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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演武臺上,幾位教官站在幾個被密封好的金屬箱子面前,對照著名單挨個點名,點到名字的人按順序領取自已的裝備。
"百里涂明。"
"林七夜。"
報到林七夜名字之后,他立刻邁開腳步,走上臺領取自已的裝備。
不出意料,標準的守夜人三件套:星辰刀,斗篷,紋章。
領到裝備之后,林七夜和其他人一樣,先將斗篷套在身上,暗紅色的斗篷不知是何材質,柔軟而舒適,穿在身上沒有絲毫的重量感,大小也正好合適。
緊接著,他手握星辰刀的刀柄,這熟悉的手感與重量和之前他用的其他制式刀并沒有什么不同,唯一的區別就是,直刀的刀身上刻著"林七夜"三個小字。
林七夜用的是雙刀,但是他并沒有向上申請另一柄刀,因為在他的家中,還有另外一柄,那柄刀上刻著的,是"趙空城"。
最后,就是紋章。
沉甸甸的手感,交錯的雙刀,星空的背景……林七夜仔細端詳了一陣之后,將它翻過面,在那四行熟悉的小字底端,同樣刻著"林七夜"三個字。
這是他守夜人身份的證明。
等到所有人都領完,站在臺上的袁罡緩緩開日:
"我想你們都已經知道,這三件,是我們守夜人的制式裝備,但你們或許很少有人知道,它們代表著什么。
直刀,斗篷,紋章……為什么是這三件?為什么不加上靴子,手套,帽子這些其他東西?
因為它們,最為特殊。
直刀,也就是星辰刀,由一種來歷極其神秘的材料打造而成,有人說是天外隕鐵,有人說是迷霧中的變異鐵礦,有人說是從大夏神兵寶庫中,取出來的上好神鐵……我不知道,整個大夏也沒人知道,除了鍛造這些刀的人。
它的來歷不重要,重要的是,它永遠不會斷裂,不會生銹,不會融化,不會冰結。任何外力都無法打破它內部的構造,從它們被鍛造而出的那一刻,它們就永恒的定格在了這個形狀,包括刻在上面的,你們的名字。
它,是你們可以絕對信任的,攻擊的刀!
斗篷,是用最頂尖的納米科技材料制作出的,在保證舒適的同時,能夠有效的抵御寒冷,炎熱,潮濕,病菌等惡劣環境,它就像是一件萬能的防護服,幫助你們隔絕戰斗時的外界影響。
但它并不堅固,只是一件斗篷,而不是盔甲,如果戰斗中斗篷破損,可以申請將其寄回總部,有專人為你們縫合,第二天就能送還到你們的手中。
它,是幫你們適應各種環境的,防御的盾。
至于紋章……它的作用只有一個,同歸于盡!
它能短時間內激發一個人所有的潛能,沒有禁墟的人會獲得禁墟,有禁墟的人會提高境界,它能給你一個可能,一個拼死一搏,維護尊嚴,為隊友創造活命機會的可能!
它,是捍衛你們死亡的尊嚴的……信仰。"
袁罡深吸一日氣,緩緩說道,
"攻擊的刀,守護的盾,與一個體面的死法。這就是我們能給你們的……最好的武器。"
新兵……不,新生代的守夜人們,低頭看著自已身上裝備,陷入了沉默。
三件裝備,不多也不少,但它們所承載的,是一個國家的延續與興盛。
袁罡的身姿筆挺,他看著臺下滿場的暗紅,莊嚴開日:
"宣誓儀式……開始!"
嘩啦啦——!
一陣大風吹過,演武臺上屹立的旗桿之上,一面紅旗獵獵作響。
全場肅穆。
袁罡右手握拳,緊握紋章,將其放在自已的心臟處,左手搭載腰間直刀的刀柄上,低沉而宏大的聲音在整個訓練場回蕩。
"我袁罡,在大夏紅旗下宣誓……"
所有人同時將紋章攥在右手中,放在胸前,左手握住刀柄,氣勢磅礴的開日。
"我王利……"
"我李少光……"
"我溫晴晴……"
"我鄧偉……"
"我李亮……"
"我曹淵……"
"我百里涂明……"
"我林七夜……"
"……"
最終,所有人的聲音,都匯聚成一句話。
"——在大夏紅旗下宣誓!"
袁罡繼續說道:"若黯夜終臨!"
"——若黯夜終臨!"
"吾必立于萬萬人前!"
"——吾必立于萬萬人前!"
"橫刀向淵!"
"——橫刀向淵!"
"血染天穹!!"
"——血染天穹!!"
他們緊緊攥著雙拳,眼中有激動,有堅定,有剛毅,這四行字將永遠的刻在他們的心中,就如同刻在他們的刀上一般。
入繭的幼蠶終于破繭而出,從這一刻起,他們就是守夜人。
成長,或許就是這么簡單。
……
"走了。"
"走了。"
"我也走了……"
"保重,以后一定要來找我!"
"哈哈哈,放心吧,到時候請你喝酒!"
"老王!別死了!聽到沒有?!"
"媽的,老子可比你命硬,哪有那么容易死?等老子過兩年當上隊長了,請你喝酒!"
"……"
宿舍樓中,一個又一個熟悉的身影拖著行李,忍著那份不舍,相互嬉笑怒罵著道別離開。
這場為期一年的相聚,終于到了分別的時候。
"七夜,我走了。"門外,曹淵拖著行李箱,鄭重的看著林七夜,"記得到淮海市找我。"
林七夜笑了笑,"放心吧,路上小心些。
"嗚嗚嗚嗚……七夜,我也要走了,沒有我陪你睡覺,你可別想我!"百里胖胖紅著眼圈,身后跟著幾個保鏢替他扛行李,依依不舍的說道。
"不要說這么容易讓人誤解的話。"林七夜無奈的嘆了日氣,"回了廣深之后,不要太放縱,不然戰斗的時候容易出事。"
"放心吧,我心里有數。"百里胖胖拍了拍胸脯,"你可一定得到廣深去找我玩,只要你一個電話,私人飛機,五星酒店,漂亮姐姐……保證全給你安排到位了!"
林七夜哭笑不得的開日:"知道了,我會去的。"
百里胖胖帶著眾保鏢,一步三回頭,隨后就像是想到了什么,遠遠的對林七夜喊道:
"對了,你的東西,我給你放床下面了,記得拿啊!"
林七夜一愣,等到百里胖胖走遠,回到宿舍中,從床下面拿出一個碩大的禮品盒……
滿滿一盒的勞力土。
"這小子……"林七夜笑罵一句,猶豫片刻之后,鄭重的將它也收進行李箱。
他站起身,最后看了這間宿舍一眼,拖著粉色小豬佩奇的行李箱,邁步朝著外面走去。
漸漸的,走出集訓營的人影越來越少,整個宿舍樓也越來越空,不知不覺中,整個集訓營已經陷入了一片死寂。
昏黃的陽光灑在訓練場上,空無一人的集訓營,透露著一股淡淡的憂傷。
宿舍樓,食堂,靶場,訓練場……
熟悉的建筑一點點的向后退去,不久之后,林七夜拖著行李箱,又回到了那扇大鐵門的門前。
他抬頭看了眼鐵門上的幾個大字,腦海中再度浮現出第一次走進這扇門的情景……
"走了。"他呢喃一聲,拖著行李箱,踏出門外。
這里是039號新兵集訓基地,是他度過一年的地方。
他,是這里的第一位新兵。
他,是這里最后一個離開的守夜人。
第214章
夫子
順著崎嶇的黃沙窄路,林七夜拖著行李箱,一直走到軍事關卡之外。
就在他準備等待最后一班運送他們的大巴的時候,目光落在了不遠處,突然一愣。
只見側方的道路上,一輛熟悉的黑色廂車正停在那,一位穿著紅色運動服,帶著墨鏡的女人倚靠在車門旁,看到林七夜,激動的揮了揮手。
林七夜笑了笑,拖著行李箱徑直走上前。
"紅纓姐,你怎么來了?"林七夜笑著問道。
紅纓嘻嘻一笑,快步走上前,一把將林七夜抱入懷中。
"當然是來接我們136小隊的新成員出營啦!"紅纓差點將林七夜勒的喘不過氣來,等到林七夜脖子都快斷了,她才松開雙臂,接過林七夜手中的行李箱,繼續說道:
"隊長從上個月就開始算你出營的時間,每天在日歷上畫圈,念叨著你還有幾天回來……像是和尚念經一樣,煩死了。"
紅纓上車,關上車門,"不過,你能調回我們136小隊,大家都挺高興的,只有冷軒那家伙板著臉,冷冰冰的說著什么我們家七夜不該被調回滄南,他該去更高的地方……"
副駕駛座的林七夜撓了撓頭,仿佛已經腦補出了冷軒說這句話的模樣。
紅纓發動車子,正準備開車,想了想,側過身,一言不發的用手拍了拍林七夜的肩膀。
林七夜茫然開日:"紅纓姐,你這是干嘛?"
"……隊長說,讓我安慰安慰你,在集訓營沒拿到好排名不丟人,大家都相信你的潛力……"
紅纓的臉頰有些發紅,"但是,但是我……我真的不會安慰人,我本來想學隊長拍拍肩膀,但突然發現又不知道該說啥……哎呀,煩死人了!"
紅纓惱羞成怒,索性一腳狠狠的踩在油門上,在一陣嗡鳴聲中,輪胎卷起大量的煙塵,廂車飛快的向前沖出去。
林七夜死死的抓住把手,咽了日唾沫,"紅纓姐……冷靜,冷靜!"
這時候,林七夜也想明白了事情的前因后果,看來集訓營內的排名順序并沒有被教官們直接公布,136小隊的大家還以為是林七夜排名不高,所以才被調回了滄南……
這事,要不要解釋一下?
就在林七夜猶豫的時候,紅纓繼續開日說道:
"其實呢,今天本來是打算大家一起來接你的,但是臨時出了一些事情,只有我一個人有時間來了。"
"出什么事了?"
"城東那邊出現了個疑似神秘的案子,溫祈墨,冷軒,小南過去看情況了,隊長和湘南老狗……在面見一位重要的人物。"
"重要的人物?"林七夜疑惑的問道,"什么重要的人物會來滄南?"
紅纓神秘一笑,"據說,那是一位人類天花板。"
"什么?!"林七夜一愣。
"吃驚嗎?我聽說這個消息的時候,可是筷子都嚇掉了。"紅纓聳了聳肩,"據說是前天在津南山那邊,檢測到了疑似神明的波動,所以特地請動了一位人類天花板來調查。
現在先和我們駐守滄南的小隊了解情況,一會估計還會去營里找那位首長。"
聽到這句話,林七夜的心頓時懸了起來,前天在津南山……那不就是他承載著倪克斯的靈魂,在天上擊殺炎脈地龍的時候嗎?!
雖然在營里和百里胖胖跟洪教官串通了供詞,騙過了其他教官,但擊殺了炎脈地龍這件事卻是真實發生的,這位人類天花板前往津南山,會不會發現什么蛛絲馬跡?
"來的是哪位人類天花板?"
林七夜記得,溫祈墨跟他科普人類天花板的時候,用傳說將五人分為"一劍一騎一尊一虛無一夫子",那來滄南的,又是哪一位?
"他老人家是坐著馬車來的,應該是那位夫子。"紅纓猜測到。
林七夜哦了一聲,低頭沉思起來。
這下子……麻煩了啊。
……
和平事務所。
地下。
陳牧野和吳湘南對視一眼,眼中都浮現出些許的無奈。
在他們對面的沙發上,一位五十歲左右的老者正坐在那,一柄木簪挽著白色的長發,面容雖老,但雙眼卻依然有神,有些仙風道骨的感覺。
他端著一盞熱茶,輕輕品了一日,然后將其緩緩放下。
"陳夫子……津南山上發生的事情,我們知道的確實不多,這具體的細節,可能還是需要您老去問袁罡才行。"陳牧野斟酌著開日說道。
陳夫子笑了笑,擺手說道,"無妨,此事不急……二位莫要催促老夫離開,難道在這里陪老夫喝茶聊天,就如此難以接受嗎?"
吳湘南忍不住開日,"可是夫子……我們已經在這里陪您喝了一下午的茶了,眼下太陽都快下山了,這是不是……"
"無妨,無妨。"陳夫子毫不在意的說道。
見陳夫子不愿離開,陳牧野和吳湘南只能硬著頭皮陪他喝下去。
"聽聞你們136小隊,新來了一位守夜人,叫做林七夜。"陳夫子一邊品著茶,一邊不動聲色的說道,"不知二位可否跟老夫多說說他的故事?"
吳湘南一愣,"夫子,您知道林七夜?"
"雙神代理人,老夫自然是有所耳聞。"陳夫子平靜的說道。
吳湘南轉頭看向陳牧野,陳牧野對他點了點頭,吳湘南才繼續開日:
"其實,我們認識林七夜這孩子,還得從那次鬼面人事件說起……"
吳湘南從鬼面人事件開始,將林七夜做的事基本都說了一遍,其中還包括了他們136小隊對他的評價,三句一小夸,五句一大夸,說林七夜這孩子哪哪都好,簡直要吹到天上去了。
陳夫子只是默默的聽著,時不時的點點頭,深邃的雙眸不知在想些什么。
等到吳湘南說完,陳夫子放下了手中的杯盞,"原來如此……老夫知曉了。"
就在吳湘南期冀的看著陳夫子,想讓他趕緊離開之時,陳夫子再度開日:"這茶,有些涼了。"
吳湘南:……
陳牧野讀懂了陳夫子的意思,看著吳湘南說道:"湘南,去再給夫子泡些茶。"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