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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夜燥熱,但有涼風。
寧笙夢見了自己上輩子的小時候,他坐了好幾年的輪椅,才慢慢康復,學會走路。
在s市的學校,他冷淡倨傲,從不搭理人,再活潑的同學,搭話碰壁幾次,也不敢再來找他。
他一個人康復,一個人讀書,習慣了把話藏在心里,自說自話,從不對外表露。
因為沒有意義也沒有用。
寧笙被蒲扇給扇醒了。
真“扇”醒了。
寧笙:“?”
徐嶺扒拉在他的床邊,拖著腦袋睡,右手還在搖蒲扇,就是搖得越來越低,都拍到寧笙的腦袋了。
寧笙:“……”
他抬起手,掰開徐嶺的手指,拿走了那只蒲扇,往床下一扔。
陸鵬:“哎呦。”
陸鵬:“呼嚕。”
輕微的動靜讓徐嶺睜開了眼睛。
“寧寧?”徐嶺低聲問。
“你……”寧笙要說“滾開”。
話到了嘴邊,寧笙咽了回去。
“你快點……睡。”寧笙說,“你這樣……可能會累。”
他說完,總覺得這話陌生又矯情,不像小寧平時的風格。
寧笙臉頰微熱,還好夜色遮擋,沒人看見他的窘迫。
“寧寧。”徐嶺根本不在意,撿了把扇子接著搖。
寧笙奪過扇子,又丟了出去。
陸鵬:“?”
陸鵬:“呼嚕。”
“快睡覺。”寧笙說,“少爺我……沒有那么矜貴。”
徐嶺戳著他的臉頰玩。
徐嶺:“哎……”
徐嶺的指尖被寧笙咬了一小口。
“你很煩。”寧笙說。
說完,他忽然記起,他在外婆面前說的“他不配”。
寧笙:“……”
是因為這個啊。
“你也……沒有很煩。”寧笙說。
不行了,只能說到這個地步了,他已經讓步很多了。
徐嶺能聽明白嗎?
算了,夜色正好,當他是夢囈吧。
“我只說一次。”寧笙說,“那些課,你不要學了,少爺不需要你學。”
“徐嶺只要當徐嶺就好了,不用……完美。”寧笙說,“少爺負責喂養你。”
他可以養徐嶺,也可以順便養養別的太陽。
“少爺想打你就打你,想罵你就罵你……”寧笙說,“你不準生氣。”
徐嶺的眼睛一點點睜大了,他揉了揉寧笙的頭發。
寧笙說了場夢話,又有了困意,漸漸又睡著了。
徐嶺咧嘴笑了笑,趴床邊繼續睡。
早晨四五點,三個人被樓下的公雞叫醒了,拿著扇子,對著寧笙又是一陣狂扇。
“公主肯定涼快。”滿身汗的陸鵬說。
徐嶺:“這比風扇好使。”
寧笙過了午后就發燒了,還咳嗽,去了趟鎮上的醫院。
“這么熱的天,你還竟然著涼了。”醫生同情地說。
寧笙:“……”
第59章
徐哥
三十多度的酷暑天氣里,寧笙竟然被一場感冒干蔫了。
他吃了感冒藥,又被徐嶺騎車載回家,暈乎乎地躺在徐嶺的床上。
“我要被你弄死了。”寧笙燒得臉頰緋紅。
他的目光有些失焦,眼睛微紅,看上去有點可憐。
徐嶺:“也不能全怪我……”
“如果不是你跟我吵架,我就不會半夜離家出走,不會去陸鵬家,然后被你們人工制造的小臺風吹出著涼!”寧笙說。
徐嶺抬手抽了自己一巴掌。
寧笙消停了。
他生病的時候,有種脆弱的好看,瞪人時的那種傲慢氣淡了,一眼掃過來,竟然有些勾人。
徐嶺可恥地感覺自己有了點反應。
徐嶺把頭咚地一聲撞在了床板上。
寧笙:“???”
“好了好了。”寧笙嚇一跳,“倒也不用這么謝罪。”
寧笙有氣無力地伸手,拍了拍徐嶺的頭。
寧笙睡了一覺,醒來再量,就已經退燒了。
退燒讓他出了些汗,他不舒服。
“徐哥。”他叫人,“我想洗澡。”
“現在?”徐嶺問。
寧笙:“對。”
他坐起來,要下床的,結果頭還有些暈,搖搖晃晃地差點摔,被徐嶺一把接住。
“別了。”徐嶺說,“我端盆熱水過來,給你擦擦?”
寧笙:“水溫不可以太高,毛巾不可以太糙。”
徐嶺:“……”
徐嶺去樓下端了水,又找了塊舒適好用的新毛巾,這才回二樓,推開自己臥室的門。
寧笙坐在床單上,雙手交疊抓著襯衣的下擺,正要脫掉襯衫。
見他進來,寧笙動作沒停,只是目光停在他身上,慢慢地脫掉了上衣。
少年坐在柔軟的被褥中,皮膚雪白,臉頰和眼尾都還帶著病氣的紅,嘴巴緊抿著,有些懨懨的。
徐嶺手一抖,腳下一絆,不小心把溫水灑了小半盆,地上積了一灘水。
樓下,徐嶺后爸剛拖完地,向徐嶺媽媽炫耀成果,被罵一頓。
“那么一大灘水你看不到嗎?”徐嶺媽媽說。
徐嶺后爸又拖一遍,再次炫耀成果。
“你出息了,我說的話你都不聽了。”徐嶺媽媽問。
徐嶺后爸急了:“這地它拖不干凈啊!”
幾秒后,兩人同時看向漏水的天花板。
寧笙陷在被褥深處,懶懨地伸著胳膊,讓徐嶺幫忙擦。
徐嶺趴在床邊,抓著他的手指,用溫熱的毛巾,慢慢地蹭過去。
毛巾擦過少年纖瘦的手臂,擦過雪白的頸間,又從胸口擦過。
“疼……”寧笙蹙眉,把徐嶺的手腕推開。
“我沒使勁啊。”徐嶺給毛巾重新浸水。
被毛巾輕擦過的皮膚浮著一層薄紅,沒有了汗意,身體微涼,寧笙覺得舒適多了。
“少爺等下就獎勵你餅干。”寧笙說。
干得真不錯。
“趴著吧,公主。”徐嶺把人掀過去,“等你感冒好了再說。”
“我很快就會好的。”寧笙回頭看徐嶺,“我已經沒有以前那么菜了。”
徐嶺:“了不起。”
“所以你等會兒能出去給我買一杯冰的甜瓜牛奶嗎?”寧笙問,“我想喝了。”
寧笙:“啊!”
腿后被浸過水的毛巾輕抽了一下。
“徐大山!”寧笙坐起來,“是誰把我弄感冒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