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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對他說,我沒經驗,可能會很差,你忍一下。
很久以后,于敬亭爬起來,激動的睡不著。
她可真是謙虛。哪里差?
好得不得了,優等生做什么都是最好的。
抓起炕稍的唐詩三百首翻到她說的那首,用前所未有的學習熱情,一字一句的拜讀。
毫不夸張的說,上學時如果有這個積極性,中專說不定都能考上。
就著窗外的月光,于敬亭看到了最后一句,目瞪口呆,突然就覺得自己這種把植物掛在嘴邊的行為,跟她比是多么的低端!!!
這些文化人要是耍起盲流子來......真是太可怕了!!!!
這一刻,于敬亭突然佩服起自己這個滿腹經綸飽讀詩書的媳婦來了,他媳婦,不一般!
夢里,穗子夢到的都是于敬亭在危難之際挺身而出抓壞蛋的壯舉,她男人,真的帥!
###第49章接受正義吧###
清晨,王翠花從美夢中驚醒。
院里一陣陣巨大的噪音。
掀開窗簾一看,天還沒亮,她那不務正業的兒子,穿著青色毛衣,輪著斧頭,嗚嗚渣渣的在院子里跳大神。
細看,他是在劈柴。
王翠花怒氣沖沖的過去。
“大清早的,折騰啥?”
估計鄰居家也被吵醒了,說不定這會躺被窩里罵這小子不是好餅呢。
于敬亭得意地笑,一看心情就不錯。
王翠花被他笑出一身雞皮疙瘩,受不了地搓搓胳膊,這小子不會是中邪了吧?笑得為什么這么浪?
穗子出來,手里端著冒熱氣的碗。
“穗子,他這是抽什么羊角風了(注一)?”
穗子臉微熱,總不能跟婆婆說,她服務讓他太滿意,這家伙膨脹了吧?
“做了好夢吧。”穗子胡亂找個借口想搪塞過去。
“嗯,夢到詩詞歌賦了。”好詩!
王翠花看到穗子手里端的是碗雞蛋水,剛想讓兒媳婦進屋喝別嗆風,卻見穗子把碗遞給兒子。
“穗子,你自己喝就行了,給他不是浪費了?”
王翠覺得給這不著調的小子一碗涼水就夠了,雞蛋水這么好的東西,他也配?
“不浪費......”穗子小聲回道,吃蛋白質補蛋白質。
“不能慣著他,這些臭老爺們慣一下尾巴就上天——你還真喝?”王翠花瞠目結舌。
于敬亭這會正是膨脹,別說只是碗雞蛋水。
現在給他一雙隱形的翅膀,他能飛上天跟太陽肩并肩,給他個撬棍,分分鐘撬地球。
媳婦為什么端碗雞蛋水過來,他能不明白?一滴那啥十滴血,這小娘們真會心疼人。
心都快被穗子融化了,心里樂個半死,面上裝深沉,努力維持硬漢形象。
“表現挺好,‘下次’繼續努力。”重點是,還得有下次!
穗子接過空碗,莞爾一笑。
劈了半天柴都不累的男人,被她笑差點握不住斧子,幸福感瞬間爆棚。
“一個個笑的跟鬧貓似的......”王翠花想把大門打開,看到門口那堆東西,驚的啊一聲。
“哪來的?”
門口擺了幾個小籃子,有雞蛋,有白糖。
王翠花目瞪口呆。
穗子不意外,這應該是學生家長半夜偷偷過來放的。
昨天排隊打苑大剛的人肯定不在少數,苑大剛被揍急了肯定要罵她和于敬亭。
穗子和于敬亭做好事不留名,這大恩家長們都記下了。
受害學生家長不能聲張,卻懂知恩圖報,用最質樸的方式表達感謝。
“一會我挨家問問,看看是誰掉的。”
王翠花給人看事兒時滿嘴跑火車要東西,這種來路不明的便宜,她卻是不愿意占的。
“敬亭昨天做了好事,這是大家對他的肯定,收著吧。”穗子看著于敬亭,給予他毫不吝嗇的贊美。
“這小子不做壞事都謝天謝地了,他還有那個善心?”王翠花斜著眼睛看兒子。
“他不會跑出去搶東西了吧?”這才是她混球兒子會做的事。
“進屋說。敬亭可厲害了。”
一個又一個的彩虹屁,把于敬亭拍得通體舒暢,穗子看他的表情就知道,這波操作穩了。
苑大剛罪有應得,但他身體有殘疾,不是真正的玉米地惡魔。
惡人一天不捉到,村里的女孩們就一天不安全。
她要用最真誠的贊美,發自肺腑的給于敬亭該有的尊重,這樣他才會心甘情愿的配合她把玉米地的惡魔抓到。
穗子進屋,把于敬亭怎么抓人的事兒講給婆婆。
根據穗子的觀察,婆婆直來直去,小事貪便宜大事不含糊,把事情告訴婆婆,不用擔心她四處宣揚。
“活該!老不死的當年翻墻想偷看我洗澡,被咱家大鵝咬的嗷嗷叫,這就是報應!”
王翠花聽得熱血澎湃,對于敬亭說道:
“你總算是干了件人事,不過也不用翹尾巴,功勞是你媳婦的,沒你媳婦,你能有這覺悟?”
王翠花跳過不是好餅的兒子,看穗子,各種滿意。
怪不得兒媳婦今天這么乖巧,這是哄不著調的鐵根走正路呢。
以柔克剛,穗子玩得明明白白。
王翠花看了眼被穗子哄的溜溜轉還不自知的兒子,真心覺得這個兒媳婦娶得太值。
“賢妻旺三代,老于家有指望了。”
王翠花喜滋滋的去廚房,她要親自下廚獎勵兒媳婦。
穗子想跟過去幫忙,被于敬亭抓著胳膊壓在墻上,邪氣地問。
“下次什么時候討論詩詞歌賦?我覺得這個《寄揚州韓綽判官》特好,值得反復復習。”
字都認不全的男人,竟然把這么拗口的詩名背下來了,可見昨晚抱著書不知道回味了多久。
穗子被他這沒羞沒臊沒臉沒皮說的,頭頂直冒熱氣,但為了王家圍子父老鄉親,只能燥著臉小聲道。
“我會背的,可不止這一首。”
“哦?”文化人還有新花樣?
于敬亭這一刻對詩歌的熱愛超越了一切,眼巴巴的看著她。
就見穗子伸出修長的手指,勾著他青色的雞心領毛衣下擺。
“只要你能把苞米地里那個惡棍抓到,我跟你討論下《琵琶行》。”
于敬亭以最快的速度沖回西屋,抓起那本讓他回味無窮的唐詩三百首,琵琶行,有了!
“這姓白的老頭怎么那么墨跡?”這長的裹腳布一樣的詩,媳婦說的是哪句啊?
“白居易寫的好多都是敘事詩,敘事詩要把一件事講完就會特別長,將來我會看著姣姣都背了。你看最后一句呀。”
最后一句,好小的聲音。
王翠花一邊做飯一邊聽小兩口的對話,下巴都要掉了。
心里直呼,好家伙!!!
她這不著調的兒子,竟然主動看詩了?!
孩兒他爹,你在天上看著沒?老于家要有出息了!王翠花擦擦眼角激動的淚水,感覺家族前途一片光明。
一顆憋種也要發芽了,不,是兩顆,穗子剛說了,還要教姣姣呢。
“江州司馬青衫濕......”于敬亭讀完這句,聯想她用手勾著他青色毛衣的表情.....
這要是還能忍得住,就不是男人了。
擼袖子就往外走。
苞米地里那個臭不要臉丟老爺們臉的混球,等著接受正義的審判吧!
這混蛋,他抓定了!
###第50章你們都猜不到是誰###
穗子忙拽著他,天還沒亮,抓誰去啊。
又到了課間休息時間,穗子站在大門口等著聽李有財的道歉廣播。
“父老鄉親大家好,我是李有財。”
李有財鼻青臉腫的坐在廣播間內,眼鏡碎的膠布都黏不起來,只能用手抓著單個的鏡片對著紙念。
今天檢討字多了,雖然讀的跟沒感情的機器人似的,但聽到的人都能懂他做了什么。
穗子納悶,這檢討也太實在了。
于敬亭又跑到播音室,監督李有財了?
沒看到于敬亭,倆年輕人從播音室里出來,看到穗子跑過來。
“嫂子,亭哥交代我們的事兒都辦好了,李有財‘自愿’把檢討讀完了。”
穗子瞄了眼他們倆腰間別著的木棍,好一個‘自愿’。
“敬亭人呢?”穗子猜這倆人是于敬亭收的小弟。
“亭哥說他為了詩詞歌賦奮斗去了——嫂子,你用了啥法子讓亭哥這么愿意學習?”
穗子臉一陣陣冒煙。
她那法子不能跟外人說啊!
嘴角都裂了,抹了點香油緩解疼痛,她容易么?
早晨,于敬亭腰間別著唐詩三百首,跑到村口大樹底下一通嘚瑟。
什么與媳婦徹夜研究古典文學啊,他要為了傳承古典詩詞奮斗啥的。
說得眾街溜子莫名其妙。
有人斗膽問了句是不是中邪了,被于敬亭一腳踹飛。
小弟從兜里掏出個報紙包遞給穗子。
“這是亭哥親自烤的,讓你吃完了再上課。”
穗子接過來,還帶著余溫,打開,是烤地瓜。
心頭一暖。
她早飯后又吐了,他一定是看在眼里。
他有時候也是挺細心的。
其實于敬亭沒穗子想的那么貼心。
他覺得穗子看李有財出洋相心情會好,逮到機會投喂,他來不了就讓手下小弟送溫暖。
他娘養的豬這兩天都長肉了,他的胖媳婦天天掉肉,愁啊。
穗子躲辦公室把整個烤地瓜吃了,被于敬亭暖到了,竟也不反胃,還覺得挺香。
美中不足,她沒聽到柳臘梅的檢討。
昨天她跟村長約好了,讓柳臘梅這個幫兇也跟著念三天檢討。
大概是柳臘梅慫了,躲到別屯親戚家避難去了。
穗子沒聽到柳臘梅的檢討頗感遺憾,這份遺憾,在下班后被于敬亭填補了。
于敬亭帶人在附近幾個屯溜達,重點排查隱蔽的小樹林,一無所獲。
正鬧心空手回家沒法哄媳婦開心呢,柳臘梅撞他槍口上了。
柳臘梅在楊屯待不下去,一大早就跑到苑家屯奶奶家,剛好趕上有人給她提親。
“她現在的名聲,誰這么膽兒大還敢要她?”穗子好奇。
“說是死了媳婦的鰥夫,老家是苑家屯的,考上中專后分配在市里上班,媳婦得病死了沒孩子,工資待遇都挺好,是個老實人。”
“該不會是苑大業吧?”
“你怎么知道?”
“呃......”穗子無語,因為苑大業就是柳臘梅前世的老公。
穗子也是很多年后聽老家人說過一嘴,苑大業后期下海經商賺了不少錢,柳臘梅成了闊太太,典型的蒼天無眼,惡人有好報,意難平。
“柳臘梅的奶奶給了媒人錢,讓媒人跟男方家吹柳臘梅人好,男方一家都搬城里去了,對這娘們的所作所為都不知道,媒人說他就信了。我站在柳臘梅奶家院子外放水,剛好聽到倆家約見面時間。”
“你為什么總站在別人墻外撒尿,還偷聽?”穗子覺得這家伙真不是個好餅。
“不要在乎這些細節。柳臘梅這邊吊著李有財,那邊又同意跟別的男人見面,我能看著老實人吃虧娶這種狗屎女人?哥哥是那種不發揚風格做好事的男人嗎?”
“所以,你做了啥?”穗子聽他說發揚風格,直覺這家伙要冒壞水。
“也沒啥,媒人給男方家回話時,我‘剛好’路過借水喝,‘順口’幫他詳細地介紹了柳臘梅,她是怎么跟李有財勾搭、陷害你差點流產、跟別的男人眉來眼去,說的可詳細了。”
“男方什么反應?”
“聽完后,哆哆嗦嗦的掏出火柴給我點了根煙,說了句謝謝,跑步去車站了。”
唯恐跑慢了趕不上回城的車,鞋差點跑掉,嚇壞老實人了。
柳臘梅前世的好姻緣,被于敬亭一泡尿拆散了。
“雖然苞米地的壞人沒抓到,可我這發揚風格,攪和了柳臘梅,你多少也得上個態度吧?”
不給來個詩詞歌賦,給個吻吧總不過分吧。
于敬亭盯著她的小唇珠使勁看,這么好看,欠親!
穗子被這個消息驚得合不攏嘴,隔了快三十秒,才緩緩道:
“按著昨天的標準獎勵你。”
有條件要獎勵,沒條件抹點香油創造條件也要獎勵,誰讓柳臘梅喪盡天良呢!
于敬亭不敢置信,幸福來的太突然。
他尋思親一下就夠了,沒想到——
柳臘梅這么“值錢”,收拾她一次都趕上抓壞蛋的待遇了比揍李有財還能讓媳婦開心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