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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來之前,親姐陳麗君跟他介紹過于敬亭。
說這家伙特別擅長做生意,總有來錢的道,這種人身上怎么可能沒錢?
再看穗子,掏錢的動作嫻熟,一看就是掌管家庭經濟大權的,怎么看也不像被迫嫁人的?
“小舅,我們這還要等會,你等我們會”穗子問。
小舅點頭,站在邊上,默默觀察。
看一會,明白了,于敬亭這是跟穗子做買賣呢。
于敬亭負責驗貨,時不時就跟村民們扯幾句,一看就是江湖老油條,符合陳麗君對他的描述。
穗子算盤打得飛快,偶爾停下看于敬亭,這時于敬亭也仿佛有心電感應似的看穗子。
倆人眼神對一起,噼里啪啦的。
小舅隔空被塞狗糧,哪兒不對?
這年頭做生意會被瞧不起。
工人和農民才是正道,小商小販是偷奸耍滑,是好逸惡勞不務正業,是受了萬惡的資本主義影響。
他姐姐陳麗君雖然一身反骨,卻把穗子養的不諳世事。
穗子這種上學娃,一定瞧不起小商小販,不可能跟于敬亭這種精明的頑主睡一個被窩——這是陳麗君打電話親自跟弟弟說的。
可陳子遙橫看豎看,都覺得穗子樂在其中,夫唱婦隨。
“敬亭,你來一下!”穗子把于敬亭喊過來,推推大茶缸子,“不燙了,你喝點。”
“天天盯著老子喝水,都快喝成大駱駝了。”于敬亭嘴上吐槽,卻是乖乖接過來,打開茶缸蓋噸噸噸灌了半罐下去。
“你嘴有點起皮了,要多喝水。”
“鐵根,你啥時候變得怕老婆了?”邊上的村民起哄。
于敬亭厚臉皮,不怕人起哄,叉腰嘚瑟。
“眼饞了吧?你們就是喝一水缸水,也找不到這么好的媳婦。”
村民們集體扎心,陳子遙嘴角微揚。
恩,這小子雖然長了個欠扁臉,眼光卻不錯。
穗子臉皮沒他那么厚,她小舅還在后面呢,唯恐于敬亭冒出虎狼之詞,伸小手給他推走。
這倆人的相處渾然天成,怎么看都不像是感情不好,陳子遙想起來時姐姐叮囑的,略迷茫。
又過了一會,陳子遙看穗子兩口子都在忙,他自己找了廁所。
放完水正提著褲子,外面有對話傳來。
“亭哥,你不是讓哥幾個盯著你老丈人嗎?他果真是罵了。”
“罵什么了?”于敬亭問。
小舅豎著耳朵,正大光明地偷聽。
“罵得忒難聽了,說你不得好死,詛咒你出門掉糞坑里,我們都想揍他。亭哥,要不我們這就揍他一頓吧?不用你出面。”
于敬亭和穗子扣了陳開德家里兩口人的工分,兩家結了仇。
于敬亭猜到陳開德會罵罵咧咧,就讓幾個小弟幫忙打聽著。
“算了,罵我就罵吧,我媳婦娘家來客了,老子不跟他計較就是了。”
“可是,他還罵嫂子呢,罵嫂子跟你丈母娘一樣是賤貨,詛咒嫂子生孩子都是六指豁嘴。”
“草!”
于敬亭的罵聲透過廁所的泥墻清晰地傳入陳子遙的耳朵里,可陳子遙卻不覺得粗俗。
此刻,陳子遙心里也是這么想的。
于敬亭跟他的手下走了,聽不到內幕了。
出了廁所,陳子遙想過去找穗子問問陳開德為啥罵她,胳膊被拽著了。
一個裹著頭巾的中年女人,黑黢黢地指甲扣著陳子遙的胳膊,套著近乎地說道:
“你是穗子的小舅?我是于鐵根他大娘,咱也算是親家,我有話跟你說。”
大娘左顧右盼,確定穗子和于敬亭沒注意到這邊,連拖帶拽地給小舅拽到人少的角落里。
大娘想賣草藥,可是于敬亭說了,收她家的貨也不是不行,但必須上門給他娘道歉。
誰讓大娘前幾天嘚瑟,氣王翠花。
大娘不想道歉,還眼饞于敬亭兩口子的風光。
聽到穗子娘家來人,抓到機會,給于敬亭添點堵。
“她小舅啊,別看于敬亭是我大侄子,可是我不偏袒他,這就是個混世魔王,從小到大不著調,你家穗子好歹也是個上過學的,嫁給這種街溜子,不怕丟臉嗎?”
“他都怎么不著調?”小舅問。
“穗子剛嫁過來沒幾天,他就領著穗子把他老丈人家給砸了,玻璃碎一地,給他老丈人差點氣死,你說,這是人干的事兒?”
小舅想到剛剛在廁所里聽到的那些,眸子沉了沉,砸得好!
大娘見他不說話,以為自己挑事兒成功了,再接再厲。
“于鐵根真就不是個好餅,遠近聞名的大惡霸,從小就不務正業,幫著村里人賣雞蛋賣豬仔,做那資本主義的小尾巴,這是正經人?”
大娘巴不得把于敬亭的名聲搞臭,讓穗子娘家人討厭死他,雖然這么做對她也沒有任何好處,但只要能膈應到于敬亭,就是好的。
賣雞蛋豬仔——小舅明白姐姐為什那么矛盾了。
姐姐明明不看好穗子的婚姻,卻也強調不能羞辱于敬亭,絕對不能罵他癩蛤蟆想吃天鵝肉,陳子遙來時還不解,現在都明白了。
姐姐說過,當初困難時,有人幫忙折騰了錢,就是于敬亭啊!
大娘是真心想做一個攪屎棍,使勁地抹黑于敬亭,可她的這番作為,卻是讓小舅矛盾的心逐漸明朗。
“他是不是正經人我說了不算,但我知道一點。”小舅終于開口說道。
“啥?”
“你,不是好東西。”
###第103章在奇怪的領域被比下去了###
,我在八零追糙漢
穗子這邊終于忙完了,于敬亭的小弟們也把酒買回來了。
一行人往老于家走,本來是不路過陳開德家的,陳子遙想到廁所里聽到的“密報”,心里有股無名火,說要看看前任姐夫,讓穗子帶他過來。
他想親自問問陳開德,為什么要罵穗子和他姐。
老陳家大門從外面鎖著,屋頂的煙囪還冒著煙。
“縮頭烏龜。”陳子遙太熟悉這套把戲了。
前任姐夫上次也是這么做,把門從外面鎖上,人在家里,假裝沒人。
陳家是書香世家,遇到陳開德這種無賴做派,一點轍也沒有,總不能翻墻進去吧?
“小舅,這家到底有沒有人,試試就知道了。”于敬亭開始冒壞水了。
于敬亭在人前多狂,對媳婦真正的娘家人就多低眉順眼,一口一個小舅,叫的各種順滑。
從兜里掏出個二踢腳。
正常人會把這玩意隨身帶著?陳子遙驚。
于敬亭把二踢腳點燃,扔陳開德家的鴨圈里。
雞圈空了,雞被穗子拿跑了,鴨圈還在。
巨響。
老鴨子撲騰著,從一米多高的圈里飛出來,嚇得鴨子都會飛了。
這騷操作讓小舅看傻眼,夠損啊!
于敬亭扔了一個“雷”后,又掏出一個,這次目標對著人家玻璃。
咣,咣!
又是兩聲驚雷。
陳開德蜷著身子,把自己塞在不足一米高的土豆窖里,聽著外面于敬亭放的二踢腳聲,心肝直顫。
還好他提前躲起來了,讓這個街溜子在外面丟人吧!
陳開德手捂著頭,蹲在土豆窖里,靠著腦補安慰自己。
“陳子遙看到于鐵根這么混,肯定得把穗子領走,呵呵,最好把老于家房子拆了。”
“她大爺!在家不?”于敬亭的喊聲從外面傳來。
陳開德嚇得捂著嘴,唯恐說話被聽到。
“不在家?那我把廁所也炸了?”
別!!!
陳開德心里的小人山呼海嘯,慫得腿肚子直哆嗦。
他旁邊還擠著個王芬芬呢,聽到這,氣得想站起來出去討個說法,陳開德一把拽著。
“快別出去!穗子小舅來了,他看到你得揍咱們!”
陳開德自知強迫穗子嫁人理虧,不敢見前妻娘家,面對上門找事的于敬亭,也只能心里罵,身體誠實地躲在地窖里。
于敬亭抽出最后一根二踢腳,對著穗子嘆了口氣。
“就沖我把存貨都用來炸廁所的份上,你晚上得多吃一碗。”
剛剛惹穗子不高興,怕穗子為了減肥不吃飯,故意這么說。
穗子嘴角抽抽。
她得多重口味才能聽到炸廁所胃口大開?現在就隱隱反胃!
小舅不淡定了,忙拽于敬亭。
“這玩意炸起來,迸你一身!”
“經驗豐富?被迸過幾次?”于敬亭噎得小舅上不來氣。
瞬間產生羞恥感,把頭扭到邊上,剛好對上穗子好奇的大眼。
“小舅,你不會真被炸過?”
小舅臉唰就紅了。
于敬亭發現了新大陸一般,小舅臉紅的毛病好像跟他媳婦差不多?家族遺傳?
“我,我那啥,年少無知時,就——”小舅不甘在于敬亭面前丟份,硬著頭皮給自己挽尊。
“小男孩炸廁所,這不是再正常不過的事嗎?”
不炸廁所,也得炸井蓋去,迸濺一身什么的黑歷史,大家都有,誰也別笑話誰!小舅是這么想的。
“媳婦,你領著小舅往后面站,給你們露一手。”
于敬亭瀟灑點燃二踢腳,在小舅瞠目結舌的表情下,退后好幾步,抬手,落下,biu~
完美。
兩聲悶響。
老陳家的廁所就在院子里,后蓋對著前面菜院子。
此時的菜院子,感受到了來自世界滿滿的惡意,炸出來的那些黃的綠的,稀里嘩啦散落一地。
“小舅,下次你要炸廁所,帶著我去,我給你演示安全距離,當然,這也需要投得準確。”
于敬亭拍拍小舅,小舅受刺激了。
在奇怪的領域被比下去了!
穗子感受到小舅那旺盛的勝負欲,出于對小舅的親情,安撫道:
“不要跟他比,這家伙從小就頑皮,全村的廁所都讓他炸遍了才練出的準頭,說不定他小時候也玩脫過,炸自己一身呢。”
“并沒有。”事關男人的尊嚴,于敬亭果斷否定,“不過也玩脫過一次,有次我炸廁所時,我爸在里面......”
“然后?”
“笤帚被打斷了,我到現在都記得多疼。”
“噗!”
小舅笑出聲來,有畫面了。
穗子扶額,她還想讓他在小舅面前留個好印象呢,這不是好餅的印象,深入舅心了。
“敬亭,你平時脾氣挺好的,怎么今兒突然這么暴躁?是不是我爹說什么惹你了?”
小舅還在這,于敬亭就敢收拾陳開德,說沒發生什么,穗子是不信的。
小舅心里明白于敬亭為什么動手,陳開德詛咒穗子和穗子娘,于敬亭過來是給穗子撐腰出氣的。
只要于敬亭當著小舅面說出這些,就能挽回一些形象,小舅想著他油腔滑調的跟自己套近乎,這么好的機會,于敬亭不會錯過。
“沒啥,我就是看他不順眼,我媳婦這么好的鮮花,被他用二百塊錢就嫁給我這坨那啥上了,這叫什么爹?就沖這個,我都不需要對他客氣。”
小舅瞠目結舌,這家伙,對他自己定位還挺清晰?
惹急眼了,自己都罵,是個狠角色啊。
于敬亭炸了陳家的廁所,神清氣爽,對他而言,從來都沒隔夜仇,當天就報了。
陳開德罵他,他沒打算計較,但罵他媳婦,罵他丈母娘,甚至連他媳婦肚子里的小娃都詛咒,那就不能慣著了。
聽到他只字不提陳開德罵穗子,陳子遙眼里劃過贊許神色。
這街溜子......不,這位大兄弟,挺仗義。
不想讓穗子鬧心,扛下了一切。
“屋里面缺心少腦的玩意,都給我聽好了!”于敬亭中氣十足地喊,“廁所是我于敬亭炸的,行不更名坐不改姓,不像有的人,套個王八殼子就裝縮頭烏龜不敢見人!”
跑老丈人家門口炸廁所,炸完廁所罵罵咧咧,穗子無力地朝著小舅方向看,頭疼怎么跟小舅解釋。
咦?
小舅看于敬亭,倆眼冒光。
###第104章鐵根大兄弟啊###
,我在八零追糙漢
“老三那邊,有信了嗎?”陳母趁著陳父在書房,過來問陳麗自從知道穗子嫁人后,陳家除了陳父,就跟十級地震一般,掀起了驚濤駭浪。
陳麗君本想親自過去一趟,但恰逢單位換屆,她手里工作推不開,便讓距離楊屯最近的陳子遙過去打探情報。
“還沒。”陳麗君也覺得奇怪。
昨兒弟弟就出發了,過了一天了,也該給個信了,音信皆無。
打電話到部隊,說陳子遙請了假還沒歸隊,人間蒸發一般。
“會不會是那個街溜子,把老三捆山溝里喂狼了?”陳母腦子里閃過很多可怕的畫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