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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二打一出審訊室,外面的隊員齊齊地就像是默哀一樣低著頭,有些隊員的眼眶通紅,還咬著牙。
“出什么事了?”唐二打強制自己冷靜,“對面又寄新視頻過來了嗎?”
有個隊員苦笑一聲:“不是,比那還糟糕,唐隊,我們的對玫瑰干葉瓦斯的幕后生產者的抓捕活動被曝光到了網上,現在被很多人發起話題被抵制了。”
“被抵制是什么意思?”唐二打平靜地問。
“被抵制就是”這個匯報的隊員深吸了一口氣,他眼眶也開始發紅,“他們不想我們抓捕玫瑰干葉瓦斯的生產者,他們想把這個東西合法化,很多人明知道這個東西的危害,越來越多人開始沉迷在這種東西的香氣里”
“他們覺得生產者是合理的,不應該被我們野蠻抓捕,他們覺得這種東西的危害,根本沒有我們說的那么大,相反還可以帶來很大的好處”
隊員麻木地匯報著:“工作的人用了之后可以更快地完成工作,學生用了可以輕而易舉地考出更好的成績,女性用了之后可以變得自律美麗,男性用了之后可以變得健壯,老年人用了之后甚至可以讓一些疾病得到緩解,這種東西哪怕有后遺癥,也根本沒有抵制的必要,還覺得我們是我們是”
唐二打毫無情緒地看過去:“覺得我們是什么?”
“覺得我們是在阻止他們這些普通民眾享受特權階級才能享用的東西,是走狗。”隊員咬緊牙關,“因為很多民眾以為的有錢人,都在大肆地在網上po出自己使用這款香水的視頻,網警刪了之后,民眾也在私下傳播,我們根本阻止不了。”
“而且這些人還在帶節奏,說我們隨時要叫停這款香水的生產”
唐二打閉上了眼睛:“我們有發出聲明,解釋說這些他們以為的有錢人,很多都是這款香水的處方的購買和營銷商,這很有可能是他們的宣傳和營銷手段,就是為了鼓動他們這些普通民眾沖動消費嗎?”
“發了。”隊員苦笑,“但根本沒有人信我們。”
“還有一個很重要的原因,這種香水開始使用之后,是不能停止使用的,已經有被污染的民眾害怕我們直接叫停工廠生產,就開始主動的在公共場合噴灑這種香水,半強迫地逼迫其他人被這種香水污染而一旦被這種香水污染,人的判斷力就會下降得很厲害,就像是要發瘋一般,對這種東西陷入無理智的癡迷,就會開始加入抵制我們的隊伍里”
“隊長,有很多已經被污染的民眾在政府門口靜坐,要求取締我們這個部門”
“隊長,那邊還在不斷地發視頻過來!我們怎么辦?!”
“隊長,已經污染的隊員開始枯萎了,那個白六真的知道怎么處理這個東西嗎?!”
“隊長”
“隊長”
唐二打失神的目光越過簇擁著他的,焦急的,害怕的,憤恨的,一張張熟悉的隊員的臉,他一路恍恍惚惚地看過去,最終定格訊室的房間的那個小窗口里那張云淡風輕的臉。
小窗口里,白六轉過頭來看著他,那雙漆黑的,吸光的眼睛就那么無波無瀾地看著他,微笑著,用口型對他說:
“唐隊長,玫瑰,好聞嗎?”
一陣刺耳無比的尖叫鉆進了他的耳膜,有個隊員踉踉蹌蹌崩潰地捧著電腦過來:“隊長!!小丑開始殺人了!!”
唐二打感覺他被七手八腳地固定在了電腦屏幕前,幾乎是無意識地點開這次發過來的小視頻,視頻里小丑滑稽的油彩臉上是夸張過分的微笑,他舉著一把槍對準了癱軟在地上的,渾身是血的一個人,嘴里俏皮地發出就像是玩游戲開始的時候,機械播報的聲音:
“暴打隊員小游戲,ReadyGo!”
“砰!”一槍打在右手掌心上,地上的人忍不住仰著頭捂住手發出一聲嘶啞痛叫。
“砰!”打在左腳腳踝。
“砰!”右手。
“砰!”左手。
“砰!”小腿。
被擊打的人每被打一槍,就像是無法控制疼痛反應般的顫抖一下,能感受到他已經用盡全力控制自己不要發出聲音,產生反應,他不希望自己被拍下來送到這些隊員的面前的時候,他的疼痛反應讓這些隊員動搖痛苦。
但看到一半的時候,幾乎所有的隊員都雙目赤紅地別過了頭,只有唐二打,就像是魔怔一般,死死地看著屏幕不移開視線。
小丑換了兩次搶閘,才把最后一槍對準了這個人的頭。
小丑踩在這個被打得就像是一團爛肉的人的背上,把他的臉抓住頭發把他向后提起來,把那張瞳孔已經擴散的臉對準屏幕。
蘇恙那雙一向溫柔的眼睛現在一點神采都沒有,他眼皮耷拉著,睫毛上沾著自己身上濺開的鮮血,從來都是整潔干凈,溫柔可靠的第三支隊副隊長蘇恙,現在臟得不成樣子,如果是平時這人寧愿先忍著疼洗個澡再去醫院看病的。
但現在他已經沒有這個機會了。
胸前的工作證上唯一可以看到的那個字【蘇】,被他從臉上滴落的血徹底染紅。
“從現在開始,如果你們不放白六,我會每個小時就殺死一個你們的隊員,從他開始。”小丑嬉笑著,用槍對準了蘇恙的后腦勺。
蘇恙很緩慢地眨了兩下眼睛,他干澀的嘴皮動了動,呼吸微弱到看不到:“千萬,不要被,他帶著走,隊長,一定要,救下那些,被污染的人。”
“砰!!”
血花在唐二打的眼底迸濺。
作者有話要說:
小丑不是陸驛站,以及白六不是白柳,這本書里做錯事的人都會得到懲罰,是一本完全符合社會主義價值觀的書!
第157章
危險異端處理局
嘈雜的背景音靜了不到一秒,
在唐二打的耳邊變成了綿長的轟鳴。
隊員沒有一個人說話。
這種靜默沒有持續很長時間,很快有隊員戰戰兢兢地走了過來,他眼里含淚地舉著另一臺電腦:“隊,
隊長,他們發送了下一輪死亡的隊員的照片過來了。”
唐二打搖搖晃晃地撐著椅背站起來,
他低著頭很久沒有聲音,
再抬起頭來的時候,眼睛里一點光都沒有地看著圍在他周圍的隊員,
嗓音低啞地反問:“白六,
怕水對吧?”
似乎從那一瞬間,
唐二打身體里的某一部分,隨著蘇恙的殘忍的死去,徹底地在小丑的滑稽癲狂的笑里崩壞了。
所有的記憶都會以白六那雙平靜的,
就像是一灘無風無浪的,蓋滿浮萍的死水湖的眸子作為起始和終結。
這次也一樣。
跪在陸驛站身上的唐二打搖搖晃晃地站了起來,幽藍色的眼睛里一點光都沒有,
他抬手平舉槍支對準了白柳。
就像是當初的小丑嬉笑著對準無辜的蘇恙舉起了槍,此時此刻的唐二打麻木地對準無辜的白柳舉起了槍。
正義的獵人在無數次的溯回之間被染上了流浪的底色,
他終于,
變成了他一直憎恨的【流浪馬戲團】其中一員的模樣。
舉槍對準唐二打的牧四誠和木柯警惕地移動靠近,牧四誠的槍幾乎已經快抵到唐二打的頭了,
但唐二打還是無動于衷地用槍對準了白柳,這讓牧四誠困惑,他喂了一聲:“這個什么唐隊,在你開槍打到白柳之前,
明顯是我們會把你的頭爆成一灘爆米花。”
木柯冷靜地勸說:“所以你最好把槍放下。”
剛剛被唐二打撂倒在地上的陸驛站甩著疼痛不已的手腕爬了起來,劉佳儀從他的身邊跳了過去,
伶俐地跳到了白柳的身旁,抬頭從頭到尾的審視了白柳一圈,就像是驗貨一樣確定白柳沒有問題之后,才轉頭看向走廊另一方的正在對峙的四個大老爺們。
如果是平時,劉佳儀一定會直接說打死唐二打之后我們直接進游戲,這事情就結束了。
但現在她的目光落到了踉蹌站起來的陸驛站身上陸驛站是個沒有進入游戲的【圍觀者】,有這個人在,他們是不能輕易進游戲的。
而且他們要是隨便打死唐二打,按照劉佳儀對陸驛站的這個正直小警察的了解,下一秒他們就會大驚失色的陸驛站給被扭送司法機構。
劉佳儀想到陸驛站要是發現了自己在這里做些違法犯罪的事情,多半會被陸驛站震驚之下苦口婆心地念和教育很久。
這小警察在之前看守她的時候,就特別能念特別多管閑事,對各種小事碎碎念的程度堪比劉佳儀同時擁有了五十個更年期并且剛退休的媽,能念得劉佳儀雙目發直,起一身雞皮疙瘩。
想到這里,劉佳儀有種詭異的不自在和后背發麻,她下意識地往白柳的身后藏了一點,把臉上那個巨大的遮擋臉的護目鏡往上挪了一些,試圖更好的隱藏自己。
白柳斜向后掃了一眼劉佳儀躲避陸驛站的小動作,劉佳儀抬眼看了他一眼,然后又默契地移開了眼神。
確定過眼神,都是被陸驛站念廢了的人。
果然,陸驛站站起來之后,第一時間是苦勸正在用槍對峙的三個人,他胸口擋在唐二打舉起來正對白柳的槍口面前,目光清明地用雙手一邊握住了牧四誠和木柯瞄準唐二打的槍口,嘆息一聲就要開始表演:
“打打殺殺多不好啊,大家就不能坐下來吃頓火鍋好好談談嗎?有什么事是非要動槍才能解決的呢,你們看這里這么的窄,還是金屬的墻壁,子彈打出去,彈殼說不定會反彈到自己的身上,到時候誰出事還不一定呢,這也說明了一個道理,打到別人身上的子彈終究是會回到自己身上的,何苦呢對不對”
被捏住槍的牧四誠一臉震驚:“你誰啊?!”
木柯試圖抽回來自己的槍,卻發現居然抽不回來:“????”
背后的劉佳儀和白柳露出了“啊,真的開始了”的了然表情,劉佳儀有點惡寒地搓了搓胳膊這熟悉的感覺。
唐二打突然出聲打斷了陸驛站的碎碎念,他看著擋在他面前的陸驛站:“你說的對,打在別人身上的子彈終究是會回到自己身上的。”
他說著,緩慢地抬起手肘回轉了九十度,在陸驛站目瞪口呆的目光下,唐二打冷漠地把槍口調轉,精準地對準了自己,對準他自己的槍支是一支燦銀發亮的玫瑰左輪。
唐二打用大拇指撥下保險,在陸驛站慌亂無措的動作下輕聲說:“我比誰都明白這一點。”
【系統提示:玩家唐二打現實中精神值歸0,徹底怪物化,可成為怪物解鎖登錄現實副本】
【系統提示:玩家唐二打使用怪物化技能,解鎖《怪物書:凋謝的玫瑰獵人》形態,可使用個人技能(俄羅斯輪盤)】
【俄羅斯輪盤:左輪里一共有六顆子彈,其中有三顆會殺死自己,其中會三顆會殺死敵人,獵人舉起了自殺的玫瑰槍支,扣下扳機的瞬間就變成了一場賭博,是先殺死自己,或者帶走對方?是否確定使用該技能?】
【是正在載入】
【技能鎖定對象:白柳】
【系統提示:輪盤開始轉動,賭博即將開始】
太陽穴旁的左輪開始扭曲地轉動,子彈上膛和賭命的輪盤轉動的聲音對唐二打來說是如此的熟悉,陸驛站驚慌地看著目光失去焦距的唐二一副要舉槍自殺的樣子,就連木柯和牧四誠也懵了,雖然也拿著槍對著唐二打,但卻不知道該怎么反應。
劉佳儀卻好像覺出不對了,她皺眉往前走了一步,擋在了白柳的面前,腦海中響起了王舜和她說過的話
【玫瑰獵人是一個神槍手玩家,你根本找不到他從地圖上哪里瞄準的對手,對手就死亡了,有時候就像是在千里之外,他也能精準地殺死怪物或者玩家】
【他的技能嗎?不太清楚,玫瑰獵人太獨了,就算是一起合作的人也不是很清楚他具體的技能,只知道他的技能是一把銀色的手槍,和玫瑰有關】
銀色的左輪和玫瑰有關劉佳儀的目光定格在唐二打手里那把槍上那是一把技能武器!!
為什么唐二打能在現實里用技能武器!?!這根本不合理!
但無論合不合理,目前的狀況都不容許劉佳儀再遲疑了。
“木柯!牧四誠!開槍殺死他!!”劉佳儀厲聲喝道,“他的槍不對勁!!”
唐二打突兀地低笑了一聲,他的笑聲和劉佳儀的厲喝混在一起,匯成一曲讓人毛骨悚然的協奏曲,他深藍近黑的眼睛看著陸驛站后面的白柳,合同對視,語調輕忽:“你知道嗎白六,我和你玩這個賭命的游戲,還從來沒有輸過,這是我唯一可以贏你的游戲。”
“因為你的運氣太差了,每次我打出來的子彈,一定是殺死你的。”
這是被神選中的獵人為了殺死被預言家指定的罪惡的又不幸的“狼人”,和快要變成怪物的自己,特意衍生出來的技能。
陸驛站瞳孔收縮地看著唐二打扣下了扳機。
銀色的子彈從槍膛里螺旋射出,就像是慢動作一般緩慢地穿過了唐二打的頭顱,然后唐二打被穿顱而過的子彈沖擊力直接擊到了墻面上。
但子彈卻匪夷所思地,毫發無損地穿過了唐二打的頭顱,在金屬墻壁上擦了一下,帶著擦出的火花,飛速地往白柳那邊沖去。
劉佳儀以一種肉眼不可見的速度快速攀爬到了白柳的身上。
在白柳還沒有反應過來的時候,劉佳儀咬牙閉眼捂住了抱住了他的頭,腰部弓起,在白柳的頭部和她的身體之前留下子彈緩沖的空隙。
如果這家伙的技能是這種自殺子彈的類型,那么按照子彈擊中唐二打的部位,擊打到白柳應該也是太陽穴,也就是右眼的位置!
子彈就像是一枚炮彈打在了劉佳儀的腰上,她悶哼一聲,整個身體都被子彈沖擊得往前挪了一些,正好用她之前預留下的空隙緩沖了。
子彈就像是打碎了一個盛滿鮮血的小瓦罐般,血源源不斷地從瓦罐上的缺口涌出,頃刻就將白柳的白襯衫給染紅了。
劉佳儀在子彈擊中她的瞬間攥緊了白柳的襯衫,然后下一秒就松開了,她脫力地向后跌落,落在了伸手接住她的白柳的懷里,嘴邊也開始流出鮮血。
她的拇指費力地張開,抓了一下白柳的領口,在上面留了一個鮮紅的手印,劉佳儀嗆咳著對著白柳說道:“弄,走”
白柳低著看著她,冷靜地接上了她的話:“弄走陸驛站,帶你進游戲,我知道。”
劉佳儀閉上了眼睛,費力地蜷縮在了白柳的懷里,閉上了眼睛。
血順著白柳捂住她腰部傷口的指縫里不斷滲透滴落,她的呼吸和聲音都漸漸微弱:“剩下的,你自己,來吧,我不太,清醒了。”
第158章
玫瑰工廠
唐二打被子彈沖擊到墻上,
他晃了晃頭撐著墻壁想要站起,但卻好幾次都沒有撐起來,似乎這個技能也讓他消耗不輕。
【系統提示:(俄羅斯輪盤)進入冷卻期,
十分鐘之后可再次使用,玩家唐二打體力值劇烈損耗中】
唐二打小臂上青筋跳動,
最終他還是不穩定地站穩了,
他毫不猶豫地繼續用另一把現實世界的槍繼續對準了白柳想要開槍。
木柯之前聽了劉佳儀的話,二話不說就要對唐二打開槍,
但他的槍口被陸驛站給堵住了,
陸驛站雖然看著已經懵了,
但是還沒有松開握住牧四誠和木柯槍的手,木柯是知道白柳和陸驛站的關系的,他不可能對著陸驛站隨便開槍。
而牧四誠之前是還沒有反應過來,
但是現狀他看著倒在白柳懷里渾身是血的劉佳儀,瞬間就火了,一腳踹開了陸驛站:“你他媽誰啊!給我放開!!”
表情懵了陸驛站被牧四誠一腳踹翻在地,
他順手還抓住唐二打狀態下滑的空隙,反手繳了唐二打對準白柳的的槍支。
牧四誠還要繼續發火,
木柯已經冷靜下來用槍對準了唐二打的頭顱。
白柳握住劉佳儀漸漸變得冰冷的身體,
下達了命令:“帶走陸驛站,我要進游戲,
迅速。”
躺在地上的陸驛站還在懵:“你們要進什么?!”
木柯和牧四誠在得到白柳命令的一瞬間,就像是條件反射般地迅速達成了一致地回了一句:“好。”
木柯用槍懟著陸驛站的頭,強行拉走了懵逼又震驚的陸驛站,而牧四誠舉著槍和唐二打對峙。
白柳抱起胸膛起伏微弱無比的劉佳儀,
在陸驛站消失的一瞬間,在確定沒有圍觀者的情況下,
他和劉佳儀都消失在了【異端0001】房間的門前。
緊接著,對峙的牧四誠和唐二打對視一眼,也紛紛消失了。
木柯拖著陸驛站進入了黑暗里。
陸驛站還在不斷回頭想回去看白柳那邊的情況,但他也知道剛剛自己做了拖白柳后腿的事情,木柯死死地用槍抵住他的后背,不讓陸驛站回頭,一直把他逼到電梯附近,木柯用槍逼著雙手舉起的陸驛站進去了,然后他面無表情地摁下了電梯的關門按鈕,從電梯里退了出來。
在電梯門閉合的一瞬間,木柯和被陸驛站繳走別在后腰上的玫瑰槍支都消失了。
于此同時,正在密切監控異端【0001】房間門前狀況的隊員只見屏幕上雪花屏閃爍,等到恢復的時候,所有人都消失不見了,只在異端【0001】的門前留下了一灘不知道是誰的血跡,和一個正在從電梯里走出來的,步履不穩,臉上帶傷的陸驛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