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鮭魚動作一頓,回過頭來,渾身的毛亂糟糟的,有些茫然又疑惑地看向魚骨。
魚骨默了默,朝著洞口的方向使了個眼色,壓低了聲音道:
“你沒發現嗎,沒聲音了。”
就剛剛那點兒時間,足夠公熊緩過疼痛然后再次橫沖直撞把頭擠進來了,結果不僅沒有,連聲音都聽不到了。
鮭魚眼珠子僵硬地轉動,迷茫未消的眼神一同看向了洞口。
洞內安靜下來,洞外也沒有了聲音,只剩下果宓呼吸的聲音和外面隱隱呼嘯的北風聲互相回應,一起一伏。
魚骨猶豫了一下,上前兩步,鮭魚卻突然擋在了他前面:
“等等!”
小公熊疑惑地歪了歪腦袋,在黑暗的洞內突然看到了兩抹圓圓的閃著黃綠色的圓形瞳孔,耳邊響起姐姐強作鎮定的聲音:
“我去看。”
他張了張嘴,還沒來得及說話,鮭魚已經抬爪朝洞口走去。
她站在倒塌的洞口前,深吸了一口氣然后緩緩呼出,抬爪開始挖刨那些松軟的雪土混雜物。
這是果宓教給他們的,目前最擅長的東西。
松軟的混雜物很快被全部挖開,一個小腦袋頂著頭頂的一小堆土,突然冒了出來!
鮭魚用力甩了甩頭頂沾著的雪土,然后環顧四周。
天色已經變成太陽徹底落下但天還沒有完全黑的時候,整個世界像被蒙上了一層極暗淡的光,只是勉強能看清面前的東西。
空氣中還殘余著那頭公熊濃烈的氣味,混雜著腥甜的血氣,洞口有很多雜亂的痕跡,以及同樣沁入雪中的紅色滴落狀痕跡。
這說明這頭公熊鼻子上的傷口不輕。
一排大大的腳印從這些雜亂的痕跡延伸,伴隨著那些紅色血跡朝著遠方一路蔓延。
很顯然,他已經離開了。
鼻頭被小熊咬出這么大的口子,但凡是一頭有些骨氣的公熊都不會就這么善罷甘休,可他卻偏偏離開了,這只能說明……
鮭魚心里一沉,旁邊突然多了另一個小熊腦袋:
“還有另一頭熊。”
鮭魚嚇了一跳,低聲呵斥:
“你怎么出來了?”
魚骨仰起鼻頭嗅了嗅,然后停住了,神色有些復雜。
鮭魚眼底也很復雜,沉默了一會兒,這才低聲道:
“回去吧。”
兩只小熊將頭縮進了洞里,抬起爪子掩埋住大部分的洞口,只留下兩個透氣孔。
魚骨回到果宓肚皮旁邊,身體往旁邊一倒,小腦袋靠在果宓軟乎乎的肚皮上,神態不自覺有了幾分放松。
鮭魚坐在果宓臉旁邊,發現她不知道什么時候爪子已經重新放下來了,一副安然舒適的熟睡姿態,忍不住低頭在果宓毛茸茸的熊臉上蹭了蹭。
對于北極熊來說餓肚子是家常便飯,他們一生有很多時間都處于饑餓狀態。
抗餓,是每頭熊必須適應的。
小熊雖然不如成年熊那樣善于忍受饑餓,但他們如今也不用像平時那樣長途跋涉,只是長期待在洞里,已經節省了很多體力。
等實在餓的受不了時,把果宓為他們儲藏的食物挖出來吃掉,又可以堅持很久。
鮭魚和魚骨就像當初計劃好的那樣,乖乖待在洞里,一呆就是好幾天。
哪怕他們已經足夠乖巧,時間一長,無聊又昏暗的洞內時光也變得難以忍受,尤其狹小的洞內空氣沉悶渾濁,小熊也變的有些躁動起來。
魚骨挖開了洞口的泥土,靜靜等待了一段時間,確認外面毫無異動,這才緩緩爬了出去。
鮭魚無精打采地躺在洞里,用力吸了一口從洞口泄露進來的新鮮空氣,才幽幽提醒:
“一定要記得埋起來。”
魚骨已經爬了出去,聲音順著洞口傳了進來:
“知道了。”
長時間待在洞里,生理問題還是要解決的。
每天輪流出去的這一小段時間,現在已經成為了兩頭小熊最渴望的時候。
為了避免氣味過于集中,他們會離開洞穴數百米,然后用雪掩埋。
這也是他們目前為止離開洞穴最長的距離了。
鮭魚盯著洞口,直到聽到熟悉的小爪墊踩在雪里的聲音,才微微松了口氣。
洞口射進來的那一絲微弱的光暗了暗,一只小爪子從洞外伸進來,小心地向下踩了踩,沒有踩到地面,緊接著又往里伸了一部分,又往下探了探。
這次踩到了。
毛茸茸的身體順著洞口往下一滑,整只小熊落入洞里。
鮭魚抬起半邊身子詢問道:
“天還沒亮嗎?”
他們不會同時出去,一直都是錯開的,而且中間相隔的時間很久,盡最大的程度縮小他們的存在感。
魚骨聲音有些納悶:
“沒有,還是老樣子。”
自從遇到那頭陌生公熊開始,外面有的時候像正常的黑夜一樣,有的時候處于傍晚擦黑的狀態,再也沒有亮起來過。
他用力往地上一趴,有氣無力地道:
“夜晚的時間好長,什么時候才能天亮呀。”
沒有果宓陪在身邊,在黑暗中不是不安的,有好幾次他睡夢中迷迷糊糊仿佛再次群狼的眼睛。
鮭魚沒有回答他,因為那是一個聽起來就讓熊提不起精神的時間。
在地上打了個滾,她又問道:
“還在嗎?”
這回魚骨眼里閃過一絲微光,耳朵動了動:
“還在,中間好像離開了一段時間,不過已經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