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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時間,男主不應該在院子里練劍嗎?難道因為路上多說了兩句話的功夫,就錯開了?
伊冬靈心下疑惑,滿院子尋找記憶中那個練劍的少年。終于,在院落涼亭處,他找到了。
那人衣衫半解,雙手墊在腦后,斜斜地躺在長椅上淺眠,說不出的慵懶散漫。
伊冬靈愣了一瞬,不由地蹙起眉,微慍道:“喂!你醒醒!”
虧他一直把男主腦補成一個無依無靠的小可憐,總覺得自己做了壞事而愧疚。現在看來,男主就該有他這一劫!
黎夜睡得正香,隱約聽見一道聲音,有點兇,但很好聽。
他緩緩睜開眼,入目是一襲粉色長裙,裙擺正隨著微風飄蕩,往上能看見纖細的腰肢,稍顯平坦的胸,一截皓腕隨意地露在外面,白凈如霜雪,與古棕色的傘柄形成鮮明的對比。
視線上移,他看清了對方的容貌。精致的五官無一處不美,氣質清冷出塵,仿若畫中仙,那雙含情眸正直勾勾地望著他,微微惱怒,顧盼之間,仿佛能勾人心魄。
黎夜不由地瞳孔一縮,心跳快得不正常。
世界仿佛就此定格,任憑外界喧囂,他好像只能看見眼前這個人。胸口涌現出好多奇怪的情緒,驚喜?酸澀?思念?分辨不清。
他只知道,看見眼前這個人的一瞬間,心中缺失的那一塊,被填滿了。
伊冬靈見對方看得愣神,面色更冷,他慢悠悠地走近兩步,俯視著黎夜,語氣和人一樣冷,“我今天就是來——唔——”
臺詞剛說一半,腰上猛地一沉,伊冬靈便不受控制地倒向黎夜懷里。幾乎是臉貼臉的距離,溫熱的呼吸掃過臉頰,伊冬靈面色一紅,多少有些氣急敗壞,“你干嘛!”
身后一串小姐小姐的驚呼讓他覺得更加丟臉,他鉚足了勁從對方懷里掙開,接連退了好幾步,心頭有些慌亂。
為什么?明明是同一個人,卻與上一次的感覺完全不同。
“小姐,小姐,你沒事吧。”九月沖上來查看一番,發現伊冬靈是被單純地揩了油,她氣得火冒三丈,一臉憤恨地看向黎夜,目光仿佛能噴火。
“癩蛤蟆想吃天鵝肉,小姐是你能碰的嘛!當初是伊家和黎家交好,家主為了報恩才將小姐指婚給你的!現在你黎家都沒了還敢這樣,你也不看看自己配不配!”
黎夜也從那種奇怪的情緒中反應過來,他回想著自己剛剛的反常舉動,卻不覺有何不妥,“怎么不配?”
九月被黎夜不要臉的反問噎住,她都說得那么明白了這人卻還裝模作樣!“你!反正你滿身上下加起來,都抵不上我家小姐一根頭發絲!”
黎夜卻并未搭理她,倒是被她先前所說的“指婚”勾起了很遙遠的回憶,他抬眸望向伊冬靈,像是確認什么一般,一字一頓地念,“伊、冬、靈。”
很奇怪,他想不起更多與對方有關的記憶。可是,看到對方時,那種失而復得的心情,卻強烈地無可復加。
伊冬靈心態險些穩不住,他覺得這一次男主的狀態好奇怪,明明只是叫他的名字,那神態、那腔調,卻肉麻極了。
上一次見到對方時還覺得青稚未脫,處于少年邁向青年的蛻變期,可是現在,模樣還是那樣,氣質卻截然不同。
從他身上,看不出一點少年時期的青澀,甚至看不到家族破滅的悲傷,那雙黑沉沉的眸子深邃悠遠,望向他時卻又夾雜著太多的感情。
伊冬靈說不清那是種怎樣的目光,只有一種強烈的感覺——他被盯上了。
不……不行,他是來做任務的!
不管男主本性如何,他只要好好地完成自己的任務就行!
“是……是我。”伊冬靈張了張口,努力穩住心態,擺出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態,熟練地甩出那張按著他指印的字條,“我今天就是來知會你一聲,我們之間的婚約作廢。”
“婚約?”黎夜微微瞇起眼,接過那張字條,打開一看,是封休書,上面的字體歪歪扭扭,丑得可愛。
“就憑這個?”黎夜輕笑了一聲,微微抬手,那張紙條便風化于空氣之間,消失無蹤,“抱歉,我不同意。”
沒有過激的情緒,只是淡淡地陳述結論。
伊冬靈被他盯得心里直發毛,他不太自然地咽了口口水,視線掃過身后的一眾幫手,心里才踏實了些。
“現在的選擇權,可不在你。”同樣的臺詞,這一次伊冬靈說起來卻明顯有些底氣不足,他抬起下巴,努力做出一副趾高氣揚的樣子,“現在的你,不過是個再普通不過的融合期修士,這樣的人,在我伊家一抓一大把。”
也是,現在的男主看著再唬人,也不過是個融合期修士而已,他有什么好怕的。
這么想著,伊冬靈頓時有了些底氣。他停頓片刻,剛想再放些狠話,黎夜卻笑出了聲。
“你指的……”黎夜的目光終于舍得從伊冬靈身上移開片刻,他指了指伊冬靈身后那群穿著幾乎一模一樣的人,輕描淡寫地問:“是你身后這群廢物?”
伊冬靈被猛地噎住。
“小姐,不用跟他廢話,年紀輕輕這么猖狂,您退后些,我們教訓教訓他,讓他知道天多高,地多厚!”伍濤走上前,粗聲粗氣道。
身后的侍衛們也都摩拳擦掌,躍躍欲試,黎夜這般囂張的態度,讓他們相當不爽。
伊冬靈點點頭,帶著九月一起往后退去。這次的男主雖然性格有些欠,但伍濤下手也是個沒輕沒重的,他張張口,剛想提醒伍濤注意分寸,就看見黎夜朝著侍衛們勾了勾手指,語氣輕慢,“一起上吧,不用客氣。”
好家伙,連他之前的臺詞都搶了!
伊冬靈氣得啥也沒說,遠遠退開。他隱約有了種微妙的反派心里,他也想看看男主被揍成豬頭還會不會這么囂張!
四五十的侍衛,烏泱泱一片,全都是融合期修士,與男主旗鼓相當。幾十人的靈力激蕩而起,就連空氣都有一瞬間的凝固。
伊冬靈能明顯感覺到,他們比上一次圍攻要團結許多,或許是因為怒氣值被點滿的緣故。
尤其是那位團隊中唯一的金丹修士。
“四方印!”他口中念念有詞,伴隨著一聲暴喝,四道光柱封鎖住黎夜的所有退路,伊冬靈隱約能從中聽到一陣龍吟虎嘯。
用的招式都與上次不同了。
幾乎是瞬間,伊冬靈就明白了伍濤的意圖。由他封鎖住黎夜的退路,黎夜就會成為一個活靶子,任他身法再敏捷,也扛不住這么多人的痛揍。
可是,黎夜卻依舊一臉平靜,好像此刻深陷包圍圈的,壓根不是他一樣。
“花里胡哨。”黎夜抬起手,指骨在四周的光柱上彈了彈,光柱轟然崩裂,化作點點微光,消散于無形之中。
周遭鋪天蓋地的攻擊朝他襲來,他卻恍然未覺般,緩緩閉上眼睛,而后豁然睜開。漆黑的瞳孔染上一抹幽藍,瞳仁變成一條豎線,妖異而冰冷。
恍惚中,世界好像陷入了極夜。
天邊掛著一輪血月,視野內被一個無比龐大的獨眼怪物所填滿,那怪物有著一張血盆大口,正在啃食著什么,血淋淋的血肉撒了一地。
那顆碩大的眼球咕嚕嚕轉著,像是在尋找下一個目標。
伊冬靈倒吸了口涼氣,冷汗連連,他不敢置信地揉了揉眼睛,再回神時,已經沒有那獨眼怪物的蹤影。
怎么回事?剛剛那個……是幻覺嗎?
他有些茫然地抬眸,正對上了黎夜那雙含笑的眼睛。他這才發現,前一刻還在兇猛進攻的侍衛們,不知何時,已經癱倒一地,包括一直在他身邊的九月。
也包括那位——名副其實的金丹修士。
5
你不喜歡我?
◎5◎
伊冬靈愣在原地,一臉懵。
他不信邪地調出系統頁面看了一眼。
【黎夜:融合期巔峰】
是融合期沒錯啊!按照書中設定,金丹期與融合期的差距猶如天塹,男主再怎么逆天,現在也不可能打得過金丹期,退一萬步說,就算勉強能勝,也不可能是這樣的局面。
可眼前這個情況,根本就是完完全全的實力碾壓啊!融合碾壓金丹?這合理嗎???
不對,男主戰力都崩壞成這樣了,系統檢測結果還能信嗎?
伊冬靈心里慌得不行,偏偏黎夜還不慌不忙地掂了一句,“看在你的面子上,我可沒下殺手。”
伊冬靈的腦子幾乎要罷工,他勉強扯出一抹僵硬的笑,話都有些說不利索,“謝……謝了哈。”
劇本上可沒寫打不過男主該怎么辦。
“你這人可真有意思,我打了你的人,你卻跟我道謝。”黎夜輕笑一聲,跨過癱軟在地的侍衛們,一步一步朝著伊冬靈走來。
伊冬靈覺得對方是故意摘頭去尾,明明是對方用一副邀功的口吻講話,他怕惹怒對方,才順著說下去的,現在倒成了他沒心沒肺。
當然,他不敢為自己狡辯什么,只是遲疑片刻,說道:“大概是……謝你給我面子?”
雨不知何時停了。
黎夜走到伊冬靈面前,距離越來越近,他卻依然沒有停下來的意思。伊冬靈本能地往后退,卻被黎夜一把拉住手腕,“別臟了裙子。”
伊冬靈這才意識到,不知不覺他已經退到了墻邊,身后的墻面遍布青苔與水漬。
他很想說,裙子臟了就臟了,總好過被他拽著。可是,視線掃過周遭那群歪歪斜斜躺著的侍衛時,他又默默地咽了回去。
誰知道黎夜是什么變態性子,多說多錯,他還是不要反駁的好。
只是,黎夜與他的距離,會不會太近了些。
伊冬靈微微偏開頭,試圖拉遠些距離,他還想要甩開黎夜的手,卻又不敢。
黎夜見他這副想要反抗卻又不敢的慫樣,覺得有些好笑,他微微勾起唇,忍不住起了戲弄的心思,“那你知道——我為何要給你面子?”
伊冬靈茫然地搖了搖頭。
黎夜故意俯下身,壓低嗓音,在伊冬靈耳邊喃喃低語:“因為……你是我未婚妻呀。”
呼吸掃在耳廓,掀起一陣奇怪的癢意。
伊冬靈心下一驚,本能地捂住耳朵,一時也管不上會不會得罪對方,猛地將人甩開,噠噠跑遠好一段距離之后,才滿臉通紅地望著黎夜。
這人絕對是在耍流氓吧!
黎夜并不急著追上去,就這么遠遠地打量著對方,越看越覺得,眼前這個人長得實在太合他心意,除了……
黎夜的視線微微下移,落在對方胸前。
嗯,小巧玲瓏也不錯。
伊冬靈看著對方一臉的趣味盎然,產生了一瞬間的猶豫,他們現在的距離還挺安全,他要不要趁機逃走?
可是,剛剛黎夜的話也變相提醒了他今天的任務,他是來退婚的,若是這么無功而返,算不算任務失敗?
那他……豈不真沒命了?
對于死亡的恐懼戰勝了他的膽怯,許是與黎夜之間的距離給了他足夠的安全感,他心一橫,開口道:“什么未婚妻,我今天就是來退婚的。”
充滿了豪橫的囂張氣息。
黎夜微微瞇起眼,“為什么?”
略顯熟悉的問話讓伊冬靈覺得自己還有戲,既然打不過,那就嘗試著說服對方。
“因、因為……”伊冬靈搜腸刮肚,努力尋找著合適的借口,絕對的戰力面前,說一些貶低之語是沒用的。
伊冬靈想了半天,倏地靈光一閃,煞有其事地開口道:“因為我們是新時代青年人,父母之命媒妁之言那一套早就過時了,現在講究自由戀愛,你又不喜歡我,婚約當然不能作數了!”
黎夜挑挑眉,問:“誰說我不喜歡?”
“誒?”伊冬靈怔愣片刻,心道草率了。對方之前的舉動不乏想占便宜的意圖,想來是個見色起意的家伙。