悄悄跟在后面,知道他們的據點,在迫不得已的情況下,或許可以從他們那里得到一些幫助,當然,也有可能是麻煩。
“總之,先去看看吧。”
果宓在心里對自己說道。
她帶著小熊朝發現偽裝機器人的地方走去……
機器人沒有被回收,它依舊靜靜的躺在那,身上披著厚重的雪,仿佛和周圍的一切融為一體,凍結的海冰牢牢禁錮著它。
這樣的狀態,就算它的主人想要回收,大概都要費好一番功夫。
或許這就是它被留在這兒的原因。
只不過現在它的身邊又來了一位“不速之客”,正圍著它慢慢嗅聞著,不時伸爪子拍打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