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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敬亭一臉得意。
“媳婦,我比黃毛丫頭識貨吧?”
他都知道這是好東西,馬上就揣兜里,一點味兒都不能讓他奶聞到~
“他愿意給咱就收著唄,以后他有啥需要用著咱的,咱再幫他就是了,關系不都是這么處出來的?”
于敬亭有他自己的處世哲學,穗子挑眉看著他。
“你真的,要跟他處?”
前世的于敬亭跟季發,那可是當了一輩子對手的,各種陰險招式都恨不得往對方身上糊,大有斗個你死我活的勁兒。
“為啥不處?這種知恩圖報的人,我覺得可以處處看——你笑什么?”
穗子是想到好玩的事兒了。
前世于敬亭跑了媳婦,季發丟了閨女,倆都是遭受過重大心理創傷的,所以都特扭曲,倆都不是好餅。
現在沒丟媳婦的幸福小青年和守著閨女的奮斗老男人,倒是惺惺相惜了。
季發當著穗子,也是對于敬亭的仗義贊不絕口,說改天還要過來跟于敬亭喝兩杯呢。
一家人正聊著天,于老太和二大爺走過來了。
于老太這次來態度明顯好了許多,尤其是對穗子,上來就是噓寒問暖,問得穗子一身雞皮疙瘩。
這種肉眼可見的虛偽親切,一看就是有目的的。
一行人朝著老于家走,王翠花正端著菜往桌上擺,看到婆婆領著人過來,直接把菜斷到了里屋,拿盆扣上。
等穗子她們進來時,炕桌上只有一盤咸菜,要多寡淡就有多寡淡。
屋里還飄著與咸菜截然不同的香味,穗子鼻翼煽動了兩下,嗯,聞出來了。
上好的豬肉用丁香豆蔻八角桂皮等十多種調味料悶熟,仔細切片,擺盤放醬油,撒十三香和蔥花上鍋再蒸一遍。
就是這個味兒!
想到婆婆藏菜,又想到于敬亭往兜里揣紅布,穗子又想樂了。
這娘倆,還真是像。
“她奶來了?吃了沒,沒吃就一起吃點。”王翠花熱情招待。
于老太進屋就聞著這香氣四溢的肉味兒了,看到桌上寡淡的蘿卜咸菜,臉一沉。
正想發作,二大爺忙伸手拽老太太,示意她不要忘記正事兒,不能上來就吵。
于老太這才壓了壓火,看著咸菜冷嘲熱諷道:
“她四嬸,你家可真是厲害,一盤子咸菜能整出肉味兒?”
二大爺自家豬鬧病,上半年就死了,到年底了也沒吃上殺豬菜,都知道于敬亭家里有余糧,特意挑著吃飯點來。
來了個寂寞。
“可能是隔壁飄過來的吧,鐵根,你去切——”
切點肉?已經半年沒吃上葷腥的于老太條件反射地吞吞口水。
“切點芥菜嘎達。”
北方過冬,誰家沒幾壇子咸菜,好意思?
“不必了!”于老太吃夠了咸菜,聽到咸菜就膈應,“我來是跟你們商量個事兒。”
“沒錢、肉都吃了、我這兩天腿疼不能上山打兔子。”于敬亭搶答。
“噗。”穗子又沒憋住。
她本來想安靜地做個旁觀者的,奈何于鐵根的搶答太逗啊,這誰能控制住?
“我來不是說這個的。”
“咦?!”于敬亭和姣姣表情都同步了。
穗子又想笑,忙低頭,裝作研究炕席的花紋,這該死的默契啊。
“我這次來,是想跟你們說說生產隊解散的事兒。”于老太深吸一口氣,瞪了于敬亭兄妹一眼,說出她的來意。
于老太所在的小隊已經得到確切通知。
開春就要說解散的事兒了,到時候分田到戶,小型農具抓鬮分,大型農具,比如牛和拖拉機什么的,分成很多份也抓鬮,誰想要就用錢去買別人家的鬮。
于老太話說到這,穗子和于敬亭同時看向對方,穗子一看于敬亭的眼神就知道,他也猜到于老太真正的來意了。
怪不得一見面就跟穗子皮笑肉不笑裝親切呢,原來人家這次的目標不止借點錢,拿點肉這么簡單。
“我和你倆大爺商量過了,咱幾家插伙,把隊里的牛買下來。”
于老太說出來意,穗子垂眸,于敬亭看她一眼,嘴角開始上揚。
這小娘們,又開始憋大招呢吧?
穗子想問題從來都是方方面面照顧的周全,但是需要一點點時間。
于敬亭跟她已經有點默契了,見穗子開始醞釀,他就在邊上東拉西扯湊時間。
“奶,你買牛干什么?”
“這不是廢話嗎?分田到戶是天大的好事兒,咱有自己的地了,可光有地也不夠啊,打場啥的都靠牲口,買頭牛,大家都有好處,就是這個錢——”
于老太舔舔嘴角,正打算說錢的事兒,穗子突然喊了一嗓子。
“啊!”
###第130章就是饞咱家錢了###
眾人都集中精神聽于老太說話,穗子突然來這么一嗓子,把于老太嚇得直拍心口。
“你這是干嘛?!一驚一乍的。”
“我胃不舒服。”穗子捂著胃,看著真的很難受似的。
于敬亭瞬間坐直,緊張地盯著穗子,穗子的小手偷偷在他掌心畫了一下,他才反應過來。
哦,裝的。
于敬亭猜到穗子憋大招,只是被她這么一喊,還是當了真。
看她沒事,這才松弛下來。
王翠花卻是不知道兒媳在那飆戲,只當她真不舒服,忙湊過去問:
“穗子,你咋了?”
“我......”餓了!
穗子對著婆婆委屈巴巴,王翠花也顧不上婆婆說啥了。
指揮著于敬亭給穗子穿棉襖,姣姣也圍著穗子轉。
“他四嬸,我跟你說的牛的事兒?”于老太開口。
“都啥時候了還牛啊馬的?我兒媳婦不舒服,你們先回去,有啥事回頭再說。”
王翠花現在根本沒心思聽婆婆說啥。
于老太不太想走,坐在炕上盯著炕桌上的咸菜。
“那你讓鐵根領著她去村醫那看看,肯定不會有啥事兒,誰家女人不生孩子?她能有多嬌氣,你給我弄碗粥,咱邊吃邊說。”
于敬亭聽老太太在那大放厥詞,倍感刺耳。
尤其說穗子嬌氣,不樂意聽。
“二大爺兜里有錢么,給我拿點錢,我領著我媳婦出去看看。”
“啥?!”二大爺捂著褲襠,一臉防備。
他來是想從于敬亭這弄點錢,可沒打算把錢拿出去啊!
“你不是賣草藥有錢了嗎?再說你媳婦代課,也開了不少工資吧?聽說她還給報社寫稿,也有錢呢,管我們借啥錢?”
二大爺保持著捂褲襠的手不放,這造型在穗子看來十分的別扭。
王翠花一開始還沒反應過來,聽二大爺把她家里的錢一筆一筆的說的清楚,這才明白。
哦,什么合伙買牛,這就是饞她家錢了!
“我打麻將輸了啊,是吧,媳婦?”于敬亭問穗子。
穗子跟新晉影后似的,一身都是演技,捂著胃點頭。
“家里一分錢沒有了,你們給點錢,給完錢咱再說牛的事兒——哎,奶,你戴這個銀耳環好像也能抵賬,借我?”
于敬亭說著就要伸手,氣得于老太邊穿鞋下炕邊罵。
罵罵咧咧的領著捂著褲襠的二大爺出門,打秋風的反被秋風掃。
穗子看她們走了,手馬上從胃上挪下來。
“嫂子,你不疼了?”
“我本來也沒說疼啊,就是餓得不舒服了,吃點肉就好了——娘,今兒是吃蒸肉嗎?”
王翠花從里屋把肉端上來,火炕就是好,菜放在上面還有余溫呢。
“二大爺為啥捂著褲襠?”穗子好奇地問。
于敬亭湊過來貼她耳朵上,用只有倆人聽到的聲音說:
“二大爺的錢長在×八上,讓他掏錢比要他命都難,他家人褲衩上有個拉鏈,錢都放里面。”
“.....”這是個有味道的八卦。
穗子決定以后堅決不摸二大爺家的錢,太可怕了。
低頭,沉思。
王翠花看兒媳婦這樣,以為她在想合伙買牛的事,也不敢打斷她。
穗子是個智多星,這會肯定想這個呢吧?
屋里安靜的只有喝粥的聲音。
一分鐘后,穗子抬頭。
“他拿錢的時候,拉鏈不會卡毛嗎?”
現在大多都是金屬拉鏈,咬合經常出問題,一不留神就會夾肉,可疼了呢。
“噗!”王翠花嘴里的苞米粥全都噴在炕席上。
于敬亭不愧是街溜子的老大,手速就是快,看到他娘“噗”苞米粥,第一反應竟然是端起蒸肉盤子。
單手托起了菜盤子,保護了珍貴的肉菜,贏得姣姣和穗子的追捧眼神。
王翠花好半天才止住咳嗽,感覺鼻子里都灌進去苞米粥了。
“咳,穗子啊,以后娘吃飯的時候,你別說這么逗的事兒。”
王翠花覺得自己一把年紀了,要是因為聽兒媳婦說笑話被苞米粥嗆死,多慘啊。
卡毛,有畫面了。
王翠花跟兒媳正色交涉,嘴角控制不住地抖了抖。
完了,才女也被她不著調的兒子帶跑偏了!麗君啊,我對不起你啊,好好個穗子,被帶成這樣了......王翠花一邊笑一邊心里對穗子娘懺悔兩秒。
“啥毛啊?我咋聽不懂?娘,你為啥用鼻孔喝苞米粥?”姣姣還沒到長毛的年紀,不太懂穗子這個梗。
于敬亭抄起抹布擦炕,順便彈姣姣一腦瓜崩。
“小丫頭片子,大人說話你插什么嘴還有你,一天天琢磨些啥用不著的玩意!”于敬亭對著穗子說。
穗子撇嘴,她就不信他不好奇。
“你奶說的牛的事兒,咱怎么拒絕?”王翠花問穗子,“我看你倆眉來眼去的,應該是有主意了吧?”
“老太太算盤打得倒是精。知道咱手里有錢,跑過來說合伙買牛,大概率是讓倆大爺寫借條給咱們,牛在他們那,咱們出錢,就換倆跟廢紙一樣的借條。”
于敬亭只聽于老太說開頭,就已經猜到了老太太的來意,嗤笑一聲。
“三十塊錢都借不到的臭人緣,誰給她的底氣跑咱家算計這個?”
即便是倆大爺給他家寫借條,用膝蓋想也知道,肯定不還,就是廢紙,毫無意義。
到要錢的時候,就腆著大驢臉說沒錢,王翠花總不能拆他們房子吧。
“我覺得事情沒那么簡單,牛不便宜的,他們也知道咱們幾家關系并不好,敢開口說這個,肯定是有后手等著咱。”
穗子慢條斯理地說道。
“敬亭,你想想看,他們手里,有沒有能夠跟咱們談條件的籌碼。”
“他們能有什么威脅咱的,一群窮B,死了都沒錢請全村吃菜——”
于敬亭的聲音戛然而止,像是想到了什么。
“草,缺德的玩意。”于敬亭把筷子摔了。
“咋了?”王翠花不明白兒子為什么突然怒了。
“我出去一趟,晚上不用等我吃飯了。”于敬亭起身就走。
飯只吃了一半。
“這是咋了?抽啥風了?”王翠花問。
“沒事娘,我跟著去看看,不會有事的。”穗子順走桌上的倆煮雞蛋,套上棉襖跟了出去。
###第131章在他的秘密基地聽他講秘史(月票+更)###
“你還要跟多久?讓你回家,你沒聽到?”
于敬亭走了一路,憋了一路,終于,在快出屯的岔路停了下來。
他身后,距離他不到三十米處,穗子也跟著停下來。
她一路跟著他從家走到這,于敬亭幾次讓她回去,她都當聽不到。
他走,她就走,他停,她也停,始終保持著個安全距離。
于敬亭本想著她懷孕體力不算很好,跟一會累了自己就回去了。
結果她倒好,一路跟到這,搞得于敬亭提心吊膽。
這兩天沒下雪,路不算難走,可誰也保不齊哪兒結冰不留神踩一腳什么的。
于敬亭唯恐她腳下不穩摔一跤。
忍耐到了極限的于敬亭大步過去,腦子里已經排練好了咆哮她的畫面,非得給這個犟丫頭吼哭,嚇回家!
剛走到穗子跟前,就被她的笑臉暖得忘了第一句該怎么吼了。
穗子對他燦爛一笑,從兜里掏出還帶著溫度的煮雞蛋。
“要吃嗎?”
“你回家吃去。”面對這么好看的一張臉,這誰他媽還能吼的起來。
“我給自己也拿了。”穗子又變出一顆。
于敬亭腦子一糊,等他回過神時,已經是他牽著穗子的手,走在鄉間的小路上。
“你帶我去哪兒?”穗子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