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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柳周圍的一切在鞭子落下的一瞬間都碎成玻璃般的景象,牧四誠和王舜的樣子變得模糊迷離,好像接觸不良的電視一般,里面的人物變得扭曲遠去。
白柳處在一片漆黑中,反而能更清晰地聽到木柯小電視里傳來仿佛身臨其境的海浪聲和木柯哭得眼淚橫飛,一把鼻涕一把淚的,歇斯底里的求救聲。
木柯仿佛也意識到了有什么人降臨在了海底,他開始瘋狂地求救。
“誰來救救我啊!!”木柯脫力地跪在海底破損的水中氣泡里,他奄奄一息地流著淚,“我什么都愿意做!!求你救我!”
白柳還想再揮一鞭,但系統突然發出警告:
【系統警告:使用該道具對白柳消耗極大,玩家白柳體力已經無法負荷再次使用,如果勉強使用體力會降至負數,會被強制遣返送出游戲】
白柳瞬間放棄:【那我現在和木柯處于同一緯度嗎?】
【系統:正在計算中玩家白柳和玩家木柯的緯度因為某種攻擊出現小范圍的重疊,玩家白柳目前處于被撕裂的兩個緯度的裂縫之中,只能傳播聲音,無法傳播畫面,可以勉強進行一些簡單交易】
“聲音嗎?”白柳若有所思,他輕聲喊了一聲木柯的名字,“木柯。”
木柯頓時嚎啕大哭地在氣泡里手腳并用地爬了好幾下,像一條喪家犬般嗚咽地回答了白柳:“我在!你是什么人!救救我吧!”
“我是一個流浪者。”白柳低聲說,他看著小電視里的木柯,很難把這個哭得涕泗橫飛的人和趕走他的那個趾高氣昂的小少爺聯系在一起。
某種程度上白柳是因為木柯的一時興起才成為一個【貧窮的流浪者】,但現在,木柯在向這個他趕走的流浪者不顧一切地求救,而這個流浪者將會用一種可怕的交易,奪走木柯身上僅僅剩下的,有價值的東西。
非常奇妙的邏輯輪回鏈條。
“我可以救你,但不是無償的,因為我也很窮。”白柳誠實地說道,“你需要和我做一場交易,作為報酬,我會給你打賞積分救你出來,但相應的,你也需要給我一些東西。”
“可以!你要什么我都給你!!!求你救我!!”木柯大哭著,他伸手去觸碰并不存在的神明,“你是神嗎?還是系統?你在哪里?!你想要我給你什么!!錢嗎?還是別的什么東西!我現在身上什么都沒有嗚嗚嗚不要放棄我,我想活下去!!”
“我不是神,客觀上來講,我對你應該不是什么好的存在。”白柳很理智地評價自己。
他雖然對這個小少爺沒有什么特別極端的惡意,只是普通程度的討厭罷了,但他對一個人很普通的討厭就已經挺可怕的了,白柳實事求是地覺得,“我對你來說,應該算是魔鬼一類的存在。”
“魔鬼的話那你是想要我的靈魂嗎?”木柯瑟縮了一下,他眼睛空茫了一下,下一秒就爆發出前所未有的光亮,“只要你救我,我愿意把我的靈魂供奉給你。”
白柳嘴邊的【我想要你的人魚護身符】的話語打住了,他略顯詫異地挑眉,突然被木柯提出的全新議案吸引了。
他的確需要【人魚的護身符】,但同時白柳也需要一個實驗對象,實驗他那個奇異的技能【舊錢包】的具體作用,而【舊錢包】的解釋的其中一項就是可以交易靈魂
“成交。”白柳微笑地從自己皺巴巴的錢包里抽出兩百積分,遞給小電視里的木柯,他胸前的硬幣亮了一下,積分就消失了。
【系統:玩家白柳使用兩百積分購買了玩家木柯的靈魂】
【系統提醒:玩家木柯獲得兩百積分充電】
木柯看到這兩百積分差點汪的一聲哭出來:“你真的是魔鬼!我都把靈魂賣給你了,你也太吝嗇了吧!才兩百積分!太少了,不夠我買道具的!”
“我的確很吝嗇,我是個貧窮的流浪者嗎。”白柳理不直氣也壯地回了一句,“但兩百積分加上你現在這個破的水中氣泡,按照我的話來操作足夠你活下來了,打開你的系統商店,去買酒精,對就是酒精,誒,你能不能別哭了,你哭的聲音都比我說話聲大了弟弟”
等到木柯成功通關,白柳發現自己的錢包里多了一張像是拍立得照片般的嶄新錢幣,錢幣上印著木柯黑白慘淡的笑臉,角落里映著【200積分】,背后寫著【靈魂錢幣】,白柳用系統管理器一掃,還會跳出解釋:
【道具:玩家木柯的靈魂錢幣】
【使用方法:您對玩家木柯擁有靈魂債務所有權,對玩家木柯擁有支配,調控,養成,抹殺等一切權限】
支配,調控,養成,抹殺,白柳瞇了瞇眼睛這不就是系統對玩家擁有的一切權限嗎?
原來這叫做【靈魂債務所有權】。
那換言之,系統對所有玩家可都享有這個靈魂債務所有權,那進一步可以說,這些玩家在進入這個游戲的時候,算不算是已經把自己的靈魂出賣給了系統?
有點意思。
白柳問:【那以后就相當于我是木柯的系統了?那我和游戲官方的系統到底誰對木柯的權限更大?】
【系統:正在計算中當系統與玩家白柳對玩家木柯的調配起沖突時,考慮玩家白柳目前實力不足,以系統的決定為準】
嘖,居然以實力為準,那以后他實力更強,是不是還可以奪走系統對木柯的支配權力?甚至他還可以反過來支配系統?
不過現在這些設想白柳都只能想想,他現在體力值已經見底了,想再多都沒有,他走出了那個黑漆漆的裂縫,頭暈旋了一陣,差點雙腿一軟跪在地上體力見底的后遺癥。
王舜連忙扶住白柳:“你剛剛怎么了?揮了一鞭子突然就不動了。”
牧四誠倒是若有所思地看著白柳:“你怎么做到的?剛剛木柯用你之前用過的方式通關了。”
第34章
現實
“我的個人技能。”白柳虛弱地對他笑笑,“你很好奇吧,需要我再給你展示一下我的個人技能嗎?我現在體力值清零了,你給我一瓶體力恢復劑我就再給你展示一下。”
“當然我不白嫖你的體力恢復劑。”白柳故技重施,又拿出了一積分硬幣,笑,“用一積分給你換怎么樣?”
牧四誠:“”
呵,鬼才和你換!
一分鐘后。
【系統提醒:交易成立,流浪者白柳獲得一瓶體力回復劑】
【系統提醒:玩家牧四誠贈送玩家白柳一瓶體力回復劑,價值180積分,可回復玩家90點體力值】
牧四誠簡直要瘋了,他恨不得騎在恢復體力的白柳的背上勒死這個正在懶洋洋喝恢復劑的貨,他惡狠狠地逼問白柳:“你到底是怎么做到的!這里是禁止偷竊搶劫的!只允許玩家互相交易和贈送道具!你不可能從我的游戲倉庫偷的到東西!”
還是在他面前!兩次!梅開二度!
從來只有他牧四誠偷別人東西,還他媽第一次被別人偷了東西!
“個人技能。”白柳一口氣仰頭喝干了體力恢復劑,覺得手腳有力后,白柳含笑斜著眼睛掃了一眼牧四誠,“如果你還需要我再給你展示的話,可以”
“不,不用了。”牧四誠面無表情地打斷了白柳的話,他要是再上這貨的當就是個傻逼。
“啊,我昨天繳納的駐留費用要到期了,我要先退出游戲了。”王舜和白柳打了個招呼,準備退出游戲,順便提醒了一下白柳,“白柳,待在這個游戲大廳里需要每天向系統繳納駐留費用,每個級別的玩家駐留費用不同,你這個級別需要每天繳納100積分。”
“我繳納的的費用要到期了,我先下了,下次見。”王舜禮貌地和白柳和牧四誠告別。
“嘖,我也要下了。”牧四誠看了一眼自己的表,掃了一眼白柳,“我現實世界還有事,下次再來找你,白柳。”
“下次我來找你玩游戲。”牧四誠忽然露出一個惡劣十足的笑,“你今天從我手里騙弄走的,我都會弄回來的,白柳。”
說完這句話,這兩個人消失在了游戲大廳內,白柳被王舜帶過一次路,按照原路返回了之前【新人區】的登出口,渾身發抖的木柯縮在登出口的角落里顫抖著,滿臉狼狽的淚痕。
這小少爺其實長得相當不錯,是很精致的日系美少年長相,這種眼角泛紅眼睫帶淚的柔弱的樣子看了絕對讓大批女生心疼喊媽媽愛你。
但白柳作為一個只愛錢雄性游戲設計師,他把為數不多的母愛都給了自己的設計出來的恐怖boss和錢,對人類的外貌缺乏一種基本的共情,打動他起碼需要塞壬王那種級別的美貌。
白柳蹲下來,木柯警惕地往后縮了一些,渾身的刺都豎起來了,眼眶里還含著淚,表情都有種揮之不去的蠻橫戾氣:“滾開!”
“初次,不對,第二次見面,木小少爺。”白柳一開口木柯就徹底呆住了,木柯有些怔怔地仰頭看著蹲下來的白柳,眼睫上的淚滴在地上,他打了個哭嗝,也不叫白柳滾了,只是木呆呆地一直盯著白柳不放。
木柯認識這個聲音,在他將死的時候救了他一命的聲音,他賣出靈魂的對象,用兩百積分就輕而易舉燒死了那些他始終擺脫不掉的怪物的,自稱是很窮的流浪者的魔鬼。
白柳平靜地俯視木柯:“你是第二次見我了,不過看來你并不記得,也沒關系,畢竟我們現在處于一種全新的關系了。”
“那就,木柯,初次見面,我是你的靈魂債權所有者,我叫白柳。”白柳對木柯伸出手。
隔了很久很久,木柯才好像是壓抑到極致地哇地一聲哭出來,他猛得沖向白柳死死地抱住了他,憋了好久的眼淚再一次狂涌而出,木柯好像是好不容易見到家長的小孩一樣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你怎么才來啊!!!”
在那一刻,木柯以為自己擁抱的是一個他走投無路不得不依靠的魔鬼,但很久之后,木柯才知道,他擁抱住的原來是偽裝成魔鬼的神明。
他對白柳獻出信仰和靈魂,白柳賜予他心臟和新生。
白柳帶著木柯這個小少爺登出了游戲,登出地點是在白柳的家。
登出時間差不多半夜了,這小少爺眼睛簡直像是泉眼,出來之后足足哭了一個晚上,哭到自己昏迷過去,還死死抓住白柳的襯衫衣袖不放開,并且白柳一說讓他回家這小少爺的哭聲能把房頂掀開,死活都不回去,說他都把自己的靈魂賣給白柳了,白柳居然還趕他走!
還挺振振有詞。
白柳覺得是因為雛鳥效應和吊橋效應,導致這小少爺對白柳這個本來應該扮演壞人角色的魔鬼產生了劇烈的安全感,短期之內如果木柯不能從恐懼里清醒過來,他應該不會輕易離開白柳的家。
但白柳并不想放著木柯在他家里。
理由非常簡單,這小少爺哭起來太煩了。
于是白柳在木柯睡著的五分鐘后就打電話通知了自己的頂頭上司讓他來領大boss的兒子,現在住在他家不走的木柯。
白柳的頂頭上司在接到白柳的電話的時候震驚得把咖啡潑到了電腦鍵盤上。
他一直不太喜歡白柳這個下屬,主要是白柳做游戲太有自己的想法了,每次讓他加什么和市場隨大流的元素,白柳都會直接說什么什么游戲設計已經滿了,情節加了會出bug之類的,說加不進去了。
其實加不進去也不是什么大事,也不是非得要加,但是上司就是很不喜歡白柳這種不聽話的態度,一個給他打工的,讓白柳做什么做就是了,找那么多借口,搞得他好像多高貴一樣。
等到木柯接了白柳的班,幾乎不做任何事情之后,上司不得不替這個小少爺擦屁股,接替白柳的工作,才發現以前的白柳并不是不聽話,也不是什么找借口,白柳只是實話實說。
現在輪到他來做白柳的工作之后,挑刺的人就成了木柯,木柯也是一天三四個想法,折磨得上司叫苦不迭,有時候他說加不進去了改不了了之后,木柯就冷笑一聲,說你不聽我的建議,我可以換一個會聽我建議的人坐你的位置。
現在上司的屁股底下的職位也是岌岌可危,好不容易這小少爺不知道去什么地方玩了消失了一天,沒想到居然出現在了白柳的家里!
上司忍不住多想,這白柳和這小少爺,到底是什么關系但多想無益,他現在名義上是木柯的上司,實際上就是木柯的保姆,是必然要過去接人的,
等到上司到白柳家里的時候,木柯還在睡,上司見了白柳有點心虛和尷尬,但白柳倒是沒什么感覺,他在出來之前用積分換了十萬塊錢,這游戲的積分還挺值錢,和人民幣的兌換比例是一千比一,一百積分就可以兌換十萬。
手里有了錢,白柳現在看誰都是心平氣和的,就算是看見這個啥也不懂還老是喜歡指手畫腳的上司,白柳也很有禮貌地開門讓他進來,說:“木柯還在睡,他昨晚哭了一晚,剛剛睡下,你不要吵醒他。”
白柳的本意是不想吵醒木柯繼續哭得他腦門疼,但木柯抓住白柳的襯衫(白柳直接把這件襯衫脫給木柯了)沒有安全感地在床上蜷縮成一小團,眼尾鼻頭都泛著紅,身上還有一些可疑的青紫痕跡(游戲的后遺癥),配上白柳剛剛那句話上司木然的接受了這撲面而來的信息量,僵硬地“哦”了一聲。
原來白柳和木柯是這種關系啊!!白柳怎么不早點和他說!那他開除誰都不敢開除白柳啊!
“那,要不然,你讓木柯繼續在你這里睡吧,白柳。”上司其實也不敢叫醒木柯,這小少爺起床氣特別大,午睡被人喊醒都要發脾氣,更不用說是被人一晚上折騰成這樣之后叫醒了。
而且上司也覺得很奇怪,白柳把這小少爺在床上折騰成這樣,弄完之后就叫他來接走,怎么感覺,有點渣啊
白柳當然拒絕了:“不要,弄走他,他哭得我很煩。”
上司:“!!!!”
好渣啊!這種渣得人神共憤的言論白柳是怎么一本正經地說出來的!
木柯被兩人的說話聲吵醒,他的睫毛顫抖了兩下,還沒有醒來,下意識抱緊了自己懷里的襯衫,小聲呢喃了一句:“白柳”
看到這一幕的上司表情更是一言難盡,用譴責的目光看著白柳,白柳好像沒感覺一樣,他在工作的時候這個上司每次提意見被白柳打回去的時候也老是用這種【你做錯了事情】的譴責眼神看他,白柳早就習慣了。
他很平靜地喊了一聲:“木柯,起來,有人來接你了。”
木柯緩緩轉醒,他看到床邊的上司就明白了白柳喊人過來接他了。
木柯反應十分劇烈,他下意識想去抓白柳的手,對著上司很是厭煩暴躁地斥責,后背弓起齜牙咧嘴,好像一只要被帶去自己不喜歡地方的貓:“走開!我不回去,我就待在這里!”
“這里是我的地方。”白柳的態度還是淡淡的,他躲開了木柯來抓他的手,“而我不允許你待在這里,木柯,回去。”
木柯渾身一僵,他轉過頭看向白柳,想要抓住白柳的手在半路上落空,木柯眼眶又開始泛紅,嘴唇翁動著:“白柳,我會很乖的,你不要趕走我”
“我在以我們兩人的關系命令你,木柯。”白柳很平靜地說,“你沒有拒絕的權利。”
白柳其實可以理解木柯不想走,這人的求生欲望非常強烈,而白柳在那種情況下救了他,讓木柯在潛意識中把【待在白柳身邊】和【可以活下去】掛上了等號,與其說木柯現在對白柳是依賴,不如說是木柯是對【沒有白柳保護】的環境感到恐懼。
木柯的眼淚滑落,他咬著下唇看了白柳很久,終于順從地下了床,滿臉蒼白渾身顫抖地站在了上司背后,木柯的恐懼幾乎掛在了臉上。
白柳看著這樣的木柯,覺得自己有必要對這個自己擁有靈魂的玩家發出一定層面的引導,就像是系統對玩家做的那樣。
“木柯,如果你一直這么脆弱,不能脫離我生存,擁有更多對我有價值的東西。”白柳輕聲說,“那我很快就會拋棄你,懂嗎?因為我還可以像對你一樣,擁有很多和你一樣的人,但你只有我一個。”
“我,我知道了。”木柯嘴唇泛白,輕聲應和,他低下頭抬手擦了一下眼睛,控制住了自己的哭腔,“我會努力對你有用的。”
圍觀了全程的上司一臉臥槽,覺得自己好像看了一場冷酷無情腳踏n只船渣攻pua賤受的大戲。面部因為過于震撼呈現一種死機狀態,他有點害怕地看了看白柳。
白柳居然敢這么和木柯這小少爺說話!他到底是什么身份!
木柯跟在恍恍惚惚的上司后面走了,等出了門,憋得不行的上司還是問出了口:“木少啊,你和白柳到底是什么關系?”
“什么關系?”木柯眼睛很空茫,他好似在自言自語,“我屬于他,他擁有我的靈魂,是我的主人。”
上司:“”
你們到底在玩什么東西啊!
沒想到白柳表面上濃眉大眼的,背地里居然是個SM高手,而且看樣子還是個頂級S,居然都把木柯這種傲嬌的大少爺訓成這幅小乖貓的樣子了
上司打了個寒顫,他瑟瑟發抖欲哭無淚地領著木柯走了。
感覺自己辭退了很不得了的人。
木柯走了之后,白柳打開了木柯之前賠償給他的頂配外星人電腦,他開始查詢《塞壬小鎮》的相關訊息。
在正向搜索,反向搜索,加上杰爾夫安德烈等人名搜索都沒有得到匹配信息之后,白柳揉了揉發僵的脖子,若有所思看樣子那個游戲的確不是現實中的產物,但如果是個虛擬產物的話
白柳目光深沉地從自己脖子上用食指撩出一根線,上面掛著一個中間穿孔的一塊錢硬幣,是他在游戲中的管理器,白柳在手背上好似玩弄地翻轉了幾下,但這個硬幣毫無反應,沒有彈出任何游戲面板,他目光思索。
如果游戲是個徹底的虛擬產物,這個東西是怎么跟著他來到【現實】的?
并且,白柳撥弄了一下硬幣,硬幣和一個薄如蟬翼的鱗片分開,一片質地像冰的半透明魚鱗被線穿過掛在了白柳的脖子上,貼在硬幣上幽幽地散發著斑斕氤氳的光。
白柳是出來之后才意識到,自己脖子上突然多了一塊鱗片,要是沒猜錯,這就是他得到的那個道具【塞壬的逆鱗】,就是不知道為什么會在他完全沒有取出來的情況下,跟著他一起從游戲里出來。
但考慮到系統對這個道具的建議【魚鱗代表了塞壬王對你的喜愛的回復,希望玩家長期佩戴】,白柳戴了一夜之后發現沒有任何異常之后,也就隨它去了。
但這也是白柳正在思考的地方,如果把游戲虛擬化成一個類似【思維宮殿】這種類似于人的意識構成的東西,是不合理的,因為存在硬幣和鱗片這種實際的東西,也就是【游戲】應該是一個客觀并且真實的存在。
但存在就會有跡象,但白柳卻沒有在網絡上發現任何這個游戲存在的跡象,這就很奇怪。
因為比如除了白柳,一定有其他玩家進入過這個游戲,畢竟一次就會登入一百個玩家,只要有一到兩個存活出來隨便發個和這個游戲有關的什么帖子或者,在這種數據流通極快的大數據時代,白柳就會查到,但白柳沒有查到任何和這個游戲概念相似的東西。
存在過的東西就一定有痕跡白柳思索著,沒有痕跡的原因
除非是這個痕跡被抹消了。
白柳瞇了瞇眼睛,他打開微博,發出了一段和《塞壬小鎮》和游戲的具體信息,點擊了發送,結果他就親眼看著自己發出去的
第35章
現實
果然,【游戲】具有高于【現實世界】的權限,可以篡改現實世界的【事實】。
這是一個被篡改之后的世界,而他們這些被選中的【玩家】發現了這個【真實】,卻被【禁言】了,無法透露這個真實的絲毫。
就是不知道這個【禁言】能到什么程度了,客觀存在可以記錄的東西是很好篡改抹消的,像是刪除記在紙上的文字和發出去的,這種程度的【抹消】,現實世界的人類也能做到。
白柳從抽屜里找出自己屏幕摔得稀爛也沒舍得換的手機,找到里面一個朋友的電話,撥打了過去,在對方反應過來之前就語速飛快地把自己遭遇的一切都說了,朋友聽完之后接連臥槽,白柳的手放在桌子上敲打,隨著敲打漫不經心地低聲倒數:“7,6,5”
“你倒數干什么啊!你快和我繼續說說你遇到的這個事情啊!我靠是真的嗎,不是你編的吧,這也太刺激了”
白柳垂眸:“321。”
朋友的聲音戛然而止,然后開始變得迷惑起來:“誒,白柳你打電話給我干什么?誒?!我什么時候接你的電話的!我怎么一點印象都沒有!”
“沒什么。”白柳隨口敷衍道,“就是想你了,打個電話給你。”
七秒是白柳剛剛發出,他特地記了一下,沒想到【游戲】連人類的記憶這種【非客觀存在】的東西也能輕易篡改,而且也只需要七秒就能徹底篡改完畢,沒有多花一秒時間。
看來篡改人的記憶的難度對【游戲】來說,也并不比篡改一段數據多多少。
“嘔嘔嘔,白柳你這種人只會對錢說想吧,別惡心我了。”朋友顯然對白柳很是了解,一邊開玩笑一邊問,“說真的,你怎么想起給我打電話了?有事?”
“我在想一個問題,陸驛站,你說人的記憶是不是只有七秒?”白柳散漫地桌上敲擊手指,用筆在紙張上記錄他在游戲中的經歷,然后再看著這些文字一個又一個地消失。
陸驛站的聲音一頓,好似有點迷惑:“你怎么突然思考這種哲學的問題了?而且你這個問題的也錯了吧?原話不是魚的記憶只有七秒嗎?”
“我記錯了嗎?”白柳懶懶地撐了個懶腰,“或許吧,畢竟只有七秒的記憶,記錯事情也很正常,誒,你說有沒有可能這句話的原句是【人類的記憶只有七秒】,然后被什么東西篡改成了【魚的記憶只有七秒】,用來糊弄我們這些只有七秒記憶的人類?”
陸驛站已經習慣白柳失業之后說一些很奇怪的話,他哭笑不得:“你失業之后都在想些什么,我今天發工資了,請你吃飯,別思考這些人啊魚啊七秒記憶了,要是人都只有七秒記憶,你讓我們這些要背法文條款的人的天天背書的時候怎么辦?”
“你請吃飯我當然來。”白柳隨手把脖子上的硬幣丟進領口里,被和硬幣不同的冰涼觸感涼了一下,是那一塊塞壬王的鱗片熨帖在他的心口上,白柳還沒掛斷電話,他鬼使神差地問了一句,“如果人的記憶只有七秒,魚的記憶也只有七秒,路驛站你說人魚的記憶有多少秒?”
“你怎么還在糾結這個問題啊,還扯出人魚來了。”陸驛站無奈笑道,“按照你的假設,人和魚的記憶都只有七秒,人魚的記憶肯定更短吧,零點幾秒?”
“應該吧。”
雖然對那條叫塔維爾的人魚說了再見,但可能在白柳離開的一瞬間,對方就把自己給忘了吧。
白柳很少因為被人遺忘忽略產生失落感,他本身不追求人類認可,只要有錢自娛自樂也活得不錯,但塞壬王真是一段前所未有的美麗的數據,就連白柳這樣毫無感情的家伙,也對自己在對方記憶里的幾秒被抹消,產生了一點微弱的遺憾。
不過也只是一點而已,只有魚鱗那么大小的一點。
路驛站和白柳能玩到一起,主要是因為這兩人如出一轍的吝嗇,這兩人通過分享各種打折抽獎信息成為了無可動搖的革命好友,當然也有人覺得這兩個人玩在一起,只是因為這兩人都沒有父母,是一對可以互相理解對方凄慘的孤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