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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半闔著眼“巡視”聽了一圈,然后抬頭“看”向窗外,“人在窗戶外面。”
“窗戶外面?!”牧四誠驚了。
他上前拉開窗戶往外面看去,轉頭就看到抱住嬰兒跪在空調外接熱器上的季安和她死死抱在懷里的小嬰兒。
夜又冷又烈,把季安的白色婦睡衣吹得鼓脹搖晃,她看起來就像是隨時都要被吹落的一朵蒲公英死死地抓住自己的籽,眼淚從她眼角大滴大滴地滾落。
季安眼眶通紅地和牧四誠對視著,她咬牙,就像是一頭要被搶走幼崽的母獸一樣齜牙威脅牧四誠:“就算是我抱著孩子跳下去,我也不會被你們抓住用來威脅蘇恙的!!”
牧四誠一個頭頓時兩個大:“大姐,我們暫時還沒有這個意思!當然我們不否認可能后續有這樣的安排,但我們主要是想找蘇”
正說著,季安搖著頭警覺地往后跪退了兩步,老舊的空調熱機的螺絲生銹擰轉,在季安往后退的時候就突然往一邊傾斜倒塌,她驚慌失措地往樓下跌落。
但剛剛還說要抱著孩子往下跳的季安在生死一線的時候,下意識的反應卻是想要把自己懷里的嬰兒包裹往牧四誠那邊送。
她眼神絕望又充滿乞求,聲音哽咽:“求你!救下我的孩子!”
牧四誠瞳孔一縮,他運動神經反射極快地一只腳勾在窗戶上,目光凌厲地伸出另一只腳穩穩勾住往下塌陷的空調架子避免砸到孩子和季安。
壓在腳踝上沉重的重量讓牧四誠額頭的筋蹦出,他貼在外墻上,一只手抓住窗邊,一只手圈住了往下落的季安的腰部。
“靠!”牧四誠滿臉漲紅了,頸動脈都因為用力過度在快搏動,“你好重啊大姐!!”
季安懷里的嬰兒包裹在牧四誠這樣一扯一拉之間已經松開了。
嬰兒懵懵懂懂,還有點開心地咿呀幾聲,動了動小手小腳,從包裹里緩慢地滑脫下去。
”操!“牧四誠目眥欲裂看向那個緩慢往下滑脫的嬰兒,但他已經沒有手可以夠了,“你抓穩你孩子!”
“咿呀!”嬰兒從包裹里徹底滑出。
小嬰兒睜著圓溜溜的眼睛從半空中滑落,手腳一張一合似乎想去抓媽媽的手指,她并不明白到底發生了什么,只是睜著天真的眼睛往下掉落。
“孩子!!”季安轉身竭力伸手去夠小嬰兒,她臉上表情看起來要瘋了,臉上全是淚痕,“我的孩子!!!”
劉佳儀越過牧四誠,單手撐著窗戶毫不猶豫地翻了下去。
牧四誠驚道:“劉佳儀!喂!你看不到的啊!”
劉佳儀頭也沒回,她就像是能看到一樣,她輕靈地掛在被牧四誠撐起來的空調器上幾個跳躍,最終單手掛在一個空調器上抓住了掉下去的小孩的腳。
小孩倒掛在半空中,還跟沒反應過來一樣,四腳朝天咿咿呀呀地搖晃著,朝劉佳儀要抱抱。
劉佳儀單手正面抱穩小孩,又是幾個跳躍,穩穩地落在了底樓,她站在樓底隨意地對著牧四誠揮了一下手,然后抱著小孩從樓梯那邊走去了,應該是要從樓梯那邊上去。
牧四誠松了一口氣,這邊也幫忙把季安給扯了上來。
季安驚魂未定地喘了兩口氣,轉身就往跌跌撞撞地往門口跑去。
一開,劉佳儀已經站在外了,小孩的尿布被劉佳儀提溜著隔著自己很遠,但小嬰兒似乎覺得這樣很好玩,被提溜著還在咯咯笑著,還想伸手去抓劉佳儀的臉。
劉佳儀一臉麻木嫌棄地推開了試圖靠近她的小孩,把手上提溜著尿布的小孩快地遞給了季安:“給,她尿了我一身。”
季安接過孩子,她抱住孩子,虛脫地坐在了地上,深呼吸了幾下平復情緒之后,還是沒忍住捂住臉大哭了起來。
牧四誠揉著肩膀出來了,他驚奇地看著劉佳儀:“你身手不錯啊,你不是看不到嗎?你是怎么做到那么準確地跳在那些空調機上的?”
“聽聲。”劉佳儀很自然地說,“夜晚很安靜,聲很大的情況下,我可以通過聲的回響判斷阻礙物的位置,空調機是箱型的,回聲會很大很奇怪,很明顯啊,你這都不會嗎?”
說到最后,劉佳儀的表情忍不住帶上了一點鄙夷。
牧四誠:“”
不要把這種奇怪的技能說的我好像會是理所當然的事情啊!
這不是蝙蝠才會的東嗎!人類沒辦法做到是很正常的事情吧!你能做到輕松跳六樓才比較奇怪吧你這個怪物小孩!
等到季安安置好小嬰兒之后走出來,她的睡衣上還帶著空調架子上擦出來的鐵銹。
牧四誠和劉佳儀倒是非常自在地坐在了沙發上,這兩個人估計就不知道【不好意思】這四個字是怎么寫的,反倒是從嬰兒房里走出來的季安有點局促。
特別是在看到牧四誠臉上被她撓出來的傷口,和劉佳儀為了接住小嬰兒被架子勒得有點紅腫的掌心,季安握住了自己的手腕,低著頭張了張口,但是那些尖銳的質問卻怎么都說不出口。
沉默了半晌之后,她轉頭進了房間拿出了一個小醫療箱出來,半蹲在茶幾前面,把消毒水創可貼和繃帶放在了茶幾上。
看著茶幾上的這些東嗎,牧四誠奇異地抬頭看了季安一眼。
季安低著頭,什么都沒說,只是微微側頭,抿著嘴不和牧四誠打量的目光正視。
季安頭發凌亂眼眶紅腫,很明顯剛剛在房里她還在后怕地哭泣。
最終牧四誠還是拿起了茶幾上的消毒用具,他順手遞給了劉佳儀消毒水。
等季安整理好心情,她才深吸一口氣,鎮定地轉頭看向這兩個不速之客:“你們來找蘇恙有什么事嗎?”
“他的同事抓了我們”牧四誠準備在腦子里尋找一個確切的詞來形容白柳和他們的關系,但在他找出來之前,劉佳儀就淡淡地接過了話語權:“他的同事在毫無征兆的情況下,抓走了我的爸爸。”
季安臉色變得有些驚訝:“是你的爸爸嗎?”
劉佳儀面不改色地承認了:“對。”
牧四誠捂住嘴發出一陣驚天動地的嗆咳聲,他剛想說話就被劉佳儀放在茶幾下的手死死擰住腰旁邊的肉轉了一圈,牧四誠忍不住倒抽一口涼氣地捂住了自己腰。
劉佳儀眨了眨眼睛,眼淚瞬間就從她大而空洞的眼睛里流了下來,她緊咬下唇,抽了兩下鼻子,聲音低微地說:“大姐姐,我們真的不想對你做什么,但我最重要的爸爸被抓走了啊,我只知道聽到他們喊抓人里的一個人叫做蘇恙,我只知道這個。”
“我真的是在找我的家,我找了好久,才找到你家。”劉佳儀可憐兮兮地伸手去夠季安的衣袖,“我們并不想傷害你和你的孩子,我只想要我的爸爸回家,你也在等你的孩子的爸爸回家不是嗎?你也有孩子,你知道一個孩子被迫離開她唯一可以依靠的爸爸是什么感受。”
“我知道他好像在做很危險的工作,但我發誓,他所做的一切都是合法的,都是為了給我更好的生活,就算是為了我,他也不會做壞事。”劉佳儀皺起鼻子,眼淚大滴大滴地滾落下來,她哽咽起來,“我只是想到他,我不明白,為什么他什么都沒做,就把他抓了起來。”
作為一個日日夜夜都在為蘇恙擔驚受怕,但卻永遠都不清楚蘇恙具體在做什么的新媽媽,季安很難不對劉佳儀說的東感到共情,她臉上原本排斥的神色變得猶豫。
在劉佳儀動情地捂著臉抽泣得無比悲傷的時候,季安終于被這個剛剛拼死救了自己孩子的小女孩打動了,她在這個脆弱的孩子身上看到了自己孩子的影子。
季安前伸身體,溫和地抱了抱劉佳儀,嘆氣摸了摸劉佳儀的頭發。
“別哭了。”季安寬慰地拍了拍劉佳儀的肩膀,嘆息般說道,“你的爸爸應該會沒事的。”
劉佳儀從季安的肩膀上抬起頭來,她臉上還有淚痕,但卻面無表情地用口型對著牧四誠說:學著點。
看得目瞪口呆的牧四誠:“”
第144章
危險異端處理局
在季安松開劉佳儀的一瞬間,
劉佳儀又一秒變臉,又變成了那副迷茫無措失去爸爸的小女孩的樣子。
她似乎不舍得季安溫暖的懷抱,輕輕收攏了一下擁抱季安的雙臂,
但很快她意識到自己這樣做似乎不對,又很乖巧緊張地放開了。
劉佳儀放開雙手,
靦腆地往下拉了拉自己的衣服,
顫抖的睫毛上還掛著淚珠。
這些小動作讓劉佳儀看起來完全就是一個失去了至親之后非常不安的小女孩,也讓季安的臉色越發柔和。
圍觀了這一切,
神色越發復雜詭異的牧四誠:“”
他現在一點都不覺得劉懷被劉佳儀耍得團團轉有什么好奇怪的了。
劉佳儀的演技非常值得一個奧斯卡影后,
這小孩從醞釀情緒到掉眼淚一秒鐘都不到。
牧四誠很想搖醒季安說大姐醒醒,
三分鐘之前你覺得可憐可愛的這個小女孩還眼睛都不眨地從六樓跳下去安全落地了,你覺得這種小女孩會因為沒有了爹,就長途跋涉地來找到一個警察的家里,
就是為了求助他的老婆嗎?!
而且這小女孩原本定下的計劃是綁架了你拿你威脅你老公,威脅他,讓他爆出白柳在的地方。
現在看季安溫聲安撫劉佳儀,
牧四誠的背都有點發冷,他忍不住搓了搓自己的胳膊。
好,
好可怕!白柳都找了些什么人進戰隊!
“我很少插手蘇恙的工作,
他的工作保密性很高,我也不知道他具體在做什么。”季安在劉佳儀的誘哄之下,
雖然還是保有警惕,但口風已經開始松了,“但我可以幫你們問問,如果他愿意說的話,
我可以幫忙轉告你們地址,你們是犯人親屬,
應該是可以去探監的。”
“如果被抓的是你的爸爸,那這位和你一起來的人是?”季安疑慮地看向牧四誠。
在牧四誠開口之前,劉佳儀先一步快速搶答:“他是我爸爸的朋友。”
季安還準備問兩句,門又被敲響了。
牧四誠快速地用手點了一下劉佳儀的手,兩個人在季安反應過來之前就鉆進了嬰兒房,然后干脆利落地關上反鎖。
季安在外焦急地敲了兩下,又搖晃了兩下把手,打不開嬰兒房的鑰匙還在牧四誠手里!
除了牧四誠從里面開門,她從外面是無論如何也進不去的。
劉佳儀柔弱的聲音從里面怯怯地傳出來:“大姐姐,只要你幫我問一下我爸爸白柳的消息就可以了,我們不會傷害你的孩子的,我發誓。”
想到劉佳儀的確是救了她的孩子,牧四誠也的確救了她,季安的恐慌稍微減弱了點,她在嬰兒房的門前躊躇了好一會兒,才做好了心理準備,才下定決心去開。
但這次門外的人,卻也不是蘇恙。
門外站著的是一個穿著一看就很不簡單的年輕人。
季安認得這個年輕人手上那塊腕表,她在一個電視劇里看過,據說要上百萬,這個年輕人的樣貌很精致,衣著也被打理得很細致,鼻梁上夾著一副做工考究的金絲眼鏡,看起來雖然不高,但第一眼就給人一種盛氣凌人的氣勢。
因為這人看起來和她差不多高,并且也沒有什么很強的攻擊力的感覺,所以這次經歷了一次夜襲的季安冷靜了許多,而且嬰兒房里還有個武力值一看就不低成年男性,牧四誠藏在里面。
季安定了定神,看向門外的這個人:“請問你是?”
“我叫木柯。”木柯彬彬有禮地給季安鞠躬,然后直起身子看向季安,禮貌詢問,“請問這是蘇恙的家,您是蘇恙的愛人是嗎?”
木柯兩邊的手都戴著黑色的皮手套,提著兩個黑色的帶密碼的手提箱。
“我是。”季安遲疑地點了點頭,她看向木柯手上提的行李箱,“你找他有什么事嗎?”
木柯平舉一個箱子,他在密碼鎖上轉動了幾下,然后打開箱子的一條縫給季安看了一眼是滿滿一箱的金條。
季安驚愕不已地抬頭直視木柯:“這是?!!”
“我能進去和您聊嗎?”木柯晃了晃手上的東西,他很得體地微笑,“畢竟這兩箱您先生要的東西實在是不輕,而且我一個人提著這些東西站在門外也不太安全。”
季安有些渾渾噩噩地讓開,讓木柯進來:“請,請進。”
剛剛她看到的那一片亮色的金光還在她腦子里回閃,季安坐下的時候都還有些頭暈目眩她做夢都沒想過會有人半夜提著兩箱金條來找她!
“請問您說這兩箱東西是我先生要的,是什么意思?”季安敏銳地發問。
“這您就應該問您的先生了。”木柯好整以暇地坐在了沙發上,他雙手交握放在膝蓋上,似笑非笑地看向對面的季安,“要問問他,為什么要縱容自己的隊員們抓了一個根本沒有犯過任何罪行的普通人,然后又對我,這個普通人的有錢人朋友,索求天價的保釋金?”
“不可能。”季安不假思索地就否認了,“蘇恙不可能做這種事!”
蘇恙的確是沒做這樣的事的。
但這并不妨礙木柯預設他做了這樣的事情,然后借此來套季安的話。
“他真的沒做嗎?”木柯不冷不熱地掀開眼皮,臉上的笑意平穩不變,“那為什么我的朋友被抓進去了,今天晚上十點左右的時候,蘇恙的隊員還來我住的別墅里警告了我,讓我快點交保釋金,不然也要以共犯的名義把我給抓進去。”
季安握緊了放在懷里的雙手,她咬緊了下嘴唇。
今晚蘇恙的確是十點左右的時候,和她打電話說隊員突然要去富人區出一個特殊任務,而且還是一個臨時的強加下來的任務。
在和她說晚上不能回來的時候,蘇恙的語氣似乎也很無奈,言辭之中透露出案件還沒有清晰的線索,他的隊長就開始讓他們抓人了。
為什么會在一個案子,還沒清晰的時候就開始抓人
而且蘇恙說最近他們的隊長狀態不太對,抓了很多完全沒有關系的人
她的目光又落在了桌面上的兩箱金條上,木柯順著季安的目光從善如流地打開了箱子,燦金色的光芒頃刻就鋪滿了季安的眼底。
然后季安就像是被燙傷了一般迅速地收回了自己的目光,身側的拳頭攥緊,猛地站起來在房間里神經質地來回走動著。
“不可能!”季安胸膛劇烈起伏著,她閉上了眼睛不去看茶幾上的金條和沙發上的木柯,“蘇恙不是這種人!你把金條拿走!”
“你們最近的經濟狀況很不好吧?這棟二手房已經不太安全了,你們早就有換新房的打算,但資金跟不上,畢竟一個新生兒的花銷太大了。”
就算是閉上了眼睛,木柯的聲音也清晰地,源源不斷地傳入了季安的耳朵里:“一個孩子的誕生會讓你們的思維和價值觀都開始轉變,夫人,你在和當母親之前也有很大的不同了吧?為了你的孩子,你會愿意做很多之前你根本不愿意做的事情,不是嗎?”
季安的呼吸開始變快,她的指甲掐入手心。
“你怎么能確定你的先生就一定沒變呢?”木柯的語調下沉,變得循循善誘,“就算他沒變,萬一他的頂頭上司變了呢?萬一他周圍的人變了呢?或許他不是心甘情愿地做的這些事情,但其他人都做了,他不得不同流合污,這種事情也很常見不是嗎?”
“但做都做了,我也不會責怪他,他也不是故意的。”木柯把放在茶幾上的兩箱金條往季安那邊推,“我相信您的愛人是一個正直的人,所以我不會告訴任何人的,只要你收下金條,給我一些信息讓我知道我的朋友在什么地方,我永遠不會再提這件事,而且你也幫蘇恙做了正確的事情,你拯救了一個無辜的人。”
木柯推了推鼻梁上的金絲眼鏡,微笑著說:“我會覺得這是花得很值得的一筆錢,對我來說,這是一次很劃算的交易,我相信蘇恙也是這樣覺得的。”
季安的呼吸聲十分快速,垂在身體兩側的手猛地握緊,她緊閉的雙眼開始顫抖。
“只要你讓蘇恙給我白柳的信息。”木柯輕聲說,“我可以繼續開價,開到你們滿意為止,我開了一車的金條過來,我們有一整夜可以慢慢聊。”
季安猛地睜開眼睛看向木柯:“你剛剛說你要救的人是誰?”
在木柯再次重復白柳這個名字之前,嬰兒房的開了,劉佳儀和抱胸靠在墻上的牧四誠挑眉看著木柯:“來得挺快啊。”
凌晨一點,滿身疲憊的蘇恙敲響了家門。
在打開的一瞬間,他卸去一身力氣地把自己埋進了季安的肩膀里蹭了蹭:“老婆,我回來了。”
但這種松懈在蘇恙的身上持續不到一秒,很快蘇恙就警惕地扶著季安的肩膀直起了身子,在屋子里警覺地環繞了一圈:“今天房子里有人來過嗎?”
房間的狀態不對,有些東西被動過了。
季安勉強地笑了一下:“嬰兒房外面的空調外機壞了,差點掉下去,我叫人來修了一下。”
“這樣啊”蘇恙又稍微放松了,他親親季安的發頂,語氣充滿歉意,“抱歉,讓你住這種二手房,等我忙完這段時間,我們就有錢換新房了。”
換新房那么大一筆錢,從什么地方來?
季安想問,但她最終只是沉默地低頭靠在蘇恙的肩膀上,輕聲地嗯了一聲,說:“沒什么好抱歉的。”
蘇恙并沒有察覺季安的異樣,他解開外衣直奔嬰兒房,然后就傻呵呵地伸頭進去和自己的小女兒的小臉貼貼,一邊貼,一邊嘴里還一邊發出嘰里咕嚕的怪聲逗女兒玩。
季安看到蘇恙這幅傻樣,在經歷了一晚上跌宕起伏讓她想崩潰的神經病之后,簡直忍不住想哭。
蘇恙轉頭就看到季安在偷偷抹眼淚,他無奈又心疼地走過去,抱住季安的腰抵住季安的額頭:“讓你擔心地等這么久,我的工作性質就是這樣,以后別等了,你身體熬不住的,快睡吧。”
季安搖搖頭,她摁下蘇恙的肩膀,雙手放在蘇恙的太陽穴給蘇恙做放松按摩:“我熬不住難道你就能熬得住了嗎?”
蘇恙在季安的按摩下徹底地放松了下來,他躺在椅子上閉上了眼睛,呼吸很快變得綿均勻。
但季安知道蘇恙還沒睡,只是進入一種夢寐的狀態。
一般這個時候的蘇恙防備意識會很低,季安放輕了聲音,假裝不經意地問起:“你們今晚加班,是抓誰啊?怎么這么突然,都和我說要回家吃飯了,一下加班到凌晨一點。”
蘇恙的眉頭皺起,但他沒有睜開眼睛:“我其實覺得,這個人不該抓,是唐隊發動了特權抓的人,但我不明白為什么,因為我沒有查到他有核心的犯罪證據,但的確看起來這個人應該是有牽扯的,但我覺得不至于發展到扣留這個地步。”
“最近唐隊一直在讓我們抓一些完全沒有核心證據,也看不出后續犯罪痕跡的人。”蘇恙語帶嘆息,“而且他狀態也很差,經常喝酒喝得爛醉,今晚還和我吵了一架,隊員們也覺得他做的事情有點出格了。”
“他之前,不是這樣的”蘇恙頭一點一點地開始打瞌睡,說的話也迷迷糊糊,“但是還是相信唐隊吧,畢竟也是為我們大家好,這個人要是真如唐隊說的那樣,那只要關住他一個,大家都一勞永逸,以后都不用那么辛苦了”
徹底證實了自己心中想法的季安緩緩吐出一口濁氣,她放下給蘇恙按摩的雙手,目光堅定了下來。
等到蘇恙睡熟之后,季安輕手輕腳地從雙人床上下來,她從掛在背后的工作外套里取出蘇恙的工作證和工作鑰匙,打開嬰兒房的窗戶扔到了樓下。
然后季安臉色平靜地關上窗戶,轉身親吻了一下嬰兒里的小嬰兒,就像是什么都沒發生那樣離開了嬰兒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