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塔維爾還沒來得及說話,就看到這眼盲的小姑娘跌跌撞撞往自己神像上撲過來,帶著一股子狠戾勁就開始像薅羊毛一樣薅他身上的荊棘叢。
剛醒來有點迷茫的塔維爾:“?”
見到它蘇醒的人類都會發(fā)瘋,白柳是個例外,沒想到這個小女孩也能保持理智地薅他荊棘條,但在看到劉佳儀臉的一瞬間,塔維爾明白了為什么劉佳儀沒事。
因為這個小女孩,眼睛看不見。
劉佳儀觸碰到塔維爾的一瞬間就激發(fā)了神級npc,但這里是她的安全區(qū),她根本沒帶怕的,一頓狂拉帶扯,簡直薅出了把塔維爾扒光的氣勢。
默默地看著劉佳儀扒他身上荊棘的塔維爾:“”
它看了一眼躺在地上不動的白柳,緩緩地用荊棘輕柔地包裹住白柳,可以輕而易舉地攪碎防御值破萬的怪物的荊棘條對著呼吸微弱的白柳,一個生命點的損失都沒有造成,就穩(wěn)穩(wěn)當當?shù)胤诺搅俗约荷砗蟮氖芟闯乩铩?
在劉佳儀聽到聲音之后受驚地看著塔維爾,正準備從他的荊棘條上搶人的時候,塔維爾沉默地把自己的荊棘條放了劉佳儀的手中。
劉佳儀一怔。
“你是要用我的荊棘條搭養(yǎng)血靈芝的地方嗎?”塔維爾很平和地說,“我給你堆好。”
荊棘溫順地在受洗池的池底緩慢堆疊編織,變成了一張看起來還挺結實的,黑色荊棘藤條床,膚色蒼白的一絲血色都沒有的白柳就緊閉著雙眼躺在上面。
劉佳儀站在受洗池面前,低頭看著這個不知道為什么從游戲開始,就一直在救她的,本來她很討厭的玩家。
“你是怎么知道,你怎么知道用我的荊棘可以養(yǎng)血靈芝?”塔維爾垂眸看著劉佳儀,“或者說,血靈芝是我荊棘條上的產物?”
劉佳儀低著頭,她似乎還在看白柳,然后毫不猶豫地低頭用刀割破了手腕,鮮血汩汩地從她的手臂里流出,滴落在受洗池的水中,滴落在荊棘叢中,在所有孩子洗干凈罪惡的清水中,來自于她身體里的禁忌的,污濁的血液在水中暈染出一朵朵花一樣的紋路。
浸沒在水中的荊棘條開始舒展枝葉,枝葉交叉的地方閃爍出螢火蟲一樣泛著紅光的點,就像是蘑菇的孢子一樣從荊棘條里升騰起來。
劉佳儀雪白細瘦的手腕上往下滴落著顏色鮮艷的血液,她垂落顫抖的睫毛,開口說話的聲音里一點情緒也沒有:“這個副本里所有怪物都是吸血的,你也是怪物,你怎么可能不吸血?”
“從安全區(qū)的設置來看,你好像是一個保護兒童的神明。”劉佳儀說,“但你要真的對兒童這么好,那些投資人為什么會那么狂熱地供奉你,執(zhí)著于在你的面前洗禮我們?每一個副本都有核心邪物,這些邪惡的東西降落人間,混雜著人類惡心的欲望形成一個游戲副本,而這個副本的核心邪物就是血靈芝,一切都是從血靈芝的出現(xiàn)開始的。”
“你是這個副本的怪物書里最重要的那個怪物,你的存在一定會和核心邪物有關系。”
劉佳儀抬起了灰色的眼睛,她的手上滴著血:“你根本不是什么好的神明,你是一個邪惡的神明,投資人供奉你是因為血靈芝的秘方和誕生,就是從你開始的對吧?是你這個神明,賜予他們這些東西,所以他們才會這樣狂熱地供奉你。”
被綁在十字架上的塔維爾緩慢地眨了一下眼睛,它無波無瀾地看著仰著頭直視他的劉佳儀:“你說的不算全對,血靈芝的確是從我開始的。”
“但我也只是個隕落的,不死不滅的邪物,已經不算什么神明。”那些荊棘條在塔維爾的身上快速爬動著,他淡淡地說道,“我只是血靈芝的第一份養(yǎng)料。”
“我是第一個被投資人發(fā)現(xiàn),血可以用來養(yǎng)血靈芝的兒童,在發(fā)現(xiàn)我不會死后,他們用荊棘把我綁在十字架上,祈禱每一個他們受洗的兒童都和我一樣,血可以用來養(yǎng)血靈芝如果這種祈禱也能讓我成為神明的話,那我的確是邪神。”
劉佳儀看著塔維爾,她的呼吸一窒她的眼睛里原本那些沒有生命的荊條突然變得發(fā)紅發(fā)熱,就像是搏動的血管一樣在神像的表面攀爬,一跳一跳地扭動著。
荊條往神像的的每一根血管里鉆動,用尖利的刺扎著塔維爾的血管壁,貪婪地吮吸神像身體里的血液和養(yǎng)分,這些荊條順著血管鉆動到神像的心臟里面,在心臟里扭動纏繞,像活物一樣生生不息地纂取著它身體里的養(yǎng)分,然后在藤條交叉處分泌出孢子一樣的東西。
這些血紅的藤條是吸食鮮血的菌絲,而上面的尖刺里包裹著的是還沒有長出來的孢子。
塔維爾垂下眼睫:“我是血靈芝母體的永遠的養(yǎng)料,投資人的醫(yī)院里稻草床里每一個子菌體,都是從吸取我的血,生長在我身上的荊棘生長出來的。”
“我是血靈芝的共生體。”
驅動藤條絞死怪物之后,這些藤條,或者說菌絲越發(fā)膨脹地吸食著塔維爾身體里的血液,把它纏繞得越來越緊,帶著刺的荊棘條索在塔維爾的血管和心臟里竄通拉動著,塔維爾的臉色變得明顯疲憊了下去這也是他每次使用藤條救了白柳之后變得想睡覺的原因。
它驅動身上的菌絲去救白柳之后,這些菌絲會變本加厲地從它身上抽取血液和養(yǎng)分。
塔維爾緩慢地耷拉下眼皮,它專注地看著躺在它身前受洗池里,還在昏迷的白柳。
它第一次見到白柳的時候,是一條從水中被人類撈上的腐爛人魚,被放在櫥窗里作為展覽品吸引游客來屠宰,最終讓一整個鎮(zhèn)子的人都變成了幽靈般的魚人怪物。
它第二次見到白柳的時候,是一面被盜賊從收藏品家中竊取出來的鬼鏡,藏著這個世間所有人類都不敢正視的恐懼,盜賊日日夜夜害怕它破碎,害怕有人來偷盜它,在它的身上放置炸彈,最終將一整節(jié)車廂的乘客葬送進火海。
它低三次見到白柳塔維爾垂下眼簾。
它是一個符合血靈芝母體供養(yǎng),不會死不會停止血液分泌只會沉睡的兒童,它特殊的血液讓所有患有絕癥的投資人發(fā)瘋發(fā)狂,最終將醫(yī)院和福利院這兩個本來應該做善事的地方變成了養(yǎng)殖場般的人間地獄。
所以它被眾神驅逐流放。
【塔維爾,你是天生邪物,你只能沉睡在海底,地心,被人恐懼無法觸摸的碎裂鏡片中,離這里137億光年以外的宇宙黑暗里】
【人類的欲望碰到你,就會釀成無邊的苦果和地獄,你是一個神明,你享有人類的信仰,你應當為自己的邪惡衍生出的人類悲劇負責】
高高在上的神明是如此宣判著,他們說,塔維爾,不存在見到你的真面目可以保持理智,不發(fā)瘋的人類,因為你是如此的邪惡,從外貌到靈魂都充滿了蠱惑人走向深淵和極惡的氣息,你可以讓所有時間和空間切割出的緯度中,最純潔無辜的孩子墮落。
如果一個人類見到你可以保持理智,那他必將成為
下一個惡魔。
睡在禁忌女巫的血液玷污過后的雪白受洗池上的下一個惡魔,從落滿血色螢火蟲的夢境里被神明喚醒,白柳的眼睛緩緩睜開。
白柳臉色蒼白,脖頸上地仰著頭,手腳最細的地方都被深紅色藤蔓纏繞拉緊,往上一寸一寸挪動,救贖絕癥之人的植物枝葉在絕癥之人的身體表面抖動著舒展開這是一個很脆弱的,仿佛獻祭品一般的姿勢。
獻祭品,惡魔,病死的患者的面容隱蔽在藤蔓下,隱秘在人類的欲望澆灌出來的惡之花之下,平靜地看著被同樣被人類欲望的衍生物捆綁住的墮落邪神,而蘇醒的邪神也沉靜地回望著他。
“你會因為見我而瘋狂嗎?”它的聲音嗡鳴,在被藤蔓吞噬過的教堂中四面八方地回響著,像是有一千個人同時在審判自投羅網的教徒。
“從不。”而惡魔般的教徒笑著回答它。
從神像里蔓延生長出來的所有藤條上的尖刺爆開,血紅色的孢子如碎裂的發(fā)著光的星球碎片飄浮在教堂中,發(fā)光的紅色蠟燭光芒在空中懸浮四散,癲狂舞蹈,從頂端爆開的尖刺就像是一朵變成四瓣爆裂開花的,花色奇異的紅色鐵線蓮,密不透風地將塔維爾的面頰包裹纏繞,只露出一雙雕塑般沒有任何情緒波動的眼睛。
空氣中全是血靈芝散發(fā)著詭異血腥香氣的孢子,劉佳儀在孢子綻放開的一瞬間,就因為精神值下降和失血過多昏沉地倒在了受洗池邊上。
她的手腕向上放在池邊,向著池子里蜿蜒地,源源不斷地流著鮮血,上面有幾道新刀口和一道已經有點凝固的舊刀口。
“她的血抽干了也不夠養(yǎng)出一株血靈芝。”面孔被藏在荊棘下的塔維爾輕聲說,“血靈芝母體需要更多的血液。”
這也是那些投資人不用母體直接養(yǎng)血靈芝的原因母體需要更多更多的血液才能養(yǎng)出一株成熟的血靈芝,塔維爾的血液再生速度只夠維持子菌體的供應,于是他們把子菌體從塔維爾身上采摘下來,更加高效專一地單獨培養(yǎng)。
“還需要多少?”一道細弱的聲音從教堂的門口傳來,小木柯一只手撐著教堂的門,他攥緊垂落在身側的那只手,死死地看著神像問,“加上我和小白六的血,還有我剛剛從劉懷身上翻出來的苗飛齒和劉佳儀的血包,夠不夠養(yǎng)出一株救他的血靈芝?”
“或許還是不夠。”塔維爾很平靜地看向昏迷在地上的小苗高僵,“但是再加上這個小孩和我剩下的所有血,就夠了。”
小木柯跪在池邊,他擼起袖子用劉佳儀掉在地上的刀在自己細瘦的手臂上狠狠割了幾刀,然后又把小白六的血包拿出來這血已經有點凝固分層了,也徹底冷掉了,小木柯一看這血就眼眶發(fā)紅,他撕開三個血袋包裝泡到已經虛弱到動彈不得的白柳身下的受洗池里,然后把自己的另一只手臂也割傷,兩只手一起泡在里面。
小苗高僵被塔維爾的藤條拖了過來,被小木柯干脆利落地割傷放血,帶著點咬牙切齒的味道要不是這狗崽子,他們也不會死那么多人!
“咳咳。”白柳咳嗽兩下,側頭看著雙手都泡進了水里的木柯,白他忽然笑了,他不是很在意自己的這種命懸一線情況,隨口調侃著小木柯,“你不是很討厭我嗎?為什么要救我?”
小木柯低著頭,聲音很低:“小白六想要救你,而且你救過我,所以我也要救你。”
劉佳儀一只手穿過藤蔓的間隙浸泡在冰冷的受洗池的水里,她昏睡過去的臉靠在受洗池的邊上,另一只手輕輕拉住白柳的衣角。
她脆弱的上全是淚痕,纖細瘦小的胳膊上是一道道觸目驚心的刀口這小姑娘割自己的時候是下了死手的,似乎也知道自己的精神值意識各方面都撐不了太久了,害怕自己昏過去,割的口子很深,防止血液凝固。
白柳轉回了頭,他看著教堂的天花板,好像是在回答小木柯的回答,又好像不是,語氣很淡:“真是小孩子的邏輯。”
小孩子的邏輯好像就是這么簡單,又簡單又好騙,你救了我,那我也要救你,你為了我付出過,那我也要為你付出。
劉佳儀是這樣,木柯是這樣。
小白六也是,雖然不太想承認,但白柳不得不說,他從小到現(xiàn)在都沒有什么長進,他現(xiàn)在也是這一套邏輯這個邏輯是很純粹的交易邏輯。
“那你是為了什么救我呢,塔維爾?”白柳輕聲問,“我可不記得我和你做過可以讓你為我付出一身血的交易。”
塔維爾的面容被荊棘徹底吞沒,他的聲音卻沒有:“你的存在本身就值得我付出一切。”
“白柳。”塔維爾的聲音平緩,就像是在教堂里宣告某種神圣不可知的,一生一次的誓言般冷淡又莊重,“你是我的唯一信徒。”
【塔維爾,如果存在這樣的人類,那你就又一次擁有了信徒】
【一個惡魔般的,邪神的信徒】
“神明就是要無條件履行信徒的一切請求。”塔維爾說。
失血過多的小木柯望著雕像的臉,他也感到了一陣無法言說的恐懼和暈眩,暈倒了過去。
它身上的藤條飛速的蠕動起來,藤條從它的身體里穿梭,用一種讓人只是看一眼就皮肉發(fā)痛的速度,就像是某種在池子里暈染開的血液般迅速地爬滿了整個教堂的所有地方。
圣潔的教堂頃刻就被暗紅色的,跳躍著的藤條滿足地變成了棲息地,上面尖刺里的,小花花蕊般的紅色孢子,或者說子菌體就像是擁有了心跳般,有規(guī)律地砰砰砰跳躍著,就像是吞噬了什么不得了的養(yǎng)料般飛速生長著,瞬間就長出了一顆心臟般的蘑菇。
塔維爾的心臟也在砰砰砰地跳躍著,它和它們是同樣的心臟跳躍頻率。
砰砰砰,砰砰砰,就好像是塔維爾的心跳通過這些藤蔓被百倍放大了,在教堂里回響著。
白柳看著這些遮天蓋地的藤蔓,和這些跳躍著的【心臟】,最終他的目光緩緩地落在那個已經被包裹得看不見面容的神像上,暗紅色的藤蔓一圈一圈地盤旋。
“如果我真的是你的唯一信徒。”白柳用一種散漫的口吻,玩笑似地說道,“那就請拯救我吧,塔維爾,我的神明。”
跳躍的千萬顆【心臟】們停了一下。
然后開始更加激烈,瘋狂地跳動了起來。
藤蔓的開始萎縮,每根藤蔓上從蒂的地方開始生長出一株玫瑰般鮮艷的,紅色的,心臟大小的血靈芝,千萬顆閃爍著,跳躍的紅色血靈芝從枯萎的黑色藤蔓上生長了出來,就像是到了花季的夜晚玫瑰花田,在枯萎到來之前頹靡放肆地綻放著。
神像上的藤蔓凋敗,枯黑,滑落,塔維爾從神像上附身下來撐在受洗池兩旁,這位從來冰冷的神明垂下眼簾,他此刻的唇有一種近乎于血液溫度,輕吻在白柳的額頭上,低語:
“神明為你的新生受洗,我唯一的信徒。”
【系統(tǒng)提示:玩家白柳獲得隱藏身份(邪神唯一信徒)】
【系統(tǒng)提示:恭喜玩家白柳獲得通關道具(血靈芝),完成主線任務成功治愈絕癥,通關,可脫出游戲】
【系統(tǒng)警告:玩家白柳因絕癥治愈生命值恢復至3,生命值較低,是否選擇游戲通關后繼續(xù)逗留在游戲內?】
【系統(tǒng)警告:玩家白柳選擇在游戲中繼續(xù)逗留,在逗留期間玩家白柳的一切行為后果自負,系統(tǒng)不予任何警告提示】
(注:逗留期間小電視可選擇自行關閉,小電視數(shù)據(jù)已進入結算,逗留期數(shù)據(jù)不計入其內,逗留期間玩家可隨時選擇自主脫出游戲)
第128章
愛心福利院
為信徒流干最后一滴血的神明疲倦地闔上了眼眸,
他安睡在了被重獲新生,被治愈的信徒旁。
枯萎的藤蔓變成黑色的睡被蓋在它身上,而年輕的,
獲得了第一個信徒的神明嘴角帶著一點非常微弱不易察覺的笑意,像是一個得到了最喜歡的玩具之后正在做美夢的孩子。
這一切都像是仙女教母的魔法,
因為午夜十二點的鐘聲剛剛敲響了。
劉佳儀是在精神漂白劑的味道里嗆咳著醒來的,
因為失血過多,她的臉色蒼白得近乎透明,
就算是剛剛醒來這小女孩也瞬間恢復了警惕拿出了毒藥對準了她聽到聲音的方向。
因為可視化道具使用時間已經到了,
劉佳儀現(xiàn)在是看不到東西的。
“是我,
白柳。”白柳被劉佳儀威脅性地用毒藥比著脖子也很淡定,他張開雙手表示自己很無害,“你的血還在流,
所以想給你處理一下。”
劉佳儀有點怔愣地收回了自己的毒藥,她似乎還沒有從白柳活下來的消息里回過神來。
那個時候她已經打算破罐子破摔了,只是想拼一次,
但沒想到真的能把白柳救下來,緊接著她摸到了自己手臂上被繃帶包扎好的傷口,
她微微收緊了手,
握住自己手臂上還在刺痛的一排刀口。
“你的生命值應該已經很低了,你不給自己回復一下嗎?”白柳問。
劉佳儀抿緊嘴唇,
沒說話,她的治愈技能cd的確已經到了,而且白柳說的沒錯,因為不要命地放血救白柳,
她的生命值已經很低了,只有5點了,
現(xiàn)在坐在地上都有種讓她想要發(fā)抖的寒意從身體里透出來。
劉佳儀沒有回答他,白柳也就沒管劉佳儀,他轉頭給還在昏睡的小木柯包扎傷口,剛包扎完,劉佳儀的手突然就握住了衣角,白柳略顯詫異地回過頭去,劉佳儀閉上了眼睛,她顫抖的睫毛上掛滿水珠,臉上全是臟兮兮的血漬,但身上卻突然散發(fā)出一種很神圣潔白的光暈,從劉佳儀的身上水一樣地彌漫到白柳和木柯的身上。
那光暈溫暖,純白,讓人情不自禁地放松緊繃的肌肉和神經,光暈中間的小女孩懷里捧著一瓶水銀般閃閃發(fā)光的液體,裝在一個細長的,白柳手掌那么長的浮凸玻璃瓶子里。
劉佳儀把這瓶液體放在了白柳的手里,她嗓音沙啞:“解藥,你和木柯喝吧,不用給我留,把血條加滿。”
在白柳剛想問她自己為什么要給他們喝,劉佳儀好像覺得冷一般,蜷縮地抱住了自己的膝蓋,把頭埋進自己的膝蓋里。
她的聲音悶悶的:“你和木柯的面板都沒有我高,解藥的治愈技能,個人面板等級越低回血效果越好,你們喝比我喝好,而且你們兩個的生命值要清空了,我還有生命值,而且我也有技能,在這個游戲里我比你們耐活。”
“為什么給我們?”白柳還是問出了口。
“還你們的。”劉佳儀的頭還是埋在膝蓋里,她沒有抬頭,沒頭沒腦地說了這么一句。
白柳卻懂了。
小白六救了她,木柯救了她,他救了她,她都記得的,可能懷疑,可能疑惑,可能不敢相信。
但她的的確確全都記得的。
“我以為你會很討厭我,你教堂外面那個時候就猜到了是我利用了劉懷要捉你了吧?”白柳若有所思地詢問。
劉佳儀還是沒抬頭,她帶著鼻音嗯了一聲。
白柳垂眸看著劉佳儀枯黃頭發(fā)上的發(fā)旋:“那你明明知道我騙了你,在利用你,你為什么還要拼死放血救我?”
劉佳儀卻反問他:“那你呢?為什么要冒死救我?”
白柳言簡意賅:“交易。”
劉佳儀終于抬起了頭,她的眼眶發(fā)紅:“因為你就是救了我啊。”
白柳和小聲抽泣的劉佳儀,長久地,無聲地互相對視著。
這個小姑娘有一雙看不到世界的灰色眼睛,這樣抬著頭“看”人的時候有種倔強又孤獨的脆弱感,像一條在泥水里偷窺岸上小鳥,卻不被任何人正視的魚,但真的撥開泥巴直視這條小魚的時候,會發(fā)現(xiàn)這小女孩的眼睛原來是會說話的,她在說【誰救了我,我全都還給你,我不欠你們】。
我要把賬和這個世界上,和這個世界上的每一個人都算清楚,看看我到底錯在什么地方。
看看我這個小賤種到底能掙扎存活到什么時候。
白柳把解藥瓶子遞了回去,他神色和語氣都很平靜:“我拿到血靈芝了,已經通關了,不需要回復什么生命值,你不用還我什么,因為有人替你還了,解藥你給木柯留一點就行。”
“剩下的,我覺得你更需要。”白柳把解藥瓶子伸到了劉佳儀的面前,“你的生命值也很低了,安心喝吧,有什么事有我在,我答應了劉懷要帶你出去的。”
劉佳儀的發(fā)干開裂的嘴唇微微張開,她的下巴抵在自己縮成一團的膝蓋上,小小一團,頭抬起的弧度都帶著警惕猜忌的不安,她眨了眨眼睛忍住涌上來的情緒,抿嘴伸手去接解藥瓶子,但她兩只手上都是傷,接過的時候手都在發(fā)顫,差點掉下去。
“你手上有傷。”白柳穩(wěn)穩(wěn)接住掉下去的瓶子,又伸到了劉佳儀嘴邊,“就這樣我喂你喝吧。”
劉佳儀輕輕吸氣吐氣,她張開嘴巴,還沒來得及喝,瓶子里卻滴落一滴液體。
一滴,兩滴,眼淚掉在解藥里,劉佳儀不知道聽誰說的,眼淚好像是人類情緒發(fā)泄的毒藥,掉進解藥里也不知道會不會把解藥變得無效。
劉佳儀叼著瓶口,眼淚肆意流淌,她哽咽著喝著治愈她的解藥,小聲抽泣著:“這樣喝好丟臉好像一只”
“流浪狗是吧?”白柳勾起嘴角笑,“你口頭禪怎么和你哥一樣,流浪狗也挺好啊,你們怎么都這么不待見流浪狗?”
想到劉懷,劉佳儀哭得越發(fā)上頭,眼淚鼻涕一起流,哭得身體一抽一抽的:“流浪狗哪里好了啊!!臟兮兮的又被人嫌棄!人人喊打!大家都討厭流浪狗!”
白柳摸摸劉佳儀的頭,似乎覺得劉佳儀因為這個點哭這么慘有點好笑。
他說:“流浪漢就不會討厭流浪狗。”
劉佳儀淚眼朦朧地抬起了頭。
“等游戲結束,把你哥哥從我這個流浪漢這里帶走吧。”白柳垂下眼眸,聲音很輕地說,“等游戲結束徹底結束之后,你和他都不用再流浪了。”
小木柯醒了之后也喝了解藥,劉佳儀沒喝多少,這小姑娘骨子里有股很倔的勁,一定要留給白柳,白柳頂著個三點的生命值的確也不太安全,也就順著劉佳儀喝了,現(xiàn)在白柳和小木柯都是滿血,劉佳儀不知道多少血量,問她她也不說,就說她這個血量已經不容易死了,不用管她。
乘著夜色,白柳搬開了這個受洗池,露出了下面的地道,他拍了拍手,呼出一口氣:“現(xiàn)在這個點,畸形小孩不能從地道的教堂的這個出口出去,那就會從醫(yī)院那個口出去,地道里現(xiàn)在的畸形小孩數(shù)量應該不多”
“多也無所謂。”劉佳儀舉著毒藥瓶子站在了白柳的前面,她聲音還是沙啞的,“我來開路。”
白柳微微挑起了一邊的眉毛:“行,我去帶上小苗高僵。“
小苗高僵身上還有一個和白柳的靈魂協(xié)議,大苗高僵死了之后,白柳只需要履行這個協(xié)議就能得到小苗高僵的靈魂紙幣,為此白柳保住了小苗高僵的命,給他喂了點解藥保住血條。
劉佳儀能猜到這一點的,她看白柳去背苗高僵一點反應都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