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語文老師氣得雙頰通紅,大聲喊道:“都別給我搞小動作,好好聽課。”
語文老師年紀輕輕就一把年紀了,我是說她其實年紀不大,但是臉上皺紋很多,面相也很苦。
為了我的mp3不被憤怒的語文老師收走,我總算抬起頭來,聽語文老師講課了。
拿著筆轉來轉去,老師的話左耳朵進,右耳朵出。
忽的,老師拿著戒尺往我這里方向一指。
我疑惑地指著自己,結果語文老師點了點頭說:“江郁,就是你,讀了這篇文選,你來談一談你眼中的親情是什么樣子的?”
嘿,她實在是不應該問我這個問題。
我能說什么呢?說親情就是江野操我,我被江野操?我不介意這樣說,但恐怕沒人樂意聽這樣的話。
這樣的話恐怕能把老師嚇得花容失色,這輩子都不敢再問出這個問題來。
說實話我不是個愛撒謊的人,但例如這樣的情況,我不得不說些漂亮話。
所以我說:“親情是一大片無垠的荒野,當有人踏進那片荒野,就會長出稻草來。在一個秋天,就會變成絢爛的金黃色。”
這樣的話自然不是我想出來的,這是江野跟我說的,我記下來了。沒想到還能用在語文課堂上。
老師扶了扶眼鏡,示意我坐下。
她看上去對這個答案不是很滿意的樣子。嘿,這已經是我能想到的最好的答案了。要是考試遇到這樣的題,我保準也會這樣寫。
接著老師又點了幾個人起來回答問題,得到了諸如親情是一盞明燈或者避風的港灣這樣的話,老師才滿意地笑了笑。
“聽明白了嗎?親情不應該是一片無垠的荒野。這樣的回答實在太荒謬了。”語文老師朝著我的方向這樣說,語言里滿是諷刺。
這話可真是有點犀利,她否定了我的回答,也是在否定江野的話。
想來我這樣的學生,是不喜歡聽老師上課的。所以我在這節課后來的時間,都在思考一件事——親情到底應不應該是一片無垠的荒野。
要是我再聰明一點,也許就能找到答案了。我是說我實在想不出這個答案,這比打游戲難太多了,也許我想一輩子也想不出答案。
但或許親情真的不應該是一片荒野,就像我和江野不應該上床一樣。
學生對下課鈴聲總是很敏感的,我非常不例外。我盤算著下課了去小賣部吃點東西,摸了摸書包,翻到了不知道江野什么時候放在我書包夾層里的三百塊錢,紅花花的,很新。本來上周我應該還剩下一張皺巴巴的二十塊錢的,但是江野給我放零花錢的時候,把那二十塊錢拿走了。
江野是個吝嗇的人,我不說假話的。
下課的時候我是很快樂的,學生就是這樣。但今天有些不一樣。
語文老師占用了課間休息時間,就因為學校要舉行一個混賬詩歌朗誦比賽,每個班都要選一支隊伍參加。所以我的小賣部計劃泡湯了,我把本來已經揣在兜里的一百塊錢又放回了書包夾層里。
雖然我不知道這個詩歌朗誦比賽有什么好參加的,但事實上班上的人積極得要命。
好幾個女生沖到老師的面前,用全班都能聽見的聲音說她們要參加。
語文老師自然樂得同意了。
本來事情到這里就應該結束了,真的,接下來的時候和其他人是沒有關系了。
但那幾個女生商量了一會,竟然跟語文老師提議,要讓我加入他們的隊伍。
這真是糟糕透了,老師問我愿不愿意。
當幾個女生閃著亮晶晶的眼神,期待地看向一個人的時候,我想這是很難拒絕的。特別是語文老師一副你不答應就死定了的樣子,身體比我的腦子先一步答應了。
但答應沒多久,我就把這個事情忘了,拋之腦后。該死的,有時候我的腦子真的不記事。
所以在我放學后被一個班上女生攔在教室外面的時候,頗為不解地看向她,仿佛她做了多不可思議的事情一樣。
我發誓我真的把詩歌朗誦這件事忘得干干凈凈了,所以當她說要詩歌朗誦排練的時候,我笑得很尷尬。也許這是我今年最尷尬的一個笑容。
但我還記得一件事,我當初跟江野說我不想在學校上晚自習,江野說可以跟學校申請,但條件是我要八點鐘之前回家。
說江野是一個嚴厲的人吧,他允許我不去上晚自習。但說他是個開明的人吧,他又要求我八點鐘回家。
事實上人在忙起來的時候就會把旁的事都忘掉。
比如當我詩歌朗誦排練完時,已經七點四十了。學校到家里至少要半個小時,我是肯定趕不上在八點鐘回家了。
但沒有任何法律規定,我一定要聽江野的話。
走出學校的時候,我從書包的另一個夾層里拿出一包煙,隨手在路邊買了一個打火機,一只手放在打火機前擋風,一只手按在打火機上,靠在路邊的墻上,微微俯身。
啪嗒一聲,煙頭就泛起點點的火光,我深吸一口煙,隨時舒暢了很多。煙不能讓我的身體變健康,但能讓我變舒心。
低頭把前面的小石子踢飛,聽石子在路上刮出哧哧哧的聲音,我經常干這事。我是說無聊的時候踢小石子還挺有意思的。
就在我準備抽完這支煙就回家時,一輛黑色的奔馳大G在我面前停了下來。
看見這輛車,我心里咯噔了好幾下。
我把煙丟在地上,用鞋底碾了碾,直到看不到任何一點火星,只有縷縷的白煙。
走到那輛車前,駕駛位的車窗緩慢打開,江野冷冽的臉映入我的眼簾。路燈的光讓江野的臉一半在明一半在暗,硬朗的輪廓在陰影下格外明顯。
江野卷起雙指,用指節在方向盤上輕輕敲了兩下。
這是要我解釋的意思。
我根本沒有心思跟他解釋什么。我已經不是小孩了,我應該有屬于自己的時間。我是說,八點鐘之前到家的這個混賬要求,根本就不合理。
但跟江野講道理是講不通的,他有他自己的一套規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