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小朵黎孝安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script>chap_r();</script></dt>
黎孝安攥緊了手機,靠在電梯壁上深呼吸了幾下,強迫自己鎮定下來。周諾言的話不受控制地回蕩在他耳邊,他忽然想到,萌慧離開臺灣兩個多月,鄭三木明明知道她的去向,為什么肯待在臺灣家里蟄伏這么長時間沒有動靜?他為什么到現在才來?原因只有一個——在自己派人監視他的同時,鄭三木也在用他的方式監視著自己的一舉一動。
這個世界,只要有錢,就沒有指使不了的人。
他無暇去想別的,匆匆走出電梯。他先去監控室,在醫院其中一個出口的監控錄像里,他看到了安小朵,她是一個人離開的,在門口不遠處攔了出租車走。
黎孝安記下車牌號,聯絡出租車公司。他必須在鄭三木找上安小朵之前找到她,帶她去安全的地方。周諾言說得對,他護住了萌慧,只會逼著鄭三木攻擊他的弱點,而他最大的弱點就是安小朵。
褚葵看見外套里面還穿著病人服的安小朵,驚訝得下巴都要掉了,急忙讓她進屋里去,將屋里的暖氣調大些。
“余章文呢?”安小朵環顧四周。
“我們說好了辦過婚禮再同居,他還要伺候他姐呢。”褚葵仔細打量安小朵,小心翼翼地問,“出什么事了?”
安小朵的臉色疲累不堪,還透著慘白,她將杜心藍的事簡單地說給褚葵聽。褚葵聽完,臉上一副震驚異常的神情,良久才擠出一句話:“黎孝安居然瞞了你這么多事!”
茶幾上正燒著一壺普洱,安小朵伸手拿起來,倒了一些在聞香杯里,然后緊緊攥在掌心里汲取溫度,她臉上的表情顯得茫然又麻木。
褚葵攬住她的肩頭,輕輕拍了拍:“好了,別想那么多。你累不累?去房里睡一覺。”
“褚葵,如果他問起來……你別說我在這兒。”
褚葵一怔,意識到她所指何人后,點了點頭:“你安心在我這里住,別說黎孝安,就是余章文問我我也不說。”
安小朵露出一個蒼白的笑容:“謝謝。”
“傻話,你跟我客氣什么。”
褚葵安置好安小朵,關了燈出來,走到過道聽見門鈴響,她抬頭看了一眼墻壁上的時鐘,心想這么晚了,誰會來?推開門她走到院子里,看見黎孝安站在鐵門外頭。
褚葵冷眼看著他:“黎先生,深夜到訪有何貴干?”
黎孝安說:“小朵是不是在你這兒?”
褚葵露出一個可笑的表情:“她不是應該和你在一起嗎?怎么會在我這里?”
黎孝安皺眉:“褚葵,她是從醫院跑出來的,醫生說她的身體狀況很不穩定,隨時有小產的可能,你把她藏起來不是幫她,而是害她。”
“黎孝安,你有什么資格這么說我?把她害成現在這樣子的人到底是誰?你這個罪魁禍首居然還有臉說這種話?”
黎孝安眸色深了深:“也就是說她在你這里?”
褚葵氣息一滯,索性豁出去了:“沒錯,她在我這兒,但是你別想帶她走,她身體不好我會帶她去看醫生,不勞您大駕,您還是趕緊回醫院照顧您的前妻吧!”
“褚葵!”
“別吼我,就算明天你就把余章文開了,我也不會讓你帶走小朵。黎孝安,我原本以為你是真心對她的,我真是錯得離譜。你居然有臉要求她不要去打擾你前妻和前岳母!她為了查出真相費盡心思又不敢讓你知道,現在好不容易真相大白,來要求她不要追究的人竟然是你!你可以為了你前妻當做什么事都沒發生過,但你不要強求她跟你一樣。她跟你前妻一點關系都沒有,死的人是她爸爸,你知不知道你輕飄飄的幾句話已經足夠殺死她的心!你不會了解這真相對她來說有多重要,她希望她跟你之間是平等的,沒有殺子之仇的隔閡,而不是因為她爸爸死了,或是因為她有了你的孩子才被你重新接納,她渴望和你回到從前最快樂的時候,這些……你是不會懂的。過去的這兩年里,你恨她的時候就讓她滾,你想她了就逼她跟她爸爸斷絕父女關系回到你身邊,她夾在中間有多痛苦你知道嗎?你要再傷她多少次?”
黎孝安咬緊了牙關,過了一會兒才說:“我沒有想過要傷害她,哪怕是從前,我傷她一分,我自己可能要承受雙倍的痛苦。我承認,這次的事我處理得不好,考慮不夠周全,你讓我先帶她回醫院,她現在最需要的是好好休養,她有怨言可以沖我發,我保證打不還手罵不還口,而且我也沒有想袒護誰,我比任何一個人都痛恨杜心藍。”
褚葵抬眼盯著他,仿佛在考慮他這些話的可信度。
“褚葵,你應該也看到了,她身體很虛弱,你要真為她好,就勸她回醫院去。”
褚葵想起安小朵那張慘白的臉,表情終于有了一絲松動:“這樣吧,今天很晚了,而且她也睡下了,就讓她在我這兒過一夜,明天等她精神好一些,我再問問她的意思。”
“褚葵……”
黎孝安還欲說什么,褚葵打斷他:“小朵的脾氣你也知道,她看起來柔順,實際上壓根不是那么回事,她既然都跑出來了,就說明她現在有多不想見你,你逼得越緊,只會讓她越抗拒。”
黎孝安沉默下來,褚葵說得沒錯,他是關心則亂。想到這里,他輕聲說:“好,那我在外面等天亮。”
他轉身回到車里,將兩邊的車窗都降下,抽出一根煙點燃。褚葵見他鐵了心要守在外面也無法,在原地站了片刻,回屋里去了。
黎孝安在車里抽了一支又一支的煙,凌晨的冷風讓他全身浸透寒意,他想起了很多事,跟安小朵在一起的點點滴滴匯成一條小溪,在他心頭纏纏繞繞地淌過,想到這幾年她白白受的苦,他的心就像被千萬根針扎過,痛到不能呼吸。然而事已至此,他唯一能做的,就是在將來的日子好好補償她。
兩點多的時候,他的手機突兀地響起來,他看了眼顯示屏,是吳立軒打來的,他略一遲疑按下接聽鍵。
吳立軒的聲音聽起來非常著急:“萌慧剛才發作,不停地嘔吐,被送進了急救室,你能不能過來一下?她昏迷前還拉著我的手問你在哪里。”
黎孝安啞聲說:“我就過去。”
他看了看褚葵的房子,屋里的燈已經全熄了,只余小庭院里一盞微弱的小路燈亮著,周圍很安靜,悄無聲息的。他仔細觀察了下四周的環境,確定沒有什么異常后才開車離開。
李萌慧的情況突然惡化,黎孝安趕到醫院,她人還在手術室里沒出來,吳立軒和杜心藍坐在手術室外的長椅上,目睹女兒發作過程的杜心藍此刻臉上映著一層死灰。
黎孝安沒有走過去,只是遠遠地倚墻站著,他英氣的眉眼如今被深深的疲憊籠罩,連續多日的奔波,李萌慧一天比一天惡化的病情,還有安小朵的不諒解,現在再加上鄭三木這個潛在的危機,所有不安因素都反反復復折磨著他的身心,讓他感到前所未有的累。
快天亮的時候,李萌慧被轉去ICU,情況依然很不樂觀。吳立軒費盡唇舌才哄杜心藍去休息,回來看見黎孝安靠坐在休息室的沙發上揉眉心。
吳立軒走過去,在他對面坐下:“找到小朵了嗎?”
黎孝安點點頭,不作聲。
吳立軒這時已經知道安小朵和杜心藍的糾葛,他看著眼前這位相識多年的老友,低聲說:“我想求你一件事。”
黎孝安抬眸,看了他一眼。
“我知道這么做對小朵不公平,但是萌慧的情況這么差,說句難聽的,她熬不熬得過去還是個未知數,就算走,也讓她走得平靜些吧……”
黎孝安無聲地笑了笑,嘴角帶著自嘲:“難道我在你眼里就是這么個冷血無情的人嗎?我跟萌慧之間是沒有感情了,但她現在這樣,我還不至于再讓她雪上加霜。你放心,我答應杜心藍,放她一馬,這件事到此為止,誰都別再提了。”
吳立軒的眼底流露出感激,本來還想說點什么,但見黎孝安臉色發青,他識相閉上了嘴。
時間一點一點地流逝,兩人就這么各懷心事坐著,誰都沒說話,直到天際慢慢露白。
黎孝安站起來,活動了下有些發麻的雙腿,走到落地窗前,靜靜地俯視這座在逐漸蘇醒的城,紛亂煩躁的心似乎得到短暫的安寧。
然而,這份安寧在他接到褚葵的電話后被徹底打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