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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為【未來】的異端。
在這一層的種種異端,都沒有辦法被普通方法收容,除卻危險和不確定性之外,是因為這一整層的異端或多或少都和人有關有些是人化作的異端,比如說0009,有些是以人為載體的異端,比如說【眼球屯食物】。
銷毀這一層的異端,就是在銷毀人本身,所以蘇恙那句話也沒說錯。
但唯一一個岑不明不知道和什么人有關的異端,就是【未來】。
據說,窺探過【未來】的人都瘋了,唯一一個沒瘋的是白柳。
岑不明不曾窺探過【未來】,因為他早就猜到自己的【未來】是怎么樣的了,而陸驛站那家伙也沒有窺探過未來,這人連預言都很少做,明明擁有【預言家】這樣的技能,卻總是不愿意使用。
岑不明問過陸驛站,為什么不愿意。
陸驛站總是傻笑著撓頭:“因為不想知道。”
“我害怕【未來】的樣子,和我所想的不一樣。”
“岑隊。”監視環里傳來隊員提醒的聲音,“時間到了,上來吧。”
岑不明的視線停了一瞬,轉了過來,背影走向黑暗,聲音平穩:“嗯。”
“明天給我調半天的休,我有事,不出外勤。”
隊員回答:“好的,岑隊。”
游戲里,流浪馬戲團公會,會議室。
“比賽日期是明天,晉級到半決賽的隊伍有四支,除卻我們之外,還有獵鹿人,殺手序列,賭徒公會。”王舜嘆氣,“擁有抽簽權的是殺手序列和獵鹿人,我們被獵鹿人抽中了。”
牧四誠有點脊背發毛地看著王舜點出來的系統面板:“他們的隊伍,是不是有那個什么,神經兮兮的,小丑?”
“小丑丹尼爾,獵鹿人今年的王牌主攻。”王舜說起這個名字的時候,聲音控制不住地發顫,“技能靈魂碎裂槍。”
“cd十五分鐘一輪,一輪之后開槍可以射出一枚綠色的子彈,子彈擊中立即靈魂碎裂,免死金牌無效據說也死在這把槍下的玩家,也無法復活,整個人會在游戲里直接消散,連登出游戲都做不到。”
“這是今年最危險,討論度最高的技能,也因為這個技能,小丑從季中賽開始人氣就一路飆升,目前排在第九。”
“而他們戰隊的會長兼戰術師【不明的行刑人】排在第三,僅次于逆神和黑桃,是今年除去殺手序列,第二隊有兩個進入人氣前十的隊伍。”
王舜深吸一口氣,他伸手點了一下系統面板,語氣和表情都很凝重:
“行刑人的技能是【死神戒】,我們之前介紹過了,這個【死神戒】可以生成很多種刑罰道具,其中最恐怖的一種是一口井。”
面板跳出一張畫面,畫面當中出現一口漆黑的井,井中似乎有無數怪物在涌動,伸這些出沾滿粘稠血液的手,想要向上將上面的人抓落下去,井口的邊緣泛著不正常的銀藍色光澤。
“這口井的名稱叫做【罪人井】,可以將行刑人認定為有罪之人困在里面,而被困在里面的玩家是絕對不可能自己出來的,而被困在這里面沒能出來的玩家,大部分也都在現實里死亡了。”
王舜深吸一口氣:“哪怕是在有免死金牌存在的情況下。”
“這個技能cd為三十分鐘,但同樣,這個技能發動之后,同樣可以持續三十分鐘。”
“相信你們聽到這個技能描述的時候就已經明白了。”王舜緩緩吐氣,“無論是行刑人,還是小丑,他們的技能都有人猜測是規則技能。”
“簡單來說,就是【神賜予的技能】。”
“對我們來說,唯一的好消息就是,無論是小丑還是行刑人,他們的技能發動一次都只能針對一個人,【罪人井】一次只能吞掉一個玩家,而子彈一次也只能射擊一個隊員。”
王舜勉強笑了笑。
場上沉默無聲,沒有人回答,唐二打臉上沒有一點情緒,周身有殺氣蔓延,他很緩慢地開口:“無論用什么辦法,要在一開場就殺了小丑。”
“絕對不能讓他的子彈碰到。”
第573章
季后賽(日+292)
散會后,
白柳留了下來,和王舜商議。
“我調查了之前的比賽當中,死于小丑和行刑人手中的玩家。”王舜點開系統面板,
遞到了白柳面前,“可以看得出,
在賽場上小丑殺人完全是隨機的,
但行刑人會控制他,所以最終小丑真正殺死了的玩家并不是小丑自己想殺的,
而是行刑人想殺的。”
“簡單來說,
小丑是行刑人的殺手。”白柳簡明扼要地概括,
他若有所思,“但有點奇怪,行刑人自己本身的技能也不弱,
甚至可以無視免死金牌,為什么要借助小丑的手來殺人?”
“嗯,我也覺得這個有點奇怪。”王舜嘆息,
“除此之外,還有個奇怪的點,
我去調查了死在他們手里的這些玩家,
發現這些玩家或多或少地參與了異端走私的事件。”
白柳挑眉;“哦?”
“比如這個卡巴拉公會的游走,上一場被小丑一槍崩掉頭。”王舜點開系統面板,
指著上面那個人說,“你還記得【血靈芝】這個東西嗎?一群投資人用來攥取兒童血液續命的異端。”
“這個游走就是其中一個投資人養在游戲里的打手,是他的保鏢。”
“那些投資人不是都被關進去了嗎?”白柳詢問。
“是的。”王舜點頭,“但他們周邊的人并沒有全部被關押,
而且這里面有些人是玩家,可以利用各種道具來掩蓋和逃脫。”
白柳似有所悟:“所以行刑人出手了,
在游戲里將他們懲戒。”
“而且你所說的,行刑人為什么要借助小丑的手來行刑,其實之前不是這樣的。”王舜將面板滑動至下一頁,“在逆神還在獵鹿人的時候,主攻手的是行刑人自己,這個戰隊一般不殺人,行刑人哪怕使用【罪人井】這個技能,也會在游戲結束之前將關進去的玩家放出來。”
“但在逆神離開獵鹿人后,行刑人自己接過戰術師的位置,他將主攻手的任務移交給了新人小丑。”
王舜深吸一口氣:“然后發生了一些變化。”
白柳看著面板上那些密集排列,灰暗下去的玩家照片,瞇了瞇眼:“他開始殺人了。”
社區心理咨詢室。
陸驛站衣服脫掉半邊,露出右肩,上面是依舊還沒愈合的,丹尼爾的子彈造成的傷口,廖科戴著橡膠手套給陸驛站換藥,給那個永遠不會愈合的傷口無濟于事地消毒,然后壓了壓棉花,纏繃帶,嘆息。
“這傷口好不了了。”換好之后,廖科一拍陸驛站的肩膀,“起來吧!”
陸驛站被他拍得一個激靈,齜牙咧嘴,斯哈斯哈地叫喚:“老廖,你拍什么啊!”
“還疼呢?”廖科笑了,“我以為你敢擋丹尼爾的靈魂碎裂槍,這膽量已經可以刮骨療傷了,居然還會喊疼的嗎?”
陸驛站愁眉苦臉的:“這個時候,你還取笑我。”
“下場打賭徒,和查爾斯那個老狐貍對。”廖科把手套脫下來丟進醫療垃圾桶里,摁了兩下免死消毒液擦了擦手,“你怎么定戰術?”
“查爾斯估計會打假賽,先一波反撲瘋狂追擊打壓我們,拉高他們的勝率,然后在勝率最高的時候棄賽投降,他應該會在那一刻全線壓我們。”陸驛站將衣服穿起,扣子扣好,神色沉穩了下來,“他要演,就陪他演到底吧。”
“那就是說這場不難打。”廖科了然地點了點頭,話鋒陡然一轉,“不明那里呢,你怎么辦?”
陸驛站扣到最后一顆扣子的手停住了,他垂下眼簾,沒有說話。
“你們還沒和好嗎?”廖科有些驚奇了,“我以為之前那件事情你讓我找小岑幫忙,你兩已經聊過了。”
“不至于吧老陸,你兩之前三百多條世界線都是正副隊,大大小小的架也打了不計其數,怎么這次就這么一點小事,你兩冷戰了這么久?”
“我哪有和他打過架,都是他單方面地毆打我,我從來沒有還過手的好不好。”陸驛站無奈地攤手。
“但你有時候也真的挺欠的。”廖科贊同地點頭,“明明一開始你和小岑約好了要留在獵鹿人防守白柳贏聯賽,結果事到臨頭你跑了,還把自己這張底牌下放給了白柳,你讓小岑怎么接受?”
“我要是小岑,我也揍你!”
陸驛站靜了靜,嘆息:“所以我也知道是我不對,他揍我也沒還手”
“小岑一般揍完你這事就過去了。”廖科疑惑地問,“怎么這次”
陸驛站這次沉默了更長時間,他將最后一顆扣子扣好,很輕地說:“觸及他底線了。”
“我們理念不和,這事聊不到一起的。”
理念不和,簡簡單單的四個字而已,他花了三百多條世界線努力維系的表面和平在那一刻分崩離析,而岑不明站在門外,平靜地舉著槍對他說,再來一次,我還是會開槍的。
就像是再來一次,陸驛站還是沒辦法在第一次見到白柳的時候對他下手。
對陸驛站而言,沒做過的事情就是沒做過。
對岑不明而言,做過了的事情就是做過了。
“理念不和?”廖科皺眉,“是小岑殺那些人的事情嗎?你之前也一直這么給小岑布置工作啊。”
“他的身份就是行刑人,開槍殺死那些觸犯了底線的玩家,正是他這個游走在異端處理局和游戲之間的獵人應該做的事情,你在獵鹿人的時候也會讓他去做這些事情,為什么會說理念不和?”
“不一樣的。”陸驛站靜了很久,搖了搖頭,“因為他不再相信【審判者】了。”
“他的行刑,失去了【審判】這一環,這是我無法認可的。”
失去了【審判者】的行刑人,被【預言家】放棄的獵人,行事越來越偏激,他開始按照自己的認為審判行刑,但現在至少還沒有越線的時候,殺的的確都是該殺之人。
但什么時候,他會越過那條線,成為審判者審判行刑的對象呢?
廖科一怔,他也沉默了下來,隔了很久,他才開口:“你要【審判】他嗎?”
“我希望沒有那一天。”陸驛站抬起頭來,他帶著笑,眼眶有些發紅,“我不想審判他。”
“早知道,我就不要獵人了。”
廖科眼神復雜地嘆息一聲。
預言家說早知道,還真是有點可笑。
可陸驛站就是如此,越是在意的人,越是最后一刻,他越是不敢看結局,那個技能,【聆聽神的只言片語】里,神早已經給他們每個人譜寫了結局,陸驛站只要預言,就能窺探到一隅。
陸驛站不相信那個結局,不敢看那個結局,不甘心那個結局
他寧愿自己像個什么都不知道的普通人一樣掙扎到最后一刻,再落入神的結局。
辛奇馬尼家族。
菲比拿到公會的權力,強勢回歸后,她的父親就失蹤了或者說嗅到了不好的氣息,逃跑比較準確。
這個男人一向傲慢自負,自認可以接受生死,用生死衡量和考核所有人,但真到了這一刻,他還是怯懦了,遠不如自己養出來的兩個孩子來得淡然。
在離開之前,這個男人不死心地想給菲比留下一點麻煩,他留下了一封遺書,將菲比這個繼承人的身份移交給了丹尼爾,而更為麻煩的是,一直以來銷聲匿跡的丹尼爾真的回來了,而且他馬上就要十八歲了。
五日后,就是丹尼爾的成年禮,按照辛奇馬尼家族的規矩,成年的孩子就可以繼承了,他理應在自己的十八歲生日當天成為新一代家主。
這不是一件這么簡單的事,至少菲比這個手段強勢的前繼承人不會那么輕易地放手。
她已經掌握了辛奇馬尼家族的大部分勢力,背后還有公會打底,如果丹尼爾要強勢奪權,那么勢必是要殺死菲比這個攔路虎才能成功上位的,但顯然,這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家主生死不明地消失,留下更換繼承者的書信,失蹤一月有余的長子突然回歸,而且還伴隨著將至的成年禮。
整個辛奇馬尼家族陷入一種風雨欲來的氛圍里,仆人低著頭擦拭擺飾的時候都戰戰兢兢的,他們能嗅聞到空氣中即將爆發的火藥和血腥氣。
當所有人都以為菲比和丹尼爾會在成年禮之前爆發一場沖突的時候,家族目前的實際掌權者菲比辛奇馬尼平和地批準了成年禮的舉辦,還邀請了大量貴客,一看就是要將這個成年禮辦成一個相當大規模的樣子。
所有都在等待斗爭的人都傻了。
每個辛奇馬尼家族的人都知道丹尼爾的成年禮意味著什么,所以他們越發看不懂菲比的意圖不得不說菲比比她的父親還要讓人難以捉摸和喜怒無常,根本沒有人能看懂她在想什么,這也讓所有人都更加懼怕她。
雖然她才十六歲,但沒有人覺得丹尼爾能從她的手里成功奪權。
丹尼爾生日的當天,一定會是他的忌日。
這或許是一場盛大的成年禮,也或許是一場盛大的忌日奠儀。
穿越過長長的陰暗回廊,從二樓的轉角樓梯的緩步臺上望下去,是認真地在打掃衛生的仆人們,周圍開始點綴起各種各樣的貴重裝飾,這一切都是為了五日后的舞會做的提前準備。
而菲比單手搭在圍欄上,她垂下眼簾,卷曲的金黃色長發從肩膀落下,無聲地觀望著她面前的人,丹尼爾斜靠在樓梯上,笑嘻嘻地撥弄放在樓梯旁的一株花卉,和菲比端莊的衣著相比,臉上還有沒有洗凈的油彩,一走一個血腳印的丹尼爾裝束就有些隨意了。
“給我辦成年禮?”丹尼爾嘻嘻一笑,“你真是有興致。”
“不怕我殺了你?”
下面的仆人都噤若寒蟬,背部躬下,假裝自己什么都聽不到。
菲比抬眸俯視丹尼爾,然后說:“你真的做好了背叛的準備了嗎?”
“我從未忠誠于你。”丹尼爾仿佛聽到了一個很有趣的笑話,于是他聳肩,挑釁地笑起來,“又談何背叛?”
菲比沒有回答。
丹尼爾無趣地收回視線,他蹦蹦跳跳地哼著小調從菲比的旁邊走過,語調是一種扭曲的興奮:“要是能拿到這個家族,教父一定會很高興的。”
丹尼爾一蹦一個血腳印,一直想著回廊的深處蔓延,一直蔓延到光找不到的地方。
菲比收回視線,看著他留下一地的血腳印,又余光一掃,看向花卉上被丹尼爾抓出血指印的花卉,淡淡開口:“換掉這束花吧。”
仆人上來換花的時候一驚:“這是您和丹尼爾先生最喜歡的花,怎么被抓成這樣了?!”
“換掉吧。”菲比垂下眼簾,“丹尼爾現在不喜歡這花了,自然會傷害它。”
終于還是走到這一步了。
第二天,出租屋。
一群人在白柳的出租屋集合準備登入游戲,杜三鸚坐在旁邊,猶豫不敢上前,牧四誠看他這樣子,一把攬過來,壓著杜三鸚肩膀:“怎么回事,你這幾天怎么都沒有出來啊?”
杜三鸚迅速后退,他驚恐地貼在墻上瘋狂搖頭:“不要靠近我!”
“你們馬上就要打比賽了,會倒霉的!”
牧四誠渾不在意,擺擺手:“你再怎么倒霉都不可能比白柳這家伙的運氣差的,他都是我們戰術師了,我還在意你這點霉氣?”
白柳:“的確如此。”
“你最近怎么老是躲著我們啊?”牧四誠疑惑地問,“昨天找你出來吃飯,翻半天都沒找到你,打電話發現你已經跑出去了。”
“王舜說你連我們比賽都不來看了,你怎么了?”
杜三鸚低著頭,聲音很弱:“你們不是在打很重要的季后賽嗎,我害怕我在,你們運氣不好,打輸了怎么辦”
幾人都是一靜。
倒是白柳神色平靜他知道杜三鸚為什么不來看,但他一向不喜歡強求別人,所以杜三鸚真的十分抗拒的時候,白柳反而不會像是牧四誠那樣追著要杜三鸚來吃飯來看,但如果杜三鸚的態度比較猶豫,沒有那么抗拒,白柳就會伸出橄欖枝。
比如現在。
“那你想來看嗎?”白柳輕聲詢問,“今天是半決賽,四進二。”
“應該會是一場精彩的比賽。”
杜三鸚的眼神里出現明顯的動搖,他咬了咬下唇,還是沒吭聲。
但也沒走。
“想來看就來看吧。”白柳不強求,“王舜一個人看比賽也沒意思,你陪陪他也挺好。”
“什么想來看才來看啊!”牧四誠一把提溜過杜三鸚,信誓旦旦,“那必須來看啊!”
“我和你說,你上一場就該來看的,上一場我可是王牌,對方被我打得落花流水的”
牧四誠喋喋不休,杜三鸚驚恐失措地想要逃跑,卻被旁邊木柯含笑按住了:“作為流浪馬戲團的一員,見證我們奪冠的過程,也是很重要的職責。”
“但萬一”杜三鸚嚇得眼淚都快出來了,“你們快別碰我了!”
“我不想你們出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