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無熾梁王世子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時書:“原來是這樣,昨天遇到那幾個遺民……”
他們一路說著話,不知不覺走到市場的盡頭,正?準備返回時,謝無熾道:“時書,你過來。”
“怎么了?”
時書返回,謝無熾停在一家?販賣牲口家?畜的圍欄口,里面站著一匹匹的駿馬。真正?的高大馬種,還得看塞上與河湟地區。果?然,這一匹一匹的馬便高大峻拔,肌肉肥碩,看這個主人,還是從大旻偷偷來賣馬的百姓。
時書一只手拍在馬屁股上:“怎么了,你要買馬?我們不是有來財了?”
謝無熾:“來財年?紀大,不適合奔跑,你要學會騎馬。”
時書撓了撓頭:“為什么?”
“這里是邊境,兵家?必爭之地的森州,如?果?戰爭開?啟,這里會第一時間受到戰火波及。你跑得很快,但是——”
謝無熾牽著韁繩,將馬頭調轉來:“如?果?以后遇到危險,我希望你跑得越遠越好。”
說到這兒,時書才想到,這地方可是森州。據說是每易主一次,就會被屠城一次的“死亡城”,說不定哪一天就會再現血流成河。
時書還沒來得及反駁,謝無熾買好了馬,道:“來。”
時書走路慢騰騰:“我其實——”
杜子涵跟在背后。
“他呢?”時書指過去,“給他也買一匹。”
杜子涵驚醒了似的:“不用不用不用!你學會了我再學,馬匹價格貴,不用急于?一時!”
“你干嘛這么客氣??”,盡在晉江文學城
太懂事了哥,不需要啊!自然點!
杜子涵:“沒事,盡管使喚我就行。”
時書和?謝無熾交換目光:“你。”
霸凌了,哥,霸凌。
“上去。”謝無熾一個字也不說。
,盡在晉江文學城
馬背上有馬鞍,時書翻身上馬學會了,但馬匹一旦奔跑便會緊張。謝無熾的手握在時書的腳踝,讓他緊貼著馬的腹部,搔到溫暖的毯子一樣厚實的絨毛,風雪中有動物的氣?味。
這是一匹年?輕的棗紅色大馬,性格似有暴躁的部分,正?不耐煩地踱著步子。時書“哎?”了聲:“不會摔死我吧?”
謝無熾點了頭:“時書。勇敢。”
時書心里咯噔了一下,轉過臉,將頭上的帽子摘下,少年?的側臉和?頭發一下散在風里。謝無熾說話,跟他爹似的,也是很小的時候,在時書面對大熱天、寒冬不想鍛煉時,老爸會蹲在他床頭說:“時書,堅持,勇敢。”
讓你想著鍛煉而起床,確實痛苦。
那就想著拿到金牌,或者成為正?義天使,而起床努力吧。
時書輕輕嘶了聲,握緊粗糙的韁繩,輕輕催動馬匹。
謝無熾跟在他身旁,漆黑的眸子看著他:“我對你沒有別的要求,但逃命的東西要學。”
搖晃的地面,顛簸起伏,兜頭的寒風,讓腦子里變得搖搖晃晃。時書說不恐懼是不可能的,他在謝無熾的指導下伏低腰,拽緊韁繩,身形繃成一把?利落的弓。
“走。”謝無熾抽了馬身。
空中霎時回蕩起時書的狂叫:“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啊啊啊啊啊啊——”
“謝無熾,我恨你!我恨你!”
時書眼?淚被風吹著,呼吸里灌滿了寒冷,要不是會調整呼吸,早窒息到頭暈目眩。時書努力找著平衡和?重心,死死地駕住這匹棗紅色的馬,狂奔和?疾速連帶著心跳和?血壓升到極高!
不過,時書逐漸感覺到了奔騰中的規律,他手掌心被馬韁繩摩擦得生疼,俯下身呼吸時,風沙雪絮被騰起,滿眼?變幻的群山和?泥土,白?草傾倒,反而給了人一種別樣的美,是一種把?自然和?生命駕馭時的奇怪的感受。
大漠沙如?雪,燕山月似鉤。
關外也有關外的秀色啊。
背后響起馬匹的亂蹄音。
時書回頭,一匹青色的馬載著另一道身影,正?在逼近,謝無熾騎馬趕了過來,在馬上,他的身姿多了洗練和?悍氣?,追逐著。
“謝無熾?”時書心里想了下:“杜子涵呢?”
很遠的地方,杜子涵看著兩匹馬疾馳而去:“……………………”
“夠了,調轉方向?。”謝無熾道。
時書明?白?,勒緊馬頭往左偏移,但也許是時書力氣?太小,躁動中的馬匹并不聽話。時書心口一慌:“哎?別別別,馬哥!”
馬匹正?朝著封凍的茶河狂奔而去,將泥沙卷起。
時書瞪大眼?,留意到對面暸望塔內的崗哨,背負利箭,倘若悄悄渡河恐怕無虞,但這么騎著馬橫沖直撞過去,一定會被發現。
時書:“我靠!別往前跑了!”
謝無熾:“這馬在試圖馴服你,用力拽,用力。”
時書收緊韁繩,掌心合攏拼盡全力往后猛拽,這時候,時書發現在邊疆溫和?并不可靠,必須要用全力以赴和?毫不手軟的強硬。
韁繩繃直,繃得極緊,時書后背全是冷汗,瞳孔中盯著越來越近的冰封茶河。眼?看馬匹踏爛岸邊的草垛,劇烈顛簸著,終于?在河溝前吃痛揚起頭顱,嘶叫著停在原地。
時書喘著氣?,冷汗被風一吹就風干了,腳軟腿軟。謝無熾下了馬,走到他身旁:“辦到了。”
時書翻身跳下馬,沒想到一個趔趄,腳好像踩在棉花上。
但他立刻,被一只手抱進了懷里,謝無熾道:“好,時書,你做得非常好。”
時書抹了下臉:“我靠……”
時書沒再走路,而是坐在了地上。看他坐下,謝無熾也便坐下,兩匹馬來回踱步后低頭嚼著雪。
馬匹亂走,時書索性躺在雪地里:“啊……好刺激。”
“再多練幾次,習慣就好。”
謝無熾坐在他身旁的雪地上,他眉眼?平靜,看著不遠處的茶河前線,似乎單純是在陪時書坐著。
這張俊朗側臉線條明?晰的臉,生的很性感,不管多少次看見,偶爾都會被帥得心里驚一下,類似:臥槽,長?這么帥?
時書慢慢把?目光轉開?,謝無熾垂著眼?睫,他這副等著別人跪舔的尊容,偶爾還讓時書挺驚訝的。
時書注意力轉移到了不遠處。
眼?前的茶河沒有渡口,也沒有兵士和?守衛,不過隔著一段距離便有碉堡和?暸望塔,時刻監督敵軍的動向?,一旦敵方越境便會燃起烽火或者騎馬通知信息。
邊境,邊境……
登鋒履刃,馬革裹尸。
血握刀兵,有去無回。
時書撐著俊秀白?皙的臉,不遠處的騎兵停下,笑著說:“哎喲,不會騎馬還騎?剛才要是渡過茶河,你這張小白?臉就得被旻狗的箭射成篩子咯!”
時書:不是說你的生活沒有觀眾嗎?
時書臉一紅,笑嘻嘻道:“那我還是停下來了,不過如?此嘛!”
騎兵說:“總之你們小心點啊!別越境,旻狗這群小人,可別給他們發難開?啟邊釁的機會。”
時書站起身,抖身上的雪:“打仗嗎?我昨天看見他們越境了。”
“不一樣,大景只說防備,還準備跟旻狗議和?。對面不見得這么想,想打仗得很呢!總之注意點!不許越境騷擾,更不許落下口實!”
時書:“明?白?了。”
這幾個人說著說著生了氣?,催動馬匹,噠噠噠地往前巡邏。
時書思考著:“原來大景不想打仗,還想要和?平啊?”
謝無熾:“打仗耗費巨大,一場仗能把?國庫打得山窮水盡,經濟倒退,打輸了還有罪,所?以當權派一般不喜歡打仗,更想沉浸在‘歌舞升平、國泰民安’的幻象中享福。”
時書看謝無熾露出了沉思的表情。
時書隱約覺得不妙:“怎么了?”
“不過戰爭能解決國內的大部分矛盾。比如?朝堂上黨爭嚴重,打一仗就能轉移矛盾。”
時書看著謝無熾,他臉上露出了微笑,經歷風雪,對待時書的神色十分溫和?:“知道怎么升官最快嗎?”
時書:“考科舉?入館閣?”
“不對。”
謝無熾生的眉壓眼?,一雙眼?偶爾顯得極其陰鷙,他眉梢漆黑,思索著盯著茶河對面。隔著寒冷冰凍的河流,大旻的疆土也被冰封,除暸望塔便是崎嶇不平的山地和?沙漠,偶爾能望見灰矮的茅屋,時不時有騎兵來回走動詢問?崗哨。
“——加軍功,是升官最快的途徑。”
時書心尖一涼,看到他眼?中的鷹視狼顧,謝無熾牽住了馬繩平靜地道:“想要擁有權勢、甚至逐鹿中原的入場券,最快的方式是加軍功。加軍功一定依靠戰爭,這是人盡皆知的規律。”
“所?以任何野心家?都唯恐天下不亂,亂了才好發跡。尤其是戰爭,它會迅速擊潰這個國家?表面的體面,讓勢力重新洗牌。”
時書聽得頭皮發麻。
又開?始了,這個陰暗批。
時書聽他說話,總感覺有個優雅的大反派正?在侃侃而談他的暴力美學,其中涉及到控制、殺戮、自尊等一系列的東西。
謝無熾只是用平靜得不能再平靜的嗓音說話,卻給人后背起冷汗之感。
時書回望這片崎嶇的山河表里,懶洋洋道:“我不行,昨天看到那群被砍殺的遺民,根本忘不掉。我希望不要打仗。”
這時候,不遠處,走來一縷幽魂。
“……哎。”
時書眼?睛一亮:“你過來了!”
杜子涵:“我打擾了你們嗎?我可以再回去,或者站遠點。”
時書:“不用不用,不好意思,我以為你會找個溫暖的地方等著。”
杜子涵:“……跟你們在一起比較有安全感,我有點討厭一個人了。”
一句話,說得時書半夜想爬起來抽自己,連忙跑過去:“對不起對不起,下次不會丟下你了。”
謝無熾轉過視線,再望了一眼?茶河對岸,暗光收攏。
牽著馬,一行人往回走。
時書腿還有點軟,謝無熾先走了過來:“上馬。”
時書:“不用,我走路就行了。”
謝無熾并不說什么,等一起回到集市附近,準備回城,謝無熾再問?:“想不想買吃的?”
時書捧著一大包森州特產,再往馬背上囤了些糧菜,杜子涵連忙在一旁搭著手。
寒風呼呼往身上灌,吹得時書鼻尖通紅,尤其是一起放行李時,沒留意落到身上的雪。
時書轉過臉:“子涵,你還有什么想買的?”
杜子涵轉過臉,時書眼?前落下陰影,他鼻尖上的雪被一只手碰到,將臉頰上的雪絮也蹭了開?去。謝無熾:“注意些,會爛臉。”
時書抿著唇,杜子涵一轉眼?就看見這一幕,立刻匆匆把?頭轉開?含糊道:“呃,我不挑,我很好養活,現在每天吃的都夠了,我干啥都行。”
時書:“………………”
時書一眼?認出,這是他讀書至今被表白?,他兄弟在旁邊看戲會露出的尷尬表情。
時書喉頭一滾:“不是,老杜你——”
再抬頭,謝無熾剛垂下手,轉身留下一個背影。
哎?
這是在干什么?
不是吧?時書人都清醒了:我成男同了?
時書左右看看,城門口的衛兵催促:“快走。”
時書往里走,喉嚨中千言萬語,杜子涵避開?了他的視線,十分禮貌地笑了笑。
“………………?”
時書注意到了這個情況,接下來回院子,謝無熾在翻書和?補日記,杜子涵打掃院子里的雪,時書好幾個假動作才終于?停到他身旁:“今天掃了,明?天不又下雪了?掃它干嘛。”
杜子涵:“呃,我得做點事,怕謝哥不要我。”
時書:“他,其實他——”
杜子涵偷偷往回望,留意到謝無熾的目光,不動聲色往右邊跨了步:“你別幫我時哥,你玩兒去吧,這點活我一個人能干,我很能干活。我讀書的時候天天幫導師拿快遞取東西,還幫他接送小孩。”
時書:“你在躲我嗎?”
杜子涵一臉凄苦:“哥啊,我不歧視,我只是覺得自己長?得也挺帥的,怕謝哥多想。”
“……”
時書眼?前一黑,心說:行,“男同”這個稱號,終于?到了我頭上。
果?然,他和?謝無熾的關系,多多少少有點不正?常吧。
時書只能說:“你別亂想,自然點,我和?他真不是你以為的那樣。”
至于?具體的,謝無熾的性|癮、喜歡男人、口味變態,時書不方便具體透露,只能否認一件事:“我和?他,清清白?白?,只是兄弟。”
杜子涵手停下:“這樣啊。”
“別掃了,進去玩。他要是打你……”
時書沉默了兩秒:“我就讓他連我一起打。”
杜子涵:“……你也沒啥用啊?”
時書:“我很有用啊!”你一句我一句說話,謝無熾視線重新從紙頁上抬起,隔了幾步遠將他倆打量。
杜子涵放下掃把?,慌忙找了個借口,飛快奔至他的小屋,還把?門給拴上了。
說實話,本來他和?謝無熾沒什么,讓杜子涵這么一搞,時書居然有點兒尷尬了。
他站在臺階下,有點說不清,明?明?流放之后兩個人的友情應該更堅定吧,但其中似乎滋生了些別的東西,搞得時書很不自在。
時書鞋履調轉,往回走:“我去劈個柴火。再等兩天,你去服役了,我看看跟你一塊兒,還是自己找點事情做。”
時書在某種本能中,拔腿就跑。
等他跑到柴房時,一回頭,謝無熾放下紙和?筆,一身素凈的綢緞衣裳,踩著細碎的瓊玉,竟然一步一步朝他走了過來。
完了!
時書盯著眼?前泥土搭砌的墻壁,拼命想在其中找出個縫隙,總之各種能讓他躲起來的地方,但什么也沒有,時書只能裝作很忙地取出斧頭,劈那個比冰還硬的柴火。
謝無熾站在柴房口,身影似乎格格不入,他道:“生銹了,明?天買塊磨刀石開?個刃,再劈柴算了。而且這些木頭很小,沒什么劈的必要。”
時書嗯嗯敷衍:“你回去忙你的,我馬上就過來。”
謝無熾淡淡道:“我翻到一本書,你要不要和?我一起看?”
時書停下動作:“啊?什么書?”
謝無熾:“算恐怖?”
時書:“……”
大概是謝無熾真沒休息過,現在一休息,兩個人都找不到什么娛樂節目。謝無熾無所?事事的模樣,也實在過于?少見,人一閑下來,還想找點事做。
謝無熾:“不看?還要騎馬么?我可以陪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