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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如今的家世,沒必要跟之前一樣,做個撿破爛的,隨便從大街上撿垃圾孩子,你可以挑很多冬冬那樣的好孩子,何必執著我?”
這些話不是說給穗子聽,更像是陳佟說給自己聽。
穗子沒有回答他,只是對他說:
“你等我下,我有禮物送你。”
穗子轉身,看到于敬亭在抽煙,沖他點點頭,這是請于敬亭幫忙看著陳佟,不讓他走。
穗子進屋取東西。
陳佟想走。
“縮頭烏龜。”于敬亭懶洋洋的聲音在身后響起。
陳佟腳步僵了下,隨即加快。
“你有本事惹她哭,沒本事面對她?”
“我沒有!”陳佟被他激得轉過身,情緒激動地喊。
于敬亭把手里的煙緩緩地吸一口,沖著他的方向吐了個煙圈。
“懦夫。”
陳佟站在原地,雙手緊握成拳,雙目赤紅地盯著于敬亭。
穗子從屋里跑出來,手里握著一個本。
“送你!”
陳佟沒有接過,瞇著眼睛看。
牛皮紙的封面,手工裝訂,上面是毛筆楷書手寫的倆大字:刑法
字體清雋有力,一看就是穗子手寫的。
陳佟炸毛了。
“你的禮物就是.《刑法》?!”
“這不是普通的刑法,是我手寫的,世上獨一份,你看!”
穗子把這本她用了半宿時間“肝”出來的禮物打開,里面竟然是字帖。
“以后你就每天抄這個,練字的同時還能修心,法條太多了,我只能先抄前面的一部分給你,你抄完這一本,我再給你寫下一本。”
“噗,哈哈哈!”于敬亭樂得不行,甚至想進屋拿相機,記錄陳佟看到禮物后的表情,這定格畫面,就是世界名畫啊。
“你不用笑,你也要抄的,我也給你準備了一份。”
“哈——嘎?!”為什么還有他的份?于敬亭笑不出來了。
“咱們這個家,只有你們兩個最有潛力成為法外狂徒。字也是你們倆寫的最破,自然要練的。”
看到于敬亭吃癟,陳佟心里又莫名舒坦了。
“我才不寫呢,老子很忙。”于敬亭把煙扔掉就要跑,吃瓜吃到自己頭上,這可不是甚么好的體驗。
“縮頭烏龜。”陳佟神清氣爽地把這句話丟給于敬亭,痛快!
“做長輩,要以身作則。”穗子語重心長地拍拍于敬亭,“父母是孩子最好的老師,也可能是最壞的。”
穗子一句話,給于敬亭和陳佟同時整emo了。
于敬亭:他選擇當最壞的,謝謝。
陳佟:誰是他兒子呸!
倆男人對視一眼,同時別開臉,看一眼都覺得彼此晦氣,相看兩討厭,說的就是他們了。
于敬亭把陳佟送回家,路上陳佟沉默。
他在回想剛剛暈過去看到的瞬間,昨晚,他也是做了那樣的夢,夢到一群助理在呼喚他。
還有在澡堂跟于敬亭這損人一起洗澡時,他也出現了短暫的眩暈狀態,也是一樣的情況。
他能清晰地察覺到,能不能回去,取決于他的選擇和意志。
陳佟陷入了沉思。
穗子的話,對他觸動很大,她說不會放棄任何一個孩子,包括他,所以才會送他一本刑法。
她的用意,他是懂的。
遵守規則,天地才能寬闊,路才能更穩。
于敬亭這個損人膈應了點,但對待外人時,他還是很有家長范兒的。
陳佟看了眼開車的于敬亭,身上被這個損人用皮帶抽的傷還疼著,可他對于敬亭的印象,已經不一樣了。
捫心自問,如果他是于敬亭這個位置,他絕對做不到這個地步,連討厭的孩子也能全盤接收。
“雖然你今天幫了我,可我還是不喜歡你。”快到家了,陳佟突然開口。
“哦,那謝謝您嘞,我也一樣。”于敬亭把車停下,一副不感興趣的樣子,對他不痛不癢的挑釁無動于衷。
“于敬亭,你就不怕我跟你競爭嗎”
“嗤,隨便你。”于敬亭從兜里摸出個瓶子,敲他頭。
陳佟用手接住,是個藥瓶?
“身上的傷,記得上藥,回去記得抄刑法,別怪我沒提醒你,做不到我媳婦肯定要嘮叨。”
“于敬亭!”陳佟叫住他,問出他心里的困惑。
“有屁就放!”
“怎樣才是對一個人好呢?”這個問題困擾陳佟很久了。
“不早就告訴你了?少一點你以為的‘為你好’,就是謝天謝地了。不跟你扯犢子了,老子還得趕回去跟媳婦談人生談理想談家國夢呢。”
“.你這一腦子蝌蚪的俗人,談個屁人生?”陳佟覺得自己要是信了他的鬼話,他就是個棒槌。
“知道還跟那放什么屁耽誤老子時間,趕緊滾回去練字吧。”于敬亭給陳佟踢下去,一腳油門,吹著口哨愉快地離去。
于敬亭回家時,穗子正在書房,一筆一劃地抄著刑法,看來正在趕制第二本字帖。
“媳婦,太晚了,別把眼睛熬壞了,我們回房睡覺吧。”于敬亭湊到她后面,手也不老實。
睡覺這個詞,在他這從來都是動詞。
“等會,你先找本書看,我再寫半小時。”
“你浪費這時間干嘛,那小子抄兩本刑法心術就能正了?”
有這時間,跟他探討下生命的起源,一起流流汗,增強下體質,不好?
“抄字帖當然不能讓他改變,我只是想讓他看到我們作為家長的態度。”
于敬亭翻了個白眼,把鬧鐘抓過來,定時半小時。
“就給你半小時,半小時一到,被子一蓋,誰也不愛!”
誰也不能耽誤他辦事兒!
穗子桌上放這本書,于敬亭一看這封面,精神了,哎呦,不錯哦!
###第971章這次真的要再見了(月票50+更)###
我在八零追糙漢正文卷第971章這次真的要再見了穗子桌面的書有個很吸引于敬亭眼球的名字:幸福婚姻與性
封面是四只卡通腳丫纏在一起,雖然只有腳丫出鏡,可是這造型卻是說明了這倆人干嘛。
于敬亭一下就激動了。
作為一個擁有旺盛求知欲的男人,他是不會放過學習的機會的。
抓起書,賊眉鼠眼地瞅穗子,嘖嘖嘖,想不到他家這小娘們還挺上道,這是研究怎么抓他心呢?
興致勃勃地抓起來,翻了兩頁,眉頭蹙起,越看越鬧心。
“啥破玩意?!這不是糊弄人么!”
他就差呸兩口表示唾棄了。
整本書最讓人想入非非的,就是封面那四只腳丫子,這書里啥描寫都沒有。
是一本非常學術的書,正經的不能再正經。
穗子嘆了口氣。
“這是我從圖書館借來打算學的,家里現在好幾個半大孩子,我看這本書講青春期的部份挺好,打算回來學習的。”
誰跟他似的,滿腦子只有那事兒!
“這玩意有什么可學的,男女那點事還用學?”
于敬亭正要把書丟開,隨手翻開的一頁。
標題是:為什么我們會選擇性格相反的人當伴侶
這標題一下子就抓住了于敬亭的心。
這不就是說他和穗子嗎?
每個人都有兩種截然相反的特質,一種表現的比較明顯,另一種隱藏的比較深。
所以很多人擇偶時,看似選擇了與自己相反的人,實則還是尋找自己的影子。
于敬亭看了兩眼,勾起嘴角,這段寫的,倒是像那么回事。
穗子寫了一會聽不到動靜了,抬頭看他,驚。
“你在書上畫什么啊!!!還要還回去的!”
于敬亭正拿著筆在書上涂涂抹抹呢。
“告訴圖書館丟了,賠錢,這本我要了。”
拿來送陳佟那個小兔崽子,剛好。
書上的觀點,剛好就是于敬亭想要告訴陳佟的。
于敬亭敏銳地感覺到陳佟現在只剩下嘴硬了,小崽子的態度,已經有所松動了。
只要再推陳佟一把,這小子就能徹底死心。
“回頭是岸,嘿嘿。”于敬亭合上書,打算明兒一早就給陳佟送去,得意叉腰,“沒老子聰明,也沒老子大,更沒老子壞水多,拿什么跟老子競爭?”
“你嘟囔什么呢——電話響了,接一下。”穗子推他。
于敬亭去客廳接電話。
“我是于敬亭,嗯?陳佟放火燒別人家?”
于敬亭和穗子的車幾乎跟警察的侉子是同一時間到的。
白天才見到的四舅一家穿著秋衣站在街上,身后的房子冒著濃煙。
四舅媽嚇壞了,一直抱著兒子哭。
看到穗子從車上下來,四舅媽沖過來就要推穗子,被于敬亭抓住手。
“舅媽,你冷靜點。”
“我冷靜不了!于敬亭!我是相信你們夫妻,才愿意給陳佟那個狼崽子一個機會的,結果這就是你們給我信任的回報?”
舅媽帶著哭腔,臉上全都是被熏黑的印記。
“怎么回事啊?”穗子問,她現在都不在狀況。
“陳佟這個小兔崽子,放火燒我家,我們這么多年的打拼啊”
舅媽蹲下捂臉哭。
四舅已經要跟于敬亭拼命了,家里造成這樣,誰都會瘋。
“為什么說是陳佟做的,有什么證據嗎?”穗子問,視線掃了一圈,并沒有看到陳佟。
“我兒子看見他剛剛鬼鬼祟祟的在我家后門轉悠,他走后沒多久我家就著火了,不是他是誰?”
陳鶴帶著陳佟過來時,剛好看到四舅媽聲嘶力竭地對著穗子控訴。
“混賬!”陳鶴用力甩陳佟一耳光,他現在掐死這個小兔崽子的心都有。
“就該讓你在工讀學校里老實待著,就不該放你出來!”
“調查清楚再說。”
“還不一定是誰放的火。”
穗子和于敬亭一起說,雖然倆人說的話不一樣,但是中心點很明確,不查清楚之前不能扣帽子。
“舅媽,發生這樣的事,誰心里都不好受,可事情沒查清楚,就說是我兒——陳佟放的火,未免有失公允。”
“不是他還能有誰?這小子之前能給我兒子下藥,現在聽到要他陪著我兒子鍛煉,他心生怨恨!這種壞人一輩子都不會改好,就該把他丟山里喂狼!”
陳佟面無表情地站著筆直,心里荒蕪一片。
他爸的拳頭雨點一般落在他身上,他卻像是毫無知覺似的,任憑父親怎么打,也不說一句話。
“你倒是說啊,是不是你干的!”陳鶴也要瘋了。
“舅,你現在這么問,不就是在假設是他做的”于敬亭抓住陳鶴的手腕,陳佟詫異地看著于敬亭。
他沒想到,竟然會是于敬亭站出來替他說話。
“真要是這小子做的,房子我來賠,燒你一間,我賠兩間,然后把他腿打斷,丟去工讀學校改造,我絕對不袒護。但如果不是他做的,你,還有你們,是不是欠他一個道歉?”
于敬亭視線環顧一圈,最后落在陳鶴身上,滿是嫌棄。
“我媳婦這個家長當的比你都上心,你問清楚了就給他定罪?他是你親兒子,你就這么對他?”
“我不用你替我說話!你甭在穗子面前裝好人!”陳佟對于敬亭喊,“你不是說,少一點自以為是的‘為你好’?我就不需要你為我好!”
于敬亭手按在他腦袋上,力量的差距迫使陳佟低頭。
“少跟那自作多情,誰為你好了?老子可沒那么想,我特么是為了我自己。”
“為什么?”陳佟不解。
在全世界都看他倒霉的當下,于敬亭這個損人,難道不該落井下石?
“呵,我只是不想讓我媳婦長皺紋而已,你閉嘴,我來處理。”
這一句于敬亭說得毫不客氣,撲面而來的威嚴感卻讓陳佟鼻子有點酸。
雖然他的父親就在身邊,可是這一刻,于敬亭表現的,更像是一個父親的角色。
犯錯時會用皮帶抽,但出了事,也會護著。
穗子一反平日軟萌形象,對著四舅一家幾連問,問的全都是關于火災的事,聲調逐漸嚴厲起來。
“所以,你們只看到他在你家屋后晃悠了一圈,就說他放的火?”
“你們這么會‘斷案’,警察能同意么?”于敬亭站在穗子邊上,力挺他媳婦。
陳佟堵在心里的石頭好像被轟碎了一塊,他突然明白一件事。
這次,怕是真的要走了。
他已經沒有遺憾了。
###第972章不被人定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