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奚苒臉上帶笑, 大眼睛里可不見一絲笑意。
像是深不見底的湖光, 要將自己、將賀銘遙,一同溺斃其中。
她說:“……你真是個弟弟。”
顯然,這種網絡罵人詞匯, 賀銘遙沒能聽明白。他出身世家、格調太高, 陽春白雪一般, 并不習慣接受新風潮。單從字面意思來解釋, 他確實比奚苒小兩歲,說弟弟也算恰當。
奚苒見他冷下臉,再沒說話,便又道:“今天你有時間的吧?我請個假,我們去把離婚證……”
“沒有的。”
“……啊?”
賀銘遙說:“我沒有時間。下車。”
奚苒愣了愣,立馬皺起眉頭,揚聲,“你是故意的?”
suv車內空間并不狹小,但從距離來說,也算得上近在咫尺。
兩人對上視線。
賀銘遙眼神讓她有些看不懂,語氣也是暗潮洶涌,“奚苒,你知道的,我不喜歡被拒絕。”
他從來高高在上。
為了不離婚,三番五次向她低頭,已經是一件超出賀銘遙自我認知的事了。
委曲求全這種事,他做不來。
但為達目的的極端手段,他心里一點都不少。
奚苒彎了彎眼睛,“那就走訴訟離婚吧,就算現在訴訟失敗,大不了分居兩年,總能成功的。賀銘遙,你搞清楚一點,你拖著不離婚只是在拖累自己,我是無所謂的。所以,也別胡攪蠻纏了。再見。”
比起奚苒來說,賀銘遙身為賀家掌權人,就算是為了穩定軍心、不讓旁支后輩蠢蠢欲動,也更需要一個妻子和孩子。
但與她而言,一段感情挫敗后,走出來需要花時間,再找下一個人也需要時間。
這種事全憑緣分,急不來。
說完。
奚苒再沒看他一眼,抬手,推門下車,頭也不回地快步離開。
很快,她人走得沒影了。
徒留賀銘遙一人,坐在車后座上。
靠著真皮椅背,眼神晦暗不明。
放在她身邊的那些人已經一連盯了好幾周,除了周遠,還沒找到下一個可能性。
但奚苒今天這番話,倒是給了賀銘遙一些若有似無的啟發。
他沉思片刻,摸出手機,給好兄弟沈從宴打電話。
“今晚有時間嗎?”
……
臺球館包間內。
賀銘遙和沈從宴一人拿一桿,遙遙站在臺球桌兩端。
沈從宴先抬桿,將球打散,直起身,瞇著眼問道:“奚苒姐姐這么說的?”
賀銘遙視線落在桌上,找了一下角度。
彎下腰,抬手。
出桿。
“咚——”
白球借力撞擊紅球,將紅球打入袋中。
他這才應聲:“是。”
沈從宴倚在桌邊,琢磨了一下,說:“這不是很明白嗎?銘遙,你怎么會說那種話啊?不管你們因為什么結婚,至少人家現在還是你明媒正娶的老婆,你怎么能主動說讓人婚內出軌呢?”
“……”
“兄弟,。嘖。”
這話也就是感嘆一番。
事實上,沈從宴心里很清楚,因為身份、地位天差地別,他們壓根無需過多考慮別人感受,想到什么、說了就說了。
兩人本質上是同類人,哪怕沈從宴經常開玩笑說喜歡奚苒這類型,那就是掛在嘴上的漫不經心和調侃,并沒有給到她人格上的重視。這點上,和賀銘遙沒有任何差別。
哪怕對待孔熙——賀銘遙親自認證,真愛過的女人,那也只是個“女人”罷了。
并非眼高于頂,只是環境使然。
旁人都說奚苒高攀了賀銘遙,或許,并非旁人,連局中人也是這么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