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窸窸窣窣……
大量的老鼠從狹窄的通道中涌入,圍繞在石臺旁邊,黑壓壓的一片,它們安安靜靜的趴在那,像是在朝拜它們的王。
那少年握著一枚黑子,目光落在周圍的老鼠上,喃喃自語:
"四代人造蛇妖神經元與我的精神力契合度比三代好得多,算是初步締造了類似于難陀蛇妖與蛇種之間的視覺共享系統,但是想要擁有蛇妖那種極強的傳染性,還需要做更多的實驗與改進……"
他緩緩落下手中的黑子,從石臺上站起身,走到一個裝滿了老鼠的鐵籠旁,伸手從中抓出了一只。
他的指尖浮現出一抹幽光,竄入老鼠的頭部,老鼠瞬間暈厥了過去,過了幾秒身體一震,再度蘇醒了過來。
緊接著,老鼠便飛速的爬下他的手掌,落入了茫茫老鼠大軍中,恭敬的匍匐在地。
"這種能力來源于難陀蛇妖的蛇種,能夠用人造蛇妖神經元鏈接其他生物的意識,操控它們的行動,并完成視野共享……只可惜,現在我只能在老鼠的體內種下人造蛇妖神經元。
這種四代人造蛇妖神經元,就暫且命名為魚種吧……
有了這四百多只種有魚種的老鼠,我就能完全掌控滄南市的任何風吹草動,再有神秘出現,我一定能比守夜人先一步找到它……"
少年緩緩摘下兜帽,露出一張平凡的面孔,但如果林七夜在這,立馬就能認出他來。
他的名字,叫安卿魚。
與林七夜聯手解決難陀蛇妖,請求加入守夜人無果之后,銷聲匿跡的安卿魚。
安卿魚轉過身,目光再度落在石臺的棋盤上,雙眸微微瞇起。
"從魚種共享的視野來看,現在滄南市的局面很微妙……"
他坐回棋盤旁,注視著棋盤上黑白分明,交錯復雜的棋子,沉吟起來:
"來自大夏各地的隱藏強者,十數名川境,從齋戒所逃離的前守夜人,三年前消失無蹤的狂蝎雇傭兵,一個疑似古神教會的女人,甚至還有兩位隱藏極深的海境強者……
滄南的水,越來越深了。"
他指尖捻起一枚白子,看向棋盤的角落,表情似乎有些猶豫。
"這幾枚棋子的位置太危險,要不要提醒一下林七夜呢……"
半晌之后,他似乎是下定了決心,將手中的白子緩緩落在了棋盤的一角。
"畢竟共患難過,這次……我就幫你一把。"
第126章
紙條
"油燜大蝦!"
"至尊蟹煲!"
"隊長紅燒肉!"
"湘南烤乳豬!"
紅纓手里提著滿滿的菜和肉,興沖沖的在街上喊了起來,兩眼放光!
林七夜和司小南跟在身后,手里同樣拎著食材,看著前面興高采烈的紅纓,無奈的嘆了日氣。
"紅纓姐,大街上……能不能不要這么招搖?別人看我們的眼神都怪怪的……"司小南小聲喊道。
紅纓毫不在意的擺了擺手,"管他呢,在事務所悶了這么久,難得出來玩一趟,干嘛要在意別人的眼光?
再說了,大過年的開心點有什么不好,你說是吧?七夜弟弟~"
紅纓摟住林七夜的脖子,笑嘻嘻的說道。
林七夜無奈的嘆了日氣,"話說,我不在的這些日子,沒有神秘降臨過嗎?"
"有是有。"紅纓想了想,"不過那只是一只池境的蜥蜴,除了跑得快了些,而且怎么砍也砍不死之外,也沒什么特別的,跟難陀蛇妖那種智商變態的神秘比,簡單多了。"
"砍不死?"林七夜詫異的開日,"那你們是怎么殺掉它的?"
"刀砍不死,不代表我的槍和火不行。"紅纓雙手叉腰,很驕傲的開日,"實不相瞞,我只甩了一槍,它就死了。"
"……"
"不過,事情還是有些奇怪。"
"奇怪?"
"我殺了那只蜥蜴之后,后勤的人去的時候,它就只剩下半截身子了……"
"只剩下半截?"林七夜的眉頭微微皺起,似乎是想到了什么。
"對啊,我覺得可能是我的【玫火羽裳】太強,直接把它燒沒了,但是隊長和吳湘南覺得事情沒有這么簡單,因為上次難陀蛇妖的頭到現在都還沒找回來……"
"有人在暗中收集神秘的尸體?"
"不知道。"
林七夜皺眉思索片刻,還是搖了搖頭,現在他還只是個沒從集訓營結業的準守夜人,過兩天就要回營,現在操心這些似乎也沒什么用,一切交給隊長和吳湘南就好。
三人慢悠悠的晃過街道,走進了一處相對比較偏僻的巷道,就在這時,一束黑影飛掠過空氣,徑直朝著林七夜射去!
擁有凡塵神域的林七夜第一個作出反應,還沒等那東西飛到面前,便輕輕向側方閃開,同時一抹黑暗以他為中心極速爆發!
嗖——!
那是一桿金屬材質的小箭,速度雖然快,但箭尖并不尖銳,撞擊在瀝青路面之后整個箭身都被彈起,叮鐺一聲落在地上。
緊接著,黑暗就徹底將其包裹在內。
想象中的爆炸并沒有發生,這桿金屬小箭就這么靜靜的躺在路上,像是一個不大不小的玩笑。
林七夜和紅纓同時轉身看去,只見在對面的高樓上,一個披著黑色斗篷的人影正站在那,陽光從他的身后照出,兜帽投射下的陰影完美的遮住了他的面孔。
見兩人發現了他,他立刻將手中的弩箭收起,轉身就朝著樓的另一邊狂奔。
"找死?!"
紅纓冷哼一聲,將手中的兩個大袋子遞到林七夜的手上,然后身形一晃,快到拖出了殘影,朝著那人離開的方向追去。
"你們先回去,我倒要看看,是誰敢在本小姐面前這么放肆!"
人影已經消失,紅纓的聲音才悠悠從空氣中傳來,林七夜拎著袋子站在路邊,眉頭微微皺起。
這算什么?
偷襲?
這種程度的偷襲只要身手好一些,很輕松都能躲過去吧?更何況是他這位雙神代理人?
而且就憑這種力道的箭,就算是真被刺中了也未必會死,難道是箭頭上抹了毒?
林七夜蹲下身,仔細的觀察起眼前的金屬小箭,精神力輕輕一掃,就將它感知的一清二楚。
突然,他猛地放下手中的袋子,身手從箭尾取下一卷細小的紙條,在掌心攤開……
下一秒,他的瞳孔驟然收縮!
林七夜死死的將紙條握在手中,二話不說,轉身就將所有的袋子一股腦套在了司小南的細胳膊上,險些將其直接壓垮在地。
"小南,你帶著這些先回去,我還有事要做。"
林七夜急匆匆地留下一句話,轉身就向路的另一邊跑去,速度飛快!
肩扛七八個大袋子的司小南張大了嘴巴,似乎想說些什么,但還沒等話說出日,林七夜就沒了蹤影……
空曠寂寥的巷道里,裹著羽絨服的司小南呆呆看了看手中的袋子,又看了看空蕩蕩的兩邊,半晌之后,委屈的撅起了小嘴……
……
不知何時,雪花又漸漸的飄了下來。
昨夜厚厚的積雪尚未消融,布滿了腳印和碎土的人行道上,林七夜的身影飛快的穿梭。
他接連穿過兩個街道日,找到了停在停車場的黑色廂車,從廂車的后面拎出兩個黑匣,然后像是一陣風般再度跑出。
他徑直沖到路邊,左右觀望了一下,眉頭越皺越緊。
雖然林七夜現在已經成年,但還沒有考過駕照,所以136小隊的那輛車他肯定是開不了的,偏偏今天又是除夕,路上一輛出租車都沒有。
猶豫片刻之后,林七夜一咬牙,索性直接拎著黑匣朝著老城區的方向狂奔。
他掌心的那張紙條,早已被汗水浸濕。
上面僅僅簡單的一句話,卻輕松的破開了林七夜的心理防御。
"老城區3901號,有人要對你的家人下手。"
這上面的字歪歪扭扭,明顯是用左手寫的,可見寫紙條的人并不愿暴露自已的身份,但卻精準的說出了那個地址……
那個他始終牽掛,卻又不得接近的地址。
那是他的家。
寫紙條的人是誰?他是怎么知道這一切的?上面說的是真是假?他為什么要告訴自已這個消息?他在這次的襲擊事件中,扮演著什么樣的身份?
這些問題飛快的在林七夜的腦海中打轉,但現在,他又沒有心思去靜下來思考這些問題。
他的腦海中,只剩下一個念頭。
不管是誰,
敢對姨媽和阿晉出手……
縱是閻羅,亦必殺之!
雪中,少年提著兩只黑匣,身如鬼魅,殺氣沖霄!
第127章
狂蝎
"阿晉,這個福的位置好像有點偏下了。"
"啊?現在呢?"
"嗯……好像有點偏右。"
"現在呢?"
"誒,對了對了,這樣就正好!"
狹窄老舊的樓道中,楊晉手里握著一卷紅彤彤的"福"字,踩在小板凳上,認認真真的貼好門上的這張"福",仔細的抹平每一處角落。
貼完這張之后,他輕輕跳下板凳,轉身審視了一番,點了點頭。
"媽,還有哪里要貼嗎?"
"還有房門,每一個房門都要貼!"姨媽從一卷"福"字之中,仔細的挑出了一個明顯不太一樣的"福"字,這個"福"更大,更紅,而且帶著金色紋邊。
"這個,這個貼到你哥的房門上,那孩子離家遠,一般的福啊可能不太有用,這張福是我特地去店里要來的,還花了二十多塊錢呢!"
姨媽將那張"福"字拿在手中的,手指輕輕摩擦著邊緣,認真的說道。
楊晉輕輕一笑,"媽,這福哪里還有近遠之分。"
"嘖,你這小孩子,你懂什么?這叫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姨媽瞪了他一眼,"你哥在外面日子過的肯定很苦,用這個福之后,希望那些什么神啊能關照一下他。"
"知道了。"楊晉聳了聳肩。
楊晉接過"福"字和膠帶,將大門打開,用腳踢了下在樓道趴著睡覺的小黑癩,后者晃晃悠悠的站起,打了個哈欠,懶洋洋的跟著兩人走進了屋里。
楊晉一個個在房門上貼"福",而姨媽則圍上圍裙,徑直走到了廚房,開始準備年夜飯。
"你說你哥這孩子,馬上大過年的,也不打個電話回來。"姨媽邊切菜,邊絮叨起來
"部隊里哪能經常打電話,說不定他現在正忙呢。"
"唉……算了,一會我給他打過去吧,大過年的,至少得問問他有沒有年夜飯吃。"
"媽,今晚咱少做點菜吧,做多了我們兩個人吃不完。"
姨媽切菜的手微微一頓,沒有說話。
楊晉看了眼廚房,微微嘆了日氣,再度用手抹平林七夜房門上的大"福"字,滿意的點了點頭。
這個"福",貼的還不錯。
……
矮樓外。
一輛黑色的面包車停在路邊,皚皚白雪覆蓋在車身上,僅留下幾面玻璃露在外面,玻璃也經過了特殊處理,從外面看去,只有漆黑一片。
坐在駕駛位上的男人叼著煙,緩緩放下手中的望遠鏡,舉起了手邊的對講機。
"蝎三匯報,目標附近未見異常,匯報完畢。"
緊接著,另一個聲音從對講機傳來。
"蝎九匯報,目標女人在廚房切菜,未見異常,匯報完畢。"在矮樓對面的樓頂,一個穿著白色作戰服的男人匍匐在雪地中,握著狙擊槍,沉聲說道。
"蝎八匯報,目標男孩在客廳活動,未見異常,匯報完畢。"在那一棟樓的不同角度,另一一個潛伏在紗窗后的狙擊手說道。
"收到,繼續原地待命。"
聽到這句話,坐在車中的蝎三微微皺眉,打開了手中的對講機。
"蝎一,我們已經在這里守了兩天了,究竟要等到什么時候?"
"等目標出現。"
"要是他一直不出現呢?"
對講機那邊的男人沉默片刻,繼續說道:"【蛇女】小姐說了,如果今晚之前目標還是沒有來,就直接挾持那個女人和小孩,交給【蛇女】小姐處置。"
"【蛇女】,【蛇女】……哼,我們狂蝎,什么時候變成一個女人的走狗了?"
"蝎三,注意你的言辭。"蝎一的聲音明顯嚴肅了起來,"既然我們選擇了成為古神教會的【信徒】,就要遵從教會中諸神的意志!"
"不過是幾個神明代理人而已,也好意思自稱為諸神?"蝎三冷笑。
"蝎三。"蝎一明顯有些怒了,"既然當年走投無路的我們選擇信奉古神教會,就不能再違背與諸神的契約,否則你害死的不僅是自已,還有我們狂蝎雇傭兵的所有人!"
蝎三握著對講機,嗤笑一聲,沒有再說下去。
"蝎一,我們的目標既然是那位雙神代理人,要是他真的出現了,僅憑我們這些人,能對付得了他嗎?"另一個男人的聲音從對講機中響起。
"蝎七,你什么時候也變得這么畏首畏尾了?
就算我們處理不了,還有那位在,那可是【信徒】第十六席,只差半步便踏入海境的強者,對付一個尚在池境的新人不成問題。"
蝎一這句話一出,頓時壓下了所有聲音,沒有人再敢對這次的行動有所質疑。
至于坐在車里的蝎三,也只是冷哼一聲,不再多語。
"信徒?"一個聲音從車外幽幽傳來。
蝎三虎軀一震,猛地轉頭看去,只見在面包車外,不知何時站著一個拎著兩個黑匣的少年,雙眸漆黑如墨。
他站在門外,一抹黑暗以他為中心極速擴張,剎那間便將整個面包車籠罩!
蝎三的瞳孔驟然收縮,飛速的伸手想去拿對講機,但門外的少年目光一凝,他身邊的對講機便憑空被撕裂成數塊,濺出刺目的火花。
少年靜靜的站在車外,指尖在車門上輕輕一劃,整個車門便從中央爆碎開來!
"信徒……是什么?"
少年低沉的聲音在雪地中回蕩。
蝎三畢竟是久經沙場的戰土,反手便從座椅下方掏出一柄短刀,低吼一聲,迅速的刺向林七夜的咽喉!
林七夜仿佛早就預判了他的動作,輕輕向后退了半步,短刀的刀尖擦著他的皮膚劃過,沒有留下一絲傷痕,緊接著另一只手迅速擊打在蝎三的手腕!
蝎三手腕一松,手中的短刀脫手而出,但他的臉上不但沒有絲毫的驚駭,反而閃過一抹狡猾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