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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等,我們系統不就是這樣的嗎。我們也是有權限限制的,都把所有的劇情點說出來、所有的人物都標好,你們穿越者還干什么呢?
那還不如我們系統自己來穿越。
寧明昧:“光限制你們學習,不限制你們電人?自己能力差,找什么借口?你看看和你同期的系統,哪個像你這樣?”
……不知道為什么,感覺眼里開始有淚花閃爍了。
如果系統有原型,它如今應該已經在陰暗的角落里縮成了一團。可系統畢竟是身經百戰的系統。它還想解釋,話沒說一半,就被寧明昧打斷:“閉嘴。聽阿黛說,人家一個小姑娘,你說的話連她的一半有用都沒有。”
怎么可以打斷人說話啊!
啊啊啊!這種被侮辱的感覺!!好痛苦!!
系統根本無法處理自己的痛苦。這不就是被導師打斷了說話嗎,這不就是在展示的一半,導師不聽自己解釋,就自顧自地發表了評價,還用同門拉踩了一下你嗎。
為什么平實的語言,會讓它如此痛苦啊!
系統整個統都黯淡了。阿黛看寧明昧半天不開口,以為他是等得無聊,于是和他說:“百面先生一直在看著梅仙長呢。梅仙長從前與百面先生見過?”
寧明昧:“不認識,完全沒見過。”
另一邊傳來雪竹柔柔的呼痛聲,可能是被扯到傷處了吧。寧明昧反問:“聽起來,阿黛姑娘對百面先生也并不算熟識?”
阿黛說:“百面先生是一年前來‘往生’的。”
一年前來“往生”,因醫術極好留下,很受“往生”負責看場子的場主的重視,孤僻、獨來獨往,獨居,喜歡制作面具和人偶。
獨居啊。
寧明昧說:“他的醫術,難道比煙云樓的醫修還好?”
這回系統終于找到自己可以科普的地方了。它立刻開始在寧明昧的腦袋里叭叭。
眾所周知,如今打個游戲都有人不要牧師,修仙界實力為尊,僅做醫修,是保護不了自己的。
許多年前,眾多醫修門派覆滅、又或是被臨近的大宗門合并。白川草堂與曾為醫修門派的花溪宗合并,便屬于此列。就連天下第一仙門之一的煙云樓,也是如此。
比起需要其他修士保護的醫修,修士們都傾向于去做劍修、樂修、或符修等,自己擁有攻擊力的修士。再加上常有醫修被患者騷擾,以及做醫修需要的、相比其他修士更辛苦的實習經驗,醫修越來越少。
于是,各大宗門在招收醫修時,略微放松了對需要根骨的限制。
寧明昧:“不會因此,有修士稱自己是本部,稱門派里的醫修是醫學部,拿著分數線找優越吧?”
系統大震撼:“你怎么知道。”
寧明昧笑而不語。
系統繼續說:“尤其是鬼修們所在的、以血腥殘忍著稱的冥界,此地修士已經徹底放棄治療。”
因此又有一個說法:鬼都不學醫。
“不,百面可不是宗門出身的人。他不喜歡大宗門。”阿黛說著,見百面沒看這邊,壓低了聲音,“不過有人說,百面是從長樂門里出來的。因為有傳聞說他呀……也是個爐鼎。這是他尤其擅長治療爐鼎、也因此被場主重視的原因。”
寧明昧對系統:“哦,我的第二批次滑檔。事情變得有趣起來了。”
系統:“你一有趣,我就恐懼。”
寧明昧掃了一眼,雪竹的住所很空曠,藏不了什么人。
治療結束,百面背過身去收拾東西。阿黛對寧明昧說:“差不多是時候了,我們該回去了。”
偏偏這時,百面的聲音傳來。
“梅仙長過來,是想看個稀奇,還是有什么想問雪竹的么?”
他這話狀似無意,當下氣氛卻凝結成冰。
系統又鉆出來:“寧明昧!!這百面對你有敵意,我們完了啊!”
寧明昧放下茶杯,施施然開口了。
“其實我一直很好奇,你的個人身份認同是什么?”
眾人:?
寧明昧進行了一個112種性別的講座,雪竹猶豫著,最終選擇了其中一個。阿黛的警惕已經在冗長的講座中,被消磨成哈欠:“咱們差不多是時候該回去了吧。”
已經沒有留下來的理由了。寧明昧和阿黛一起出去,門在他們背后關上。
臨走前寧明昧回了一下頭。
那名叫百面的陰陽人也背著藥箱,獨自往另一個方向去了。
兩人回到人聲鼎沸的拍賣場。路上,寧明昧的話突然變多了。
他詳細地詢問阿黛拍賣場是如何運作。尤其是,當買家買下東西時,賣家能多快收到錢。
阿黛說:“只要支付核實無誤,最快一個時辰,賣家就能來取得自己的東西。”
寧明昧說:“人界皇家的票據,算不算可信?”
阿黛笑了:“若那算不上可信,還有什么能算得上可信?”
寧明昧若有所思:“原來如此。”
系統急得要命。
它急不是因為寧明昧不去救余裊等人,而是因為寧明昧看起來明顯在做謎語人。
急急急急,寧明昧到底想干什么?
阿黛半路上被殷勤備至的場主叫去了。
她先是撲到場主叔叔身上,熱情地打了招呼,然后回來對寧明昧說:“梅仙長,我先去一會兒,你在雅間好好地等我呀。”
下次一定。
這次落座,幾名弟子都把眼光投向寧明昧,或疑惑,或焦灼,就連打瞌睡的常非常都睜開一只眼,向寧明昧投來一眼。
系統:“你這一趟什么都沒干成啊。”
寧明昧:“這叫開題之前的文獻調研。”
侍者打開門,幾人又不敢說話了。那人又將拍賣玉簡遞至眾人手中。宋鳴珂低頭看著玉簡,問道:“剛剛不是已經送來了一份?”
女侍道:“方才有人追加了拍賣品。”
那拍賣品沒有詳細的描述,只有一行小字。
“面具兩張,成對。”
“賣家:百面先生。”
宋鳴珂看著它,不明所以。穆寒山則皺眉:“怎么唯獨這新加的東西,寫明了賣家?”
倒像是故意要給誰看似的。
寧明昧卻忽然說:“拍東西,是要自己發出聲音的,是這樣嗎?”
女侍也不明所以,只道:“是。”
女侍退下。
“好。”寧明昧對宋鳴珂道,“本尊有個艱巨的任務要交給你。這件事很重要,關系到本尊是否能救下余裊與鄭引商。”
一聽見同門,宋鳴珂便絕不怠慢。他向來柔和的臉上顯出冷硬堅定的神色:“長老盡管吩咐。”
寧明昧指著那最后加上的拍賣品,道:“用八百萬靈石,拍下這副面具。”
宋鳴珂:“……什么?”
寧明昧道:“八百萬,一個子都不能少。只許多,不許少。清楚了嗎?這是清極宗的任務。”
旁邊同為長老的常非常:……
什么時候這變成清極宗的任務了?
“可誰會用八百萬買這東西啊?”林鶴亭在旁邊大驚,“那可是八百萬。”
寧明昧:“說得好。若是沒拍上八百萬,你們三個彼此競價。這是為了救出鄭引商和余裊,必須付出的犧牲。而且速度快點,最快速度拍下,最快速度結賬。”
三人:???
三人非常震驚,完全想不到這中間能有任何關聯。可寧明昧平靜的臉有種魔力,像是再胡鬧的話也可以是真的有用的……
有用在哪里啊?
寧明昧又拍宋鳴珂的肩膀,眼睛閃出寒光:“記住了!大聲地喊,那個精神氣,煥發出來!煥發出來!讓全場都知道,你們,對這副面具志在必得!”
宋鳴珂:“可,可,要是有人喊價超過八百萬呢?”
宋鳴珂腦袋都要暈掉了。
那可是八百萬啊?他從來沒有親自經手過這么大一筆錢!
寧明昧眼里寒光一閃:“那就把價格喊得更高。”
宋鳴珂:……
寧明昧:“別擔心。這張黑卡是方無隅的。你們拿去。大不了把仙舟抵給他們。”
……這云淡風輕的語氣。負責記賬的林鶴亭開始發抖。
寧明昧又對常非常說:“常長老,拜托你保護這場重要的拍賣。這是你的任務。”
常非常盯著他,像是在判斷他到底在干什么……最后,他點點頭道:“好。”
看來常非常是想先按他的話照辦,再來分析寧明昧想做什么。
一切設置停當。常非常說:“你去做什么?”
寧明昧離開房間,泰然自若:“去廁所。”
寧明昧施展了新學的身法,快速離開聚眾處。系統看見他在角落里掏出汝幕,統都傻了:“你要干什么?”
在這里學術嗎?
寧明昧:“點燃老三的學術熱情。”
寧明昧一抹汝幕開眼。原本在明華谷美滋滋進行外部學術的三徒弟嚇得大叫:“師尊,你怎么出現在明華谷的鏡子里了?!”
這都什么玩意兒啊。
寧明昧:宮鈴投影而已。
三徒弟手忙腳亂地把身邊的玩意兒扔掉,伸手抓書。寧明昧面無表情地在鏡子里說:“老三。”
三徒弟:?
寧明昧:“告訴你若虛叔,你若雪叔在瑤川城外大黃山的‘往生’拍賣場里。天字五號包廂。”
這要是不來,就一點親情都沒有了。
寧明昧蓋上汝幕就走。系統在他的腦內大喊:“你在干什么啊??”
為什么寧明昧的舉動越來越離譜了。
寧明昧:“助每個家庭團聚。我看不得人受分離之苦。”
系統:“你這話是發自真心的嗎?等下,那邊重兵把守,常非常……”
你要硬闖也帶上常非常啊。
然后系統就驚了。
因為它發現寧明昧的身法學得是真好。
誰能想到寧明昧在幾天前還是個空有修為的菜鳥。如今他行動間身法如鬼魅,倒像是個真正的化神期修士了。他縹緲過境之間,所有守衛都沒發現,他來過。
系統大驚:“你什么時候學的?”
寧明昧:“帶什么常非常?發財的事只能一個人去做。”
系統:“啊???”
禁錮雙性爐鼎的門就在眼前。寧明昧就在此處停下了腳步。
“救人,八百萬,我都要。”寧明昧泰然自若道,“局已經布好了。正如我為男主設下的局。先牽下千頭萬緒的線索,而后結果,便是行云流水,一氣呵成。”
系統:??
寧明昧是不是瘋了,他要不要聽聽自己在說什么?什么救人,什么八百萬。
寧明昧:“二萬五乘以十二個月,乘以二十年,六百萬,是弟子們二十年的工資。二百萬,是我的辛苦費。”
系統:“啊????”
系統只能問一個問題,并更加急急急:“那你怎么停下來了?”
你站在這里,是在等人發現嗎?怎么不快點進去,到那個方才在你離開時撞了你一下、在你手里塞進紙團的爐鼎身邊。
系統:“你要被人發現了啊!”
寧明昧說:“你有沒有注意到,一路上重兵把守。只有到了這里,門口沒有一個人?就連剛才的侍者,也不見了。”
他伸手將門推開了一條小縫,依舊巋然不動。
“因為,有人在這里等我。”
身后有黑影出現,寧明昧嘴角卻咧開了。
“那人以為我入局了。”他輕描淡寫地說,“現在不許電我。沒有錢,怎么做清冷師尊?……呼。”
他輕輕呼了一口氣:“真想把眼鏡戴上啊。”
第19章
敘舊
“寧明昧,十年不見,你變得有意思起來了啊。”那人說,“方才假裝不認識我,嗯?”
有人碰了碰寧明昧的發尾。
“怎么連頭發都鉸了?”那人說。
寧明昧說:“你是誰?”
那人好整以暇道:“閉關了十年,就連故人都不認得了?……”
“寧明昧。”
如果剛才只是有三分猜測,現在寧明昧已經基本能確定故人的身份了。
長樂門故人,人偶,看來這“往生”的醫修,就是當年潛伏清極宗、暴露寧明昧身世的“故人”。
也就是寧明昧的本科同學。
系統讀到寧明昧的想法,大驚:“雖然此為重要信息不能劇透,但我要告訴你,他極其危險!”
寧明昧:“我和他同是長樂門優秀畢業生。我靠當學術妲己保研天下第一仙門,做長江學者弟子。他身為師兄,勤學苦練,三戰考研落榜,恨我很正常。”
你能不能別給人加一些奇怪的設定來幫助自己理解這個世界。系統很無奈。
寧明昧皺著眉回頭。幽深的小道里,黑衣白蛾面具的男人像一根插在地上的枯樹枝似的立在那里。
白色面具是停在枯樹枝上的,吸血的蛾。
“是你。”寧明昧說,“你在這里。”
見寧明昧看他,男人才說:“不錯,長樂門中那幾年,看來你并沒有忘記。清極宗的執劍長老。”
寧明昧道:“想忘也忘不了。”
縫隙中有人探頭過來,原來是躲在屏風后的雪竹。寧明昧皺眉道:“你確定我們要在這里談話?”
即使隔著面具,百面也能想到寧明昧微微蹙著眉頭,不自在的模樣。
十年前離開清極宗時,百面已視寧明昧如一件無用的廢物。身為身世這般的爐鼎,居然還自以為是,去做清極宗忠心耿耿的狗,實在好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