佚名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script>chap_r();</script></dt>
能當神婆的人,嘴不僅能忽悠,腦袋也必須好使,要不怎么見人說人話,見鬼說鬼話?
婆婆肯定看出她心眼不少,就算現在看不出,以后在一起久了,穗子什么秉性也能摸出來,她只是膽小嘴跟不上,腦袋不傻。
“越大越像你娘......哎,你要有你娘那兩下子,咱以后日子就好過了?!蓖醮浠▏@了口氣。
穗子咬著唇不說話。
“娘,你跟我丈母娘很熟?”于敬亭問。
“咋不熟呢?要不是你丈母娘心眼好使給我出主意,你小子能活到現在浪的沒邊,還娶了穗子?咱娘三說不定都活不下來!”
咦?還有內幕?穗子抬頭,疑惑地看著婆婆。
她可從來不知道婆婆跟母親關系很好,不記得她們來往過???
“總之,你記得對穗子好點,穗子啊,你也別怪你娘,她有她的難處——嗨,說這個干啥,回家吃飯了?!?
王翠花想到穗子娘,一臉滄桑。
穗子低著頭,她心里有個結。
母親回城時,說好了一定會回來看她,一走三年杳無音信,連封信都沒有。
女知青如果在下鄉時有了感情史,回去后大多不愿意回憶在鄉下那些事。
聽說外公家恢復名譽后也是高門大戶,穗子是陳麗君在農村跟農民生出的孩子,穗子覺得在陳麗君看來自己就是恥辱,一輩子都不想見自己也是正常。
穗子壓下心底涌上來的酸楚,她已經過了哭著找媽媽的年紀了,她不要自己,自己也不去打擾她。
不在乎的,不在乎......
手被握住了,穗子抬頭,眼神迷離地看著于敬亭。
他嘿嘿一笑,一口白牙在陽光下閃閃發光。
“我娘給你,我不搶,這老太太事兒可多了,都給你我就省心了,你要樂意她就是你親娘,以后我叫她丈母娘都行。”
“你是不是傻?虎不拉幾的,一天不打上房揭瓦站著別跑!”王翠花打兒子順手又絲滑,打了二十年成熟練工種。
穗子破涕為笑。
他這是看出她難過安慰她呢。
看著那娘倆的背影,穗子握緊雙拳,日子重新開始了,她只要嘗試著不怕于家人,一步一個腳印的過,總會越來越好。
晚飯剛做好,還沒來得及吃,村醫媳婦找上門來了。
“穗子,你娘家出事兒了,快回去看看吧!”
“出啥事了?”
“你爹把村長打住院了,你后媽鬧著要上吊呢!”
“???”
###第10章小媳婦怯場嚇鐵根###
陳家院外圍滿看熱鬧的。
“讓讓!”于敬亭喊了一嗓子。
眾人看穗子來了,表情微妙起來。
穗子在于敬亭的保護下,分人群進了院。
昏黃燈光,王芬芳踩凳子上,房梁掛了根比筷子粗點的繩子,扯著嗓子嗷嗷哭。
“不活了!這日子沒法過了!”
陳開德蹲墻角吧嗒吧嗒的抽袋煙。
柳臘梅拽著王芬芳的衣角,哭一會還要喊兩聲:
“大爺,勸勸我媽??!”
陳開德不吭聲,銅煙袋鍋子用久了,泛著綠油油的光......
于敬亭領著穗子進來。
柳臘梅沖上來,指著穗子罵:
“你還敢來?你害我媽上吊,不把這個家鬧散了不罷休?”
“嘴怎么這么臭?站遠點,別熏著我媳婦?!庇诰赐は訔壍赝崎_柳臘梅。
“為什么上吊?”穗子明知故問。
柳臘梅支支吾吾。
“我們剛來也不知道咋回事,找個明白人問問——”于敬亭對著院外喊,“老楊家三小子,你說咋回事!”
幾歲大的小娃,正是學舌的年紀,扯嗓子把聽到但不明白的八卦喊出來:
“臘梅娘說村長饞她身子,村長罵臘梅娘跟吳老二睡過,他嫌臟,陳家二大爺就動手了——娘,啥是睡過?。俊?
他娘捂著孩子嘴,朝地上吐了一口:
“小孩兒家家瞎問什么!造孽,整這見不得人的粑粑事兒,帶壞小孩哦!”
院外跟炸鍋似的熱切討論,比過年都熱鬧。
最壞的就是于敬亭。穗子看出來了——他是氣氛組擔當?一句話暖場,牛啊。
“往我身上潑屎盆子啊,我不活了!”王芬芳把頭探入繩套里,柳臘梅尖叫。
“媽,別想不開啊!都是穗子造謠編排你啊!大爺,你快管管啊!”
陳開德放下煙袋,粗聲粗氣道:
“下來,別讓人看笑話?!?
王芬芳腦袋大脖子粗,脖子被繩子勒出殼,心說繩套弄松點好了,這么緊,還沒糊弄住人,先把自己勒死了。
混亂的場面,穗子始料未及。
她想把柳臘梅弄走,沒想到拔出蘿卜帶出泥,竟然牽扯出王芬芳的陳年舊賬。
村醫媳婦把事情的經過跟她講了。
村長抓著柳臘梅跟穗子的矛盾不放,說不同意穗子提的條件,就讓柳臘梅回原來的村,投奔奶奶那邊的親戚。
王芬芳坐地上嚎啕大哭,哭她孤兒寡母不容易,罵穗子想把她往死路上攆。
見村長不為所動執意要送走臘梅,王芬芳急了,跳起來說村長饞她身子,求愛不成因愛生恨.....沒這么文雅,大概就這意思。
村長被這屎盆子潑個措手不及,一氣之下,把她那點破事兒抖出來。
男人都不愿意被綠,陳開德也不例外,氣的想打王芬芳,手滑,不小心把村長從炕上推下來。
“陳涵穗喪門星!你跟村長造謠,抹黑臘梅編排我,你這是要我死??!”
王芬芳聲嘶力竭,腦門青筋都出來了。
穗子想好的臺詞,被她吼忘了,大腦有一瞬間的空白。
每次吵架她都犯這毛病,一肚子話到嘴邊不知道拎哪句。
于敬亭雙手環抱看熱鬧,聽罵到媳婦頭上不干了。
“你臉跟腚長反了?偷人的是你,害我媳婦差點流產的是你家小崽子,被拆穿惱羞成怒?”
上來一通輸出,罵了王芬芳娘倆,還言簡意賅的把事情的起因說清楚。
穗子佩服的五體投地,白胖胖的手揪衣角,默默把他懟人方法記下。
憋一口氣,想學他來兩句,可那些人體器官燙嘴,沒辦法開口,急的臉都憋紅了。
“她在家,雞不下蛋,狗不看家,地里收成都少了,還不是她命里帶克?”
“賤人就是賤!鎮上豬肉都長到八毛五了,你怎么還這么賤?人賤四處睡,嘴賤到處噴,對著糞坑噴,你能把茅坑給噴炸了!日子過這鳥樣,心里一點數沒有?”
“油瓶子倒了都不知道扶的懶貨!養一堆公雞下你大爺的蛋?狗都嫌棄你們不要臉,地不耕哪來的收成——你以為誰都跟我老丈人似的,啥也沒干給別人養閨女?”
好厲害!升級了!穗子倒吸一口氣,前面的吵架技巧她還沒運用熟練,這就推陳出新了?!
“我丈母娘在時日子好著呢!老楊家三小子,你說,她家為啥過不好?”
再次被點名的小孩從于敬亭的話里提煉精華:“賤?”
“這只是其中一個原因,再猜!猜對了叔兒買香煙糖給你吃!”
小孩吞口水,香煙糖是“貴貨”,誰要有那么一根,能吸引全村小孩羨慕的眼光。
可這題太難了,小娃不會啊......
他娘在他耳邊提示,小娃眼冒金光,用社會主義接班人驕傲又不失放縱的嗓音,使勁地喊道:
“懶!”
“答對了!一會叔兒給你買糖去!”
王芬芳罵不過于敬亭,罵穗子撒氣。
“她那金貴的娘就是被她克走的,克完親娘克后娘!我不活了~~~~~”
陳開德把眼袋鍋子用力地鑿向炕沿,水泥炕沿鑿出淺淺白坑。
“陳涵穗,事兒是因你而起,讓人看笑話沒夠?!”
穗子眼一冷。
這半天,老頭子在權衡利弊呢。
在他那作風不檢點的后老伴和自己之間,他選擇了后老伴。
每一次,他都為了女人拋棄親生女兒,沒一次例外。
“她罵我喪門星,你也這么認為嗎?”穗子問。
陳開德別過臉,一下下敲煙袋。
“你娘是你克走的......這會你又要把后娘克死了?!?
于敬亭聽一家子合伙欺負媳婦,想繼續輸出,穗子把他嘴捂上。
“別辜負你們對我的期待,我看能不能把她克死!”
一腳踹飛王芬芳的椅子,王芬芳騰空,手刨腳蹬一通掙扎,細繩子不堪重負,斷了。
一大坨糊在地上。
于敬亭拿起炕上的癢癢撓,小心翼翼戳了戳。
“死了?”
“她這重量配上這么細的繩子,在地心引力的作用下,摔下來是必然的——你不是說我克你嗎?克死你了嗎?”
穗子學不會于敬亭那套罵人的話,還是按著她自己的節奏,怎么舒服怎么來。
媳婦殺氣十足的側臉,讓于敬亭一激靈。
以后他不要惹媳婦,這女人吵架不動嘴,直接上手啊......
###第11章嘴上不在乎心里哭唧唧###
月光淡薄,穗子低著頭,夜晚的風吹得心里涼哇哇的。
于敬亭從供銷社里出來,香煙糖遞給“立大功”的楊寶兒。
孩子跳了起來。
穗子羨慕地看著小孩臉上洋溢的笑,她要是也有這單純的快樂該多好。
于敬亭過來,從兜里掏出根同款香煙糖。
“獎勵你的,以后再吵架,你還上腳踹?!?
這種糖長得跟香煙似的,白白的飴糖裹著黑芝麻,甜脆脆。
穗子搖頭,沒心情吃。
“張嘴?!庇诰赐ぐ烟堑衷谒拇缴?,穗子把頭轉到一邊。
“真不用?!?
“嫌???”于敬亭把糖叼在嘴邊,痞氣十足,一看就是多年的老煙槍,“回家給你吃大的。”
沉浸在傷感當中的穗子抬頭,不敢置信地看著她。
供銷社50瓦的燈泡晃在她白凈凈的小臉上,小嘴驚得忘了合,慘白小臉飄紅霞。
“胡,胡說什么?!”穗子左右看看。
心虛的小模樣逗得于敬亭哈哈笑,摟懷里,穗子推不開。
“這不挺好看?別總死氣沉沉的?!?
小臉紅撲撲,比剛剛丟魂似的表情好看多了。
拇指滑到她的唇上,嘴是真小,天冷是淡淡的顏色,好看。
不過他更喜歡被他親紅艷艷的那個調調,配上含著淚的倆大眼,嬌滴滴的樣子,能把他魂兒勾掉半個。
“在外面別胡來!”穗子就怕讓人看到。
村里門一關,亂不亂只有天知道。
跟王芬芳娘倆那樣,東家竄西家睡的肯定有,都是門里的事兒。
門打開,那些腌臜事兒都消失不見,當眾牽個手都是“傷風敗俗”。
“我名聲壞的也不是一天兩天,誰在乎?”
“他叔兒,你倆咋還不回家?”
“我媳婦崴腳了,我幫她看看?!眲傔€吹牛說不在乎的男人馬上裝了起來,“穗子,我背你回去?!?
穗子不愿意,站那不動。
“快點,你想讓大家覺得咱在外耍盲流子?”他趴在她耳邊低語。
穗子心說他就是個盲流子,還用耍?
耳珠涼涼,短暫痛感,觸電蔓延。
于敬亭咬了她圓潤的小耳珠。
好在50瓦的燈泡照不了太遠.
沒人看到,這有個害羞的人兒。
在跟盲流同流合污和“崴腳”之間,她別無選擇。
認命地趴在他肩上,讓他背走。
“可惜穗子這么俊的小閨女給了他了,要是穗子親娘在,輪得到他?”
“娘!叔兒是好人,真給我買煙糖呢!”楊寶兒蹦跶過來,展示手里的糖。
“給你個糖就說人家好了?離老于家那街溜子遠點!你晚上睡一半起來嗷嗷哭,他把你抓走!扔山里喂熊瞎子!”
不止楊屯,周邊幾個屯也是拿于敬亭嚇唬自家的夜哭郎的。
“抓走天天給我糖,我也愿意,娘,我們老師說了,背地里不能說別人壞話,你不能說叔兒,他給我買糖了?!?
寶兒娘一巴掌拍他后腦勺:“就你話多!”
“把你抓走”順著風飄到于敬亭耳朵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