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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你一開始選擇我,是別有用心的。”寧明昧道,“你和天道有關系?和天門有關系?和神女有關系?還是……”
“和某件神器有關?”
“寧明昧。”系統回避了寧明昧的提問,它的語氣異常冰冷,“你穿越至此的任務,是改變寧明昧的人生,僅此而已。所以……”
“你終于肯說實話了?”寧明昧突然道,“我穿越至此的目的,不是什么感化或殺死連城月,而是改變寧明昧的人生——這兩個,都是將明沒有做出過的選擇——”
“你和將明無論誰留在這里,都是寧明昧,僅此而已。”
系統竟然自己關閉了自己,不再聯系寧明昧,拒絕給出任何回答,就像它從未存在過一樣。寧明昧的表情于是變得有些難看。
但隨之而來的,是冷漠與平靜。
他的疑問依舊存在:將明的魂魄是否還存在,是否還會進入這具身體里。但與此同時,寧明昧也確定了另一種猜想。
系統不是什么一手遮天的存在。它不是什么因果律,而是一個也會犯錯的“神器”。它能選擇寧明昧來做寧明昧,不是因為它選擇誰都可以,而是因為,寧明昧本身就存在著特殊性。在當初的時空縫隙前,原本就存在有兩種未來的可能:一種為落入縫隙的孩子是將明,一種為落入縫隙的孩子是將昧。但無論如何,兩個世上都會存在一個名為“寧明昧”的人。
因果律是難以對抗的,神器卻是可以對抗的。于是那個思慮許久,一直縈繞在寧明昧的腦海里,卻從未被他在時機不成熟時提出的想法,再次出現了。
——繞過系統,回到原來的世界。
這世上既然存在將蘅將孩子不慎遺失的、通向寧明昧所原本在的世界的、存在于秘境之中的時空裂縫,也就一定存在著,讓翁行云來到這個世界上的另一條時空裂縫。兩條裂縫很巧地,通往同一個地方。
經過這些年來的分析,寧明昧已經可以確認這一點:翁行云和他來自同一個世界,就連時代也極為接近。翁行云與他之間相隔的千年,放在他原本的世界里,也不過是區區兩年。
而民間雜談里也有過一個故事。旁人問起翁行云為何選擇海上的仙島作為星火島的“據點”,這世上分明還有許多更好的選擇。翁行云當時說:“因為這是我最初開始的地方。”
許多人都以為翁行云那句“最初開始的地方”,是因為她第一次行俠仗義被人發現,是在星火島。
可如今寧明昧意識到,或許不是。
或許翁行云的那條時空裂縫……就在如今無人可靠近的星火島上。這個秘密,或許就連神女也不知道。
但問題也隨之到來。
“要回去么?”
寧明昧看著自己的手。
他原本的手指上是有一個繭的。繭在右手中指的位置,是他多年做題時光留下的痕跡。一根根筆靠在那里。它們寫出答題的步驟,寫出程序的算式,寫出無數材料的聲明……寧明昧的人格就在那些挑燈夜戰的日夜里形成,如今的寧明昧,是從那個世界里的種種過去里長成的。
他知道如何進行學術,是因為多年來的求學生涯。他知道如何與修仙界眾人交際,是得益于成為博士之后的訓練。他喜歡喝咖啡,是因為學校附近的咖啡店,經常發放1.8折的優惠券。他喜歡喝奶茶,是因為奶茶店阿姨和善親熱的臉……寧明昧相信,他的形成與在這個修仙世界的幾十年里毫無瓜葛。與他有千絲萬縷關系的,讓他成為現在的他的,是另一個世界。
而且,在那個世界里,他還有事情沒有完成。
而且還有一條飄滿灰塵的走廊……
寧明昧低頭思忖,片刻后,他對自己道:“星火島的遺址是一定要找到的,是一定要可進入的。星火島里可能存在的那條裂縫,也是一定要找到的。”
除此之外,寧明昧沒有對自己做出其他任何批示。
寧明昧繼續往前走。從他逼問系統開始,他的視野里再也沒有白影出現。終于,寧明昧抵達了百面說的地方。
長樂門的檔案庫。
據說檔案庫守衛森嚴。寧明昧在進入前早已做好萬全準備。這里也是長樂門的深處,完全沒有遭到任何戰火波及過的地方。但很快在潛入的過程中,寧明昧發現有些不對勁。
檔案庫外圍的守衛的確森嚴——但也只是外圍。繞過那一層后,內部幾乎沒有守衛,就像漏勺一樣。寧明昧很輕易地就潛入了進去。
本來,他已經做好了“物理潛入”的準備。只要我殺得夠快別人就看不見我。
“是常非常已經動手了?不,空氣里沒有血腥氣。這里的花園里也沒有戰斗過的痕跡。譬如這里,本該有一個崗哨,即使是常非常也不能做得這么干凈——干凈到別人看不出來很正常,干凈到我也看不出來就太不正常了。”寧明昧思忖,“外圍卻看起來像是固若金湯……這倒顯得外圍的守衛像是一種‘表演’一樣。”
可是表演給誰看呢?
如今長樂門里只有爐鼎和爐鼎,還能表演給誰看呢?
寧明昧心里微沉。想了想,他掏出早已準備好的人皮面具,把將鐸的臉戴上——這人皮面具還是用將鐸的手臂皮做的,保證原汁原味,即使在打斗時與人翻臉,把臉皮的一部分切下來,做DNA鑒定,今天來這里的人也依舊是將鐸。
他用神識掃描四周,在那不起眼的寶閣的深處打開了密室入口。
密室入口在他身后自動地合上。寧明昧摸了摸,確認自己在緊急情況下是可以直接打爆這座鐵門離開的。我們煉虛期就是什么都可以做。
檔案室內沒有太重的灰塵味。看來這段日子長樂門三巨頭中的軍師臨桑的確常來此處,通過對歷史記錄的調查收集各門各派的罪證與把柄。
不過長樂門過去的門主顯然沒有學過檔案學。長樂門的所有文檔都亂七八糟地堆在一起,毫無年份與優先級之分,只是按照類型粗糙地分了分類。寧明昧皺眉,不得不按照檔案的年份與性質來尋找他需要的材料。
與此同時,他手一翻,掏出了縹緲峰-飲冰閣實驗室的最新科技。
——搜索引擎。
這模糊搜索引擎是一枚白色的玉如意。寧明昧向其中輸入自己要查找的內容,它就會進行模糊匹配。如果它照射的那部分材料里有相應的內容,它就會變紅。
這個模糊匹配有時候相當模糊。比如寧明昧搜索“將蘅”,它會把一些與花草相關的東西也標紅。但無所謂,寧明昧來這里本來就不是為了拿哪份精準的文件走的。他甚至可以拿走八分之一的文件,只要這里面可能有他需要的東西。
寧明昧將所有檔案不斷二分,搜索自己相關的信息與將蘅相關的信息。最終,他看也不看,取走了將近十六分之一的檔案。檔案太多太亂,少這些檔案,看著也不是很明顯。
所有東西都被寧明昧放在了他的儲物袋里。與此同時,寧明昧也找到了百面說的密室里的暗門。
這暗門或許就連臨桑他們都不太清楚。百面也是因前門主的原因偶然知道的。寧明昧在墻上用手指畫了一個圖騰,終于,那面墻壁翻了過來。
寧明昧進去,墻壁便恢復原狀了。
這暗門里放的就是歷代長樂門門主的“紀念品”了。“紀念品”數量較少,但也是十分重要,也因此變得更加好找。
終于,寧明昧在一個落灰的柜子里發現了將蘅的畫像。他打開畫卷,看見畫卷上的少女與他有七分相似。她冷淡而又倔強地盯著畫卷之外的人。
“很好。”寧明昧低聲說。
他收起畫卷,目光有些難看地看向了另一個格子。內密室里每個格子分別屬于一個爐鼎。從落下的灰塵痕跡來看,那里曾放著兩樣東西。一樣寧明昧曾在與將明相關的記憶里見過,是他用過的劍。另一樣東西卻不知所蹤。
這東西被人拿出去了嗎?被某個人收在手里嗎?這個東西到底是什么呢?
不過,若只是暴露爐鼎身份,這對于寧明昧而言不是什么重大危機。很快,寧明昧的精神便安定下來。
他正要出發,外面卻傳來了聲音。
有人進入密室了!
寧明昧貼在門上,用神識掃描外面。
外面出現的人,是長樂門三巨頭中的枕冬。
她來這里做什么?
第285章
死亡
盡管長樂門秘庫設有隔絕音效的法術,但寧明昧身為煉虛期修士,自然有辦法通過墻壁,用“心眼”看見枕冬的一舉一動。
若是身前沒有這堵墻壁,寧明昧倒是可以通過隱蔽身形的法術從秘庫里逃出去。如今,他想要出去,就勢必需要轉動墻壁——到時候即使枕冬是個瞎子,也知道有人身在秘庫里。這對于寧明昧本人來說沒什么問題,可常非常、穆寒山、老五等人難免受到波及。
是故,寧明昧隱蔽氣息,觀察枕冬舉動,等待枕冬離開。這名長樂門的領導者生得一張鵝蛋臉,柳葉眉疏淡。論五官,她看上去的確如傳聞中那樣溫和。可此刻,她低著頭,很急切般地在資料堆里尋找她要的東西。
這花費的時間可不短……寧明昧忽然想起方才變少的守衛。聯系到此刻枕冬的作為,寧明昧忽然猜想,這是她的安排。
她要在這里找什么東西?有什么是她這樣的領導者也必須偷偷摸摸去做的?
可關鍵問題是,想要在這里找到她需要的檔案,絕非一日之功……在寧明昧盤算等待在這里的時間成本與打暈枕冬的驚動成本孰輕孰重時,事態再度有了新的發展。
又有一個人進入了秘庫!
這次的來者是兩個青年。一人跟在另一人身后,推著他的輪椅,像是后者的仆從。前面那人坐著輪椅,顯然是三巨頭之一的軍師臨桑無誤。關于另一人,寧明昧卻從來沒有聽說過與他有關的傳聞。
可唯獨這人讓寧明昧感到震悚。
“這……幾乎是謀殺……”
讓人震悚的是他的身體——在那嚴嚴實實的衣袍下,寧明昧能探查到此人的身體經過高強度的改造,皮肉經過制作,就連骨骼里也刻滿了密密麻麻的咒印。這讓他不再像是人類,而像是一只怪物——一只為了使爐鼎也能擁有強大的力量,而被強行改造、一點一點被替換身體的怪物。
“那些名門正派什么時候多出這樣的癖好?”
但很快,當寧明昧靜下心去看時,他發現“怪物”的改造絕非是很久之前就有的,而是這一兩年之內形成的——尤其是最近,他應該剛剛承受過一次改造。這使得他擁有了他本不該擁有的力量,他與化神期的強者,于是也能過上幾招。
秘庫里人越來越多。在寧明昧尚在分析時,臨桑已經開口了:“我看見內院守衛松動,就知道是你……”
“臨桑,告訴我,你把那些資料放到哪里去了。”枕冬又看了一眼他身后的人,“讓西風出去。”
原來臨桑背后的怪物名叫西風。臨桑向他示意,他便退下了。
秘庫里只剩臨桑和枕冬。臨桑道:“你知道挽夏不會同意你這么做的……”
“你知道,如果不是你心里也贊同我,我今天是無法這么順利的。”枕冬蹙著細眉,“挽夏她錯了。她只想著復仇,只想要自己的權力,把整個長樂門變成了一個隨時都會爆炸的炸彈。她讓長樂門弟子去襲擊那些仙界門派,我原本就并不贊成。我們的弟子,她們剛剛掙脫出魔窟,卻又白白地死在那些仙界門派里。如今仙界和魔界……”
在提到那些死去的弟子時,枕冬眉頭閃過不忍的憂愁。她強忍悲傷道:“事情不能再這樣下去了,臨桑。你知道戰火一旦發生,有多少長樂門弟子會因此死去嗎?”
見臨桑依舊保持沉默。枕冬道:“臨桑!”
“那些資料都在旁邊的架子上。”臨桑閉上眼,有些疲憊地說道。
那些資料?那些什么資料?以寧明昧剛才所見的秘庫混亂程度,寧明昧知道,臨桑應該早就對枕冬的提議有所意動,早就把資料都準備好了。
否則,他此刻也不會第一時間就能將資料拿出來。只是寧明昧又有了一個問題。事到如今,他也不知道長樂門接受的提議是什么,這三人之間的矛盾又是什么。
但有一點寧明昧很確認——如果挽夏知道了秘庫里發生的一切,她一定……
門口吱呀響了一聲,又有人進來了。
“挽夏……”臨桑說。
真是說曹操曹操就到,秘庫里如今混亂得很。寧明昧聽見臨桑試圖阻攔的聲音,但挽夏的聲音卻很清晰,且怒氣沖沖:“好啊,枕冬,我原以為只有你在,沒想到臨桑也在……你們真是干得好,就這么迫不及待地要背叛我么?”
“挽夏,我……”這是枕冬的聲音,“你冷靜一點,我們不是背叛。”
“枕冬,我早該知道的。你從一開始就想把長樂門賣給仙界。你說要把那些仙界之人的把柄記錄找出來,拿給聯合仙門能做主的人,再存一份給魔界。我要你的弟子去復仇,你卻百般推脫,就那么一點都不舍得去傷及仙門的狗……”
“你不要強詞奪理,那明明是因為……”
“明明是因為,你早就饞長樂門門主的位置恨久了吧?!你只想趕走舊門主,讓自己做新的門主。到時候長樂門的一切都沒有變化,只有你做長樂門的新王!我當你是怕大仙門,不,你不是怕他們,你是怕他們恨你,讓你做不成新門主!”挽夏呵斥她,“你就一輩子想當狗?你這個廢物!”
“我……”
“挽夏,枕冬不是那個意思。我們已經死了太多人了……”
寧明昧聽見一個耳光的聲音。
“你從小就是廢物,枕冬。我讓你做這個副門主,不是因為你有任何能力,只是因為我心善,你沒這個職務一定活不下去,其實換作任何一個人都是可以的。”
“……”
“至于那些死去的弟子?沒有我,他們早晚也都會死的。能為我而死,是他們的榮幸。如果不是我,他們如今還是長樂門的傀儡呢!這些資料……嘖,真是勞煩你這個瘸子,把東西收拾出來。”
“……”
“挽夏,你是真心這么想嗎。你真的覺得,水濃的那些允諾是真的嗎。她又不是爐鼎,在魔界和合歡宗又從來沒有關系。她只是仗著一個將鐸徒弟的名號……”臨桑艱難地說,“從頭到尾,她只是在讓我們不斷地去那些仙門送死。你信她,甚至不如信同為魔族的上官曜,至少他和合歡宗……”
“目光短淺。她是將鐸的嫡系,跟著她,我便能一步登天。至于合歡宗……魔界有一個長樂門就夠了。”
“所以你真的要建設那個傳送陣,讓水濃的魔族把長樂門建成魔族在仙界的通行點?你以為這是驅狼吞虎?我們會死的!我們都會死的!他們把我們帶到魔界也不會對我們好。他們看我們的眼神,和看工具的眼神沒什么兩樣……而且長樂門徹底墮入魔門,你知道結果是什么嗎?”
“廢物就該有廢物的自覺,枕冬。你這家伙,一文不值。你這輩子,都是個笑話般的廢物。”
在激烈的爭吵后,打斗聲、撞擊聲劇烈地傳來。終于,寧明昧聽見臨桑摔下輪椅,和他驚恐的聲音:“挽夏她……”
“死了。”枕冬說。
她是被枕冬活活掐死的。
挽夏的尸身扭曲地躺在亂七八糟的材料文件里。她圓瞪的雙眼直直地看向天空,似乎這輩子都沒想到,自己會被如同廢物的妹妹殺死。
“怎么辦,這下怎么辦……”臨桑低聲道,“不能讓長樂門的人知道,是你做的。現在已經夠亂的了。若是再有人要逃出去……”
“是仙門的人做的。”
“什么——”
“他們恨使團在我們這里死亡,派人來殺了我們的門主。長樂門沒對仙門做什么,沒有對不起仙門,卻被這樣迫害,實在是天理難容。”
“那仙門人的死亡……”
“仙門之人的死,是烏合眾的人做的。”枕冬說,“無論是使團的人的死,還是那些襲擊仙門的弟子們的死……他們在襲擊時用的,不就是烏合眾給的功法么?”
寧明昧微微變色。難道常非常口中說的,害死烏合眾上線的那名叛徒,正是枕冬本人?
“在長樂門獨立時,他們曾經試著來接觸我們,污染我們,要我們同他們一起對抗仙門,又引來魔界之人,試圖讓他們兩相殘殺,好讓自己漁翁得利。我們之中那些襲擊仙門的弟子,也是由被他們蠱惑的前門主派出去的。”枕冬說,“如今他們……他們還想干涉我們……嗯,說這些就夠了。”
臨桑沉默了。他看著挽夏的尸體,輕聲道:“但接下來你打算怎么做?”
“師出有名地加入魔界。不,不要加入水濃那方。去找上官曜。”枕冬說,“而且,如今門主已死,只能由副門主繼承門主之位了。”
“嗯。可挽夏的死……”
門外有響動。在聽見西風的聲音后,臨桑震驚道:“有仙門的人潛進來了!西風,去抓住他們!”
“正好,今日秘庫里的一切,便是這仙門弟子造成的。也是他害得長樂門再也無路可走,就連最后反悔的路也被堵死,只能找來魔族,同流合污的……”枕冬道,“他來得正好。”
她最后看了一眼挽夏的尸體,用手蓋上她的眼眸。在下蹲那一刻,她一改臉上的慌張,唇角露出一點心愿得償的微笑。
忽然間,枕冬猛地回過頭來:“誰在那里?!”
她雙眼直直看向寧明昧藏身的地方,向著暗門快速走去。
而就在此刻,有一只手從寧明昧背后的墻壁里伸出,把他抓進了墻壁里。
第286章
是不是在一起
暗門“吱呀”一聲被打開。枕冬端著燈火,謹慎地觀察密室之內。
“有什么人在那里么?”臨桑說。
“不知道。剛剛我感到這里,好像有人的氣息。”枕冬道。
她仍有些狐疑地觀察密室之內,目光最終停在某個架子上的某處。臨桑這時在外面喊:“外面出事了。”
“什么?”
“有人闖進了長樂門,往那些名門弟子的尸首處去了……”
“他們來得正好。今天秘庫里的事,就也算在他們頭上吧。”枕冬轉身,“我們走。”
秘庫門關閉。一切重歸寂靜。寧明昧卻按住了身后人的手背,示意他不要出去。
果不其然,幾息之后,秘庫門再度被打開。那面目如怪物的西風在秘庫里環視一陣,發黃的眼珠像是某種冷血動物。
這眼珠顏色讓寧明昧想到追蹤宋鳴珂路上所見的神秘人——神秘人的眼眸是金色的。西風的眼眸卻是暗黃色的,像是某種不得其法的、劣化的改造版本。
秘庫之內終于徹底寂靜了。寧明昧和身后的人一起從墻內走出來。他撩起對方灰色的帽子,里面的人是常非常。
“我剛到這里。”常非常簡明扼要道,“從長樂門的傳送陣到秘庫這里有一條隱秘的路。從資料上看,這是歷代長樂門門主為自己準備的退路。不過很遺憾,長樂門前任門主沒有用到這條路。”
“長樂門里怎么會有一個傳送陣?”寧明昧皺眉。
這些年來,寧明昧嘗試開拓新研究藍海,實現從飛劍到飛車、從仙高鐵到飛路粉傳送陣的產業升級。然而,由于天地間錯亂稀薄的靈氣環境,多傳送點的動力與尋航問題尚未解決,修仙界的長途旅行依舊要依靠上古傳下來的傳送陣。
然而,使用這些傳送陣也是有一些風險的。由于傳送陣的建造時代不明,其能通往的地點亦是不明的。稍有差池,使用者就會被傳送到無人知曉是何處的地點。
“上古時期留下的遺產是玄妙的。”常非常道,“這傳送陣能通向外面的一個我熟知的傳送陣。我已經完成對它的設置。你從這條密道過去,帶著身上的東西逃出去。你應該已經找到需要的東西了,是么?”
寧明昧點頭。常非常于是眼神黯然了一瞬:“還好,總算幫上了一點忙。”
他抬頭聽著地上動靜,轉身又打開密道,對寧明昧道:“現在快走。再不走,就來不及了。”
“你不打算和我一起走,是么?”寧明昧說,“為什么?”
常非常眼神閃爍。寧明昧道:“是為了穆寒山,還是為了樂晗,還是二者皆有?”
“……”
寧明昧道:“常非常,你終究還是沒有辦法做到那么一刀兩斷。”
常非常臉色變了。在他動手之前,寧明昧輕松閃過他的動作,抓住他的手腕。他淡淡道:“常非常,我可不是穆寒山。”
“你別把自己想得太重要了。”常非常抬著眼看他,眼神努力冰冷,“你以為你是誰?潛圣峰的事,和你沒有關系……”
“噠、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